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小蛮的声音里多了一分急躁:“反正我赶不过来,你们先吃吧,我们这里也有警察叔叔的盒饭,马上送来了。”
说完她放下电话。孟飞宇一口气窝在胸中,用吃人的表情打量着蔓琳。
蔓琳呆呆无语,她把耳朵凑在手机边上也听了个明白。
“那……算了,咱不吃了吧。你去警察局门口等柔姐。”
她胆怯地缩手缩脚站起来,想要朝外走。孟飞宇猛得拖住她的手把她拉回座位,恶狠狠地吼: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非吃不可!为什么不吃!”
蔓琳六神无主之下,又害怕又揪心,哭了。
孟飞宇那个心软啊,又抱歉又心疼,他也想陪着蔓琳哭。但他只是安慰地搂住了蔓琳一抽一抽的小肩膀。
这顿饭在浓愁化不开的哀怨中吃完了,孟飞宇想要弥补自己的失态,问蔓琳:
“你去哪里?我送你。”
“我回办公室取车,然后去看看母亲。她住得离这里不远。”
孟飞宇沉吟着,他实在不愿意回那个名存实亡的家。于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陪你一起去吧。”
蔓琳一愣,下意识退却一步:“去干什么?”
“去看你的母亲啊。我记得小蛮说过,你的母亲对她就象亲生母亲一样无微不至。”
蔓琳的大眼睛这才放心地连眨几下:“我母亲这个人其实很冷淡,对人不好,柔姐说我母亲对她好,是她安慰自己呢。我觉得我们都很可怜。”
她说得心酸酸得又要流泪。
孟飞宇慌了手脚:“可怜什么……我的小蔓琳?”
他用了亲昵的句式,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蔓琳直勾勾地瞪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将来你和柔姐在一起,一定要对她很好很好,不然的话,受过伤害的女人会把这种伤害传播出去,伤害其他的人,就象一种传染病。”
她说得点到为止,但是孟飞宇心里明白了个七八分,难怪从没听蔓琳提过父亲,也许是单亲家庭出身的吧。
城中村的热闹,一直绵延到午夜。蔓琳和孟飞宇来的时候,这里正是一日之内生意最旺时。民工和村民们在每个大排挡前海吃山喝,听着他们的笑骂声,真让心中有漂泊之感的人很容易产生共鸣,觉得满足。
蔓琳心里一动,指着一个煎饼摊,嚷:“我饿了,要吃那个。”
孟飞宇唇角含笑,无须多问,他就知道蔓琳确实是没吃饱。一阵歉疚泛起,在他的呼呼喝喝下,蔓琳委委屈屈得吃下了那顿饭,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孟飞宇趋近煎饼摊,问上了年岁的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眼皮也没抬:“一块一个,老板。”
孟飞宇递过一枚硬币,不想身边的小手又递过另外一枚,蔓琳脆生生地说:“来两个,要韭菜鸡蛋的!”
她翻了孟飞宇一眼,“你不陪我吃?”
“我吃,我吃。”
热乎乎的韭菜煎饼拿在手中,孟飞宇需要颠过来倒过去用两只手轮流接着,又遭到蔓琳的取笑,她的笑声那么响亮而放肆,一点都没给他面子:
“哈哈哈,笨蛋,你的袖子是干吗使的。”
孟飞宇这才发现蔓琳的手几乎全部缩进袖笼里去了,只留下几个指头捏着煎饼。油糊糊的塑料袋就这么用袖子裹着,因为是蔓琳,所以孟飞宇非但没觉得不雅观,反而马上学习她的模样,把手掌全部给藏起,嘴巴专心致志对付起煎饼来。
“我上学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蔓琳边吃边给带他沿着村里的小路到处溜达,“那时候这里还没这么脏,后来不断来了外面的人,所以才扰乱了这里的生活秩序。”
孟飞宇不太明白蔓琳口中的秩序,是怎样的一种秩序。
蔓琳一瞪眼:“潮州女人的精致,是四海皆知的,怎么,你不知道吗?”
孟飞宇陪着笑说道,“潮州女人最适合娶回家当太太,最会褒靓汤、疼老公了。”
不知怎么一片乌云飞上蔓琳的眼梢。
“潮州女人,就象一根藤,找到了男人这棵树,她们就会缠上去,然后用一辈子的心血相夫教子,逆来顺受。丈夫就是神,家就是一切。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忍受丈夫有外遇,还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等待丈夫回心转意的也只有潮州的傻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