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公关部经理做得很好,我很满意。”柔小蛮真心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有点累,感到头很重,腰酸背痛的,估计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
“要不,我叫司机送您?”
“你别对我您您您的,不要车送,我自己开车回家。你替我跟宾客招呼一声。”
柔小蛮感觉一阵巨大的疲倦袭来,她身体有点儿歪斜,摇摇晃晃地出了大厅。有个香港设计师看见了她,马上追过来:
“小蛮,你没事吧?我送你。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柔小蛮渐渐明白自己是醉了,她从眼缝里看了看对方。噢,是一个曾经有过一夜情缘的设计师,专门为香港名媛量体裁衣。
她嘎嘎地笑起来:“不必了大设计师,我自己能行。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设计师无奈地望着柔小蛮脚底打飘下台阶。
被晚风一吹,柔小蛮冷静了许多。她感到难言的感伤。浑身滚烫而眼泪是冰凉冰凉。她掏出手机,键盘看不清楚,花了很大力气才哆哆嗦嗦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蔓琳的。她想让这个小女孩儿回来。知她懂她的小天使。
蔓琳这个澡,洗得真是比日月还长。
孟飞宇倚在床头,迷迷糊糊渐入佳境。手机声乍响。孟飞宇顺手接过,嘟囔着“喂”了一下。
等这声喂字出口,他突然也被惊吓而醒。
手里的这个东西,比他平时用惯了的要短上一截,而且要薄,要轻。
是蔓琳的手机。
那头仿佛从天边传来一个颤悠悠的声音:“你怎么——会在那里……你们——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听到柔小蛮的鼻息,前所未有地失了方寸一般。原来是他自己的,他张张嘴,可是发不出声,等他横了心想要解释,对方已经挂了线。
柔小蛮在停车场蹲下,头深深埋在双腿之间。胸中翻江倒海。
她吐了,吐出很多渣滓,散发着酒气的酸臭味。
她做了很多设想,大体围绕蔓琳和孟飞宇的关系,情不自禁要替蔓琳开脱。孟飞宇是个情场老手不假,可蔓琳却天真烂漫、心无城府啊。也许只是蔓琳打了一个电话向这位被视为姐夫的孟飞宇诉苦,然后孟飞宇又一时逞英雄,去陪蔓琳过节。
柔小蛮最后发现事实如此可笑,她的情人背叛了她,平安夜千里迢迢去陪她最好的朋友,显然两人同室而居,说不定同榻而眠。难道她还能够感谢他们互相替她而照顾彼此吗?
她听见远处有人说说笑笑走来,好象是梁媚和林志雄那一对。她顿时来了力气,象受惊的猫一样跳起来,飞快地窜进驾驶室,飞速离开。
只有一个念头,女人要体面地死去,死在家里,心碎在无人处。
她的车象子弹一样扎向暗夜的心脏。
孟飞宇仿佛掉入了十八层地狱之中。他在心中狂喊柔小蛮的名字。
柔小蛮,柔小蛮,柔小蛮,他不能没有这个女人!他不能失去她!
为了蔓琳也不可以。蔓琳太美好了,美好得象一幅画,可柔小蛮是真实的,肉体凡胎,与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抵死缠绵。
他将脱去的外衣一件件穿上,向门口冲去。
卫生间门开了,湿漉漉的蔓琳裹着一条白毛巾。很短,几乎能看见她的下体。可怜的孩子,她为了遮掩自己的胸部,可是顾此失彼。
孟飞宇恨不得自己一把火烧成一把灰。顷刻毁灭。
他的声音嘶哑地仿佛老了三十岁:“对不起蔓琳——小蛮都知道了——”
蔓琳慢慢举起一只手来,象是要他住口。
在有些危机面前,女人的勇气来得比男人更加迅速和彻底。
“不,她不知道的有一点,我已经悄悄爱你,很多年了。”
孟飞宇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她泪盈于睫地回望着他。突然走脱,毛巾从她玉洁冰清的肌肤上无声滑落。
那具赤裸的胴体象女皇一般辉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