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小蛮忍住行程中的疲惫,从机场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回家而去。
她给孩子在新加坡买了一只金锁,雕龙刻凤,巧夺天工。等他长大可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寓意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推开家门,房间里异乎寻常地安静。柔小蛮换上拖鞋,踩在客厅里竟然沙沙作响,可见积尘之厚。
她边喊王姐边朝婴儿房里走,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房间是空的。
让她感觉五雷轰顶的是,连儿子的婴儿车和床、尿布等等,都统统不见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失踪。
她拨打电话的手指颤抖个不停,连拨几次才拨对号码。
她心里想的是报警,但她第一个拨的却是沈欣的手机。
“是我——”
柔小蛮刚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几乎要哭出声来。
那头的沈欣马上严肃地截断她的话头:“我怕影响你的工作,所以没告诉你真相。你的儿子被他爸爸带走了,我们需要立即见面谈谈。”
柔小蛮又轻松又沉重,身体歪倒在沙发上。轻松的是,儿子说到底被他父亲带走了,不会对他造成肢体的伤害。沉重的是,林梦南所作所为,让她对他充满了切肤的仇恨。她决不原谅他的霸占行为,无论以什么样的借口,无论找什么样的理由。
她象病猫一样哆嗦着蜷缩在沙发里回答:“好……我等你……”
沈欣坐公交车赶来,花了足足四十分钟。柔小蛮忧心如焚,干脆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她。一边不停地给林梦南发短信。虽然她明知他此时人大有可能在台湾。
一股莫大的屈辱感压倒一切袭来。她想尽了最难听的话在心底咒骂林梦南,她发誓要夺回儿子,并且马上和他离婚。数罪并罚,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她绝对不会饶恕他这番鸡鸣狗盗之举。
沈欣风风火火出现在柔小蛮面前,她好似溺水之人见到稻草,不顾一切扑了上去,摇撼她,把她摇得几乎灵魂出窍:
“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梦南要把孩子带走?儿子是我的!他有任何举动都必须事先征得我同意——”
沈欣冷静地望着她:“如果林梦南想跟你要儿子,事前征求你同意,你会同意吗?”
“永远不会!他不配当个父亲!不配当我儿子的爸爸!他甚至——没资格做个男人!”柔小蛮咬牙切齿。
沈欣同情地望着她。
“那就是喽,他要带走孩子,躲着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你知道?”
柔小蛮似乎明白了,她绝望地从嗓子里挤出来每个字,象是被人掐住喉咙: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哪里做错了值得这样的惩罚——”
沈欣扶她上楼,在卧室的大床上坐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现在追究谁对谁错都是不必要的,惟一应该做的事情是联系上林梦南,问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怎样,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不过,在他带走儿子之前,曾经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我转告你,他把孩子带到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里去,而不是要他整天跟着你这个不安于室的妈妈……”
柔小蛮捧着脸呜呜痛哭,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了。
沈欣继续说道:“即使要报警,或者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还有个当事人对我们很重要。”
柔小蛮抬头望着她,呜咽着说:“王姐。我刚才检查了,她的行李都带走了,而且我给她的家政公司打电话,人家也提供不了她具体的去向。我知道林梦南一定是把她解雇了,还给了她一大笔封口费,不然她不至于可耻到不给我打个电话说明一切,我把联系方式都留给她了的——”
沈欣点点头,又不赞同地摇头。
她掏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稍等片刻,立即换了异常柔媚的声音冲那头道:
“成哥呀,我是欣欣……是呀,好久没见,嫂子好吗?我们……就那样呗……对对,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个小事想麻烦你……”
说着她把神秘失踪的王姐的各种情况描述了一遍,说在找这个女人。
等她放下手机,嘴角挂着一丝有点恶毒的微笑。
“漂亮女人背后,总得有个道上靠得住的大哥给照看着,不然惹了一身腥臊没处求人主持公道。”
柔小蛮不理她,只顾抱着双膝哭泣。
沈欣烦了:“别哭了行不行?儿子就在林梦南那里,又不是无故失踪了,孩子的亲爸能把自己的骨肉怎么样?难道吃了不成?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做好跟林梦南斗争到底的准备,他既然做得出把儿子偷走的龌龊事,还不知有什么邪门歪招等着使呢,留点眼泪以后用吧。”
柔小蛮一听,果然收住了不争气的眼泪。
“那就斗到底,儿子是我生出来的我怕什么!”
沈欣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夫妻间闹点小矛盾,赌气出走,也没必要闹大了让外人笑话,先看看林梦南的意思再说吧。你态度太强硬,小心把他逼到另一个方向去,两败俱伤,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