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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流佳阿叶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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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娘子真撩人

作者:流佳阿叶

备注:

这是一个追妻的故事。

虽说是未婚妻,但某男吃定了此女。

一直秉承“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则;

向来信奉“阴魂不散跟着你”的标准。

什么?→_→她已经有了暗恋的人?

放马过来吧!

师兄师弟神马的,统统滚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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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冒个泡,就是关于文的说明。

这文是单元剧,分为四卷,每个卷章里的出场人物不会很多,不过四卷加起来就……一般来说相互间无多大联系,看文的亲不用担心会混乱ing~

再就是情节,故事总线是一条明线,就是(…*…*…),然后每个单元都有自己的故事,主角的情感神马的会随着分卷故事的情节发展。说到这里亲妈实在惭愧,功力还是不太深,所以乃们给予我的建议和意见可以帮助亲妈扶正自己的方向……╭(╯3╰)╮

最后的最后,亲们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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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努力的!

☆、【卷一】--§宋府卷§

一朝恨尽旧时事,此间疯狂为哪般?

☆、灯初上,长夜未央(一)

斜月西沉,夜色如一滩化不开的墨水。微弱的月光下,三个黑影在林中快速穿行,为首的一人浑身墨黑,而后跟着的两人肩上扛着一个布袋,约摸可见人状。

三人行至林中一偏僻处,借着一颗粗干大树遮挡把布袋放下。

“你们把人埋好,我去旁边看着。”为首的人说道,粗噶的音色不像是人声,倒更像是火燎之后野兽发出的奇怪嘶鸣,无端令人恐惧。

闻言,后边两人身躯一颤,觉得这里太过阴森,胆子大一点的那个便哆嗦道:“就……就埋这?”

黑衣人神色一紧,眼眸如狼一般迸射出两道幽光,冷声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动手!”

“是!”两人互视一眼,再不敢多言,迅速拿出铁锹开始松土,没多久便挖出一个大坑。

黑衣人警惕地巡视着周围,时不时往回看一眼。思虑片刻后,他从袖口中洒出一把粉末,空旷的林中顿时飘起一股淡淡的馨香。埋坑的二人也闻到了这奇异的香味,不知怎地头脑逐渐发热,神思也开始迷糊。

“快点!”黑衣人不满地催促,那二人定了定神,忙加快了动作。

夜风穿过树林,叶片相触间发出静谧的窸窣声。铁锹有节奏地一起一落,半晌后,二人才将大坑填平。

先前说过话的那人放下铁锹,便冲着黑衣人气喘吁吁道:“人埋好了。”

黑衣人转头,见没什么异样,唇边忽而泛起一丝冷笑:“很好。”话毕,手中青光暗闪烁,竟是两柄淬了剧毒的利箭。

他正欲抬手,却只闻“砰”地一声,埋土的两人已经晕倒在了自己的眼前。

“什么人?”黑衣人轻喝,嗓音嘶哑而怪异,令藏在某个角落里的人心里倏地生了阵阵寒意。但他环顾四周,见除了草木并无其他,心下便不由一紧。刚才探查这周围并无人,来时路上也没有被跟踪,想是隐匿着的那人身手不凡。

思虑片刻后,黑衣人面上狠光一闪,从袖子甩出一把粉末。粉末所到之处有浓烈的刺鼻味,而当覆着在地上两人的身上时,还传来了血肉灼烧的焦味,且伴着阵阵青烟。

眼见处理得差不多了,黑衣人一个旋身,便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好阴毒的手段,竟连手下人也不放过。”一个细微的女声从角落传来,再一看,便是一抹淡黄窈窕身影翩然而落。

流芳踱步挖坑之处,鞋尖沾到了些微残留的粉末,便听得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她呼吸一滞,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鹅颈瓶,将里头的药水悉数倾倒。等到刺鼻的味道竟尽数散去,她才放心地收回瓶子。

看着地上残留的一大滩暗色痕迹,流芳秀眉微蹙,心道:“这人也太狠了,居然将人化成血水。”

她暗叹,转而想起黑衣人古怪阴森的声音,心下不由得咯噔一声。

方才,她用暗钉打昏二人本想打草惊蛇将人吓跑,却不想那黑衣人如此残忍歹毒。有这般手段的人,定是习了邪功走火入魔,以至于浑身经脉错乱,连声音也变得不人不鬼。

只是,可怜了这两个手下。

流芳俯下身,打算查看脚下松软的土壤。微热的感觉从指尖窜入直抵达胸中,忽然间便形成了一股郁气难以消散。

片刻后,她感到四肢也开始酸麻无力,立时明白过来这种压抑麻滞的感觉无疑是中毒的征兆。

“可恶!”

流芳知道自己着了黑衣人的道,急忙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服下。待缓过这一阵气闷后,才翻掌行功十二周天,再次服下一颗宁神丸。

等到气息畅行无阻,她立时转便向林外奔去。

如果没猜错,土下的那个布袋定也定被人做了手脚。久留此地不仅查不出个所以然,也可能再遭遇想不到的事情,当务之急便是先赶回客栈。

宁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声若隐若现。褪去白日的繁华,沉入黑暗中的郾城像是一座无人的死城。

流芳一路跑回落脚的客栈,提气跃至自己所居的二楼走廊,往尽头拐角处走去。

回到房间后,她用火折子将茜纱灯点燃,便见引殇面无表情地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她用手指轻轻在他脖颈后侧三寸下一点,引殇这才如释重负般倒在桌子上。他用手肘撑着酸麻的身体,转头对流芳说道:“你总算回来了。”

“嗯。”流芳点头,随即轻声问道:“引殇,你头疼不疼?”

“不疼。”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前,她怕引殇尾随自己去树林,想在饭菜里动手脚,可转而明白这对师出同门的他来说丝毫不起作用,只好用蛊术将他定住。

定身蛊可使人在三个时辰内不得动弹,但久了会致头疼之症。她现下自知理亏,觉得对不住引殇,自然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的。

见引殇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心下愧疚,只好再次开口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那你查出什么了?”引殇自然不会同她置气,只是静坐许久气血不顺,并不能站立,只得斜靠着一旁的桌台,抬头问道。

说到这里,流芳也一改神情,正色道:“这次倒是没有查出什么,不过我有一个重大发现。”话音刚落,她看到引殇果然显现出极大的兴趣,心底暗自舒了一口气。幸好这趟没白跑,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这次跟踪他们到了树林,但还是把人弄跑了,不过为首那人的武功却让我感觉很熟悉,后来一想竟是和我们的武功路数很相似。”

“你和他交过手?”引殇一听武功二字,第一反应便是流芳同那人已经交过手。只是看她的样子,却又如同没有一般。

果然,流芳摇了摇头说道:“自然没有,他们有三个人,手段又阴毒,我怕我一个人招架不住。”说完,小心地看了引殇一眼,见后者的重点没有放在“一个人”的字眼上,便又继续道,“武功路数不清楚,只是他们所用的药粉,却和我们用的一模一样。”

听到流芳没有冲动行事,引殇松了一口气。但是说到药粉,疑惑再次爬满了他的心头:“药粉?”

“是,化骨粉,血玉散,如果没错的话他们还用了十里香。”说到这里,流芳又想起了之前在林中遇到的场景,至今还觉些微的心慌。

还好,她师承玉蛊仙门下,从小习的便是鬼魅不定的武功和各种奇怪的药术,以及常人见之便敬而远之的蛊术。如若不是自己都认得那些药,也许早就随着那个布袋一起葬身在山野小树林了。

没准,还会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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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开篇血腥,但我保证是个精彩的故事。求好评求收哦亲~

☆、灯初上,长夜未央(二)

听到熟悉的药名,引殇恍然道:“竟真的一样。”

流芳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些药粉并不能在药房随意买到,迄今我也只知晓我们玉蛊山的药池里有。不过,若是那人精于此道,又恰好有配药的秘方,倒是也不奇怪。”说完,她打了个寒噤,不由觉得后脊背凉凉的。

引殇瞧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她心里想什么,随即开口道:“但纵使找出这个线索又如何,师父统共就我们三个徒弟,思魅才八岁,一直跟在师父身边,难不成还有人从玉蛊山盗药不成?”

流芳思量来思量去也得不出所以然,又听引殇这么讲,忽然间觉得有些丧气,“说的也是,那人浑身墨黑打扮还蒙着面,声音又怪异无比,天知道他是哪冒出来的……”

引殇的精神逐渐见好,看流芳一副恹恹的样子,正打算问下一步做什么,却见她神情倏地一转,对他说道:“引殇,这个闲事还是不要管了,我们尽早回玉蛊山。”

“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引殇狐疑道,这事不是她自己要插手的么?

流芳摆摆手,眉眼中漾出一股疲倦之意,“我怕到时候,我们会自身难保。”

闻言,引殇便将将余下的话语全都咽回了喉咙。他自小和流芳一起长大,自是了解她说一不二的性格。这次她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已经丢下了一堆烂摊子,如果再摊上这些麻烦事,就更棘手了。

“既然如此那便早点歇息,明天我们就启程离开。”引殇不欲再多言,撑起疲软的身子朝屋内的软榻走去。

流芳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犹自陷入了沉思。

引殇见状,明白她的心里定是又在盘算什么,只好再次开口道:“你若心存疑惑,应该尽早回去问师父,这样站着想也不是办法。”

流芳这才回过神,点点头表示认同。见引殇已经歇在了软榻上,她将头簪拔下,从中空的簪心中倒出些许粉末在灯焰上。

霎时,屋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她又走到门口,从袖口撒了些白色粉末在门槛后,便灭了灯躺在了内侧的床上。

流芳性喜闲散,也不拘泥于世俗礼教,所以与引殇同卧一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两人自下山以来,向来居于一处,倒也习惯了。

第二日,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纱窗漏进来,两人便整装而待,出发前往玉蛊山。

白日里的郾城不同于晚上的死寂,确是十分热闹。琳琅满目的货品沿街铺展开来,晃花了来往行人的眼,所过之处俱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郾城素来被称为江南第一城,虽然其繁闹程度及不上梁国国都邑都城,但是如斯物阜民丰的荣华之景,却也令人为之流连。

“这里白天倒是不若夜间死寂,热闹得紧。”穿行在街道上,流芳只觉目不暇接,脚步也不由得缓了一缓,“只是我们才来两日便走,真有点不舍。”

引殇脚步一顿,斜睨她一眼道:“你若是想留,那留下便是。”

流芳差不多就要点头了,但见引殇眼里满含警告之意,只好干笑道:“还是算了,这江南风光虽好,也远不及回去来的重要。”

纵然这么说,流芳还是觉得心底有一丝遗憾。她生于北地,自小又在梁国国中邑都长大,虽说十岁前往东南省的玉蛊山拜师之时路过几处南方小镇,但要真说上细心游玩观览名胜,却始终未有这闲情。

更何况,她这次偷跑出来,指不定还会遇上什么麻烦事。若真要等下次,又不知要等到多久以后了。想到这,流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引殇见她默然不语的样子,立时明白了她心里想些什么。

她在玉蛊山住了六年,况又相貌细腻如水,身量也不算高,本就如同一名柔婉秀丽的江南女子,所以对充满柔情细雨的江南有一种说不上的亲近。

看来,自己还需再提醒提醒。

“你若再这般慢腾腾的,我们晚上都走不出城。”话音刚落,引殇便加快了脚步。流芳见他竟暗地使起了轻功,本欲阻止,却见他已然走出老远。

她顾不得那么多,随即提气追上。

“引殇,你等等我啊!”

晌午的时候,两人来到城外十里的衡水河畔。

本来他们打算直接就走官道,但为了减少行程,早日赶回玉蛊山,最后还是选择抄近路。只是如此便少不了翻山淌水,风餐露宿。

时值深春,正是草长莺飞,百花争艳的好季节。衡水畔的桃花开得娇艳,枝头团簇着桃花,粉嫩的花瓣摇摇欲坠,随风颤巍巍地款摆。

可似乎有人不太喜这意境,硬生生将此破坏。

流芳和引殇正在桃林中歇脚时,却听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打骂声。走近一看,便是一个鬓发凌乱、衣衫褴褛的女子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丁模样打扮的人围在中央,双手正牢牢受制于身后。

女子狠命挣扎,外露的皮肤磕在石子地上,蹭出了刺目的鲜血。见家丁想把她往回拖走,她立马惊恐地大喊大叫:“打死我也不回去!你们放开我!”

一家丁见状,抬手抡了她一巴掌,一脚将她踩在地上狠狠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你还是乖乖随我们回去,也好留个全尸。”

“呸!回去才是死无葬身之地。”女子吐出一口血唾沫,怨毒地对着家丁说道,“反正是死,我宁可投河喂鱼,也不会随你们回去的。”

说完,她竟真的挣扎着往衡水而去。家丁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抬手又是一连串的巴掌,嘴里咒骂出不堪入耳的字眼。

女子的脸红肿一片,已经瞧不出先前模样,只是那双眼依旧圆睁着,流血的双唇紧抿。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猖狂!”流芳暗叹,如若这般下去,那女子就算是不死也是半死不活了。

引殇见此,巡视了一圈后随即说道:“这衡水畔并无人烟,摆渡的船家碍着水流湍急都在下游,周遭无人,他们自然敢这么猖狂。”

流芳道:“难怪那女子一心求死,想是求救无门,早断了生念。”

那厢,家丁门下手越来越重,对着女子的脊背和胸腹一通踩踏。

“喀——”手边的桃枝在不自觉中被流芳拧断,桃瓣纷纷下落,看在眼里却不若此前娇美明艳。

引殇看出流芳的犹豫,遂出声问道:“要不要救?”虽说不再想多管闲事,但是这样看着一群大男人对一个弱女子拳脚相加,他也觉得看不过眼。

流芳却摇摇头,示意引殇不用出手,随即指了指桃林的另一处轻声说道:“不必了,有人比我们更快。”

————

楠竹:亲妈,我什么时候出场?

某叶:都叫我亲妈了,肯定马上派你出场哈。

楠竹:可是怎么没人围观?

某叶:……表问我。

☆、灯初上,长夜未央(三)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影子便从刚才所指的地方飞出,静静立在衡水旁。飘然出尘的身姿使得打骂的家丁停止了动作,齐齐看向这名不速之客。而那名女子也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的俊秀公子,眼里的苍凉顿时消去大半。

很快,一名家丁回过神,只道来者不善,遂立时提高嗓门喝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公子浅笑,如春风拂槛般清朗俊逸,“路人”。

明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双黑眸,却像沉着漩涡般令人窒息。家丁顿时觉得底气去了大半,只得再次提高音量嚷道:“我们教训家奴,识相的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跪在地上的女子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眼里燃起一股明光,她带着哭腔叫道:“公子救我……”

话还没说完,白衣公子抿唇一笑,说出的话却让女子的眼里的神光瞬间幻灭。

“我只是来看风景而已。”话毕,他便真如自己所说,转头不再理会一旁的打骂。女子已然绝望,也不再挣扎,任由拳脚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破裂的伤口上血越渗越多。

流芳看不下去了,之前的好心情早已被眼前这一幕破坏,本以为白衣公子会出手救人,却不想这人竟然坐视不理,悠然自得在一旁看风景。她鄙夷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手里却快速翻出几颗暗钉,直直射向那些家丁。

中了暗钉的家丁只觉双脚疲软,浑身无力,很快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失去了桎梏,女子挣扎起身,踉踉跄跄来到河边,扑通一声便跳进了河里。流芳显然没有意识到女子已无求生欲望,正欲上前,一旁的白衣公子已快她一步,一头扎进了汹涌的波涛中。

流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人不是不愿意救人么,怎么还以身犯险跳进衡水。不过,当她看到白色身影重新出现在岸边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没有看错。

女子半撑着身子不停地咳嗽,因呛了不少水,原本红肿的脸颊开始泛白。而那白衣公子却安然地坐在一旁,随意地拧了拧湿漉漉的衣角,虽然他全身湿透,头发也一绺一绺散在背上,但依旧风姿出尘,好似画中仙人。

流芳站在不远处静静打量,心中却暗暗思量。衡水水流湍急,暗涌实多,恐怕水性再好的人都免不了会被吞没,何况还带着一个人。但这人却能轻而易举就将人从浪中救出,定非等闲之辈。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白衣公子回头,发现自己被人这样看也不觉得尴尬,只轻轻点头示意。

倒是一个随性之人。流芳暗叹,举步便和引殇向二人走去。

咳了好一会,那女子才缓过一口气。她抬透看见眼前这位本来袖手旁观如今却救她于浪涌之中的翩翩公子,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愕然和难以置信,愣了半晌,才阖了眼帘说道:“多谢公子相救。”

哪知那公子却将目光投向正往这边走的流芳,摇头说道:“毋需谢我,是那位小姐救了你。”

女子顺着他的方向看向流芳,才发现原来这里除了他们和倒地的那些家丁,还有两个人。流芳显然也没有意料到白衣公子会这么说,神情里闪过一丝错愕,便转移了话题问道:“姑娘,那些人为何抓你?”

女子听闻,两行清泪就从眼眶中涌出,嘴唇微颤,未开口便已经泣不成声,话语皆哽在了喉咙口。看出了她的心悸,流芳安慰道:“姑娘莫怕,这些人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且慢慢道来。”她在暗钉上涂了一点*,虽不具强猛药性,但是也够这些人睡上几个时辰了。

女子这才开口道:“他们硬说我是宋家的逃奴,要抓我回去。可我虽是逃出来的,却并非是宋家家奴。”

流芳眉眼一挑,自知此事必有蹊跷,便欲追问,那厢白衣公子竟也随她一同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各自转开了目光,耳边女子的声音又絮絮地传来。

“我不是宋家家奴,但我爹是。他是个花匠,靠种些花草养活全家生计。郾城的有一种花远近闻名,虽然易栽,邻里却只有我爹种得最好,于是宋家便让他去看他们家的花园。宋家财大气粗,给的月俸和赏钱丰厚,家里的日子也过得比以前好。只是年前我爹生了一场大病,至今卧病在床,每日都得侍以汤药,花园不可无人照看,弟妹年幼留在家中,爹便遣了我前去。”

女子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如此就罢了,这样的活计搁我们平凡百姓家实是难求,而且等契上的日子一到便可辞工回家。只是时日已到,他们却不应允我回去。”

说到这里,流芳大致知道她为何成了家丁口中的逃奴,想必是宋府扣人不放,她自己逃了出来。只是一个小小的花匠,宋府为何又毁约不肯放人?

这时,白衣公子忽然开口问道:“你口中的宋府即是郾城宋家堡?”见女子点点头,他的面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继续问道,“那花可是落桑花?”

“正是落桑花,花根研磨作为药粉,男子服用了可调血气,女子服用了还有驻颜功效。宋府的后院就种了很多,只是因之前打理不当,已死了大半。”

“竟有这样的奇花?”流芳满心疑惑,感到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便继续追问:“这么说来宋家扣留你,只是为了给他们种落桑花,可姑娘说回去即是死无葬身之地,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看到……”女子的双眼涌出泪水,黑眸下沉着的是不安、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她语无伦次,张嘴欲诉,然而变故却在此时横生。她的面上忽然闪过惊惧的神色,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而后变得异常痛苦,眼耳口鼻逐渐流出刺目的鲜血。

还没出声,便已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流芳看着她可怖的死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去查看晕倒在地的几人,却发现他们已经同那个女子一样,七窍流血而亡。

“是蛊毒。”流芳重新走回女子身边,惋惜地说道,“他们都被下了蛊,两个时辰内不服解药,体内的母蛊便会以血为饮,以骨为食,然后产出大量子蛊,噬咬五脏六腑,直到精气耗尽,化为脓血从七窍流尽,前后统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引殇接着说道:“半个时辰内,躯体便会被蛊虫食咬干净,最终尸骨无存。”

“好歹毒的蛊术!”白衣公子感叹,看向流芳和引殇的眼神也高深莫测起来。然而不过片刻,他神色又变得凝重。

流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公子是否也觉得事有蹊跷?”

白衣公子若有所思,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与这女子口中的宋府旧主乃是旧识,宋家向来尊礼义之道,行宽厚之事,不苛待下人,自然不会容忍此等打骂恶行。而且宋家世代经商,来往的也都是一些同行,自与宋兄相交以来,在下从未听说他家有什么人是会行蛊术的。他去世后,幼子体弱长久卧病在床,掌家主母宋夫人深居简出,自然也不会懂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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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们问我有那么KB的蛊术么╮(╯▽╰)╭我也木知道……

☆、灯初上,长夜未央(四)

听到这里,流芳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反问:“公子如此断言,必是同他们相交不深。只是这女子的话又当如何解释?我自认熟知草木习性,却也从未听闻过什么落桑花。至于行蛊术,并不需要宋家人亲自出手,随便找个江湖术士,不一样行得通?”

“姑娘是懂蛊术之人,自然知晓行蛊术时需要怎么样的时力和环境。若是这世间真的能随随便便找个人施蛊,那也实在太过荒唐了。”

他好像说的……没错?流芳犹豫着点点头。无论是施蛊下蛊都要耗费许多时力,且需要一个宁静的环境,更重要的是,这还和阴阳五行有着莫大联系。像她这样习蛊术已近十年的,也不能随时随地便施行蛊术,不然反而要损*气。

她思虑了片刻,便道:“公子既然说与宋家是旧识,何不亲自去一趟,弄个明白?”

“我也正有去拜访老友的打算,姑娘可愿与我一同前去?”本来是随意的一问,但却在流芳开口之前,引殇已经快一步回答道:“不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他转头示意流芳不要再掺和,遂轻声说道:“流芳,我们还要赶路。”

听引殇一提醒,流芳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尽快回玉蛊山。她甫一转头,却见白衣公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眼眸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不知为何忽然间竟一口同意道:“我也正有此意。”

“流芳!”引殇急声,很显然不同意她这般草率应了眼前的陌生人。

流芳回头,不管引殇不满的神情,使了一个眼色后便继续说道:“公子如何称呼?”

“唤我易轩即可。”易轩随即起身,看了看满身湿漉漉的衣服,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她二人说道:“此行正好可以换一件衣衫。”

“我还有一事不明,之前你明明不打算救人,为何后头又变卦了?”流芳紧锁住易轩的双眸问道,谁想后者只是轻轻抿唇,微扬的嘴角彷佛夹着一丝兴味。

他笑,“我虽只是说前来看风景,但也没有说不救人。何况,管闲事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

宋府位于郾城城北,而他们此刻却在城南郊外,所以到达宋府之时已是申时三刻。宋家是郾城一方富甲,府院地阔,周遭并无酒肆饭馆、街摊小贩,十分宁静。红漆大木门外屹立着两座石狮,威武气派;门上匾额高悬,宋家堡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更添了一分气势。

宋家生意涉猎极广,自祖上经商至这代已有两百余载。然而富贵在天,世间向来又有盛极必衰之说,宋家于梁国文宪二十五年便已呈败落之象,荣华盛景不复此前。幸而新帝即位,大改前朝政令,尤以商农为首,主张新策才使得上任宋家家主宋世乾乘新风而获转圜余地,宋家才逐渐好转起来。

只不过好事多磨,才刚刚好转的宋家却留不住这位从少年时代便开始操持家业的主人。萧瑟秋风平地起,浮图美景皆惘然,宋世乾因病逝世,唯留下孤儿寡母和一个偌大的宋家。哪晓得幼子宋怀渊打自娘胎便先天不足,出生后更是久病缠身。早年宋世乾喜欢广交好友,自然认识不少能人异士,但即便是请遍了江湖妙手为爱子医治,也始终痼疾难去,常年坐在轮椅上。

宋夫人冉君心虽是女流之辈,为人慈蔼,但也颇有手段,将宋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无人不称好。

说到冉君心,她却并非商贾出身,更非名门之后。入府早的婢仆厨役也只听说宋世乾而和她相识于江湖。那时,宋老夫人给宋世乾订了一门亲事,只等儿子游历回来便择个良辰吉日置办婚礼。却不想世事难料,宋世乾回宋府后后带来的不仅是宋家的又一笔生意,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见宋世乾对冉君心的呵护紧张,老夫人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她语重心长地劝,也哭闹了一阵子,更是拿出继承权来威胁。然而,宋世乾在祖堂跪了三天三夜,也不愿意娶王家小姐,死不改口,只道今生非冉君心不娶。

老夫人一气之下重病卧床,宋世乾也因愧疚而旧疾复发。看着宋世乾两难的样子,冉君心也不忍心,遂趁着无人注意时留书离去。宋世乾追了两日才将她寻回,而此时老夫人也拗不过,终于答应。

一年后,冉君心诞下麟儿,老夫人这才真正接纳了她,并置办了盛大酒席。

在当世最具名的商贾中,论地位排下来,邑都肆家居于首,七星墨家居于次,下排南康谷家,其次才是郾城宋家。但是肆家女主早逝,谷家女辈分位低下,墨家虽以女为尊但主母并无经商之道,唯宋家有冉君心从旁辅佐,夫妻二人合力,成全一段佳话。

只是,很少人知其姓名,只晓得宋家有一位宋夫人而已。

门外站着的仆人见是旧主的好友易轩来访,自然便不再多问流芳和引殇的身份,直接将他们迎了进去。

流芳走在回廊上,一边听着易轩和管家寒暄,一边欣赏四周风景。宋府俨然就是江南庭院式的布置,亭台楼阁厅堂轩榭,无一不有。园子曲廊环抱,紧凑简洁;一旁假山玲珑怪异,与碧绿湖水相映成趣,足富幽林意境。

来到待客的正厅,流芳还觉得满目流彩,妙不可言。比起邑都自家的府院,虽富丽堂皇却总失生气,而此地却清灵如水中白莲,令人疏旷怡然。

三人刚在楠木红椅上落座,便有婢仆沏茶以奉,再端上精致点心。管家遣退下人,在一旁躬身而道:“几位且先等候片刻,我这就去请夫人来。”

“有劳渠伯了。”易轩也以礼回之,然后便端起茶盏,静坐品茗。他见流芳在细细打量屋子,而引殇也一言不发,甚至是一动不动坐着,便启声说道:“你们不用如此拘谨,尽管当做是我家罢。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味道极鲜,可莫负了人家的美意。”

流芳怪异地看着他,心里却道这个易轩也着实好笑,说话和行为皆不按常理,令人捉摸不透。而引殇似乎也不太待见此人,虽未言语,倒是也端起了一旁的茶盏。他对什么碧螺春没什么兴致,只是行了快一天的路,真觉得有点口渴。

渠伯的速度很快,也可以说是宋夫人的速度很快。没等他们饮下半盏茶,一位云髻高耸的美妇人便出现了正厅外,正是冉君心。

“易轩,好久不见。”人未到声先至,流芳抬首,便见红霞裹身,气质高华的冉君心笑吟吟地走过来。

流芳端详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易轩和宋世乾是忘年交。

易轩随即起身相迎,看得出见到老友他也是满心欢喜,“嫂夫人许久未见,风采依然不减当年。”

冉君心笑道:“我自然不比你们年轻人,只是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易轩眼看自己狼藉的衣角,随即答道:“路上出了点事,不过也没什么,只是劳烦嫂夫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在一旁入座。冉君心遣了丫鬟重新沏了一壶新茶,正欲开口,引殇却忽然失手将茶盏弄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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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个就是楠竹,乃们爱不爱?

☆、灯初上,长夜未央(五)

不大不小的动静成功吸引了冉君心的注意,她这才意识到旁侧陌生的二人,随即问道:“恕我疏忽,不知易轩带了好友前来,两位如何称呼?”

流芳虽疑惑引殇的失态之举,但见对方已开口询问,便也来不及提醒,一并帮他答道:“师弟引殇方才失态,望夫人见谅,至于我,夫人直唤流芳即可。”

冉君心点头明意,转头看向易轩打趣道:“易轩,你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水灵的人儿?让我瞧着好生喜欢。”

流芳顿觉尴尬,决定忽略投在自己身上那道视线,也不管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

易轩却促狭一笑,和冉君心寒暄道:“嫂夫人见笑了,我游历江湖那许久,身边多出了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奇事。”

冉君心笑道:“也是,你这般平易近人,众人皆爱与你深交。对了,这次来郾城,不会像上次那般匆忙吧。”

“这倒不会,若我未记错,嫂夫人上月生辰刚过,没有见礼,这回正好补上。”

“你我何必如此客气。原先那间房还给你留着,至于你的两位好友,若不嫌远,就住东厢吧。”

话毕,冉君心便遣了下人去整理屋子,还吩咐了晚宴。

流芳闲坐在一旁,对于二人的寒暄并不关心。

她转头看向引殇,见后者一直面色凝重,不由得满心疑惑。直觉告诉她,引殇举动的反常定和这个宋夫人有关。

但鉴于在大厅,她也不便和别人私下低语,所以直到他们被安排住在了东厢房才有机会。

金乌西坠,清朗的庭院蒙上一层暖黄。光从红木窗的菱格中透入,投在屋子内的冰裂纹地砖上,形成大小不一的暗影。

引殇静静地坐在桌旁,婢仆奉上的茶已经凉透,他甚至连杯子都没有碰过,只兀自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七日之前,他随流芳一齐从府中离开,本欲直接往玉蛊山而去。行至郾城之时正值夜晚,却见街坊户门紧闭,竟无一人出来游荡。他们好不容易敲开一家客栈的大门,掌柜的见二人面善,才放心地迎了他们进去。一打听,才得知原来城中有好几户人家的妻女无缘无故没了踪迹。

后来,据说有人在城外的荒郊发现了干瘪的死尸,已然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相貌,索性草草卷了下葬。尔后也有人家失踪,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衙也查不出什么,只道是被野兽啃了尸骨。但是失踪的人多了,这个说辞也不起作用,传来传去竟成了夜魅作怪。

这些话也只能唬弄人,不过从那时开始,除了打更的,却再也无人敢深夜上街。

看这阵势,掌柜的说的应该不假,但是他和流芳没那么容易轻信真是夜魅作祟。

待到白日,郾城却恢复以往的繁闹,彷佛夜魅也只是存于夜间的传说。所以他们多留了一日,直等到夜晚才有机会行动。

第一日毫无收获,流芳并不肯离去,他只好妥协。第二日,他却被流芳下了蛊,动弹不得。直到她回来后,听其所述的发现,他才意识到,如若两人不尽快回玉蛊山,这趟浑水必会越淌越深。

所幸,流芳自个儿提出了不再管这闲事的打算。却不想半路杀出个易轩,竟让她改变了主意,还跟着回到了郾城住在这宋府。

或许,他是忘了提醒她,不要忘记此行的目的。

一阵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引殇的思绪,他打开门,便见流芳已经放好行李前来寻他。

正好,他还准备去找她来着。

一进门,流芳便直接问道:“你刚才怎么了?这么冒失?”

引殇道:“我感觉这个宋夫人很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流芳也开始相信,引殇对冉君心有印象。然而他们一起长大,引殇见过什么人,她便见过什么人,除非是十岁之前,在她还没有上山的时候。

但很快,引殇便将话题转移到了“为何会鲁莽地跟到宋府”上面来。

对此,流芳只得赔笑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易轩恰好与这府上主人是旧识,行个方便……”

引殇斜她一眼,道:“这与我们回玉蛊山有关系么?”

“没有……只不过我遇到的那两个埋尸的手下,他们身上的衣服和衡水畔宋家家奴身上的一模一样,于是我想跟过来瞧瞧。”

“只是这样?”引殇并不认同她的说法,此前易轩看她的神情,可是丝毫不差地落入他的眼中。

流芳认真地点点头,瞪大眼睛反问:“你不是说这个宋夫人很眼熟么?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究竟何许人也?”

“这和我有关系么?”

“可那个易轩似乎也不是常人,我想知道他把我们带到宋府,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这才是重点,引殇淡淡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流芳默然,忽而面色一变,“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引殇此前曾在思魅那里得了个呆葫芦的外称,偶尔开口,不是嗯啊就是哦。可游历江湖这几年,与流芳一道话是逐渐多了起来。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嘴也越来越厉害,常常两三句便把流芳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刚开始流芳还不习惯,赌气赌不过,装傻也骗不到,最后只能摆起师姐的架子。久而久之,流芳才发现,或许只有耍赖才能让眼前一身蓝衫不苟言笑的引殇妥协。

果然,引殇见她那副撅嘴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启声说道:“出门前师父让你多多照顾我,结果现在,反倒是我处处让着你……”

流芳暗地一笑,她知道这回又摆平了。

冉君心遣下人来唤易轩三人去赴宴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沿途走廊灯火通明,似一条长龙直抵宴会厅的前院。

虽说是宴会,其实也只是厅堂小聚,然而菜色十分丰富,足可见主人家的用心。他们入座后,便有娇俏侍婢斟上美酒。

酒香四溢,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朦胧起来。

易轩和冉君心人家长里短地闲聊,流芳和引殇自然插不上嘴。他们虽是生客,但冉君心好像很喜爱流芳,便逮着她问了不少问题。

问至婚嫁之时,流芳含混不清,冉君心显然也发觉了自己话语里的不妥,便不再继续追问。

流芳捏着酒杯没有再出声,但引殇脸上透出的不耐烦却已经十分明显。若说之前他还有随遇而安的心态,但现在他已经强烈地觉得他们二人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宋夫人更是合不来。

酒过三巡,冉君心再次笑吟吟地看着流芳,亲切地问道:“流芳和易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流芳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说熟识,万一冉君心深入询问,她答不上来就露馅了。但说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就跟着他来到宋府也是不妥之举。

她正犹豫,易轩却已经笑着向冉君心说道:“城外的桃林,赏花之时。”只大致了说了个地点,却没有道明时间。流芳看到易轩暗暗朝她使了个眼色,便明白他已有应对之策。

“莫不是花下遇佳人,一见倾心?”出声的却并非冉君心,流芳回头看往声音来源处,入眼的便是一个素衫裹身,面色苍白的病弱少年。少年坐在一架木轮椅上,由仆人缓缓退至桌旁。

不用问,她也已经猜到了这个少年是谁。

☆、灯初上,长夜未央(六)

果然,冉君心满面慈爱地看向少年,暖声说道:“怀安,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她一抬头,便对他身后的仆人厉声说道,“怎么不拿披风给少爷披上,若出了什么闪失唯你是问!”这是流芳第一次看到冉君心流露出除了笑之外的其他表情,看来她对宋怀安着实爱护。

宋怀安却不以为意道:“母亲不必责怪阿清,现在已是深春,我这破败身子倒也撑得过去。”

冉君心犹豫片刻,终是没有在言语,秋水般的眼眸似有微澜晃动,流芳却从她的眼里读到了一闪而逝的黯然。一旁侍立的丫鬟连忙奉上一副新碗筷,宋怀安却挥了挥手,径直让阿清推了轮椅来到她和易轩之间。

“大哥,上次你在信中并未提到会来郾城,这回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醒告知一声?”

易轩莞尔,“我也只是路过此地,这回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不便久留。”

“这样啊……”宋怀安慨叹,尾音拉得很长,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的失落。流芳看着二人,再瞥一眼冉君心,突然意识到这个宋怀安对易轩竟比对他娘还要亲厚。

已有下人见脸色行事,端上了宋怀安最爱的栗子糕。嫩黄色的糕点堆叠得整整齐齐,香气四溢,宋怀安却没有任何胃口,只挑了几样清淡小菜便举杯子欲饮。

“怀安,大夫说你不宜饮酒。”冉君心正使了眼色让下人阻止,宋怀安却淡淡地开口,竟使得她不再言语。

“是不宜饮酒,却不是不能饮酒,母亲不是大夫,也管的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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