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并将身子向她挪了挪。她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我想,她一定是明白了我的意图。眼光落到面前茶几上的酒杯,没错,此时来一杯红酒更加能够增添罗曼蒂克的情调。
想到这里,我正要伸出手,没想到她却抢先一步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酒杯,往其中的两个高脚玻璃杯倒上酒,随后放下酒瓶拿起酒杯,将其中一只酒杯递给我,脸上依旧挂着妩媚的微笑,说道:
“来,我们喝一杯。”
酒杯轻碰,发出低微的声响。看来她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总是能够猜透别人此刻的想法。我想,像她这样的女孩不只是我,别的男孩也不会拒绝她的吧。
杯中的红酒顺着她那火红的嘴唇缓缓地流入她的口中,经过红酒的洗涤,她的嘴唇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鲜艳、更加迷人。此时的她,轻闭双眼,两片淡淡的柳叶眉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显得那么恬静。
看着眼前这幅动人的画面,我心头猛然间一热,抓起酒杯迅速地一饮而尽,以至于被呛得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耳畔响起她关切的声音,依旧甜美动人。这次,我竟然不敢抬起头面对她,或许是害怕让他看见此时我狼狈的样子,虽然我十分想看到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一张洁白的餐巾纸递了过来,我先是一愣,随后接了过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淡淡的温柔从她的肌肤传来,流遍了我的全身,心跳再次加快了。
突然有人在旁边咳嗽了几声,我转过头去。只见吴骁表情严肃地向我使了个颜色,目光直指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那个光头男子。从他的眼神中,我分明看到了恐惧和担忧。
与此同时,她缩回了手,含笑着低下了头。我的心里也快速地闪过一个疑问。
直到此时,我才完全注意到这个被众人尊称为老大,自己与之会面了两次却还未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他虽然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里,但给人一种神秘感。我开始揣测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不知道在那副黑色墨镜的掩饰下,藏着怎样一张脸?但从刚才吴骁的眼神中,我觉察到恐惧的成分。让一向以凶狠好斗的吴骁也忌惮三分,那么此人的来历一定不是普通的市井混混那么简单,自己须小心应对才是。
我随手用叉子从茶几上的玻璃盘中戳起一块西瓜慢慢地放到口中,同时目光偷偷向那个被称作“彪哥”的光头男子瞄去。
此时的他依旧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雪茄,黑色的墨镜下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见在他旁边还坐着那个叫姚健的人,手中拿着一本白色的小本子,一边用手在上面指指点点,一边还对“彪哥”说着什么,其间“彪哥”从不回答,只是偶尔微微地点点头。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以至于我虽然只是和他们隔了一米左右却依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似乎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以防别人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我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
一声尖叫传来,是她!
我猛地向后看去,只见不远处三个男人呈三角状将她围在了中间,一个同样光头穿着花格衬衫的人此时站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磨蹭着,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此情景不用说也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看到她右肩处的衣服被磨得移了位,露出了白皙的肩膀,我感到自己心中圣洁的女神受到了玷污,怒火一下子窜上心头。
我正要发作,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我,我扭过头去,只见吴骁向我摇了摇头,同时用眼神指了指“彪哥”。
然而我早已按捺不住,快速地扫了一眼后甩开吴骁的手,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猛地推开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同时口中吐出一个字:
“滚!”
那个穿着花格衬衫的光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先是一愣,随即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尖声道:“呦,这妞他妈不简单嘛,还有人罩着她。”
“小白脸,难不成你是这妞的保镖啊?”
身旁几个小喽啰稀里哗啦地哄笑起来。
“瞧他这幅细皮嫩肉的怂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
“就是就是,哎,我说老大,要不你和他竞争下,看看谁在那方面更有本事。”
不堪入耳的话语已让我愤怒到了极点,双眼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光头男,双手开始慢慢地握成拳头,我听到了自己关节的咔咔作响,我似乎闻到了火药的气息,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这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已紧绷的拳头,淡淡的温柔传来,渐渐平息了我心中的怒火,我回过头。
只见此时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动人的微笑,她轻轻说道:
“别理他们,我们去跳舞吧。”
短短的几个字,却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让我身上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我向她笑着点了点头。
身旁又传来猥琐的笑声:
“哎呦喂,看样子还挺亲密的,怎么着,在老子面前秀恩爱啊?你丫是保镖兼情人啊!”
我不再理会这些流氓,拉着她向舞池走去。那只手再次拦过来,我再次推开了他,他随即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光头男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一只手揪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我威胁道:
“臭小子,你丫最好老老实实上一边呆着去,要不然我他妈废了你,你信不信?”
说罢,光头男一把推开我,拉住她的手说道:
“美妞,陪哥哥我喝酒唱歌去。”
我大声吼道:
“喝你妹!”
话音刚落,我出手凌厉,紧握的拳头迅速地向他打去。他猝不及防被我一拳击中鼻子,我的怒火全部集中在这一拳上,力道不轻,他立马向后倒去,鲜血喷出老远。
“j□j大爷!”
他身边的喽啰见此情景立刻向我扑来,我飞起一脚踢中了其中一人的裆部,那人顿时弯下了身子,我接着向左一闪避开了另一人正面攻来的拳头,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地将他甩了出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大声惊呼起来:
“小心!”
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右肩处一阵剧痛传来,我扭头一看,原来刚刚被我踢退的那个人抄起了一把椅子狠狠地砸中了我的右肩,我忍住疼痛飞起一脚将他踢飞,他倒地的时候手中的椅子被甩了出去,椅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中央舞池演奏台的钢琴上。
钢琴被砸开了一条裂缝,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向我们这边看来。那个被我甩出去的人站了起来冲到我身前,趁着我分神的那一刻一拳向我打来,击中了我的左脸颊,我顿时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站稳身子后,我一摸嘴角,发现已经渗出了鲜血,还有阵阵疼痛感传来。我吐了口血水,正欲还手。只见原先第一个被我打倒的光头男此时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他用手一摸鼻子,顿时疼得脸变了形。随即,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突然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向我冲来,嘴里骂道:
“小兔崽子,你他妈活腻了!”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自己却手无寸铁,连忙向后退去。他步步紧逼,将我逼到了墙角。眼看已后退无路,此时他越来越逼近,手中匕首发出的寒光已先刺入我的眼睛,双眼似乎开始模糊。这一刻,我听到了她的尖叫声。
“不要!”
“砰!”
一个酒瓶准确地砸在光头男那光秃秃的脑袋上,顿时鲜血四溅。他那光秃的头顶上立刻绽开了一朵血花,闪耀着刺目的鲜红色。他先是一愣,随即用手捂住头顶杀猪似地嚎叫起来。
有人从身后又将他一脚踹倒,他倒下后我看到了吴骁。此时他的手里正拿着半个已砸破的啤酒瓶,目露凶光地盯着倒在地上j□j的光头男。他的脸上也溅上了血,显得越发狰狞。
吴骁将手中的半个酒瓶狠狠地砸在光头男的身边,光头男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吴骁接着向我走来,几乎同一时刻,她也快步向我走来,两人同时到了我的面前,齐声道:
“你没事吧?”
我向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然后我对吴骁道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话音刚落,由外走廊通往内场的门呯地一声被推开了,许多身穿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保安用手一指我,大声喊道:
“就是这些人,抓住他们!”
保安们纷纷向我们冲来。
我见此情景顿时愣住了,身旁的吴骁朗声道:
“快,分头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向离我最近的一扇侧门跑去。沿途经过原先所坐的沙发时发现那些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我不禁感到奇怪,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冲到了门前,我抬起一脚踹开了门,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小巷。小巷的出口处有一盏路灯,灯光将路面投映成一样的橘黄色。我拉着她继续向出口处跑去,路灯的灯光将我们俩的影子拉出很长。她脚上高跟鞋的鞋跟敲打着地面,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我们一口气跑到小巷的出口处停了下来,这里距离酒吧侧门足足有两三百米远,我确定保安们就算追出门来也绝不会追出这么长的距离。四周静谧无声,静得我们仿佛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我们弯下身子开始大口喘气。
等到心跳平复了一些,我才直起身子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答道:
“没事呢,不过你弄疼我的手了。”
我一惊,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她的手此时依然被我紧紧地握在手中,我连忙松开了手,并且道歉道: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脸上已经红了一片。
只见她扑哧一笑,说道:
“傻瓜,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听罢,我的脸上更加红了。
她继续说道:“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你可爱的样子。”
四周静寂无人,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黯淡的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投射到地面上,也映照在她的身上。我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红晕。
缕缕夜风吹过,如同她那纤柔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庞。这一刻,我的心中一股灼热的冲动窜到心口,随时可能迸发出来。
“你刚才没受伤吧?”
黑夜中再次响起她那摄人心魂的声音,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燃起熊熊火焰。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同时张开双臂有些粗暴地抱住了她。
她显然被我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惊声道:
“你要做什么?”
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粗重起来,我将嘴唇紧紧地凑到她的脸颊边,轻轻答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说罢,我将自己的嘴唇向她的脸颊吻去。
她的脸蛋是柔软光滑的,还带着淡淡的幽香,如同打开了一坛尘封许久的美酒,令我沉醉其中。此时,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使劲地向外拉,并用肘关节用力地顶着我的身体想要挣脱开我的怀抱,然而她每挣扎一下,我就抱得更紧一分,到最后她一直紧绷着身体终于软了下去,由原先的抗拒最终转为服从和配合。
路灯的灯光下,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许久许久、、、、、、
夜,二十二点二十分。
马路两旁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绚丽夺目的光芒,路旁的店铺大多数都已关门,路上的行人也已越来越少,这一切无不在说明着:这个城市开始进入沉睡的状态中。
此时的我牵着她的手依然走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我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多远,只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送她回家。
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我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牵住她的手的,我只记得,那一刻,她没有抗拒,而是冲我温柔地笑了笑。
我只需要这一样就足够了,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走到了一个小区的入口处,只见门前的牌匾上写着:盛世嘉苑。
很美的名字。
走到门前,她对我说道:
“我家住20幢。”
说罢,她拉着我走了进去。夜深了,整个小区已经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要少数几个窗户透出零星的灯光。
我们在一幢粉红色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楼侧的墙面上写着:20幢。
这时她说道:“到了。”
顺着楼层向上望去,只见四楼的窗户依然亮着灯光,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屋里有人影在移动。
只见她用手一指四楼左边的窗户说道:
“那就是我家。”
既然她已经到家了,那么这一次的旅程就该结束了。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泛起一丝失落。
“我到家了。”这时她对我说道。
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话。此时,我多么想再来一次,再陪她走一次来时的路。
“我到家了呢。”她又一次对我说道。
我又“嗯”了一声,依然没有再说什么。
“我到家了。”她再次对我说道。
这一次,我回过神来,诧异地向她看去。只见她冲我一笑,说道:“你,可以松开手了哇。”
我如梦初醒,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此时她的手依旧被我紧紧握在手中,丝毫没有松开。我顿时感到不好意思,连忙松开了手,同时脸上开始一点一点变红。
“我、、、、、、”
我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该上去了,万一让我爸看见的话不好。”
她主动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对我说道。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冲我笑了笑,随后转身向着楼梯口走去。
“哎,等一等!”
我突然叫住了她,就连自己也对自己此时的这一举动吃了一惊。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诧异地望着我,脸上浮现的依然是淡淡的笑容,问道:
“怎么了?还有事?”
我向前迈了一大步,来到她的身边。正要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此时仿佛被胶水粘上了,开始不听使唤。
“我、、、我、、、、我、、、、”
此时我的嘴巴就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发出阵阵奇怪的噪音。这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笑着追问道:
“我什么呀?”
我挺直胸膛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想再抱你一次。”
说完,我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只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她张开双臂环抱住了我的腰,将身子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前,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沿着我的肩膀垂泻下来,我再次闻到了她的体香,如空谷幽兰般芬芳,令人难忘。
她在我的耳畔轻轻地、温柔地说道:
“我会想念你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松开手转身向楼梯口跑去。黑暗中不见了她的身影,只剩下她那清脆悦耳的脚步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响起,我确定了她已经进屋。然而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楼道内似乎仍然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四楼的窗户,眼神中充满渴望,渴望接下来出现这样的情景:
她房间的窗户慢慢地打开了,只见她站在窗前,冲着我微笑、招手。
然而事实却总是事与愿违,直到她家的灯光熄灭也没有发生我想象中的情景。我想或许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了吧,毕竟她不是我,不可能受我意识的支配。想到这里,我只得怏怏离去。
回到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十分。
临进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结果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多个未接来电。
呵呵,不用看就知道是她。
许岚,我的母亲。
说实话,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中,她对我的关心用无微不至来形容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只是对此我却并不领情甚至有些抗拒,简单地说:她是个好母亲但我绝不是个好孩子。
打开门走进屋,只见客厅的灯依然亮着,许岚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疲倦的眼睛布满血丝。
“去哪儿了?”她问道,声音中满含倦意。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去哪,和朋友出去玩了会。”
“玩了会?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再好的朋友也该有个度吧,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有,打你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一个都不接?”
我非常反感她这种审问犯人似的语气,也不想回答她没完没了的问题,于是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她叫住了我,我停下了脚步。
她走上来继续说道:“你的班主任白天打来电话说你、、”
听到这三个字,一股无名之火立刻从心底直窜上来,强烈得似乎要冲破躯体迸发出来。
我当即大吼一声:
“够了!!!”
只见她的身子明显的一震,中断了她的话用惊愕的眼神望着我,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的更多的是不解。
在我看来她一定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或者说她没想到我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其实,我并不习惯用这样的语气与自己的母亲说话,但是她提起了我所厌恶的东西,触动了我心中那根极其敏感的神经,从而引发了我剧烈的反应。
所以,这不能怪我。
我扭过头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随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房间里有股熟悉的气味,我记得自己出门前被子是凌乱地甩在一边,而此时已经整齐地叠放起来。我看着这些,倦意突然袭来,我便向后一倒躺到了床上。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使我身上每一个疲惫的细胞都得到了放松,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啜泣声,我索性将头埋进了被子。
其实,我很清楚此时门外的情景,只是自己选择了逃避。
这一晚所发生的事情在我看来犹如做梦一般。
我的脑海里开始不断地回忆今晚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与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从最初迷离灯光下的舞步,到后来的举杯共饮,再到为了保护她我与别人大打出手,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架,到最后逃出酒吧我与她之间发生的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此时看来就如做梦一般,亦真亦幻,变化无常。我担心这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梦醒时分,原先眼前的一切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上。
因此,我尝试性地好几次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结果疼痛感顿时传遍全身,伴随而生的是我无尽的自嘲,即便如此,我至少看清了最真实地存在。
她的一颦一笑依然浮现在眼前,还有那句:
我会想念你的。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轻轻地落进我的心海中,惊动了水面的平静泛起了圈圈涟漪。
那短短的六个字却让我看到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同时也让我的心从此不再平静。
眼前的天花板开始变得模糊,我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早晨。
今天又是个学习日,想到自己又得踏进那扇令我抗拒不已的校门,走进那个逃了无数次的教室,听到那些令自己心烦意乱的读书声以及班主任那张比大便还臭的脸,我断定,今天对自己而言又将是很不愉快的一天。
背着空虚的书包走进校门,沿着校园内的林荫道向教学楼走去。太阳沿着树叶的间隙投下细碎的光,照在我身上。我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突然身后传来刺耳的汽笛声,我还没来得及向后看去,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轿车呼啸着从我身边驶过,径直冲向停车场,车轮扬起了地面的尘土。
我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不由地冷笑一声。
学校的规章明确地规定,骑车的学生进入校门后一律只能下车推行,而老师却可以在校内将车速开到如此之快,这他妈算什么狗屁规定?自行车骑得再快也不至于撞死人,但以刚才那辆车的速度恐怕能将人撞到天上去。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曾经不经意间在语文课本上看到的一句话: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在我看来这个学校犹如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这里的老师就是刀殂,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包括剥削学生,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所谓真理的解释权,而与之相比,学生就是名副其实的鱼肉,被许多条条框框束缚着身心,身体渐渐被勒得扭曲,但饶是如此,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像待宰的羔羊般默默忍受,不敢进行丝毫的反抗。难怪有人说,中国的教育制度充其量只是培养出了一批批只会读书的活死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开始同情起那大部分人。
而对于学校的校长、政教处主任、班主任等那些学校大大小小的领导我做了最简单的评价:
一个屁!
“宋雨晨!”
有人在背后呼唤我的名字,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下意识地向后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此时正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乌黑的长发向后扎成马尾辫,上身穿着一套洁白的毛线外套,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衬托出她那修长的腿形,这看上去就是个文静的女孩。
盛雨佳。我们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大家公认的班花级人物。但若是单单凭长相的话,她的长相并非显得特别出众,但是其学习成绩在全年级中当属佼佼者,由此得到老师们的赞赏。久而久之,她也就成了大家公认的完美型学生。
此时我却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在我看来,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而我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喽啰混混,我们之间的差距应该是有十万八千里,我和她也决非同一路人,那么按理来说她对我这样的人应该是嗤之以鼻,避得远远的,但此时她却主动和我打起了招呼,这着实让我感到有些意想不到。
“嗨!早啊!”
我回应了一句非常官方的问候语,忽然感到脸上一阵莫名其妙地发热。
只见她抿嘴一笑,说道:
“你的脸怎么变红啦?”
这、、、、、
我一时无言以对,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不知怎么的,眼前这个女孩让我想起了昨晚的她,心跳在一瞬间仿佛又加快了许多。在我看来她们都如空谷幽兰般清丽脱俗。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笑容是妩媚的,并且还带些成熟的韵味,令人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荡漾;而眼前这个女孩的笑容是清纯的,不加任何渲染,如同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心头,让人倍感清新。
“你怎么啦?”
“没、没事。”我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脸颊,“最近有点上火。”
这话刚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个理由编的实在是有够荒唐,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就收不回来了。
“哦,这样啊。”她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那平时要多喝水哦,最好再买些西瓜霜润喉片什么的降降火。”
听到这些话,我感到心头一热。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个学校是格格不入的,因此这里的人,上到老师下到同学几乎都没有什么好感,平日里偶尔说话言辞间也是冰冷的,总而言之自己在这个班级是个另类,一直生活在一个被人忽视的角落里,对此我也早习以为常。
但是今天,此时她的话就像一束温和的阳光照入我的内心,将那些冻结许久的冰凌融化成一股股暖流汇入心田。这一刻,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幸福感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这感觉似曾相识。
我没有说话,只是感激地望着她。此时这种感觉对我来说真的是久违了。她冲我笑了笑,随后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
“好了,我们快去教室吧。不然要迟到了。”
我愣了一下,随后也跟了上去。迎面吹来的风中夹杂着她的身体所散发出的清香。从她刚才的眼神中我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她似乎想告诉我些什么,又似乎代表了某种渴望,我说不出究竟是什么?
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老师中止了讲课离开了教室。这铃声是我觉得在校期间除了放学铃声之外最最美妙动听的声音了。因为每当它的响起就说明我原本痛苦的煎熬可以得到暂时的赦免,身体里的每一个紧绷着的神经可以得到暂时的释放,这是我在校期间唯一的期待。
吵闹声随之响起,我环顾四周,只见几个捣蛋鬼跑出了教室,开始在走廊里嬉笑打闹。但更多的人依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或是低头看书,或是埋头写作业,对外面的吵闹声置若罔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盛雨佳这个学习标榜。
看着这些,我又感到了无形的压力。于是,我连忙闭上了双眼趴在了课桌上休息。对于这些我自认无力抗拒,只能选择逃避。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一声刺耳的警笛突然传入耳中。我心头猛地一惊,睁开了双眼。门外的吵闹声也瞬间消失了,这一刻,全班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
警笛声由远而近,变得越发得清晰。我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心中原先的那种预感此时变得越发的强烈。
就在这时,警笛声突然停了,我不由地心头一喜,我想,或许那辆警车只是路过而已,自己原先的预感只是不切实际的错觉,是自己神经过敏,是虚惊一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其中夹杂着人的吵闹声和脚步声,似乎人数还不少。声音越来越近,好像直奔我所在的教室而来。刹那间,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随着声音的逼近,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民警闯入我的视线中,我的身体随之一颤,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但我又立刻否定了这种设想,因为如果选择夺路而逃等同于不打自招,我不能做这样的蠢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