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公公。”扶苏刚在房间里坐下来,就问正在旁边给油灯填油的公公,“对于丽妃的以前,你了解么?”
“殿下。”成公公将油瓶放好,然后想了想,“歆夫人十四入宫,十五岁便为圣上诞下了茗阳公主,十六岁被封为夫人,圣上最宠爱的两个妃子就是郑妃和丽妃了……”
“这些我知道。”扶苏用手捏了捏下巴,“我是说在丽妃入宫之前的事情,你知道么?”
“这个奴才可真就不清楚了。”成公公接着说道,“当初只听说筱夫人出宫游玩,回来的时候便把她带回来了,然后因为长的漂亮所以得到了陛下的宠幸,再然后……”
“你是说娘亲将她带回宫中的?”
“是的。”成公公迟疑了一下,“歆夫人抚养殿下多年,殿下应该了解才是啊。”
“嗯,是啊。我应该了解的。”扶苏叹了一口气。“下去吧,成公公,你也早点休息吧。”
“诺。”成公公,慢步退了出去。
扶苏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这几天他不知怎么了,对于丽妃的突然回归,他总感觉着件事情中包含着天大的秘密,或者是阴谋,但是扶苏思索着,可终究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给了自己如此之大的促动,使他内心的波澜始终难以平息。
恍惚中,扶苏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年代,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如此残忍的杀害,那种阴影是巨大而无法弥补的,他记得在母亲死去几天后,他生病了,持续的发烧,身体虚弱的要死,每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很多人以为他再也起不来了,就算自己的父皇,在那段日子里,同样一次都没有看过他,在那不忍回忆的岁月里,有一个人一直在他身边,那个人便是丽妃。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丽妃时候的情景,那时的扶苏幼小得刚刚拥有自己的记忆,因为太过久远,所以很多东西都难以忆起,他只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唤作小鸢的女孩时,那女孩很羞涩的抱起自己,然后转身对母亲说,“琴儿姐姐,这是你的孩子么?真可爱。”
女孩笑了,很美。
再之后,扶苏记得她怀孕了,母亲格外照顾她,经常会带着自己去看望这位准妃子,那时的丽妃还没有任何名分,既非宫女又非娘娘,正处于不尴不尬的地位,正因为怀了龙种,所以有太多居心叵测的人图谋着种种不轨,当然这一件一件或明或暗的阴谋都被母亲挡了下来,记忆里她与母亲情同姐妹,以至宫中常常会看到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甚至在她们的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巨大的默契。
母亲死后,丽妃接管了母亲在后宫的一切权力,包括他和胡亥的抚养,那时的扶苏已经是一个少年了,母亲惨死对他的影响,使他变得冷漠,但是丽妃对自己的好,他心里自然明白。
“殿下,殿下。”忽然的敲门声把刚刚有睡意的扶苏惊醒了,他下床开了门,发现敲门的成公公身后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蒙毅。
“蒙将军,你终于回来了。”扶苏说着,将蒙毅让进屋内。“快请坐。”
“末将不敢,”蒙将军单膝跪地,“末将遵照殿下的旨意,秘密寻访了咸阳戍卫军以及各大将军麾下的军事调动情况。”
“哦?快说说?”扶苏主动拉出椅子,然后把蒙毅扶起按到椅子上。
“没有异常情况,一切都非常正常。”
“什么?”扶苏听过之后没有高兴反而略有所思。“怎么会这样,应该有行动了啊,蒙将军可否有所疏漏?”
“殿下吩咐的事情,蒙毅怎敢疏漏,各地虎符及动兵符印均无异常。”蒙毅思考了一下,“只不过……”
看着蒙毅欲言又止,扶苏不禁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最近圣上大兴土木,且苛捐杂税日益冗重,现在已经在一些地方升起民怨之音。”蒙毅试探性的说,“很多年轻力壮的都被征去苦力,至使一些地方田地不得不废弃。”
“嗯。”扶苏说。“我早已知道了,我何尝没有劝过父皇,只可惜……”
“殿下,末将以为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朝当年一统六国时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尚未恢复,现在如此重的徭役,百姓实在难以忍受。”蒙毅依旧跪着,低着头。
“我知道了,明日我自当奏请父皇,将军放心此事交给我就好。”扶苏叹了口气,“今日劳烦将军了。”
“末将不敢。”蒙毅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扶苏,“殿下,末将有一事不明请殿下明示。”
“说吧。”
“臣下并没有感到有人会对我朝图谋不轨,为什么殿下要派末将去暗访各处动向?”蒙毅说的很小声。
“我也不知道。”扶苏仰起头来,“我也不清楚,只不过觉得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