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面对林志雄和黄黎两根老油条,她没有把握能够玩过他们,即使她再为他们效力,也难以担保最后会得到一分利益分成,还有可能随时成为他们计划曝露后的替罪羊;第二,直觉告诉她,如果她一定要学会相信一个人,那么这个人该是柔小蛮,绝对不是林志雄或者黄黎中的任何一个。柔小蛮的失败也许因为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意人,她不会去做违背良心的大奸大恶之事,而林志雄和黄黎则惟恐没有这样的机会大捞一票。
梁媚献策:“有没有可能进行反收购?”
柔小蛮苦笑着摇头:“第一,如果有这笔资金,当初就不必融资,引狼入室;第二,目前全部资金基本都投入生产运营,尤其在和海外市场的初步合作时垫付了不少。再说,就算我们能够在短时间内奇迹般筹措到一大笔资金进行反收购,林志雄也未必愿意将股份卖给我们。黄黎和他,目前才是利益共同体。”
梁媚噤若寒蝉:“商海险恶,反正我是没指望自己当老板。”
柔小蛮说:“为了把那几张图纸做成样品,对得起自己设计的心血,才想到开一家公司,为了这家公司我彻底没了当学生时那份清高和灵气,彻头彻尾成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我这也是被逼上梁山。”
两个女人互相理解地笑了笑,各怀心事。
柔小蛮想问问梁媚的病情,她摆摆手不愿多谈。很少有女人愿意与人谈论自己的病情,也许因为疾病正是一切女性美的死敌。柔小蛮从梁媚黯淡浮肿的脸上看出来,她病得不轻。
她叫来财务室的小周,指明梁媚所有医疗方面的单据全部报销不误。
梁媚生病的消息不径而走。
柔小蛮反复思量着梁媚离去时对她说的一句话。此外,她用眼睛表露了更多的意思。
她说的是:“去找孟飞宇。”
其实,当柔小蛮听说事件关联到黄黎时,她第一个直觉就是向孟飞宇兴师问罪。虽然她心里清楚多半孟飞宇不会知道这件事。
找他又有什么用处呢?向他质问,为什么他能够放任自己的妻子去算计他曾口口声声说只爱她一个的女人?还是向他声泪俱下地忏悔,甚至宽衣解带,以身体交换,请求他的援助?
无论哪一种方式,都让她感觉自己言语无谓,面目可憎。
最关键的是,她已经不想再踏上孟飞宇的床。浓情蜜意时,任何地方都是二人的天下,其他的闲杂人等一概视若无睹,而此时此刻,只要有她和孟飞宇存在的地方,就有黄黎和她眼中仇恨的怒火,有蔓琳,还有她腹中生死未卜的胎儿,有孟文文默默离去的黯然神伤,有林梦南和他迷失的玫瑰花园……
她就象是欢迎全世界人民来观看她和另一个男人的表演。
当爱恨情仇亮相于众,再刻骨铭心的记忆也不过是别人口中的谈资,化作口水唾面自干。
她忽然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有信心去迎接黄黎的到来。
林志雄和黄黎正式签署了股份转让合同,以天高集团8%股份换取爱悦集团40%的股份。
孟飞宇第一时间获悉此事,不啻晴天霹雳。
他冲动地闯进黄黎的办公室,不顾还有旁人,大声地说:“为什么事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做出这么大的决定?这关系到公司的整体利益,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主!究竟天高还是不是我的天下?”
黄黎挥手将人打发掉,微微笑着一一解答:
“事先我没有打算征求你的意见,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同意;我做出这个决策是慎之又慎的,这不是意气用事,确实关乎公司的重大利益,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另怀其它目的草率行事;另外呢,天高始终是我们夫妻二人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天下,只不过我会替你去行使一些具有正确意义的决策权。希望你不要介意。”
黄黎将自己的语气拿捏得当,她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想扔掉这个丈夫了。毕竟她曾经爱过他,最美好的年华也给了他,可是却没有享用过自己作为妻子的权利。现在,该是她对他进行温柔管教,好好享受她的丈夫的时候了。那个晚上高潮不断的亢奋给了她灵感,以前她很少投入地和丈夫做爱,一是彼此太熟悉,缺乏新鲜感和吸引力,二是他们为了公司各自打拼一天都极度疲惫,加上永无休止的人际应酬,倒在床上就只想入睡。
现在黄黎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造成丈夫外出偷嘴不断的,正是自己在性需求方面的匮乏。那个晚上她主动象孟飞宇传递出性信息时,他竟自然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惊喜,甚至和她接了个短促的吻。她有权利对丈夫要求性爱,也会从性爱的快感中感觉到彼此一种蠢蠢复苏的夫妻之情。
孟飞宇闭着眼,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咆哮,那样会显得借题发挥。从私人感情上,他明白无误地知道黄黎这么做就是为了针对柔小蛮,但是从公事上来说,她这个决策却没有任何不合法或者合理之处。天高本来就是一个多元化发展的企业,投资众多。他也不想惹毛了黄黎对柔小蛮更加不利——何况,黄黎目前只有爱悦40%的股份,只是绑缚了柔小蛮的腿脚,还不至于断送她的性命。
他也只能拭目以待。见机帮扶自己心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