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小蛮从对方陶醉的表情发觉自己无意识犯下一个错误,马上想予以纠正,但是来不及了。
简尼径直朝大海奔去,欢呼着,边跑边脱下衣服甩了老远,一头扎进水中,砸起大片浪花。
柔小蛮心上一震。她竟能从他的欢呼中听出痛苦的意思来。她为了他们之间这种反常现象焦虑不安。
其实这种暧昧,经常出现于一对孤男寡女之间,尤其是他们的地位差异,使得她情不自禁会将简尼工作中对她的百分百服从误作对她这个人的无限度娇宠。
爱悦的员工们,男男女女,单身的,成家的,结了又离的,大家难得有这种尽兴放松的时刻,尽管此时的海水浸在肌肤上有丝丝寒意,大家却在水中玩得全情投入,兴致勃勃。
蔡妍不知有意无意,将水一个劲朝简尼泼去,娇柔的大笑让人听了心眼发痒。
柔小蛮正有此感觉。她痒的可不止是心眼,还有拳头。
手机响起,柔小蛮接听,对方道:“柔总,你要的文件已经起草完毕,是否现在就递交法院?”
柔小蛮一愣神,搜肠刮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哦哦,是的,越快越好,陈律师。”
陈国栋律师在那头充满信心地说:“那我马上开始着手办理,请柔总放心。”
“谢谢。”
柔小蛮再无话,挂断了线。
她的心还是在尖锐的思绪中感到钝钝地疼。
分居两年,她和林梦南终于到了面对彼此关系的最后一刻。她已经习惯不去幻想一张孩童无辜而惘然的脸,让她仿佛看见自己的仓皇。
她发誓这次她将不惜一切代价把儿子的抚养权争取过来,她发誓她将与这个小小的男人厮守、克制自己有所欲求时的寂寞,直到看着他长大成人,成为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柔小蛮为了自己大胆的单身设想激动不已,感到悲壮。
一阵馥郁的香气挟裹在腥湿的海风中,蔡妍款摆而来。
“我来过三亚多次,几乎每年都来,但是玩得这么开心,还是第一次。”
蔡妍说话语速极快,柔小蛮几乎没听清她在跟自己说话。直到左右四顾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去了海滩边购买旅游纪念品,方才感到难言的孤独涌上心来。
她敷衍地回答:“祝你玩得更开心。”
蔡妍发觉她的无心对答,仍然不愿意将她放过,咄咄逼人道:“柔总,我是在您回家待产的日子里来到公司的,是否因此失去了彼此熟悉的机会?”
柔小蛮旧伤被重提,心里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对方既是逼她迎战,她岂有退缩之理。于是凌厉而不失柔和地说:
“这次内部员工出游,你本是局外人,无权参与,鉴于你代表了本公司的股东黄黎,所以我也很荣幸你能慷慨赏光。从头至尾,你代表的是天高的利益,而我本人除了坚决代表爱悦公司的利益以外,还要兼顾天高参股者的利益,所以本质上我们是决不相同的。我们惟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同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哈哈,只怕柔总多虑了,没那么严重,黄总也是高瞻远瞩之人,天高和爱悦的利益是一致的,这点毫无疑问。柔总不要搞得这么壁垒分明嘛,晚上我请柔总赏光吃个饭,顺便好好聊聊——”
说罢蔡妍不给柔小蛮拒绝的机会,扭身便走。
柔小蛮被对方故作的嗲声嗲气哽个半死。她好好回味了一番蔡妍的话,发觉一个真理:天高和爱悦的利益是一致的,然而,这就代表了她柔小蛮和黄黎的利益也是一致的吗?
答案是,也许实情恰恰相反。
柔小蛮为了赴不赴蔡妍的约会而煞费苦心。简尼找到她,单刀直入地说:
“蔡妍约我晚饭后见面,谈点事情。”
柔小蛮给了他一个别样的注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简尼有些失望地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柔小蛮再次反问他:“你觉得这和我或者和公司有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中几乎有怒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