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断如何能当即得来。柔小蛮苦恼不已地抓着脑袋。刚抓两下,她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掉了一桌头皮屑。
她慌里慌张地拿纸擦掉,惟恐别人看到。
常听人说熬夜会有头皮屑,她从来不屑一顾。果然是不听老人言,丢人在眼前啊。
她把头发象结婚前那样精心梳理成一个发髻,这才感觉好多了。每天盯着王姐给儿子喂完奶她才匆忙上班,常常忙得忘记了梳头这回事。
这就是女人和妇人之间的区别啊。她当女孩时爱美近乎自虐的程度,更是一点影子也找不着了。
难怪她曾经是学校里的万人迷,现在却连一个老公也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怕没多久就要守不住了。她决意推翻自己的三不提案,洗心革面,重震声威。
她按下电话键,叮嘱沈欣:“替我联络新加坡那边的投资方,敲定时间,再给我订一份来回机票。”
沈欣兴高采烈地回答说好。能听出来,她由衷地为柔小蛮这个决定而高兴。
恰逢林梦南刚回深圳便又因公事所需返回台湾,柔小蛮乐得清净,没告诉他自己将要去新加坡。
柔小蛮估算一下,将儿子的物品搬到沈欣那里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于是把钥匙交给她,叮嘱沈欣每天来家里照看一次,并给王姐留下了各种各样的联系方式。
她把注意事项写成报告,打印了好几份,贴在家中不同的地方,一再嘱咐王姐千般小心万般注意。
沈欣也听腻歪了,一鼓作气将柔小蛮赶上前往新加坡的航班。
柔小蛮乘坐的班机刚离开地面,她的心已经扑回儿子身上。
分离的挖心掏肺的疼痛让她突然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
空姐马上过来给她端了一杯牛奶,并放低了坐椅的靠背,莺声燕语道:
“小姐,您需要休息,或者,您还想来一片安定?”
“不客气,谢谢你。”柔小蛮客客气气地回答。她为自己都是母亲的人还这么冲动而脸红。
不知睡了几次,又在对儿子的思念中惊醒几次。柔小蛮被告知,飞机即将平安降落于新加坡机场。
沈欣说对方会安排专人来接,并安排住处。柔小蛮提着一只小皮箱缓步走出机场时左顾右盼,突然听见一个声音笑嘻嘻地喊她:
“柔总。”
她扭头一看,万万没想到,来接她的人居然是粱媚。
她马上联想到,那么这次投资也是和她的牵线脱离不了关系,并为此深深惊疑着。
“惊讶吧,怎么会是我?”
粱媚亲亲热热地接过柔小蛮手中的箱子,递给她一片薄荷糖。
柔小蛮把糖放进嘴里,登时冲脑门的颤栗一下,然后感到内火被清除大半的轻松。
“真是太意外了,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
梁媚不出声地脸红一下,道:“说来话长。我不是代表公司来的,我只代表和你谈判的投资方负责人——高隐先生来接你。”
柔小蛮擅自揣测一番,声音推心置腹,也暧昧起来:“既然你代表高隐,那么你就是他的人喽,我要恭喜你成了大财团的第一夫人啊,原本听说这位高总裁寡居多年,没想到——”
梁媚有点伤感地说:
“才没这么罗曼蒂克,我来这里看病,高先生给我提供一切治疗的费用,我也不至于疯狂到在深圳耗着等死吧,新加坡的医疗技术又远远领先于国内,我何乐而不为?再说,那里还真的没什么好怀念的。”
柔小蛮没了逗笑的心情。梁媚想着自己刚拿的诊疗报告,她由于长期生活混乱与乱服用春药等激素性药物提高性欲,导致肾坏死,已经到了晚期。新加坡医疗水平固然高超,但是也扭转不了她急速恶化的病情。只有换肾才是惟一挽救她性命的办法。高老头儿已经为她支付了巨额的黑市肾脏价码,现在只在等待合适的货物到位,立即开始实施手术。
梁媚把柔小蛮安排在香格里拉酒店,然后拨通了高隐的电话:
“她来了,我们正在一起。”
高隐在那头温和地回答:
“你们先逛街,晚上我陪你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