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黎目瞪口呆,举着话筒不能言语。
大洋彼岸,孟文文早已泣不成声。她心中纠结着如此之多的爱恨情仇,在须臾间如何能够说得清楚啊。惟独一点,她没有对母亲说实话,也永远不会对任何人启齿。对林梦南的思念和渴盼,让她如同涨满了哀愁的海绵,不断吸纳,吸纳,不懂倾吐。她开始学会爱一个人,捱一段岁月,对心灵的腐蚀,入骨十分,痛难自禁。
也正因为这种痛,她才真正理解了柔小蛮,让对她的仇恨无法再继续,终于烟消云散。
面对孟文文的肺腑之言,黄黎的恨只有增无减,不降反升。柔小蛮这根骨头的难啃程度超乎她的想象。她知道她对付柔小蛮的策略应该略略有所改变,否则复仇的路上她将面临众叛亲离的窘境。她决定把明里的争战变成一场暗地的殊死搏杀。
柔小蛮妊娠反应日趋明显。一开始是晨吐,然后,无时无刻不在脚底打漂,感觉眩晕。
她忽冷忽热,总是在犯困之中。
黄黎来电,提议召开一次爱悦和天高集团的员工联谊会,作为老板,也顺便答谢一下双方员工。这个时候既非年关又非岁首,柔小蛮对黄黎的动议毫无兴趣。
但黄黎没经过柔小蛮的首肯,就私自做主,在东方银座酒店订了场地巴黎厅。可见让两家人见见面的心情有多么迫切。
恰逢梁媚去医院做透析,身体不适请了假。
沈欣也请假回家完婚。柔小蛮封了一只大大的红包给她,自觉一个人无所依傍,形单影只。心头空落落地疼。
离赴宴还有半个钟头,柔小蛮一个人呆在下班过后的办公室里,异样冷清。
她突然想到小腹中的珠胎暗结,紧迫感一阵逼似一阵,不由苦笑起来。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决定把孩子一个人生下来。
她的手摸向手机,刚按下两个键又关掉。
没有比寂寞的时候脑中空无一物更可怕的事情。对于过去的一些人和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快要记不起来了。
柔小蛮一相情愿地认定这是早衰的迹象。
曾经风华正茂,她终于成了一个疲惫的女人。
走进酒店,黄黎一身火鹤红套装,大卷发,凭空添了不少女人味。正在门口翘首以盼。
一见柔小蛮,黄黎马上笑容可鞠地迎上来:
“柔大总裁,你可是来了!我还以为你可能有别的重要会议,不来了呢。”
柔小蛮听不出她的话中含有多少讥诮的成分,只好含糊地点点头,缄默不语。
依次入座时,柔小蛮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影子紧紧贴着她,在一旁坐下。
柔小蛮条件反射,起身欲走。林梦南沙哑着嗓子,眼睛里几乎有一种乞求了:
“不要离开,请给我一点面子。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爱你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就大声地说出来……”
柔小蛮片刻间胸中怒不可遏,她冷静地思考了两秒钟,大力呼吸一口气,强压下波澜壮阔的心事落座。
“我并不想请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原谅我的,我只想让你明白我对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恼怒,也许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只魔鬼……伺机就会去做一些邪恶的勾当把真爱消灭……我多么希望有个人替我抓住那只魔鬼,让我从此以后变成一个好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乱哄哄的人流从一处席卷到另一处,不断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向柔小蛮敬酒,对她的容貌和能力,喋喋不休溢美之辞。于是林梦南的话头不停被打断。他有点绝望地看着柔小蛮。但是她不看他,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干得底朝天,目光冷峻地抛向别处。
黄黎出现,柔小蛮不动声色地警觉起来,甚至挺直了腰板。
黄黎的笑有如三月春光:
“我想和你谈谈爱悦在香港上市的发展大计。”
柔小蛮一时有点迷糊。
“在香港……上市?”
黄黎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对,两年内,我会设法让爱悦在香港成功上市,放心吧,我那边有熟练的操盘手来负责具体操作,我们只需尽快在那边注册公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