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柔小蛮和沈欣预计的要严重得多。
关键是她们万分震惊地发现,从厂里被没收的那批定单,有一部分确实贴上了国外某个知名内衣品牌的假冒商标。
柔小蛮顾不上许多,先一脚跑到公安局说情:“也许是由于我们员工的失误造成了误会,再说误贴商标的产品只有百分之一都不到,你们不能因此认定我在造假售假啊……”
公安局接待处的办事员看也不看她,边写文件边回答:“哪怕只给我们搜出一个侵权商标来,你的东西就得没收,这是政府的规定,你跟我们说是没有用的。”
沈欣几乎是拖着柔小蛮离开了公安局。
柔小蛮在公安局整整站立了六个小时却白费唇舌,离开时双脚战栗不已,迈不动脚步。
沈欣把柔小蛮一直拖到一家肯德基坐定,点了食物和饮料,这才开口道:“对不起,小蛮,是我的失职。”
柔小蛮面对别人的致歉已经不做反应了。她也听惯了坏消息,习以为常。但是一道泪水还是沿着她的脸颊流下。
“怎么——”她嗫嚅道,如惊弓之鸟。
“是我的失职,在几个月前,黄黎有迹象派出她的两位心腹潜入我们公司,一个是你知道的蔡妍,另一名是当时来了扬州管市场的周舟。我刚才在想,当时我和林梦南担心人员的频繁变动会给公司造成一种队伍涣散的印象,所以,我们明知对方是来破坏的捣乱分子,我们依然睁一眼闭一眼,甚至还抱有幻想,是我们多虑所致,对方确实是真心投靠。”
说到这里,沈欣大口啜饮了一口可乐,缓口气继续往下说:
“今天去厂里,我询问之下才知道,一个平素跟周舟比较要好的员工说,她买了今天早上返回深圳的机票。所以我可以断言,这个事件是由她一手策划并执行,现在她得手了,所以也离开了案发现场,回到天高向黄黎复命。我只能百遍千遍地责备自己引狼入室,都怪我的麻痹大意,错误而且保守地估计了形势——”
柔小蛮眼睛望了一会儿天,轻声地说:“不能全怪你。其实我和黄黎这场战役,全部是我咎由自取。如果爱悦挺不过这一关,破产了,你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支付给你们赔偿金——”
“小蛮——”
沈欣用力握住她的手。
“当初,是在孟飞宇这个男人的帮助下,有了他,和他那笔五十万的启动资金,才有了我的今天。今天,只不过是由黄黎把这些馈赠一点点收回而已,我又有什么好舍不得——”
黄昏时分,柔小蛮和沈欣来到老城区那片稍显破落的小区。金色的夕阳洒在屋顶上,再飞快地抽走,委为壮观。
柔小蛮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不可自拔,絮絮叨叨地说,沈欣于是默默倾听。两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就这么坐在别人家丢弃的建筑废料上,一块水泥的断石板两头。
“我小时侯,不爱读书,我的班主任,老是罚我站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我心里知道他也许是喜欢我的,或者说,是喜欢我的妈妈,每次她来,班主任都会跟她和颜悦色地说我的不是,背着我妈妈,班主任会在骂我的时候给我糖吃……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那时对他只是恨,只是恨,恨得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