“母妃,母妃,你醒了?”恍惚间的丽妃听见女儿叫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茗阳已经凑到她的身前,此时的女儿就像儿时那样一直摇晃着自己的手臂,温柔的呢喃着“母妃,母妃。”
丽妃勉强笑笑,发现自己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或者因为太久没有回来了,所以在她离开时还是孩子的人似乎一下子变成挺拔的少年,在她青春流逝,或者说悄然老去之后,有一代人风华正茂着。
“司徒太医,如何?”她记得这是秦皇的声音。
“微臣诊断过,歆夫人脉象紊乱身体虚婉,微臣供职多年,还真一下子不了解是什么样的怪病。”司徒太医说着跪倒在地,“不过万岁放心,微臣这就回去与同僚商议,遍查医书,一定尽快治愈夫人的顽疾。”
“只有这样了。”秦皇说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然后走向丽妃的床边,“爱妃,你有没有好一些?”
“皇上放心,臣妾没事的。”丽妃挣扎着想起来,可是由于身体的虚弱依旧无法动弹。
“爱妃静养,不必理会那些君臣之礼,我这就派人去广招天下名医,放心,不出几日我一定医好你。”秦皇说着,用手拍了拍丽妃的手背,转头对后面的人说,“都出去吧,舟车劳顿,让丽妃休息一下。”
“诺。”众人说着,次第退了出去。秦皇看所有人走开了,方才开口,“鸢儿,这几年你过得可好?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只有到了此种情形才来见朕?”
“皇上,你知道,我发过誓的,我一定会为你求得不老仙丹,然后才回咸阳,只不过这次只怕我不回来就再也……”
“不要说了。”秦皇摆了摆袖子,“不会的,朕乃真命天子,连你都救不了谈何功盖三皇?鸢儿放心,我这就去发诏书。”
“皇上……”
秦皇回身再次拍了拍丽妃的手背,“放心,发完诏书,与李斯诸人议完国事,我便回来。”
扶苏回到宫中之后,忽然被告知有人已经在等他,等他来到会客厅之后才发现原来等他的人是赵高。
“奴才赵高,参见太子殿下。”赵高依旧如此循规蹈矩,跪在地上的样子也要比一般奴才更加符合标准。
“赵太傅请起。”扶苏并没有扶他,而是坐了下来。“请坐。”
赵高恭敬的坐下,待上了茶水,扶苏退了左右仆婢方才开口,“高入职以来还未拜见太子,是高的失礼,望殿下海涵。”
“哪里。”扶苏微笑以待,“当日若是没赵太傅恐怕扶苏早已命丧黄泉了。”
“哪里,”赵高笑,“我赵高只是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而已,其实只是皇上英明,明白有小人作怪,所以才会那么轻易的了解此事。”
“嗯,可是那小人现在依旧逍遥法外。”扶苏不动神色饮了一口茶水。
赵高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脸笑意,“太子何必斤斤计较。高以为恶人现在已经被压在天牢里了。”
扶苏淡然一笑却依旧喝茶,“是汪小美让你当初饶恕荃妃一命的吧。”
“太子以为如果我说荃妃是幕后的策划者,这件事还能这么简单吗?”赵高依旧面带笑颜的反问,“如果说了,高与殿下如何能乐得自在在此品茶?”
“我倒不这么认为。”扶苏放下茶杯望向赵高,“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但说无妨,荃妃于汪小美来说有利用的价值吧。”
“我家主人说得对,太子果然生性多疑。”赵高也望向扶苏目光坦然而淡定。
“哦?”扶苏笑,转过脸去,“我说的不对么?难道我刚才说的不是事实,我虽不知道汪小美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已经行动了。”
“呵呵。”赵高也笑了,“我说的多疑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有些话做奴才的怎么说主子的不是?”赵高拿起杯子也浅啄了一口,“连抚养自己长大的母妃,都要倍加小心防其有谋反之意,而要步步设防,步步小心,这不是多疑是什么?”
这回笑出声来的是扶苏,他就像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一般,“赵高啊赵高,汪小美果然没有看错你。”
“太子过奖了。”赵高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这是我家主子交给您的信,这才是高此次的来意。”
扶苏接过信来,放在怀里,然后又拿起茶杯。“这次丽妃忽然回京,也是汪侯爷的安排吧。”
“这个奴才就真的不知了,奴才还有事情,要先退下了,望主子万福。”赵高说完连连向后退去,然后转身……
“赵高。”赵高刚刚出门,扶苏说话了,“听说你认了尚书令之子为你的干儿子,对于此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你切莫玩火烧身。”
“诺。”赵高转过身,深施一礼,然后大步离开了。
赵高离开之后,扶苏才打开那封在锦帛上书写的信件,信件内容万分简单却给了扶苏莫大的震撼,上面只有六个字,“丽妃之病有假。”
“丽妃之病有假?”扶苏小声念着,然后站起身将锦帛扔在屏风之后的长燃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