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红将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水滴四溅开来,显然衣服是被浸得湿透,上面那些漂亮的刺绣图案由此而异常清晰,让人不禁想起芳儿公主那纯真可爱的容颜,有些讽刺的意味。
“爷的爷,清华阁里燃着炭盆,这件衣服和小太监尸首都在里面发现的。屋子里全是火油的味道,幸好我赶得及时令人取了水灭了炭盆,还有良妃已经不见了踪迹,怕是不会回来了。”
“将尸首先处理,衣服也是,别太张扬。另外,去找了悠南风来,应该在太医院。”
柳洛馨没有说什么,谁能想到一位年幼的孩童竟然是最高深莫测的人物,也难怪龙漠羽瞒着她没有直说。
因为,说了她也是不信,反而徒增反感,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让人颇为接受不了,而且还有着诸多的疑问,这样事情太过光怪陆离,若不是她闲来读过此类书籍,怕是很难知道怎么回事。
接下来只需要求证一下这书籍的提供者悠南风即可,相信他比她更为了解其中的梗概。不过,对于龙漠羽,柳洛馨还真是有了丝歉疚在里面,竟让她有些紧张不敢回寝宫,生怕去面对而产生尴尬。
踌躇了一会儿,柳洛馨还是迈进了住处,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甚至还有着小小的轻松。
之前那样过分地对待龙漠羽,算是她鲁莽了,平日她其实并不如此,但是因为由于勾起了那段惨烈的回忆,才会失去冷静和判断能力。
“唉!”
柳洛馨轻叹了一声,懒懒地瘫在椅子上,没有精神。
心里知道,那来自久远的仇恨,还有着至亲鲜血淋漓的场面已经成为了她的梦魇,若非报仇,不然恐怕永远难以释怀了。
不多久,一抹如月华般出尘的身影走了进来,见到这样的一幕,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声音里多了几分关切。
“洛儿,别这样坐着了,对腰背不好。”
见着是悠南风,柳洛馨下意识地坐正身子,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因为她知道这家伙虽然表面完美的不似凡人,但是唠叨起来也是让她头疼的,虽然是出自好意。
“南风,你知道芳儿公主的事情了吧,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悠南风一向都是云淡风轻,此时却神色凝重起来,沉吟了一会儿,道:“上古有种秘术,可以使人永生不灭,分为留魂、游离魂,以及固魂。其实说来就是,只要事先找一位处子,一定要是三月出生的,然后与之交合,再给她服用下留魂丹。那么会很快有孕,生下的孩子就带有了此人的一缕魂魄,哪一天如果施术者大限到了,魂魄便能全数离开,游荡在那孩子身边,渐渐地利用自己本身的力量慢慢渗透进去,与残留的魂魄融合,直到能完全侵占原本的灵魂取而代之。”
“好歹毒的招数!不过,要是那孩子中途死去,那便不是没有机会复生了吗?灵魂岂不是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柳洛馨纳闷着,虽然神奇,但要是具有风险性的秘术,弄得不好就成了孤魂野鬼,太不划算了。
“那是肯定,而且这种秘术惧怕烈火和玲珑血玉。所以寄居的宿主和环境必须特别选定,最好有人护在身侧。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入侵的魂魄如果力量强大,便可以趁着死亡的那一刻强行入侵到宿主体内,然后再吸走宿主母亲身上的精血,也就是说变成干尸,若是身边有活人也同样会被吸走生命力。”
悠南不得不佩服着那施术者的厉害,算准了皇室里的公主是不太会有生命危险,而且选择了最受宠的母妃,再安排着一些人环绕身边,甚至连柔妃的性子也被慢慢改变,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丫的,这是什么人弄出来的秘术,真是阴毒!”柳洛馨发觉自己真是运气好,若不是自己当时佩戴有那玲珑血玉,估计她也会被变成干尸一具,现在想来竟有些后怕,同时还有一丝感念那位赠玉之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不由得脑海里浮现出了龙漠羽无赖似的笑颜,让她略微走神,很快恢复了过来。
“应该是冰岩一族!”悠南风故作不知柳洛馨的刹那异常,继续回答着。
“你说什么?又是冰岩族?”
柳洛馨郁闷了,这冰岩族还真是个变态的种族,先是冰岩寒毒,接着是上古秘术侵占人的灵魂,全都是害人的法子,简直就是个祸害的存在。
“你知道了冰岩寒毒和冰岩族有关?刚想和你说来着,既然你知道了正好。那我先回谷一段时间,洛儿,你小心这宫里是否还有冰岩族的存在。师傅曾经说过这个种族的特性是性格乖张歹毒。喜好凌虐外族,又因为经常研修上古秘术,破坏规则,所以遭受天谴而灭亡,并不排除有残留的族人逃脱出来,这寒毒和芳儿公主便是最好的例证。”
有关于的冰岩族的事情悠南风曾被告诫过一定要及时回报,不能通过飞鸽,需要亲自前往。
虽然不放心,他还是必须离开,而且他也急于想知道,寄居在芳儿体内的魂魄到底是冰岩族的什么人,竟然不惜以之后魂飞魄散的代价来重生,由此可见该是带着极大的怨念,必须要和师傅问个明白。
“应该没有他们的人,唯一的可能便是良妃,已经没有任何踪迹,太后和摄政王爷是弃子,不需要太担心。我在想,冰岩族该是有着什么巨大的野心和目的,而现在并不是时机,故而才会那么悄悄离开,意图掩盖身份,所以说这段时间正好用来做防备。”
冷静下来的柳洛馨分析着,不无道理,让悠南风一脸的凝重稍许缓解,然后递过来一个小包袱,道:“不管怎样,提防还是有的,这个给你,上面都标记了作用,我走了……”
接过包袱,不用打开柳洛馨都知道是什么,一直以来悠南风对她照顾和考虑都事无巨细,那种感觉超过了师兄妹之间该有的情谊,却又硬生生止步于男女之间的情感之下。
时间久了,她也不去费心,习惯起这样的相处方式,觉得未尝不是件好事,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悠南风则总是说走就走,不会扭捏半天,如同那飘忽的云朵一般,看到他的存在,却保持着一段距离。柳洛馨望着那纤白的背影出神地想着,自己要是要能随着一起去该多好,没有仇恨的束缚,也没有那些繁杂琐事,更没有勾心斗角朝堂纷争。
可惜的是,她知道她放不下,心里装了许多,已经不可能倒干净,于是,凝望了一会儿便去休息,折腾了许久,终究还是累了,累得几乎是沐浴过后,一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还未亮,小桃红下去休息的时候,只留了一盏灯,故而屋子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让龙漠羽从外面匆忙进入的时候可以看清楚那床上安稳的睡颜,心下定了许多。
几乎是踮着脚,收敛着内息缓缓靠近,除了生怕惊醒那安睡的人儿,更重要的是内心里的忐忑,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龙漠羽的头发还半干着,发末还滴着水珠,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由此可见赶得有多着急,好像是生怕他所爱的女子会立刻消失。
终于,做到了床榻边,龙漠羽将自己冰冷刺骨的手放在了上面,犹豫着该不该去惊扰。正好柳洛馨翻了个身子,一只手无意识地重叠上来,感受到了那凉意,并没有躲开,微微睁了下眼睛,动了几下,再然后又睡了过去。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两双手的交握,温暖的触感,和令人意外的举动,让龙漠羽竟然有着悲喜交加的感觉。
下意识地便将柳洛馨抱进了怀里,拥着一起躺在了床上,没有丝毫旖旎的念头,只有着那希望将爱人揉进骨血里的深情,还有着深深的恐惧。
此时,龙漠羽的脑海里回顾着刚刚在审问摄政王爷的时候得到的惊人事实,他不敢相信,便又去协迫太后,结果反而更为震撼,以至于他当即就解决了这对狗男女。
不单是为了自己母妃,自己父皇的仇恨,也是为了柳洛馨的血海深仇,更重要的是为了掩盖更深一层的秘密,生怕一旦被外人所知,便会让他和她之间变成万劫不复地境地。
无论柳洛馨心里会有多么大的疙瘩,会怎么想,龙漠羽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给她机会来靠近事实,亦不会给她机会亲手找太后报仇,毕竟他无法承受那带来的后果。
相到这里,龙漠羽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脑海则在不断浮现着太后和摄政王周黔临死之前说得那一件件隐秘而又令人发指的事件——
首先,是他的母妃的确是死于太后阴谋才会被父皇下毒害死,为的就是不能生育的太后要找一个合适的子嗣,便造成了假象,让柳太傅亲自来求她将他交于太后之手抚养。之后,发觉了他身中冰岩寒毒,便央求皇上将他带至师傅那里救治,直到登基前才回得永安。
之后,二王爷母子,三王爷龙漠年的母妃,四王爷龙漠宏的母妃,或是被太后陷害,或是直接死于太后之手,其中四王爷龙漠宏的母妃是死于难产。
摄政王周黔为的就是将自己和太后所生的孽种,替换本该在一出生就死了龙漠宏,所以说现在的龙漠宏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皇族。
这些都没有让龙漠羽有太大的意外,只是接踵而来太后的话让他后悔没有早些杀了这老妖婆。
谁能想到英明一世,神武的开元帝二十岁登基,在位六十载到了晚年时而昏庸时而清醒的原因,竟然全是出于自己的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的手段。
甚至,还用摄魂术操控开元帝,强行占有了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永安首富云洛的爱妻骆倩,然后诱骗他们的一双年幼的儿女云馨和云轩服下了大量的冰岩寒毒。骆倩为了儿女丈夫,拼着自己最后的力量将所有的人都送回了山庄,便自尽身亡以防止再被开元帝强迫。也希望以此来换得太后允诺的一家平安。
没想到,大批杀手还有着多方势力借机会围堵而来,毁掉了整个云家,包括那双孩子和云家之主云洛,同时将云家的财富也不见了踪迹。
这本是一件人伦惨剧,太后当年嫉妒自己闺中密友的卑劣残忍行径,可是那些熟悉的名字说了出来,让他联想到了柳洛馨。
被刘老太傅收养的孤儿,柳洛馨得知他也中了冰岩寒毒时候的反常,还有云落山庄的名字,对于太后那刻骨的恨意,对于骆倩这个名字的反常。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柳洛馨便是当年的云馨,那未满四岁就经历了家破人亡,父母兄长惨死当前的女子。
也就是,他,龙漠羽的父皇也参与残害了云家,若真的完全是由摄魂术操控,或许他还有理由说些什么。
但是他从清风楼的密室里找到当年他的父皇写下的手记,得知,因为摄魂术用过一次,便不能再对同一个人用第二次,会失去效用。
其实他的父皇早就窥视云家已久,借着皇后的所为来满足一己之私,早就对骆倩更是垂涎不已。折磨了她三天后还不满足,以她全家的性命相要挟,逼得她答应留在宫里为妃。可惜的是,在儿女丈夫回云家之后,性子极烈的骆倩不惜一死来求得解脱。
开元帝一怒之下,毁了整个云家,将那巨额财富归入永安空虚的国库,任由自己的皇后追杀骆倩的儿女和丈夫。
原本是宫闱里的秘闻,不过是开元帝记忆里片断和污点,完全被抹杀即可,但是这位最终在位数十年帝王也死在了自己的皇后的手上,临终之前,出于忏悔,留下了手记,说明了当年的事实,幸好一直藏得很好,没有被发觉。
不然,太后知道了,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向来心机很深的女人竟然被自己的男人算计了,利用得彻底,甚至至今还在追查云家财产的下落,意图拿来谋逆,其实那些钱早就被这满朝的贪官给搬回家里了。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落下了不守妇道,让皇室蒙羞,淫秽的恶名,也算是这个女人的咎由自取。
不过,对于龙漠羽而言,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更多的是焦躁和不安,还有着后怕。难以想象这些事情被柳洛馨知道了后该有什么反应,倒不是畏惧她的复仇,而是担心她的离去,和之后的老死不相往来。
诚如世人所说的那样——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和她之间,或许原来只是性格身份的差异,现在怕是还要横隔着一道深渊,那深渊里透着血海深仇,挥之不去,也隐藏不了。
太后临死前,看到了先帝的手记,也猜到了柳洛馨的身份,所以一直在狂笑着,留给了龙漠羽一段话,因此让她死无全尸,污血满地。
“龙漠羽,不要以为你就此坐稳了这个皇位,可以和你的皇后双宿双栖一辈子了。若是哀家猜得没错,柳洛馨便是当年那个贱女人所生的孽种,侥幸没有死,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急者折返回来要杀了哀家,连不孝的罪名都不惜背负,看来你是爱上了那孽种。可是,你别忘了,那是父母兄长云家数百口的仇恨,你的父皇留下的手记不仅仅是哀家这里有,你哪里应该也有,或许某个地方还有,你不能保证哪一天不会给那孽种知道,然后亲手毁了你们龙家的基业,说不定还会杀了你这个没用的皇帝,哈哈……龙漠羽,你以为哀家真不知道你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找人代替的吗?你其实就和那个叫云洛的痴情男人一样,一生只会爱上一个女人,即便是死了也会甘愿随之而去,所以说哀家会很高兴地在下面看着你孤独一辈子,被最爱的女人背叛伤害,然后连皇位都丢了,痴情的男人注定都没好下场……”
任由着血滴满身,龙漠羽亲手绞杀了自己名义上的母后,让她四分五裂,还有着当朝的摄政王爷,随着一起下了地狱。
之后,他便令清风楼和暗卫来处理狼藉,他则去洗干净血腥的气息,然后替自己彻底解除了冰岩寒毒,老妖婆死了,他不需要再隐瞒自己其实已经能够解毒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料到,毒解了,手依旧冰冷,心了冻结了起来,甚至希望自己在下一刻就死去,来逃避着难以面对的事实。但他知道,他不甘心,不愿意就此放手,他要和那个叫柳洛馨的女子在一起相守,一起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
所以,龙漠羽决定隐瞒一切,即使终有一天会揭开事实,他也要让他爱的女人爱上他,既然注定要悲哀一生,他不介意拖着对方一切下水,更多的,是想有奇迹发生,希望不要逼得他最终动用玲珑血咒,因为他要让柳洛馨不借助任何力量心里有他的存在。
天色已然发白,在整晚纠结挣扎中龙漠羽终于沉沉睡去,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恐惧,以至于怀里抱着的柳洛馨被紧箍之下,醒了过来。
原本想一脚踹开那过分的皇帝的柳洛馨,却被他在睡梦中流露出的不安和哀戚所触动,又想起昨日对他的误会和她冲动之下的胡言,觉得内疚。便忍不住伸手轻抚着那眉宇之间的凝结,直到舒展开来呼吸平稳,这才准备起身去花园里练功,不去打扰他的睡眠。
更何况,柳洛馨尚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被她那样误解过的男人,或许是在江湖中待久的缘故,她不喜欢亏欠任何人,可如今却对龙漠羽有了浓浓的歉意,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以至于心里开始有了慌乱。
所以,急于逃离理清思路。
可就在柳洛馨离开床榻的那一刻,本就浅眠的龙漠羽睁开了眼睛,出神地望着她一人将发丝简单束起,安静地更衣,打理自己,动作很快很有条理。
直到要离开他的视线那一刻,龙漠羽才道:“洛儿,我们似乎还有一笔债没有清偿!”
“呵呵……哪有啊!皇上您国库现在相当充裕,应该看不上我们云落山庄的财富不是吗?”
柳洛馨故意不提昨日自己误会他的事情,她真的很不喜欢欠别人,特别是眼前这位看似无害实则腹黑无比的男人。而其她说的也没有错,连连查抄几位巨贪,还有着摄政王爷的府邸,以及清风楼本身的财富,的确能够在面上和云落山庄相抗衡了。
“钱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洛儿误会,那些骂人的话呀,到现在想来都让人难受呢,岂能用金钱来抚平?”
语带调侃,龙漠羽压抑着心底的不安,显得十分委屈。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见得让爷赔你整个云落山庄?”
柳洛馨有点豁出去了,就不信了,龙漠羽敢要她的多年心血,不过对上那眼神的时候,竟然有些呆滞,不敢再直视,感觉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
“其实,洛儿,你赔来就行了,我只要你呀!”
龙漠羽抛开了皇帝的身份,平等地对着自己的爱的人表白着,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如同汹涌的大浪倾倒而来,让柳洛馨怔愣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柳洛馨终于明白了几天来的她觉得的反常是在哪里,龙漠羽在无人的时候,面对她的时候都不在用“朕”,而只是用我,那样的表示,再明白不过了。
于是,不擅于处理感情的一向大而化之的柳洛馨开始往后倒退,准备迅速撤离这无所适从的环境,所以有些语无伦次。
“那个……皇上……爷……我……爷……去……啊!”
察觉到了某人的意图,龙漠羽一个健步冲了过去,顺势将人圈在来自己的范围之内,用着极其认真的语调说道:“洛儿,我说过,以心才能换心,既然你不肯先交出自己的心,那么就由我先来,洛儿,我的心就在这里,你呢?洛儿,你面对悠南风该不是如此粗鲁地称自己爷吧?”
龙漠羽很着急,一定要迫得柳洛馨去面对自己的感情,他要她在他的面前也卸去所有伪装,他要她的心里有他。
因为,他知道,他的时间很可能屈指可数,经不起慢慢磨了。
“那个……爷……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
“改天吧,爷要去找老妖婆算帐!”
柳洛馨情急之下,想起了自己的确有着紧要的事情要去追问,她的父母之死不能不明不白,所以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人,就要往外走去。
却再一次地被拉了回来,落入一个霸道的怀抱,被强势低掠夺了呼吸,开始了唇舌的交缠,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意乱情迷。
良久,龙漠羽终于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人,用着紧张的语气道:“老妖婆和周黔都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你见不到了,我连尸首都未曾给他们留全!”
“靠,你动作倒快,爷他妈还有话问她啊!龙漠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啊!还是你想杀人灭口!”
柳洛馨气急败坏,又口不择言了,竟说到了点子上去,让龙漠羽的眸子一暗,迅速将她抱起来扔到床上,压在了身下,一字一句说着:“柳—洛—馨,你口中的老妖婆欠着我们龙家数条性命。不单是龙漠年的母妃,还有真正的四王爷龙漠宏和他的母妃,另外连失踪多年尸骨遍寻不着的二王爷龙漠清母子,也难逃厄运,朕的母后更是因为她的陷害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说完,龙漠羽像是发疯一般开始撕扯着柳洛馨的衣服,目的很明确,他已经没有了耐心,他要她的人,她的心!即便是心暂时得不到,他也要先得到任,他等得实在太久了,久到快疯了。
柳洛馨心里的疑惑和猜测被龙漠羽咆哮出来的话给打散了,经历过仇恨的她,完全可以了解他现在的心情和那要报仇的心。
的确,她有着莫大的仇恨,他也有着,至少她的父母至死相爱,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的母亲竟然因为别人的陷害而死于父亲的手中,不能不说那样的伤害也是极为深刻的。
所以,柳洛馨并没有着丝毫的反抗,任由着身上之人的放肆,甚至还予以着回应,像是要安抚那躁动不安的心。
等到龙漠羽的动作开始放柔,不再狂躁的时候,柳洛馨像是决定了什么,随着身上之人的忙乱,缓缓说起了一个与自己看似无关的故事——
“那一年有个女孩不过三岁多,离四岁的生辰近在咫尺。原本说好,一家人去京城庆贺,顺便见一些父母的朋友,结果,他们踏进了皇宫之后,便是惨剧的开始。先是女孩的母亲被人凌辱,为了救女孩和女孩的哥哥而甘愿留在皇后那里。之后,便是杀手一路追着女孩一家居住的宅邸,结果女孩的父亲为了维护兄妹俩而被重伤。之后,女孩的母亲诈死逃离了皇宫,看到自己的爱人在弥留之际,宅邸也被烧毁,数百条人命随之惨死,便也跟着自尽了,临终之前交给兄妹俩两枚解药,说是让他们一人一颗服下解毒……”
到这里,柳洛馨已经哽咽地说不下去,龙漠羽也停止了自己不安分双手,替她拢好衣衫,将从来没有如此悲泣过的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抚。
为着她的哀伤而哀伤,同时龙漠羽从未这样痛恨过他的父皇。这些事实,虽然早就知道,可是真的被当面说出来,更为的震撼,让他为之感同身受。
柳洛馨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继续把事情讲述完,虽然拳头已经握得泛青。
“谁知道,皇后根本没有想他们活,所以下毒的分量是两倍,要解毒也必须两颗解药,女孩的哥哥知道这些,却没有告诉女孩,后来趁着女孩不注意,将解药揉在一起,骗女孩全吃下,然后他便毒发身亡了,女孩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哥哥慢慢地身体开始结冰,慢慢地融化,慢慢地消逝……”
龙漠羽的心在那一刻竟然出现了绝望,没想到这幕惨剧,竟然比他之前所了解的更为悲怆,目睹着家人一个个离去,知道兄长是因为救她而死去,而且死得那样诡异。
那种恨该是渗入了骨髓,传达到了四肢百骸中,永远无法抽离。
将心比心,换位思考着,龙漠羽发觉,自己根本就是希望渺茫,真相一旦被揭露,他们之间原本就脆弱尚未茁壮的感情,绝对会因此而全部抹杀。
想到这里,他竟然开始颤抖,极度的不安之下,便是索取着让他贪恋的温暖,顺着那缓慢落下的晶莹泪珠,吻了下去,直到怀里的人哭累了睡去。
将人小心安置好,龙漠羽对着那泪痕未干,看似坚强的容颜,用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道——
“洛儿,若有一日你知晓了事实真相,却依旧无法释怀。你可以拔刀相向,也可以颠覆了永安的基业,但是请不要转身离开!”
“洛儿,我爱你,却不敢奢望和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