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蓁子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好了,先别讨论我们的事,今天是公孙大小姐过生日,我们就不要喧宾夺主了。”
公孙篱的表情一下子灿烂起来,她说:“没关系啊,我喜欢听你们说。”
举箸之前,我向公孙篱做了一番致辞,然后停顿了一下说:“最后,我要代表我个人向公孙大小姐说三个字。”
我有意识地停了一下,扫视了大家一眼,我看见蓁子的落落大方中略有些隐忧,似乎很怕我说出对她不利的话来,而公孙篱却有些紧张,紧张中饱含期待。
我身体前倾,把手中的酒杯往她面前一亮,说:“祝福你!”而后把酒一饮而尽。
公孙篱也急忙站起来,脸上变得绯红,连声说着谢谢,也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绯红渐去时,失望也流出眼睛。
蓁子也举杯对公孙篱说:“公孙妹妹,嫂子也敬你一杯,祝你生日愉快,青春健康!”
即使有蓁子的提示,公孙篱还是没把称呼改变,她说:“也谢谢秦姐,希望早点喝你们的喜酒。”
中间我借口去卫生间,到收银台结了账。心里觉得闷,就躲进楼梯中去抽烟,琢磨蓁子今天很反常的表现到底是什么原因,平时不喜张扬的她,在酒桌上却言语恣肆,也超乎殷勤地给我夹菜倒酒,一副体贴入微的温顺模样,但给我的感觉,她是做给别人看。
正胡乱想着,手机响起来,是蓁子,她问我:“谷子,你在哪?”
“我在外面,待会就进来。”
“你在干吗呢?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抽烟。”
“你在外面什么地方?我怎么没找到你?”
我往大厅一看,蓁子果然拿着手机到处搜索,我喊她过来说:“你不在里面吃饭,跑出来干吗?”
“好长时间不见你出来,我怕你喝多了掉进卫生间,这不来找找你吗?”
“没事的,坐在里面有点闷,我出来抽根烟。”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今天?”
“是啊,看见别人过生日我心里不舒服。”我看着蓁子笑。
“你干吗呀?等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好好庆祝。”
“不是因为这个,你的生日我从来就没想起过,这么多年了,我都没给你过一次生日,却在为别人庆贺。”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真恨不得煽自己一顿耳光,有了公孙篱,我在蓁子面前说谎居然是随口就来。
蓁子有些动情,她说:“其实生日过不过都没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每天都在过生日。”
我轻轻地拥了下蓁子说:“又开始胡说了你?我们进去吧。”
吃完生日蛋糕,公孙篱喊服务员结帐时却被告知已经结了,她一脸茫然地问:“是谁结的?”
服务员说:“收银台说您这桌已经有人埋过单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公孙篱扫视了在座的人一眼,然后把目光停在我身上说:“主任是你买的单吗?我过生日怎么能让你付钱?”她说着掏出钱准备给我。
我向公孙篱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啊,反正我个人没给你付帐。”
公孙篱又挨个看了大家一眼,也没人答应。禹华说:“有人请你白吃,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公孙篱撇了下嘴说:“你才是白痴!”
大家全笑起来,蓁子也悄悄地拉住了我的手。我站起来说:“撤!今天是工作室给你过生日,你就别胡想了。”
出了酒店,公孙篱向周洁子非他们说过再见,就转身而去,甚至向挽着我胳膊的蓁子也打了招呼,就是没拿正眼看我一下。看着她头也不回匆匆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丫头不知犯了那根神经,又在生我的气。
“你说,这是我们家吗?”回到家里,我左看右看,还夸张地吸着鼻子,问蓁子:“我怎么觉得走到别人家了,我住的地方可从来没这么整洁过啊老婆。”
“是不是多了个人就不像你的家了?”蓁子说。刚才在回家的路上,她有意无意地对我说:“公孙篱好像对你有情绪哦。”我说不会吧?我怎么没觉得。蓁子说:“你替她结了账,她就不高兴了,走的时候都没给你打招呼。”我说这就是你小心眼了吧,打不打招呼有什么要紧,你不是替我心疼钱吧?蓁子说:“我才没那么小气,倒是我觉得我不受欢迎,也许我压根就不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我说你又胡说了,谁会不欢迎你?我给她付账是我觉得她一个月就拿那么点钱,怎么好意思让她请我们大家?蓁子说:“你就别解释了,越描越黑,我才不在乎你付了多少钱。”
被蓁子这么一说,我反倒心里不塌实起来,想着是不是让她看出了什么,心一但虚了,就只好变着法子说她的好话。拿手擦了下茶几,我说:“嗳,老婆,这茶几是你新买的吧?我看着咋就这么干净呢?”
“我才不给你买新的,我用洗涤剂擦了好一阵才收拾干净。”
“那这个沙发一定是你新买的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新的沙发。”
“你就别贫了行不?我换了个沙发罩子,给你早就洗干净的也不知道换上去。”
“吆,这是我们的卧室吗?哇,真不可思议,那天我去周洁家,发现她家那条哈巴狗的窝都比我这干净,可现在一看,真正是今非昔比天壤之别啊老婆。”
蓁子说:“你是喝多了还是心虚?净说好听的。”
“我这不是因为你来了就抒抒怀吗?你不知道老婆,你没过来的那些天,我过得可真是暗无天日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可刚才我一进这家啊,我就觉得我一下子走进解放区了,你看现在的天都是蓝蓝的天。”
蓁子笑起来,说:“现在是晚上了,天还蓝着?”
我嘿嘿一笑:“在我心里可是蓝的,老婆你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我给你倒。”
“你今儿个咋这么殷勤?是不是真喝多了?”
“我这不高兴嘛,过来,让哥哥抱抱。”
蓁子站起来说:“谷子你还喝酒吗?我给你买了燕京和蓝带。”
我说:“不喝了,喝啤酒容易早泄。”
蓁子羞红了脸,扑进我怀里说:“你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