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点点头,说:“目前对我们最为有利的条件是,如果对方仅仅提出图片的异同,证据不够充分,法院未必会立案,所以,我们还有不战而胜的机会。”
沈欣动动嘴巴刚想说话,柔小蛮忿忿然放下电话,忍不住发作道:“真不知是什么大中华区老总,简直是人类渣滓一个,跟他说道理根本说不通,还口口声声我有意妨碍司法公正!那就法庭上见吧,我巴不得法院立案才好呢。就怕不立案,让我没个说理的地方——”
沈欣和陈律师面面相觑。
经过磋商,柔小蛮最后采纳了沈欣和陈律师的一致意见,先派代表和那家内衣公司沟通,尽量化解矛盾,平息事端。
沈欣乐观地戏谑道:“也许他们只是缺点钱花花。”
心里她很清楚,这是一场针对柔小蛮的浩劫,目的在于将她致于死地。包括被人砸店和洗劫,都不是巧合。
她不能避免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惴惴不安。
柔小蛮亲自去了那家内衣公司驻大中华地区总裁办公室,陈律师和沈欣随同前往。
这位总裁姓唐。
柔小蛮事先预约,然而准时到达,仍被告知需要稍等片刻。
她和沈欣、陈律师三人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有一位前台小姐来领路,把他们带到总裁办公室前。
柔小蛮敲门进去,发现唐总裁正在打手机。他似乎没看见柔小蛮,只顾对着那头哈哈大笑,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柔小蛮示意站立良久的沈欣和陈律师各自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她自己也一屁股坐稳了,再不挪动。
说到底她还是一家知名公司的老总,可以失了礼貌,却怎么也不能失了身份。何况,她不怕对方讨厌她,是她先讨厌对方的。
这时,她才接到来自对方一个扎扎实实的大白眼。噢,原来这位唐总裁已经看见了她,却故作没注意。
这个手机打了有二十分钟,唐总裁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手机翻盖,慢吞吞拿起桌上一杯咖啡呷了两口,不紧不慢对柔小蛮道:
“请问,你们是——?”
他拖了一个戏剧里的长腔。柔小蛮毫不怀疑,这人的一切举动,包括开会、打电话、不明白他们的来意,统统是成心的安排,有意给他们难堪。
这么想清楚了,柔小蛮反而感觉不到被怠慢的苦恼,她微微一笑,迅速做出自我介绍:
“你好唐总,我是爱悦集团的柔小蛮,这位是我的助手沈欣,本集团的律师,陈国栋。”
唐反应慢了两拍,好似才琢磨过来:
“噢,是关于你们抄袭本公司获奖作品一案,是吧?”
柔小蛮机敏地截住他的话:
“抱歉唐总,第一,因为这个事件还没立案,所以不能称为案件;第二,由于该事件不仅没有立案,更未判决,所以,即使贵方有此疑问,也只能用涉嫌,而不是肯定我方抄袭了你们的作品。我这里带来了我们内衣设计的初稿,你可以很清楚地看见——”
唐总猛一拍桌子,嗓门高了八度。
“我什么也不用看!你们就是抄袭了!就是抄袭了!”
柔小蛮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的双颊浮起红晕,愠怒道:“我以为,这更该由法院说了才算呢。”
她心里明白,今天是白来一趟不说,还惹了一身臊。
“怎么的怎么的?来吵架了不是?我是守法公民!我是纳税人!我只认法、只认律师说话!不管你是什么老总!现在一颗鸟屎掉下来,脏着十个老总呢!深圳老子认识多的是人!法院算什么,乖乖给老子排队点烟!”
唐总露出一口大黄牙,自个掏出烟来点燃。那个笑意味深长。
“我倒以为未必呢。”
柔小蛮语带讽刺,而声音却愈发柔和。她懒得跟这种无赖再罗嗦。于是站起来,沈欣和陈律师尾随其后。
刚走到门口,柔小蛮听见背后抛来一句话:
“看你来一趟的面子,给你个忠告:掂清楚自己的斤两,别惹惹不起的人!你以为天下不是黑就是白啊,就让你看看跳进黄河也说不清这个理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