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衣人忽地轻蔑一笑:“他们莫不是汲天宫的人?”话虽是对着清莹说,他却依然紧盯着面前二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流芳抢先回道:“我们同夜汲黯可没什么瓜葛。”
甫一听到那个名字,男子的神色霎时一变,下一刻面上已经遍满冰雪寒霜:“你们既不是汲天宫的人,怎么知道夜汲黯?”
看着他的模样,流芳心底浮起一层疑惑,然而不等她开口,赭衣人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软剑,剑锋直直地指向了流芳。
锋芒凛冽,剑光点点闪着寒意。
她乍一抬眼,一旁的易轩已经站在自己跟前。
“阁下不问青红皂白以剑示人,不觉得失礼么。”易轩淡淡地开口,右手下意识地将流芳护在了身后。
他手中并无任何利器,但气势一点不亚于赭衣人。
清莹也没到才回来不过半晌,气氛已经尴尬到了这个地步。她挣扎着起身,身形虽有点不稳但好歹也能下床,连鞋子也未套上,她已经上前扶住了赭衣人的袖子。
“云风,先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话音刚落,流芳不由愣住。刚才清莹是叫这赭衣人……云风?
云风……淡云风?
流芳满面愕然,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方才他听到夜汲黯的名字,会有如此反应。
淡云风持剑的手并未放下,然而腾空的另一只手横过搀住清莹,神色却依然冷峻。他毫无善意地对着二人道:“夜汲黯派你们接近清莹作何?”在他眼里,任何能与汲天宫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至于意欲为何不得知,只好先兵后礼。
流芳见易轩虽不言语,但似乎一头雾水不知如何回答,顿时反应过来他识得夜汲黯,但并不知道淡云风的事,遂上前一步道:“淡云风,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受夜汲黯的指使,那敢问,我们接近清莹图甚?”
听到萍水相逢的流芳竟然能连名带姓地喊自己,淡云风心底的疑云已然全消,唯剩下神情寒彻骨,唇角也带了一丝冷笑:“我正要问你。”
流芳垂眸似是认真地想了想,才迎着那冰冷的目光答道:“我们好像是图你的美貌。”
话音刚落,那剑已经迎着自己而来,流芳见状忙往旁侧一闪。她此前便和他交过手,自然直到自己同她不相上下。但是现下不同,他们有两个人,纵然清莹也会武功,顶多也只是劝阻而已。
果然,清莹也没料到三人会忽然动手,不由失神地喊道:“云风!”
淡云风却置若罔闻,白皙的俊脸只有怒意外涌。若不是念着清莹在身旁,他或许早就不管不顾地出手,所以几招下来,几人也只是稍稍擦掌,并没有下重手。
流芳躲过他的剑锋,想着既然他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夜汲黯派来的人,不如顺水推舟激怒他,看看他什么反应罢。反正几点断断续续的线索也差不多让自己明白,淡云风定是去了汲天宫寻解药,至于他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故事,她并不关心。她图的,其实就想无意地闹一闹,给夜汲黯造成点困扰。
淡云风出手并不狠,易轩也未想着以众敌寡。他一个旋身,落在流芳身旁,却见她神色轻松,眉眼含着一丝兴味,就彷佛三人的缠斗像是一场戏,她虽身处其中却像个看戏人,尤其满意淡云风的反应。
招式渐缓,流芳见淡云风也没有多和他们纠缠的意思,应该是想停下来继续逼问他们什么。她见状,正欲打算再添油加醋点什么,忽觉得旁侧的易轩身形一个踉跄,竟直直向后跌去,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流芳神色大惊,忙停手上前扶住他。
淡云风也随之收回手,脸上却带了一丝愕然。他也没有料到方才易轩躲过了自己的剑,却没有躲过自己补上的一掌。看易轩的武功并不弱,按理说这下意识的回击他必然能躲过,可为何会这样?
易轩靠在墙上,忽地感到全身一阵冷,然后便是无尽的热朝着头部涌来。他只觉得脸上麻痒,似有虫在噬咬,又好像是烈火灼烧难受异常,双手毫无意识地便举起要抓自己的脸。
眼前一片模糊,他还尚未有所动作,手腕已经被流芳扣住。
耳边,她的声音惊恐而颤抖:“你的脸……”
“……嗯?”易轩觉得嗓子也火烧火燎地难受,只能哼出一个简单的音节。他不能看到自己,所以并不知晓此时正有一层诡异的紫色萦绕在他的脸上,似是从骨血中透出一般,触目惊心。
从毒发至此不过片刻,易轩不知,流芳也惊得说不出话,唯剩下旁侧静立的淡云风一脸若有所思。
他瞬而恍然大悟,语气莫名道:“他竟中了夜汲黯的‘风华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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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十里芰荷香(六)
风华殁,顾名思义,中毒的人毒发时面色紫黑丑陋,麻痒难耐,让人忍不住用手抓挠。然而一旦抓破皮肤见了血,毒便会顺着破裂的伤口侵入,直到毒气攻心暴毙而亡。
只是死时面目全非,纵然活下来也落得个容颜残损的下场。
淡云风在一旁解释,流芳听一句心里便惊了一分,惶恐之色骤现,抓着易轩的手腕也逐渐用力。她不知道易轩好端端的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更不知道他何时中的毒。但闻淡云风的话,她不由想到这一切都是夜汲黯动的手脚。
如若不是在汲天宫中的毒,她也想不出是谁人干的了。
在场的另外二人对这毒甚是了解,尤其是清莹,在见到易轩的面容时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她不仅了解风华殁的毒性,还深受其害。那样的痛苦,自己每个月都要承受一次,她明白那种难以自控的感觉,痛痒到极致的时候恨不得杀了自己。
清莹的面色逐渐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颤抖。
一旁的淡云风已经恢复了此前冷峻神色,只是眼底莫名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他也没想到,易轩竟然中了同清莹一样的毒。如此说来,这二人就算不是汲天宫的人,也同那夜汲黯脱不开关系。
见易轩昏然欲睡的样子,流芳心底一急:“你既然知道这毒是什么,那可知其解药?”
淡云风顿了顿。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并不想与这二人游任何瓜葛,许久后才回道:“不知。”
闻言,流芳心底顿时一凉。
她纵然没有相信淡云风的话,但也确是束手无策。自己习的是蛊术,在药术方面造诣不高,最多知晓点寻常的毒药罢了。她不是没想过用蛊给易轩解毒,可自己根本不知道风华殁的毒性,万一出了差错反而害了他。
流芳越想,越觉得心像是在被什么撕扯着。她感觉到掌心中易轩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明白他也是在极力忍受那痛苦。
握着他的手一紧,流芳不由俯身在他耳畔低语道:“易轩,再忍一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清莹看着二人的模样,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彷佛成了易轩,而身边那个紧紧抱着自己的人便是淡云风。
两方画面重合,轻盈回过神,拉了拉淡云风的衣袖,低声道:“云风,不如我们……”
“不行!”话虽还未说完,但淡云风已经猜到了清莹要说什么,忙厉声打断。他知道,清莹必是想将解药给易轩了,可如若这般她也撑不过三日便会毒发暴毙。
清莹柔弱良善,容易心软,但他不允许她的性子使然害了她自己。
流芳无意中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再转首一瞧,心底忽而划过了一道光。淡云风去汲天宫,给清莹寻的必然就是压制风华殁的解药。而现下,装着解药的瓶子,现就在他们身后的床榻上。
思及于此,流芳放开易轩的手,先点了他的穴.道,然后闪身往床榻而去。
淡云风看到流芳忽而起身,便立即想到她欲作何,忙快她一步拿过解药瓶子。这解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夜汲黯手里拿到的,他们固然对清莹有恩,但怎么说也是外人。
外人的死活,与他有何关系?
然而,淡云风却不曾想,自己估错了流芳的打算。
“姐姐,委屈你了。”流芳的声音忽地低低响起,传至耳边有一丝模样。
清莹回首,口中“什么”还未脱出,便觉得一股力道倏然置于腕间,身体便被那道力拉去。
一声惊叫出口,她还未反应过来,喉咙上已抵上了一个*的东西。
“清莹!”见她颈项上正横着一枚状似钉子的利器,淡云风大惊失色,才意识到流芳根本就没想着抢解药。
她的目标,是清莹。
“你快放了她!”淡云风不由上前一步。
流芳冷笑了一声,拉着清莹后退了几步道:“你若再上前一步,这枚钉子便会没入她颈中,不信的话可以试试。”话音刚落,她手中暗钉便逼近几分,手下白皙的脖颈随之被钉头划破,微有殷红的血迹露出。
果然,以免流芳再使劲,淡云风不敢再上前。他的视线落在那扣着清莹脖颈的手上,明白流芳动了真格,若是自己轻举妄动,清莹必会有生命危险。
感觉跟前的人轻轻颤了颤,流芳微微咬牙,却加重了手中力道。她本就没有打算要杀清莹,胁迫她也是出于无奈。
她的目标,只是解药而已。
淡云风见清莹一脸惶恐的样子,心底一紧。
待恢复了几点冷静,他紧抿双唇,眸色微微暗了暗寒声道:“你想怎样?”
“我想要你手中解药,若想我放了她,就把解药给我。”流芳如是道,目光落在他手中那白色瓷瓶上。她知道淡云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也知道,他必会答应。
“解药?”淡云风忽而勾唇一笑,嘴角露出几分嘲讽之意,“这药顶多能压制住风华殁毒性一月,却不是它的解药。”
“但它现下也能救命,不是么?”流芳并不在意他的冷嗤,现在没有解药没关系,她只是想暂时压制住易轩体内的毒。至于解药从何处寻,她自有主意。
她相信,淡云风是会权衡轻重之人。
“云风,把药给她罢。”
清莹忽而开口道,惊得二人几近忘了对峙。
淡云风则一脸难以置信,脸色随即沉了沉:“若是给他们,你自己该如何?”握瓶的手一紧,他的脸上已怒意涌现。他最痛恨她这般不爱惜自己,现下竟连救命的药都要留给外人。
流芳也不曾想她居然会这么说,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道:“姐姐不必如此,我只要其中一半就够了。”
见清莹不语,她也不急,只对着淡云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随之又补充道:“这一半的药剂约莫可以压制毒性半月吧,只要在这些时日内拿到能清除毒性的解药,往后是不是便没事了?”
“这是自然,不过从夜汲黯手中拿到风华殁的解药,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想我把这一半给你,也是痴心妄想。”淡云风冷笑,若是真那么容易拿到解药,清莹怎还会再受这等苦楚。更何况受了要挟,横竖对自己都不利,何必要按她说的做。
流芳若有所思盯着他半晌,忽而莞尔道:“是不是痴人说梦还不知道,但你说的痴心妄想,倒让我忽然生了个主意。”
还未等淡云风有所动作,流芳掌中已翻出了一枚银针,瞬而扎进了她的后颈。
乌光涌现,合着烛火生出一丝诡谲之意。
烛火映衬下,流芳笑得一脸灿然,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缕缕凌厉之意埋藏其间。
清莹的身子逐渐下滑,若非流芳扶着早已便跌落在地。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颈间痛感明显,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
“我从未伤人性命,但若说折磨……。”她幽幽道,看着银针眼处冒出的黑血,随即又抬眸瞧向淡云风,“这针上的毒才算得其中一种。我这,还有许多蛊术。你若不愿把那一半解药给我,大不了鱼死网破,只是清莹姐姐要多吃点苦头了。”说罢,她果不其然看到淡云风已然色变。
银针上的不算是致命毒药,但不解开,身体便会一直瘫软无力。
流芳很满意他此刻的神色,攻心为上,她相信淡云风必会妥协,遂静静地等着他回应。
许久后,淡云风才面无表情道:“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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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杀回来了!我终于只剩下两个星期后的一门和若干星期后的一门考试~哦也!~\(≧▽≦)/~啦啦啦
☆、凭栏十里芰荷香(七)
解药一分为二后,各自给二人服下。见易轩脸上的紫黑逐渐褪去,流芳才舒了口气,只是他依然不见醒,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她索性将此前用剩的药材悉数倒出,然后便去了厨房给二人熬药。
炉子腾腾作响,雾气熏然,一股药香随即在屋中弥漫开来
流芳坐在炉边扇风,时而托腮打盹,但又不敢大意睡去,糟蹋了这一炉子药。当时为了采买这些药材,自己不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去过往行人那里顺一包银子回来。当然,纵使找了个看似财大气粗的对象下手,她也难免觉得心底不安。
但转念一想,事急从权,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流芳暗自轻笑,忽而注意到有脚步声在靠近。
她却继续盯着炉子,固然不回头,也知自己身后是何人。
“解药呢?”淡云风冰雪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原本是柔软细致的声线,却因着故作的冷声显得僵硬无比,听起来实在是别扭。流芳这般作想,全然未理会淡云风阴沉的神色,自顾熬药。
待到将两个药碗灌满,她才回头冲着身后静立许久的人说道:“这碗药,你先给清莹姐姐服下。”
淡云风并未接过,面露不耐重复道:“我问你,解药呢?”
流芳面色一变,她自然直到他口中所指的解药是什么。可现在,她不能给他解药,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下的毒根本不会造成性命之虞。
她遂面无表情道:“我若能顺利从夜汲黯处解了易轩的‘风华殁’,自然便会帮你除了清莹身上的毒。在事情未成之前,我不会给你任何解药。”
淡云风这才明白自己是进了流芳的套子,原来她想的不仅仅只是那白瓷瓶中的一半解药,而是想让他同她一齐去汲天宫找夜汲黯。他不由冷嗤了一声,可还开口,流芳却已端着药碗往屋外走:“药在桌上,你若想清莹姐姐在这期间少点痛苦,便趁热端给她喝。”
话毕,人已经消失在了屋门拐角处。
厨房中只剩下淡云风一人。
炭火哔啵作响,明光映着他的双眸,闪烁不定,透不出他目中的一丝情绪。
他静立片刻,随即抬手端着另一碗药离去。
屋中很静,唯有窗棱纸随风啪啦作响。
易轩尚未醒来,苍白的面容虽看似正常,但总觉得有一缕诡异的暗色自骨血中透出,挥之不去。扶他起身后,他依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就着药碗将汤药咽下,面上随即泛起了一阵*。
流芳擦了擦他唇边的湿迹,重新扶着他躺下,并掖好了被子,坐在一旁查探他的情况。
夜已深,没一会儿流芳便觉得困意袭来。她本就因着行路劳累,加之此前和淡云风对峙耗去了大部分的气力,唯剩的精力也逐渐流失,便再也撑不住,阖上双目拖腮入眠。
夜风寒凉,自窗户中灌进来,充盈着整个屋子。
迷糊中,易轩被一阵汗湿热醒,终于恢复了意识。他低低咳了几声,忽感到胸口憋闷似有什么重物压着,不由垂眸一瞧,才发现原是流芳枕着自己,睡熟了。
易轩随即放轻动作,稍稍抬起身,然后将双手从被褥中拿出。
流芳睡得极沉,平稳的呼吸有节奏地传至耳中。易轩半撑着身子,认真地瞧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熟睡的模样了,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在烛火下投下一片阴影。
看一次,便心生悸动一次。
瞧着她的睡颜,易轩并未察觉自己的唇角已经扬起,露出明朗笑意。他伸出手抚上那双阖着的明眸,心底却犹自暗道:“如若这般,看一辈子……”
抚着她眼眸的手下移,落在她散在颊边的乌发上。触碰的那一刹,他似乎还能闻到上头清幽的丹琼香。
如若可以亲手盘起手中鬓发,如若可以为她点唇画眉,如若这些想念和举动,他日成真……
易轩神情愈发恍惚,并未料到流芳忽而一个冷颤,随即惊醒。她未有所动作,只觉得一颊边一只手在替自己顺发,随即停在了自己的耳边。
“流芳……如若那些都成真……”
易轩喃喃自语,似是沉在自己的神思中。
流芳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成真”指的是什么,大气也不敢出,扶着被褥的手一动不动,强压着呼吸让自己平稳。
可下一刻,她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温热的掌心贴着自己的面颊,摩挲的感觉自眉宇间传入直抵达心中,生起阵阵汹涌波澜。这样的感觉,只在当年玉唯安第一次抓自己的手时才有过。那会子觉得惊讶,现下却觉得惊慌。
她不想去揣测易轩对自己的心思,更不敢去揣测。可她又着实想知道易轩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心底矛盾骤升。
可与其纠心于此,不如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好了。
流芳如是想,遂枕着手臂继续让自己沉入睡梦中,可哪知一旦有了心事,再如何努力也难以入眠。尤其是“装睡”,任自己再平静,也总会露出一丝破绽。
她闭眼半晌,感到脸颊温热依然未褪去,只好继续趴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温热才褪去。
顶上,易轩含笑的声音响起:“流芳,你莫不是打算装睡到清晨?”
流芳这才动了动,自知装不下去只好起身,抬眼便见易轩满脸促狭,似是和方才沉于恍惚中他判若两人:“原来你早发现了。”她揉了揉眼睛,不由怀疑方他到底是不是一开始便察觉到自己装睡了。
易轩但笑不语,可臂膀酸麻感袭来,一时撑不住往后倒去,随即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惊起。
流芳见状,也未思虑过多。她明白有些东西,自己不如不清楚的好。
易轩感觉流芳在给自己顺气,缓过一阵后遂开口道:“你们明日要去汲天宫?”
搁在他背上的手一滞。
他的话里既是“你们”,想必是他之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既然如此也没什么隐瞒的,流芳便将自己欲让淡云风一齐前去汲天宫的打算悉数告知于他。
易轩闻言并未有任何阻止之言,只是末了笑了笑道:“不如我也一同前去?”
“不行,此去还不知道顺不顺利,我不能让你冒险。”流芳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易轩却不由莞尔:“流芳,这话应是由我来说才对,我怎也会让你去冒险?”
流芳才意识到自己脱口便是一句让人误会的关切之语,犹豫了片刻后才硬着头皮道:“可我们不同,你中了毒,淡云风说纵使喝了解药压制了毒性,但因剂量不够,这半月内随时都会有毒发危险。即便不夺性命,却会损你容颜。我不能让你好端端的容貌被莫名其妙的毒给毁了。”
她看着面前这张苍白不失俊逸的脸,深黑的眸子里蕴着点点暖意,愈发觉得自己“口不择言”。她遂末了补充道:“那样多可惜。”
易轩见她不愿妥协的样子,又见她忽而一阵尴尬的模样,知她定是听到了自己的话。不知怎的,瞧她这般他忽然心情一阵大好,也就势作罢不再多言。
“你还是……早些休息罢,我先回屋了。”流芳说完,便起身离去。她发现自己现在心头很乱,不敢对着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见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易轩却薄唇轻抿,眸里流光点点,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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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是二更,虽然已经跨了一日。。
首先对看文的亲们说声抱歉,之前因为复习考试经常天窗……但现在,大神课的考试结束了,流佳汉三终于杀回来了!!!泪奔中,现下重新捡起节操更新,希望乃们不嫌弃俺。。呜呜呜呜…不许嫌弃……
说说故事。
接下来的情节便是回归汲天宫那个变态男人那里了,至于怎么变态……捂嘴。
还有JQ君,你快来给我一点正能量吧我快戳死我自己了,尼玛JQ一半我就恨不得钻个洞跑了,真恨自己为毛写一个正人君子嗷嗷嗷。
好了,疯癫至此,大家挥挥,天色已晚,糕糕去滚床单了……
☆、忆昔池上梦,不复欢娱(一)
旦日清晨,二人便从农舍出发,留下易轩和清莹二人相互有个照应。
流芳并没有捎上夜汲黯给的地形图,而是一路随着淡云风前往汲天宫,到达那里的时候,已是正午。
大门处依然竖立着五根大石柱,中央的水池上石板漂浮,却暗藏玄机。
她抬眸望着破云而出的晴日,不曾想不过一日,自己又回来了。
淡云风熟练地踩着步子走过水池,她也忙跟上。直到又绕过了一道拱门,才有蒙面的侍女上前,却似乎已静待许久。见到流芳那侍女并未感到惊讶,只是面对着淡云风时微微一愣,冲他福了福身,随即恭声喊了一句“公子”。
淡云风并不领情,寒声道:“夜汲黯呢?”
那侍女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这态度,仍旧恭声回道:“宫主已静候多时。”
话毕,侍女退立一旁不再多言。
流芳对此却感到颇为诧异,她们前脚刚来,后脚便有人等在这里,看来夜汲黯是知道她今日会找上门的。然而这,也更加确定了风华殁就是他下的。
淡云风冷眼瞧向流芳,见她不动也不急着催促,直到她举步往前方宫殿走,他才跟在她的身后前行。
宣鼎殿是夜汲黯寻常作乐的寝殿,此时殿门大敞,有丝竹玲珑之乐从里头传出。前几日被禁之时,流芳并未来过此处,顶多也是在自己坐在的地方小范围活动。这回第一次来,才惊觉原来汲天宫也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冷清。
至少,还有这歌舞升平的一处。
见流芳径直往里头走,旁侧的侍女也未出手阻拦。然而身后的淡云风走了几步后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你不进去?”流芳诧异地回头。淡云风面上神情难辨,斜睨她一眼摇了摇头。她见状也无暇理会,想着夜汲黯就在里头,冲他微微颔首后就径自往里走。
穿过前庭,流芳远远便见着前方的殿堂里头彩纱飘扬,人影攒动,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是一队身着墨色软纱的女子合着音乐在翩然起舞。灵动的身形穿梭在彩纱中,伴着一声声玉石叩击的轻响,柔美的舞姿诱惑夺目,引人痴迷。
而夜汲黯正懒懒地倚在正中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跟前的玉台。这次他又换了一副容貌,还是一色的美男子皮面,正闭着双目,神情迷离飘忽。他的身旁并无人侍奉,唯不远处有一个蒙面侍女静立。见到流芳出现的那一刻她抬手一挥,丝竹之乐便戛然而止,舞姬们也随之停下,鱼贯而出。
当那蒙面侍女也退下之后,殿里就只剩下相对的二人。
夜汲黯睁开双眼,见到流芳身影之时不由勾唇,眼底流出几分邪气来。他并未起身,斜倚着软榻瞧见流芳举步上前,笑了笑:“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肆小姐见谅。”
流芳不欲与他多废话,开门见山道:“夜宫主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这‘贵客’二字,实在是担不起。”
夜汲黯轻笑了一声,眸光露出几缕暗色,在身上流连了一番:“不妨事,既然你来了,我定再次好好招待。”他缓缓起身,往她身后看了看,面上闪过了惊讶的神色,“怎么只你一人前来,你那小情人呢?”
流芳差点没忍住,神情一片晦暗,肩头也微微起伏着,倒不是因为他口中暧昧不清的“小情人”一词,而是他这态度明显承认是自己有意害他们。
她不由冷嗤了一声:“夜宫主真是明知故问,若不是那风华殁,我也不会在这里。”
“哦?”听到风华殁的那一霎,夜汲黯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兴味,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流芳继续道,“原来是为了风华殁,这么说你是前来寻解药的?”颇有深意的目光落在流芳隐含着怒气的脸上,他忽然心底一阵畅快,甚是满意二人间对峙的气氛。
流芳也不再同他绕弯子,冲他言明来意,不想夜汲黯听闻后忽启唇大笑,上扬的眼角透着丝丝迷乱,却藏着一股子冷绝:“既然想要解药,他人为何不亲自前来,要你一介女子出面。”
他顿了顿,嘴角兴味更甚:“肆流芳,你独身一人倒也胆大,他难道也不担心你出事?”
流芳知此趟不会很顺利,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回道:“自然不是,殿外还有一人候着,宫主不想见见?”
夜汲黯似乎猜到了来人是谁,只是神情仍恍惚了片刻,继而恢复如常。
他下了软榻,纵身移到了流芳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以为,把淡云风找来,我就会给你解药?若是这般作想,也太天真了。”
甫一对上那双黯沉的黑眸,流芳只觉得心底一沉,似乎就要跌进了那汪深潭里。
她忽然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强撑着,迎着那让自己压抑的目光。对峙半晌后,她把心一横道:“我不明白,此前素不相识,夜宫主为何要为难我们二人。”
夜汲黯轻轻笑了笑,才懒懒说道:“并不是我要为难你们。只是欠了一个人的人情,现下还给他罢了。”
流芳却不禁讶异。
她没想到夜汲黯的回答竟会如此,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狡辩,遂下意识地反问:“是何人如此……”
话音刚落,夜汲黯忽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脸上流连了一圈。流芳不知他意欲如何,然而奈何自己动弹不得,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又着了他的道,只好随着他的动作仰首。受制于人,还是顺着点好。
“这,你不必知道。”许久后,夜汲黯才松开手,淡淡地丢了这么一句话。他随即退开身,抬眼见殿门处一个若隐若现的赭色影子,眼神忽而复杂难辨。那身影虽远,但却因着深入骨髓让他好似看见了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即在眼前。
夜汲黯不曾想过,才一日,他能再见到淡云风。
他盯着殿门口,似是沉入自己的神思中。
流芳见状,也知他定是看到了殿外之人的身影,所以才露出这等神情。她不曾深入了解过二人之间的事,可见他转变如此快,确是证实了淡云风之于他来说,还真如萧凤羽当初告知自己的一般。
若说此时那溶着一股漩涡深不见底的双眸里头,流露出的神色不是迷恋,她也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了。
☆、忆昔池上梦,不复欢娱(二)
流芳知道此趟不会顺利,况受制于人,且先劝自己不要惹恼了夜汲黯再说。
所幸,夜汲黯也没有多余心思继续同她纠缠下去,收回目光便遣了人将她带下去。还是之前的那个黑衣蒙面侍女,径直携她来到了曾经住过的那个寝殿。
走出宣鼎殿的时候,夜汲黯并未跟上来。
而淡云风见她出来也没什么反应,似是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一般。他负手立于一侧,面无表情,也不开口询问。
但自殿门口分别后,之后的几日,流芳便未见着他了。
而那厢,天昭山下的农舍,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月朗星稀,除了天幕中几点明光,平坦辽阔的农田上只有几盏稀稀落落地散着。
晚风带着夏日独有的燥热自窗外涌进,厨房里炉火跳跃,药香四溢。
汤药煎煮开后,清莹来到了旁侧的屋子,随即拿出两个碗。褐色的药汁自炉嘴缓缓流出,腾起的白雾衬得她的素手越发苍白透明。尔后,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自她身边横过,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易轩试了试温度,待药凉了喝尽后,双眉不由微微蹙起:“这些药,还能撑几天?”
清莹并未抬头,双目微阖,语调也是清淡无边:“不多了,约莫还有三五天的样子。这几日,多亏易公子输内力相助,清莹不甚感激。”
“举手之劳罢了,清莹姑娘不必言谢。”易轩闻言笑了笑,倒也没有往心里去。他既然答应了流芳留下与清莹相互有个照应,自然会做到让她放心。更重要的是,那晚自己的失言,定已经让惊醒的流芳悉数闻见。
想必她内心,也如自己当时那般,乱得紧。
与其尴尬,不如隔几日不见,也好。
清莹瞧出他恍惚的神色,便认为他是在担心流芳。不过转而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心事重重的,时常惦记着汲天宫那边的事,遂也没有出言扰他。
然而走出屋子,抬眼见一个暗色影子迎风而立,她不由愣忡。
待到看清来人她才回过神,转而冲那人点了点头。
“他可在?”来人开口,随即上前一步。
自门内透出的烛火映亮了那影子,一身红色锦袍妖娆,比之更妖娆的脸上媚意流连,如妖孽般上挑的眼角此时闪着不定的光。
红衣妖艳,媚态横生,来人正是萧凤羽。
清莹颔首,见他举步往里走,便合了门。
甫一见到他的时候,易轩的脸上明显露出讶异的神色,然而不过片刻就恢复常态。
“许久不见了。”
萧凤羽朝他而去,衣角带起的风卷入夏日夜间的闷热。
迎面一阵乌沉香,易轩心下却一紧。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碰见萧凤羽。一面之缘虽久远,但印象之深让他瞬而便忆起了他的模样。
萧凤羽见状,忽地轻轻笑了笑:“既不是第一次见面,何必如此拘谨,难道不认得我了?”
易轩并没有否认,但也不答话,心底五味陈杂。
自己和萧凤羽并不是熟识,甚至连话也未说上过几句,早年相见也是意外为之。但现在,他既然能挑时间出现在这里,想必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虽知晓对方是玉唯安的好友,和流芳关系也不算疏远,但不知怎的,他对此人提不起什么好感,神色随即微冷。
那厢,萧凤羽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犹疑着开口道:“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玉蛊山的时候吧,竟过去好几年了。记不得了倒也寻常。只是我甚感奇怪,不过这些时日而已,公子居然改名换姓,成了易轩。”
易轩这才有所反应,似是猜到了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仍然应景地挑眉反问:“此话何意?”
果不其然,萧凤羽顿了顿继续道:“我记得,公子当时不叫易轩,而是唤作沐颜,是吧?”话毕,他便不再继续说下去,只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对于易轩淡然处之的反应,虽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有趣,但好歹自己达到目的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说是目的,其实不过是能让易轩明白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什么而已。
“是又如何?”见萧凤羽拆穿了自己,易轩也不觉得惊慌。还是三年前,他就已经在玉蛊山见过了前去寻找玉唯安的萧凤羽。当时二人打照面,连封灵镜也在场,所以对于自己姓甚名谁他也清楚。
围坐的桌上摆着两个茶盏,萧凤羽入座后仰杯将茶水饮尽,不慌不忙道:“沐公子瞒的真是辛苦,若不是此番见着本人,我还道流芳是与哪个野汉子私奔了。”
话里微微有些讽刺,与萧凤羽含笑的唇角对比鲜明。
易轩明白来者不善,可也不恼:“也不辛苦,我本也叫易轩,倒说不上一个‘瞒’字。不过,你这话甚是入耳,私奔……不错。”
气氛倏地静下来。
屋中只有烛火的轻弹,加之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二人对视半晌后,但见易轩静默不语,萧凤羽才挑眉道:“你不问我为何找你?”
“你会说,不是么?”
“真是个聪明人。”萧凤羽闻言也随之莞尔,凝眸垂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我是受人所托而来,却不是寻你。”
他如实道,却也未直接言明。
易轩薄唇轻抿,只回了一句:“那人,该不是玉唯安。”
“哦?为何这么说。”萧凤羽显然对此来了兴趣。
易轩对上他的目光,清冷双眸若潭水般深不见底:“玉唯安应也不知你找到了流芳,如是他知晓,且此番想寻她回去,定是会亲自前来。”
他顿了顿,想起流芳在汲天宫时告知于自己的话,遂继续道:“我虽不知另有何人会如此,但你给流芳下套,让她同我一齐被夜汲黯困住,这其中用意,应该就是那托你之人授意的罢。”
闻言,萧凤羽神色微变,不由重新审视易轩。他说的不尽然对,但透出的意味已经足够让自己拍手称赞了。
“我确实另有所图,否则这回也不会找上门。”话到了重点上,萧凤羽才缓缓说道:“我不妨告诉你,你身上的风华殁……”
“是你让夜汲黯下的罢。”
易轩出言打断,若说此前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平白无故地中毒,在听闻方才那些话后,他才有了一丝确定。尤其是当萧凤羽刚进屋的时候,与清莹打照面,二人明显是相互识得的模样。
或许,这又是那托他之人所打算的。
“不错,是我故意为之。而且我也知晓流芳现下身处汲天宫中。”他停顿了会,“我来,不过是让你去寻她而已。”
☆、忆昔池上梦,不复欢娱(三)
易轩凝眸,对于萧凤羽此番来意,他虽不尽然清楚,但知定不会好相与。
萧凤羽斜睨他一眼:“她为你去寻解药,现今被困,你若不前去汲天宫,她说不定会被困一辈子。”
易轩却置若罔闻:“萧楼主与夜汲黯交好,怎么不自己去汲天宫要人?我尝闻品月楼办事信誉极好,现下楼主受人所托亲自出马,却是来找我,莫不是要毁了口碑那一说?”
萧凤羽凤眼微眯,对易轩的激将不以为然:“沐公子想用言语激我道明目的,绕的弯子也过实长了些。当初你们二人还未到缙城时,我便早已派人出去迎接,哪知晚了一步未赶上,后头才知晓你们去了天昭山,却不想……”
他顿了顿,对上易轩投过来的目光,悠悠道:“你们竟会碰到夜汲黯,他还把你掳了去。这原本应是省了我许多气力,在她错将淡云风认成夜汲黯时就想带着她走。只可惜,她满心记挂的都是你的下落,我只好擅作主张,帮她一把罢了。”
话到这里,萧凤羽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易轩双眉紧蹙,面上已浮起一层疑惑。他的眸光落在萧凤羽身上,流露出丝丝复杂的意味。
“你想知为何我会如此?”见对方等着自己的下文,萧凤羽暗地里思虑了一番。他不是没想过诓易轩,但转念想想又觉得无这必要,随后便如实将个中原因道尽,“品月楼替人办事向来讲求信誉,若是雇主忽然间改变了主意,我们也只好遵照雇主的意思,将计划改变。”
不能违背,也做不到真的害他们,只好顺水推舟让夜汲黯囚禁了他们,算是自生自灭。
萧凤羽不由垂眸沉思。
那厢,易轩忽地开口:“若没猜错,那雇主也是楼主的熟识之人罢。如此周旋其间,倒也真是费心费力。”
尾音未断,萧凤羽轻笑,眼角妖娆魅意流转:“确实费心费力,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雇主同我说,活要见人,就是死,也要见尸体。那人我不欲得罪,但流芳,我也舍不得伤害。这事甚不好办,足足扰了我几日安宁。”
暧昧无边的话透着阵阵寒凉,化成一股冷气,生生侵入了骨血中。
易轩闻言神色一滞,像是不明白萧凤羽的话,又像是听懂了般,下意识地握住了拳头。
他随即开口,依旧是温文的气韵和徐缓的语调,但话音中那冷意令萧凤羽唇角的那抹笑再也维持不下去。
“楼主是聪颖之人,想是心下必有了定夺。”
萧凤羽正了正色,广袖轻抬间红影翻然:“不错,寻到流芳去见一见那雇主,就相安无事了。所以此趟我前来,就是想请沐公子帮忙。”
易轩面无表情,淡淡回道:“莫不是找错人了?楼主既然同那夜汲黯相交,要个人的事情应该很简单吧?”
“夜汲黯此前欠了我一份人情,所以才会由着我的意思给你下了风华殁。你亲自前去,他自然会按照之前所说给你解毒。但流芳不同,一码归一码,夜汲黯不是会吃亏之人,现在人情已经还了,沐公子认为我这番前去可会顺利?若是如此,我何必上门来找你。”
见易轩依旧冷颜不语,苍白的俊脸似有诡异紫黑之气萦绕,他立刻明白离风华殁发作的日子不多了。
抱臂思虑片刻后,萧凤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幽幽开口:“流芳她……许是还不清楚你的身份吧。沐公子,不知她得知你其实是他未婚夫婿后,会是什么反应。”
易轩不由侧目。
知道他是沐颜的人并不多,其中不乏流芳熟识之人,譬如眼前的萧凤羽,譬如封灵镜,再譬如,玉唯安。
他忆起,还是在宋府,自己与玉唯安初见时,道出姓名之后他的反应,便想到了他应是在玉蛊山见过了自己庚帖才认得自己。玉唯安虽当场没有把他的身份告知流芳,却不代表他会没有戒心。
否则宋怀安落水后,玉唯安不会在自己耳边这般言道:“肆儿最厌身边之人的隐瞒,沐颜,若你想以易轩之名接近肆儿,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玉唯安的神情甚是认真,他就算再无谓也不得不对此上心。
而现下,萧凤羽却想以此来威胁自己。
闻易轩不语,萧凤羽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可还未开口,后者倏地启唇一笑,俊朗之姿如炎日般灼目。
“楼主之意我领,至于寻人……我本也有去汲天宫的打算。”易轩淡笑,病颜不减风姿,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便被眸中复杂神色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