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子对我们的婚事进入了实质性的筹备阶段。她带着婚姻状况证明来了兰州准备和我去申请结婚登记。在此之前她没给我提过一点这方面的事,我甚至连结婚证在棠城办还是在兰州办都没想过,她没给我打招呼就悄然而至。
中午下班回家,忽然发现室内焕然一新,被我随意放置在桌上床上沙发上的书籍已经很齐整地回归书柜,被子重新叠过,床单换了新的,窗明几净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样子。家里却没人,去厨房看,案板上放着做好的几道菜,心想这应该是蓁子所为,别人不会这样也没我的钥匙,推开卫生间的门,不见她的人影,打她手机,却关着。
正纳闷时,听见门响,就看见蓁子提着一瓶酒进来,春风满面地说:“你回来了?”
我忙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亲爱的你回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呢?看你都忙成什么了。”
“我怕你正忙着,就没打扰你。”蓁子说:“快洗洗手吃饭吧。”
我一把搂过她说:“亲爱的你想死我了,先让哥哥抱抱。”
蓁子温顺地把头抵在我的肩上,像个害羞的少妇。
我捧着她的脸庞,仔细地亲吻她的五官。对蓁子今天的表现,我已经不单是感动了,我想,好日子终于向我跑来,而这一切,全出自蓁子。
蓁子嘻笑着说:“好了啊,谗猫,再亲我就成冰激凌让你吃了。”
“我要把这些天的都补上,谁让我有这么乖的媳妇呢?”
蓁子挣脱了我的怀抱说:“快吃饭吧,我有话要给你说呢。”
我帮蓁子端上了饭菜,问她:“家里不是还有酒吗?你怎么又去买了?”
“今天高兴也有纪念意义,我就去给你买了成州老窖。”
打开那瓶产自我家乡的成州老窖,又拿出钧窑产的木叶盏给我们各斟了一杯。酒是纯粮酿造并且窖藏二十年的,因为产量少,平时难得喝到,只有逢年过节我才买几瓶招待亲友。蓁子的细致连这一点都牢记在心。可我想不起今天有什么纪念意义。转念一想,有美酒在手,佳人相伴,也具备纪念的因素了。
我和蓁子对饮了一杯,说:“你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啊?”
“我已经开好了婚姻证明,你也去开一下,我们把结婚证领了吧。”
“我们不是以后要在棠城生活吗?在兰州领结婚证行吗?”
“你的户籍在兰州,一下子要迁过去太麻烦,我就先过来在兰州领也是一样的。”
“好吧,我下午就去弄。”我端起酒杯说:“来,干了,媳妇,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干!”蓁子也端起来一饮而尽:“你终于答应回归家庭了。”
“嘿,我看这结婚证应该叫持枪证才合适。”
“你呀,没一点正经。”
“对了,蓁子,在我们结婚之前把你的财产去公证一下行吗?”
“干吗呀?你还有别的打算?”
“我不是这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公证一下好。”
“我不!我干吗要去公证?既然嫁了你,我这辈子都吃定你了,你别想把你的财产跟我分开。”
我默然无语,蓁子可算是给了我足够的面子,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谷子,还有点事我要给你说呢。”蓁子忽然脸上出现酡红,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因为羞涩,神态也有些扭捏起来。
我鼓励她说:“对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想批评我都可以。”
“谷子,你,你快要做爸爸了。”
“什么?我要做爸爸了?”
“嗯,你要做爸爸了,我是你孩子的妈妈。”
“你是说,我们有孩子了?”
“昨天我去检查了,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哎哟。”我一把抱起蓁子,在地上连转了两圈说:“我的小坏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蓁子咯咯地笑着,说:“我怕你不高兴,不要,就没敢给你说。”
“怎么会呢?我这么快就要升级了啊?”我把蓁子放在床上说:“让我听听我们儿子的声音。”
“嗳,谷子你说给咱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啊?”
“我们以前就说好了啊,就叫谷雨。”
“男孩女孩你都喜欢吗?”
“喜欢!女孩像你,聪明又漂亮,儿子像我,既帅,还有……有智慧。”
“我可不要咱儿子跟你一样是个坏蛋。”
午睡时蓁子枕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说:“谷子你知道吗?看见你今天这么开心,我真是很高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快活,我多希望你以后一直都能开心。”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一直很开心吗?”
“这是不一样的两种开心。”
只可惜这不一样的两种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午睡起来时,蓁子去柜子里拿衣服,看见了那件白裙子,翻看了半天,转身问我:“我这裙子谁穿过了?”
我迷迷糊糊地说:“你的衣服就你穿过,还能有谁穿?”
“可我记得这件衣服我一次都没穿过。”
“那就是我穿过吧,你穿件别的不就完了。”
“胡说,你怎么会穿我的裙子?不但被人穿过,还洗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那件裙子是公孙蓠穿过,可这事我怎么向蓁子解释?只好继续装糊涂说:“那就是你穿过然后又洗了。”
“你起来。”蓁子抓着我的胳膊拉起来:“你老实给我说,这衣服到底谁穿过?”
“这家里就我们俩个,你没穿过那就是我穿过。”
“你还跟我嬉皮笑脸的?既然是你穿过,衣服里面怎么会有一根头发?比我的短,比你的长,你怎么解释?”蓁子说着从衣服里捡起一根浅棕色的头发让我看。
真是该死!那头发果然是公孙蓠的。这下我可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你怎么不说了?我的衣服你让谁穿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蓁子说:“既然你没穿过,我也没穿过,那肯定就是别人穿过了。”
“谁?是谁?你告诉我,你果然有别人了啊谷童!”
“你胡说什么呀?”我拉着蓁子坐在床边说:“有你一个我就足够了。好了,你先穿别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