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去广乐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宫中的灯火已经被点燃了,他一个人提着灯笼一路走来,心里一直在默念着信中的四个字,那四个字就像梦魇一样萦绕在扶苏心头,使他忐忑不安。
终于到了长乐宫,扶苏让侍卫不要出声以防惊动了丽妃,刚想敲门没想到却听到房内胡亥的声音,胡亥的声音似乎很高兴,他听见胡亥十分愉快的讲:“这件事就拜托母妃了。”
扶苏刚思考这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就在这一迟疑的时候胡亥已经推门出来了,正好与扶苏撞个满怀。
“哪个狗奴才?”胡亥嚷着,定睛一看是扶苏,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你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扶苏不去看胡亥得意的神色,眸子里是出奇的淡然。
“无所谓,告诉你也无妨。”胡亥说,“你是斗不过我的,北诺很快就是我的了。”胡亥说着神采飞扬地走了。
扶苏带着思绪回过头去看着胡亥的背影,原来是为了成亲之事,胡亥如此沉不住气,定是找丽妃帮忙说动父皇加紧成亲大事,只是……
扶苏想到这里,心头狠狠一紧,很快,北诺就要依照父皇的意思嫁给胡亥了吗?可是,为什么每每一想到这个,心就疼得厉害,难道说,自己真的已经爱上那个女子了吗?
扶苏沉沉地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如此,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是扶苏么?”房间里的声音骤然打断他的思绪。
“是的。”扶苏转身进了屋子,发现丽妃已经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目光柔软的看着自己。
“给母妃请安,母妃好些了么?”
“嗯。”丽妃答应着,“刚刚吃了太医调配的东西,感觉好多了,来,扶苏,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多大的变化。”
扶苏伏在了床前,看着这个只比大几岁的女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还是一点也没有变,依旧这样的美丽。
“扶苏,你现在已经成为真正的男人了”丽妃说着,轻轻抚摸扶苏的脸。“真的越来越像了。”
“越来越像?”扶苏抓住丽妃的手,“娘娘说越来越像什么?”
“荃妃娘娘到。”一位宦官就在此时在屋外大声的喊道。
扶苏听罢,便起身行礼道,“既然娘娘今日有约,那儿臣就此告退,改日再与娘娘叙旧。”
听扶苏如此说,丽妃只是笑盈盈地点头,望着扶苏的背影才去,荃妃便踏了进来,满面春风得意。她径直来到床边,先喊了一声“妹妹”,然后便拉起丽妃的手,“妹妹,这些年你还是那么漂亮,身子好些了么?”
“好些了,”丽妃用另一只手拍打着荃妃的手背,“姐姐也没有变,依旧倾城。”
“妹妹说笑了。我原本就没有妹妹漂亮,现在岁数也比妹妹大了,未免年老珠黄了。”
“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丽妃笑着,“姐姐还年轻呢。”
“什么年轻啊。”荃妃故意四下张望了一下,“比起那些新入宫的秀女,我早已人老珠黄了,你瞧,最近耳朵也不好用了,刚才还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一进来才发现自己的耳朵真是不中用了。”
“姐姐说笑了。”丽妃陪笑着,“姐姐年轻呢,想当年六国后宫尽归我朝,姐姐可是当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听说圣上第一面就对你如痴如醉呢。”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妹妹还记得。”显然提起自己的来历,荃妃心中还是存有桔梗的,“我再漂亮,当年圣上宠爱的不还是你和郑妃?我呢,只有打杂的份呢。”
“哪有的话。”丽妃掩面而笑,“姐姐可不是打杂的,当初姐姐那么威武,谁不怕你啊。”
“呵呵。”对于丽妃的笑里藏刀,荃妃只能干笑两声,“勾心斗角都是年轻的时候,现在老了,感觉当初真的很幼稚。”
“姐姐说的是啊。”丽妃似乎发起感慨,“我退隐泰山,就是因为这个,泰山的安静,真的令我明白了很多。”
“我就没有妹妹的闲情了。”荃妃看了看丽妃,“现在姐妹们因为我略长几岁,所以都给面子的称我一声姐姐,以前宫里的事物都由妹妹一手操办,现在皇上也给我赐名瑶夫人了,而且和妹妹一样加封了,二十三等爵,我想这次回宫,妹妹不会再受累了。”
“哪里的话。”丽妃思考了一下回答,“现在我回来了,是不会让姐姐如此受罪才是。”
荃妃楞了一下,然后笑了,同样笑的还有丽妃,她们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一阵,末了,荃妃起身,“妹妹,我晚些时候还要给圣上准备御膳,不能多坐了,妹妹要好好养病。”
“一定。”丽妃说,“小鸢不能起来送姐姐了,姐姐慢走。”
“躺着吧。”荃妃说着,小步的往门外走。
晚膳时分,秦皇的圣驾便停在未若宫门口了,荃妃一路将秦皇迎入殿内,一桌的美酒佳肴,却只有两人如此奢侈地享受着,荃妃将头靠在秦皇侧身,一边说着宫中的趣事,一边为秦皇斟酒,荃妃本就不胜酒力,又不愿扫了秦皇的兴,硬喝了几小杯却略有醉意。
“来嘛,皇上,臣妾再给您倒一杯。”她拎起酒壶往杯口一倒,谁知看花了眼,竟将那酒倒了秦皇一身,她才反应过来,“哎呀!皇上!臣妾该死!”
秦皇倒也不怒,荃妃已在一旁吩咐道:“快,快遣人将皇上的衣服送来未若宫。”话音刚落,她又十分抱歉地看向秦皇,“来,皇上,臣妾帮你将这湿衣服脱下来。”她一面说一面开始行动,正当她将那龙袍拿在手中之际,一方色彩艳丽刺绣精美的锦帕从那衣间掉落,她赶忙去拾,定睛一看,是那赤棠扶苏帕,当年郑妃赠与秦皇的定情之物,郑妃虽已故这么多年,这方锦帕却依然亮丽如新,更成为了这千古一帝的贴身之物。
荃妃将那方锦帕拿在手中端看许久,论绣工,郑妃的技艺真可谓是令人惊叹,只是这赤棠扶苏本可更加动人,仔细去看却略微显得生硬,说白了,这锦帕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经呢?荃妃一时又说不上来。
“爱妃,你怎么了?”秦皇扭头去看身侧的她。
“没事。”荃妃笑笑,“只是感慨皇上对于故人的情意,皇上,这脏了的衣服和锦帕便留在臣妾这里,洗干净了臣妾便派人给皇上送去。”
“也好。”秦皇道,继而一把搂住荃妃的细腰,“爱妃,朕想你了。”
“皇上~”荃妃甜腻的语气就在秦皇耳边,他一使力便将她整个抱起,四目相对,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