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小蛮用力地大声回击道:
“请仔细拜读你父亲馈赠的说明书!房产未经你的允许就没有我丝毫动用的权利——那始终还是在你的名下!如果林志雄以为区区几千万的房子可以换取我儿子的话,那我告诉他我的血肉是无价的!就象爱悦是无价的一样——”
林梦南走到大门口依然能清晰听到柔小蛮叫喊的每个字。
他只觉有无数只青蛙在齐声高歌。
也许他永远都想不透,为什么男女相爱的时候恨不得彼此挖心掏肺,可是吵起架来谁都不肯少说哪怕一个压倒对方赢得快意的字?
难道真的如林志雄对他所说,柔小蛮始终是一匹难以驾驭的野马,而林梦南只是一棵郁郁葱茏的树。
马儿会在树下停歇片刻,可是内心里始终有一种东西在驱谴着它,去寻找它的莽莽丛林。
柔小蛮捧着脸,烦躁得连哭都找不到感觉。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之所及都是色彩艳丽的橡胶和毛绒玩具。还有奶嘴,一遇风吹草动就响个不停的婴儿车,老虎头的小鞋子,甚至连尿布都买好了几大包,在墙角整齐而壮观地码着。
下午,预约了几个面试的保姆。柔小蛮丝毫感觉不到面试高级经理时,两个高度精明的大脑,两台火速运转的机器之间的思维碰撞,思辨的激情,如火花时时一触即发。
柔小蛮明白自己真正陷入了生活的泥泞。她已经闻到了尿布被使用了无数次以后透支的味道。
梁媚听闻柔小蛮结婚怀孕的消息,给她打来电话,相邀小聚。
柔小蛮知道梁媚若无事,是不会找她的。
“你的手机真难打,连拨几天,都说关机。气得我呀,差点把自己的手机给摔了!”
柔小蛮对侍应生说:
“一杯牛奶,谢谢。”
然后才扭头对梁媚说:“我现在又不上班,象个废人一样天天在家呆着,开手机也只是自寻烦恼罢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梁媚脸上滑过一丝感怀。
“找你随便聊聊呗,柔总裁别总以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有旺盛的企图心是好事,我现在就是越来越没有企图心了,也就缺乏上进的动力。”
柔小蛮眼望前方,埋头慢吞吞咽下一口牛奶。
“你不是,你只是暂时没有动静的火山,喷发是迟早的。”梁媚胸有成竹地判断说。
“哈哈。”
又是片刻无话。两人各想心事。
“好吧,我直说了。我遇见了郑君那小子。”
柔小蛮来了精神:“钱追回没有?”
她自觉自己现在就象个追踪东家长西家短的电耳朵,也许是太过无聊的生活煽动了她女人本性中八卦的一面。
“追个屁,那小子原来是染上毒瘾,穷得只差典当裤子去卖了。见到我哭得死去活来,现在他父亲也不认他,只好来找我求助。”
梁媚猛灌一气红酒,截断话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柔小蛮耐心地等,她知道无须多问,梁媚自然会将下面的事交代个清清楚楚。
但凡说三道四的人都有一个特点,有意思的事情不能一口说完,就象好酒要慢品,好事要回味一样。
梁媚酝酿着继续说的情绪。
“前段日子,郑君在澳门躲了一阵子,认识了一个道上的朋友,替金三角那边贩毒的小头头。这次他来找我,是想向我借点钱进货,以后做毒品生意。”
柔小蛮表情没有梁媚想象得那么刺激,而是懒懒的,甚至打了一个呵欠。她只好赶快兜售着关键部分:
“他怕我不信,就给我看了一份秘密名单,都是些向那个小贩毒头头要货的本地老板们,”顿一顿,她一字一句强调道,“里面有孟飞宇的名字——他吸食大麻,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柔小蛮半晌没吭声,只是用搅拌匙一圈圈在牛奶中机械划动。一层略带油腻的泡沫泛起来。
柔小蛮这才发现牛奶是一种非常性感的物质。
通常比喻一位美女皮肤洁净无暇都是说,象牛奶一样。
于是牛奶含混了皮肤与情欲之间的隐喻,显得神秘而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