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霓虹灯五彩缤纷的灯光下,我正在快步向前走着。突然感到自己的心一阵抽痛,身体也随之颤抖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信息。我停下脚步想了想,继续向前走去。
夜,二十一点三十分、、、、、、、
第二天,早晨七点五十分。
我一如既往地背着空无一物的书包和怀着一颗极不情愿的心走进学校大门,如此的日子已经循环往复了许久,我好像对此都已经麻木了。
沿着林荫大道向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不少从我身边经过的学生、老师都是不是地朝我指点,讥笑声不断传入耳中,仿佛我就是混在人群中的一个另类、一个怪物。呵呵,看来昨天的事已经让我在这个学校“一举成名”了。
对此,我毫不在乎。名声二字对我来说算的了什么?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也就可有可无了。在众人的讥笑声中,我挺直胸膛向前走去。
来到教学楼前,我刚要走上楼梯,眼睛无意中看到贴在楼梯口墙上的一则通告,通告开头的几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校园十佳歌手前三强选拔赛。
我连忙停住脚步走到通告前,只见通告的其余部分写道:选拔赛将于后天下午在学校音乐厅举行,每班至少三人参加,演唱歌曲自定,请有意愿的同学速到各班的学习委员处报名。一年一度机会难得,望广大同学踊跃参与。
看完通告,我顿觉眼前一亮。要知道,我自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上天就赋予了我一副超乎常人的好歌喉,也正是因为有这一点,有时候我才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同样如果没有这一点,那么我就真正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小混混了。如今机会终于来了,想到家里那把闲置了很久的木吉他,我在心中暗暗喜悦。
于是,我上前一步伸手将通告完整地撕了下来,今天我就要效仿古人,勇揭皇榜。我将通告摊在手中看了一眼,然后将它卷起来向教室跑去。
刚进教室的门,我径直走到了盛雨佳的座位前。此时的她正在低头看书,我将通告纸轻轻放到她的课桌上,她立刻抬起了头,清秀的面孔浮现出异样的表情,笑着问道:
“怎么了?”
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则通告我刚刚看见,我要报名。”
听我说完,她的脸上先是出现了惊讶的表情,很快就重新转变成了笑容,而且比之前更加灿烂,似乎是突然得到了一份惊喜,她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见她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报名表和一支笔递给我。我接过一看,原来报名表的姓名栏中已经写上了盛雨佳的名字,我顿时明白了。于是,我拿起笔在姓名栏中快速地写下了自己的姓名、性别、班级等具体信息,写完后我将报名表和笔递还给她,我们看了看对方,相视一笑。
她说道:“谢谢你,让我再也不用孤军奋战了。”
我笑着回答道:“不用客气,相信到那时候,我们一定会有很精彩的表演。”我刻意在“我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因为我知道此时一定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这里。
我故意伸出手去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她那柔软的肌肤让我一瞬间感到斗志昂扬,我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加油、加油!”
“一定会的,I believe!”
另一个方向响起一声冷哼,满含着嫉妒和怨恨。
课堂上,班主任拿着通告和报名表开始宣布歌手选拔赛的具体事宜,她大声地说道:
“为了彰显本校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办学宗旨,现校委会研究决定,将于后天下午在音乐厅举行校园十佳歌手前三强选拔赛,届时所有校领导和任课老师以及部分学生都将前往观看,大赛胜出的前三位选手不仅能够获得学校颁发的荣誉证书,还能获得相应的奖品。因此校委会鼓励广大学生踊跃报名。目前我们班已经有盛雨佳和宋雨晨两位同学报了名,但是学校指定每班至少三人,所以我们班还缺少一人,大家觉得还有谁有条件去参加比赛,可以推荐下。”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讲台下的议论声立刻响成了一片,大家面面相觑,不停地在私底下相互推荐、推托,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毛遂自荐。
看着这一切,我在心里暗自窃喜。这群书呆子,一旦离开了书本,就像一只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飞不了、跑不快,变得一无是处。班主任还在继续动员着,然后过了很长时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班主任的脸上开始露出失望和焦急的表情。这时,我环顾四周,突然眼珠一转,立马找到了替死鬼。
我站起身,脸上尽量表现出平和的微笑,说道:“老师,我们班不是还有一位全面发展无所不能的大才子么?您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说罢,我双眼斜视向那个方向看去,班主任和同学们也循着我的目光向那个方向看去。所有人的目光汇到一起,汇成了一个焦点,落在一个人身上。他就是自诩为高材生,并将我设为假想敌,目中无人的大才子童思豪。
此时,所有人都注视着他,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依然看得出他内心的慌乱。他的目光游离着,时不时地避开其他同学的目光。
班主任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说道:“童思豪同学,你可愿意为班里全体同学的荣誉去比一次"
“这、、、、”童思豪的脸上显露出为难的神情,“我本人当然十分愿意为班级带来荣誉,但是我真的不会唱歌,恐怕到时候、、、、、”
还没等他说完,我已经抢过了话茬:“不会唱歌又有什么关系呢?老师不是再三强调重在参与么?我印象中我们的大才子童思豪同学在考场上可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啊,怎么一提到唱歌就从英雄变成狗熊啦?”
话中满含讥讽之意,同学们中发出一阵哄笑声。这次被笑的不是我,而是那位大才子。有几个好事的同学更是开始高声附和道:
“是啊是啊,想不到我们的童大才子也有软肋之处啊!”
“我可是一直把你童大才子看作是自己的榜样,童大才子可千万不要自毁形象哦!”
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混乱,童思豪的脸涨得通红,似有千万种不甘。
“安静、安静。”班主任一边维持着课堂秩序一边开始打圆场,“童思豪同学,既然大家都如此信任你,那你就不妨参加一次,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在过程的精彩性。”
最终,童思豪咬了咬牙,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那就算我一个,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整番话听上去似乎显得激情澎湃,但此时他已明显地底气不足。班主任一挥手,说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两位同学请坐。”
我们同时坐了下去,童思豪趁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愤恨,此时他的脸甚至已有些扭曲,我抬起头避开他的目光望向天花板,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午饭的时间到了,整栋教学楼的人们倾巢而出,大呼小叫地向食堂跑去,场面混乱却十分壮观,犹如千军万马过平川。人潮中,我慢慢地走着,在我看来,为了食堂里那份价格昂贵却味道平平的快餐如此玩命般地飞奔,这样的行为是无意义的,是可笑的。
“宋雨晨!”
有人在背后叫了我一声,声音十分熟悉。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只见盛雨佳此时满脸微笑地正站在我身后,我冲她笑了笑,说道:
“一起去吃午饭吧!”
我们并排向前走去,去食堂的路并不远。但今天我却觉得走路的时间比平时似乎长了许多。一路上,我们先是沉默着,最后盛雨佳打破了沉默,问道:
“今天在课堂上你为什么大力地推荐童思豪呢?在我印象中你们的关系好像是、、、、、、你今天这么做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吗?”
听到此话,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见他正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我想了想,冲她神秘地一笑,答道:
“这件事嘛,暂时保密。”
说罢。我加快脚步向前走去。盛雨佳不解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跟了上来。
傍晚,夕阳的余晖正一点一点地散尽,宣告黑夜的降临。而深沉的黑夜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无尽的遐想。黑白交替之际,也正是我放学的时间。每当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总是会习惯性地长吁一口气,那一刻,我会感到每一个细胞都获得了释放。
回到家,许岚早已准备好了晚餐,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心里,一种家的温馨感油然而生。
见我走进门,许岚满脸微笑地迎上来,替我接过书包放到沙发上,说道:
“小晨,饿坏了吧。快,洗洗手吃饭。”
我转身走进卫生间内,打开水龙头将双手凑上去,水沿着我的手掌快速地流进水池,转眼消失不见。我望了一眼镜子中自己的形象,然后擦干双手走出卫生间。
许岚已经替我盛好饭放在桌子上,我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许岚几乎每吃一口就要忘我的碗里夹一次菜,我也不推让,每次都是毫不客气地吃下去。用她的话说,母子间没有客气可言。
我低头喝了几口汤,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我原来的那把木吉他现在放在哪了?”
许岚听后想了想,回答道:“我一直把它放在你床底下的箱子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回答道:“我报名参加了学校举办的校园十佳歌手前三强竞赛,后天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要用到吉他。”
许岚看了我一眼,说道:“歌手竞赛?呵呵好啊,自从那次以后妈妈都好久没有听到过你唱歌了。”
我微微一笑,但是许岚接下来的话顿时又让我心生厌恶。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还有一点妈妈要提醒你,作为在校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
听到这些话,我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我吃完最后一口饭,然后将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许岚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她不解地望着我,我站起身说道:
“我心里有分寸!”
说完,我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并重重地关上了门。在我的印象中,如今的家长十之八九都是这样的传统观念,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因此将自己的子女紧紧地压制在学习上,决不允许子女做任何一件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然而这样做的结果是,培育出了千千万万咬文嚼字的书虫,在课堂上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但是一旦脱离学校被放到社会中,天知道又会是什么下场。饶是如此,却依然有许许多多的人前赴后继,最终都成为应试教育下的牺牲品。在我看来,比赛撑死了也就是四五个小时的事情,我就不信了,这短短的四五个小时能对整个学习生活产生多大的影响,如果缺少了这四五个小时我的前途会陷入一片黑暗,从此万劫不复?真是杞人忧天,可笑之极!
我弯下身子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箱子的表面已经积染上了厚厚的灰尘,看样子已经放了很久。我找了块干抹布,浸湿后开始擦拭起来,清洗完毕后,我慢慢地拉开了箱子侧的拉链,里面的东西一点点地出现在我眼前,那是一把木制的吉他,在箱子的保护下吉他依旧一尘不染,我伸出手去在吉他的表面轻轻抚摸着。曾经,这把吉他连同许许多多关于它的记忆锁缩进了箱子中,直到今天它重见天日。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琴弦,琴弦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那一年,为了庆祝我的生日,许岚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商场,最终给我买了这把木质吉他。当时我如获至宝,几乎爱不释手。或许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就与音乐结缘,我曾经猜想过许岚的用意,我想她大概也是看出了我身上所潜藏的音乐细胞。那时候,每当放学回家,首先要做的就是拿起吉他弹奏一番。当悦耳的声音响起,我的心灵就如被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拂过,所有的烦恼与不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对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渐渐失去了兴趣。直到有一天,我逃出学校拿着吉他跑到一家琴吧忘情地歌唱,没过多久许岚闯了进来,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吉他,将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我刚要解释,她的一巴掌已经重重地打到了我的脸颊上。当时我捂着脸无助地站在原地,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涌出眼眶,地上的吉他仿佛也在痛苦地呻吟着。
从那以后,吉他被强制地锁进了箱子,那一刻,我的心中有一种满怀的希望瞬间化成泡沫的感觉。之后,我的性格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开始与许岚之间心存芥蒂,她的那一巴掌已经深深地烙进我那时尚且幼小的心中。
从回忆中走出来,我索性拿起吉他来到阳台上。推开窗户,让夜风拂过脸颊。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指轻拨琴弦开始弹奏,口中也随之开始清唱:
一盏离愁孤灯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每一个旋律,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忆犹新,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忘却。此时,它们如同再次获得了生命,再次迸发出了活力。
我闭上双眼,纵情歌唱。
谁再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谁再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荒烟蔓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心中压抑多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放,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前所未有地美妙。一曲终了,耳畔似乎有轻轻地掌声响起。我缓缓地睁开双眼,瞬间我瞪大了眼睛。只见她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她依旧穿着一袭黑色连衣裙,衬托出她那动人的身材,裙角随风飘动。她踏着轻盈的步伐,如同一只偏偏起舞的蝴蝶,缓缓向我走来。她的笑容妩媚,摄人心魂。我激动地向前一步伸出手去,似乎已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有无限的柔情从她的肌肤传来,传遍我的全身。我在心中默念着,感激上天对我的馈赠。突然,眼前这张沉鱼落雁般地容颜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只见此时盛雨佳正微笑着站在我眼前,深情地望着我,她的笑容清纯无邪,如同一朵水面上绽放的睡莲,一尘不染。我仿佛听到她用甜美的声音对我说道:
“雨晨,你真的好棒!”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