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样的轻淡,却叫人内心发凉。
那眼神从丽妃眼前瞟过,继而落在了秦皇的身上,要不是当年他将母妃赐死,那么昨日的大婚会有母妃,还有今日的礼数,端坐高堂的也是母妃,而不是丽妃,为何人生重要的时刻她都不在身旁?
他一直都想当面质问这个功高盖世的九五至尊,如此皇权在握,到底有什么理由要下那样的狠手赐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父皇。”扶苏开口了,“你是否也会偶尔想起母妃?”
然而郑妃在秦皇那里却像一个禁忌般,若非秦皇亲口提及,谁也不敢多说一分,更何况是扶苏这般直面而又*的诘问。
“苏儿!”秦皇的眉头已然皱起,目光中满是迅速凝聚的怒气“别说了,给我退下!”
丽妃见秦皇的怒意上来,便立刻道:“苏儿,快退下,没看见你父皇生气了吗?快下去。”
然而扶苏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相反说话更加肆无忌惮,“父皇,儿臣不孝,没能保护母妃不说,就连她为何而死更是一无所知。”
“够了!”秦皇已然拍动龙椅的扶手站了起来,目光中的怒意直逼扶苏,叫在场的人都看了心生惧怕,可扶苏却丝毫不惧,这么多年,他都在深深的疑惑和悲痛中成长,若不是那日被大儒引导去了井中,很多事他都不会知道,可那些事他宁可自己永远不知道!
“逆子!逆子!”秦皇的声音如雷贯耳,他一边说一边从殿上走到殿下,“跪下!”
扶苏跪下的这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秦皇走到扶苏面前的那刹,北诺和碧雅几乎同时迈开步伐想要挡在扶苏的身前,可北诺的手却被胡亥抓住,与此同时,她看见胡亥得意的目光,幸灾乐祸般。
“让开!”秦皇的手掌已然挥在半空,可碧雅却死死地挡在扶苏前面,身后一个力量突然将她推开,而后极其响亮的一掌狠狠落在扶苏的脸上,秦皇依旧站在扶苏面前,几乎气得发抖。
许久,这对父子只是相视不语,从小到大,他都是那样听话,他是父皇的长子,也是所有皇子的榜样,他一直尽全力做到最好,所以,这是秦皇第一次出手打他,却还下了那样的重手。
“谢父皇。”只是三个字,却像一笔一划刻在秦皇的心头,扶苏直视着秦皇的双眼,强忍住心下强烈躁动的情绪,不知何时起,他发现自己竟有了所谓的情绪,曾经,他是那般云淡风轻地做事做人,可如今,经历了背叛,又知道那样不堪的一切,他已不能再按原来的轨迹生活。
许久,秦皇终于仰天深吸一口气,却不想已是老泪纵横,有些事和过往并非忘记,而是记忆犹新且刻骨铭心,只是再也不愿提起,仿佛提起就是重温那种噬骨的疼痛,侵入五脏六腑。
“皇上!”
“父皇!”几乎异口同声。
“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