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酷热已经从空气中退去,这个城市转眼间迎来了深秋的季节。深秋已至,寒冬也不再遥远。行走在落叶纷飞的马路上,我似乎听见了岁月流走的声音。
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在随季节变化着,唯一不变的是我们高三的学习生活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被短促的闹钟声叫醒,迅速穿好衣服背上书包赶到学校;课堂上目不转睛地听着老师讲课;自习课上紧握着笔飞快地做题;晚上放学后骑着自行车送盛雨佳。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累并快乐着。
星期一永远是一周中最忙碌的一天。这天晚上,结束了一整天学习时光的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刚走到居民楼下时,我看见前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出很长。尽管这次他没有穿制服,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叔叔!”我走上前去。
他回过头来,我问道:“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我将自行车推进车库中,然后领着他上了楼。进屋后打开灯,屋内有些凌乱的布局让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屋子里有点乱,您别见怪哦!”
“不会。”
我用手一指沙发:“刘叔叔您坐吧,想喝点什么?”
“来杯开水吧。”
我倒了杯白开水放到他身前的茶几上,他拿起来呡了一口。接着他问道:“最近学习挺忙的吧。”
“还好的。”
“是吗?我看你都变瘦了。”
他又问道:“一个人住在这里感觉还习惯么?”
我笑了笑:“这里是我的家,没什么习不习惯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上次你们在‘歌声依旧’娱乐会所抓获的那伙毒贩现在怎么样了?”
他淡淡地答道:“全部都判了死刑。”
虽然结果自己早已预料到,但当他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我依然感到了震惊。
“其中的主犯名叫王彪,在黑道上可谓是个重量级角色。此人曾在金三角地区长期从事毒品和枪支走私交易活动,为此中缅两国警方已经追捕了他很长时间,另外他身上还背负着两条人命。
毒品犯?枪支犯?杀人犯?想不到那个之前与自己多次会面的人竟然是一个如此罪大恶极的凶魔,想到自己先前与魔共舞的行为,我不由地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再回想起那个叫王彪的人种种反常的举动,譬如总爱坐在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脸上总是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沉默寡言,这个答案就显合情合理了。”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突然想起来,就随口问问了。”
“小晨。”他低低地呼唤了我一声。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那次我在酒吧打架,还打伤了人,后来被你们的人带走了,接下去我们就见面了。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这些
都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是啊,转眼间一年过去了,真快啊!”
他仿佛在喃喃自语。
接下来,我们都沉默了。
灯光下,透明的杯子上倒映着他那张英俊却已有些苍老的脸庞。记得初次见面时他并没有像现在这般苍老,时光似乎最近在他的脸上加深了痕迹。
更重要的是,许岚似乎对这个男人有着独特的情愫。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要去追根寻底,但后来都慢慢打消了念头。过去的事毕竟已成历史,不论多么美好都应让它尘封在过去的时光里,一旦被扯到现实中就很可能在现实的阳光下烟消云散。
“你后悔过吗?”沉默许久后我首先问道。
他好像没有听明白,问道:“后悔什么?”
“为了她,你苦苦等了二十年,结果到头来她还是离你而去了,对此你后悔过吗?”
此话一出,我看见眼前这个男人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想必我的话已经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的地方。只见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拿出一根烟点着后深吸了一口。
我在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直接,无意间冒犯了他。没过多久他突然转过身来,声音提高了一倍,就如在发誓一般。他答道:
“我不后悔!”
眼前这个痴情的男人让我又想起了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当初他是否也像眼前这个男人这般深爱着许岚。其实我内心多么希望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父亲,从前父亲的概念在我的脑海中一直是模糊的,唯有他的出现让我感觉到渐渐变清晰了。”
我望着眼前这人男人,恍惚中我看见他的身影一下子变得高大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