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真不懂还是装傻,蔓琳说:“如果没有你,老娘不会撑得想自杀。”
孟飞宇勃然色变:“不许说脏字,永远不许说,我不允许你败坏自己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蔓琳点点头,喉咙里痒得难受,突然咯一声,一块小羊肉碎片飞出老远。
孟飞宇说她又不是,不说又怀疑她故意破坏气氛,于是只好沉默。
蔓琳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晚上住哪里?”
孟飞宇看看时间,很有绅士风度地说,“去机场,我赶最早一班去深圳的航班。”
蔓琳没吱声,默默朝前走。
走到路的岔口,她突然顿住脚,哑着嗓子哭开了:“这可怎么办啊?这该怎么办……”
她一口一个怎么办,孟飞宇不知她指什么。只好摸摸她的小脑袋,那颗脑袋马上机灵得钻进他怀里。他发现蔓琳的耳朵冻成了两块硬硬的冰片。怜惜之情顿生,他说:
“走吧,咱们回家。”
蔓琳没表示反对,两个人一路在的士上紧紧相拥。因为对前景的恐惧而颤抖。
柔小蛮拨打孟飞宇的手机,依然是关机。蔓琳也是。
她女人心底内的欲火渐渐燃烧成了怒火。她也干脆关了机。就在她关机后的一分钟里,孟飞宇和蔓琳到了蔓琳宿舍的楼下。
他轻轻推开她,含蓄地说:“我打个电话。”
蔓琳自然明白,抢先一步上了楼梯。
柔小蛮的手机关机,他焦躁不安地连拨几次,依然如是。他重重叹了口气,天意如此。这个时候也许柔小蛮一声低低的娇唤能够唤醒他的理智和情感,但是她用这种方式拒绝了他,他的灵魂已经走脱身体,身体成为一具随着欲望而动的机械架子。
他大踏步朝着蔓琳的门口走去,大踏步走向自己内心如火山喷发的欲望。
与此同时,富苑酒店的宴会到达高潮,梁媚给洗手间里的柔小蛮发了短信,她已经成为众人捕捉的目标,再也躲不过去。
柔小蛮得体地微笑着走出避难所,带着基督殉难的心情。
林志雄拉一拉身边儿子的手臂:“她来了。”
林梦南只见到刚才巧遇却消失无踪的那名绝美女子款款走来。下意识脱口而出:“谁来了?”
“爱悦集团老总,柔小蛮。”
柔小蛮走到近前,把柔软的手主动交到林志雄手中。林梦南还在回味父亲刚才的话。原来他遇见的美女就是大名鼎鼎的爱悦集团老总。如果这些复杂的人事一定要和自己的感情色彩扯上哪怕千分之一的关系,都让他感觉到烦躁不安。
林志雄嘴里客套着:“这是犬子梦南,他初涉商场,浅薄之处还需要柔小姐多多见教。”
“哦,这位少年才俊就是贵公子吗,我们刚才已经有幸见过面了。”
柔小蛮主动用手拉住林梦南的手。他只感觉一湿,一软,腿脚也失去了气力。他望着她的嘴脸,刚才的她是那么清曼傲然,现在却多了太多客套和迎奉,多虚伪。他不愿意看见她这副面孔,因为直觉告诉他,她这张温和的脸,却比刚才那张真实的更加距离他遥远万千。
“不好意思,我不舒服,先失陪了。”
林梦南顾不得礼貌,多看柔小蛮一眼,抽身便走。
就是这最后一眼,柔小蛮读得似懂非懂。她对林志雄道:“是我刚才怠慢了贵公子,稍等片刻,我向他赔礼谢罪。”
柔小蛮在酒店门前追上了林梦南:“等一等,林先生。”
“别叫我林先生,大街上都是林先生。”他专横地说。
她不禁莞尔:“好的,梦南。平安夜快乐!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他深深地望着她,望穿了她:“你需要道歉什么?”
“刚才我对你的态度,是极不礼貌的,我也知道,但是,我以为萍水相逢,我们不会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是萍水相逢?其实,每一对好朋友,都是萍水相逢得来的,不是吗。”
柔小蛮觉得自己在扮演一个坑蒙拐骗的角色,把这辈子所有的蠢话都说尽了:“那么,你愿意我们成为好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