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娘子真撩人》作者:流佳阿叶【完结 番外】(2015.06.08更新至番外完结) > 娘子真撩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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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佳阿叶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哎你!”她失声唤道。

可眼前,哪还有什么人影?

睡意再次跑得无影无踪,流芳无奈,只好坐于床榻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厢淳于音出府后,牵出马匹飞身骑上,很快便来到了宫门。宫卫本不让他进,但见他手执平王府令牌,竟未多问便放了行。他心底一顿,立时明白如今宫门已皆为平王所控,便忙将马儿交给箭亭的内侍,疾行而去。

一路穿行,遇上或红或蓝的禁军及两营士兵匆匆奔走,个个眉目冷凝如蒙大敌。

昔日安静的宫廷,终是不再太平,刀光剑影呼之欲出。

因着动作过大,他的腿脚还有些酸,膝处的刺痛更是一波波袭来,如踩着棉花般飘软无力。咬牙强撑着前行,他终于来到了一处宫殿前。

那是平王少时的寝宫,如今正宫门大敞,灯火通明。

他重重喘一口气,再顾不得腿上的痛觉直奔入内。

“王爷!”他高叫一声,人已飞身腾起跃往大殿内,冷不防一个趔趄扑倒,失神间臂膀却已被一股力道拖住。

兆祥扶起他,面上并无过多诧异。

他淡淡道:“你来了。”

淳于音没有抬头,便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急声道:“为何……为何是今日?!”

兆祥神色依旧淡静,眸子深远,说道:“父皇病情恶化,急召本王入宫,如今太医还在诊治,现下……承庆宫那边该是有结果了吧。”

“原来计划已经提前了。”淳于音的声音有丝怆然,“事到如今,王爷实在没有必要瞒我防我。”

兆祥淡淡道:“本王何曾瞒你防你?不告知于你是让为了让你留在王府,却不想你还是得到消息来了宫中,倒是真不出所料。”

“可王爷早就不信任我了,不是么?否则又为何要迷昏若儿,诓我一直守着。”淳于音苦笑一声,“这些都是太子妃的主意吧?她同贵妃掌控了承庆宫,知晓内幕,所以告知王爷现下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淳于音的话里已带了一丝嘲讽。

外边动静越来越大,有刀戈盾戟相向,夹杂着隐隐的打杀声。

兆祥眉目一凝,沉吟道:“阿音,你很聪明,提前计划的确是千机之意,但让你留守王府却是本王的意思。如今宫中生变,风向莫测,禁军都在宫中,可七皇弟的兵大部分还在城外,但都不可能折出一部分去留守王府,你难道就笃定王府安全?本王下的注,岂又俱在这宫中?!”

淳于音不觉惊愕。

难道说平王让自己守着淳于若,是为了——

果然,兆祥叹道:“你别忘了,与本王同谋的是谁。”

淳于音已然色变。

兆祥人在宫中,王府却空无人守,若让太子有机可趁,王府很可能便会成为他要挟平王的筹码。就算太子最终没得逞,府上安宁,但后面还有视平王妃为眼中钉的龙千机!

让他在那,不只是为了王府,更是为了淳于若。

“原来,王爷竟是将王府交予了我,将若儿交予了我,可我……”淳于音失声道,怎么也想不到兆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以为平王为的这至尊之位已弃了他,为了龙千机已弃了淳于若,却不想他还顾念着旧情,牵挂着他们安危。

他忽地抬眸道:“我这就回去!”

“来不及了。”

兆祥漠然地制止他,扬手一指外头纷乱的场面,道:“你瞧瞧外头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想必承庆宫内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太子坐不住,或许已经发动兵变了。

淳于音心头纵急,却也明白现今已无机会出宫,只好稳住气息道:“那太子打的是什么旗号?”

“清君侧。”

“清谁?”淳于音一顿,“难道是徐贵妃?”

“嗯,母后是常伴父皇身侧的人,就连重病也是她一直在旁。若父皇出事,太子便会以她谋害之名举兵入内。且方才的那张圣旨并不是父皇下的,而是太子。他引本王入宫,若将事推到本王头上,则可一举让整个平王府覆灭。”

“可宫门都已是王爷的人了啊!难道宫中不是么?”

“一半。”

兆祥却笑了:“阿音,该说你运气好,进的宫门恰好是本王的那一半人守着。”

淳于音便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以为平王已经掌控了所有,所以疾行在宫中时也未多注意,或许那禁军人马中,也有一半是太子的!

他这才知晓,原来平王也是兵行险招,下了极大的赌注。

眼见外头厮杀声已起,兆祥眉目一凛,沉吟道:“宫中奸佞意图不轨,太子逼宫弑君夺位,并假传圣旨谋害本王。其心可诛,我们……这便去承庆宫救驾!”

一句“逼宫夺位”,瞬时将立场转变。

门外立即有人应诺。

兆祥抬臂,紫冠之下的面容俊朗稳练,溢散着一股不可抵挡的锐意。

此话一出,便是再无退路。

成,则天下俯伏,败,则万劫不复!

外头的喊杀还未止歇,已有血流如注,作了这场兵变的牺牲品。

太子戎装策马,满面戾气,指使着人马将各宫围守。如今他已掌握禁军两万,那剩余未投靠的八千人马,他并不放在眼中。

眼见情势掌握,他扬唇,领着人直朝承庆宫而去。

比起兆祥,他确实急了一点。

他或许不该信任所派之人传达的消息,笃定陈王已驾崩,也不该为那不知真假的诏书跨出举兵的这一步。

但那又如何?

他的太子妃还在承庆宫里,有她的照应不怕再生出其他事端。

“咻——”

兀地,伴着一声巨响,一枚焰火冲天而起,紧接着又有几处开始应和。

太子握着缰绳的手一滞,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可不过片刻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承庆宫就在眼前,他如今已不能再等,更不能后退一步。

他这次,定要将兆祥狠狠地踩在脚下!

——————

唔,凑活着看吧。。。都杀到皇帝寝宫了,必然是要结束了……

☆、烟霄远,寤时长(五)

流芳突然打了个寒噤,睡意再次跑得无影无踪。

此时已泛起了鱼肚白,而梦里那似挥之不去的刀剑对抗声已然零落无迹。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的时候,皇宫里烽烟席卷,喊杀震天。

太子以“清君侧”之名,直逼入承庆宫,果见陈王驾崩,而那纸写着兆祥之名的诏书也落入他手。将寝宫锁闭,偕同太子妃改了诏书将平王擒获,只等将诏书宣读便是事成,比想象中的顺利,更比想象中的激动人心。

只是,得意之中的太子怎么也没想到,兆臻会率神武神机两营卫兵长驱直入,旗号是——平乱!

更让他料不到的是,本该魂归九天的陈王竟然没死!

原来,陈王诈死后以假诏为引,为的就是拆穿太子的野心,看清他的真面目。

太子到底料错了。

纵然掌握禁军两万,以身份之尊控制京畿,又安插各处眼线,他和谋略更高一筹的平王比还是差了一截。

他输便是输在了心急上。

然而,当他看到那个黑衣彩绦,倾力帮他计划这一切,让他如斯信任的太子妃,安然静立,却将柔情的目光投在身旁墨绿衣衫的男子身上时,他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原来,竟是一开始就错了!

只是,如今天亮了,一切落幕。

床上的淳于若还在昏睡,流芳凝望许久,又查看了一番,才猛然明白过来她是被人下了*,若未猜错应该就是平王做的。他想用此来绊住淳于音,又怎料淳于音会转而将淳于若丢给她,然后自己跑得不见踪影,什么也没留……

不对,他还是留下了东西的。

那一张被揉皱的字条还在,而他请求的话也萦绕在耳边,思及之前对话的种种,她才忽然明白淳于音是去作何了。

梦里的刀枪剑戟声该是真的,如今宫中怕是已经变天了。

流芳低叹,瞥了眼神情安详的淳于若,打算去寻些清水来,然而当她回来时,屋中却已多了一个人。她讶然地看着笔直站立,冷眼瞧着淳于若的黑衣女子,手中的盆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她嘴角不由一抽。

难道说,她无缘见着那惊天动地的宫变,如今反而有幸目睹这两个女人间的对峙?!

似是为了应她所想,淳于若竟在这时清醒了过来,只是神思尚未清醒,神情带着一丝软弱。

当看到床边的身影时,她的面色猛然一变。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太子妃驾临。”她越过龙千机朝后望了一眼,又道:“看来兵变是成功了,只是你不在宫中待着,一人跑来这里作何?”

龙千机笑了笑:“我当然是来看若儿妹妹的,顺便给你带句话。”

见她们隐隐有剑拔弩张之气,流芳顿觉自己留着尴尬,便打算离开,可龙千机的话却又硬生生止住她的身形。

“诏书未下,王爷离成功还有一步之遥,父皇在此有个条件,便是要他以我为后。”她盈盈一笑,“我来这,就是告诉你王爷他答应了。”

淳于若面色惨白,紧紧攥着双手,眼底似有情绪碎裂。

她一把掀开衾被下床,冷冷一笑:“那我是该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鼻尖酸意汹涌,心尖仿佛有什么碎了一地,直直刺入最柔软的那处地方,泛起撕裂般的疼痛。

她强忍着胸口翻涌的血气,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便让兆祥一纸休书送上吧!”

龙千机莞尔:“这是自然。”

流芳却不由惊异,低喃出口:“王妃,你……”

她的声音极低,屋中对峙的二人并没有留意她。许是龙千机眼底的势在必得刺痛了淳于若,她身形晃了晃,神情惨淡。

流芳见状,不由咬牙向外奔了出去。

如今,她必须找到平王,让他来解决这件事。

外头已然恢复了平静,她正准备策马向皇宫而去,却不料外头忽进来一人,墨绿锦衣,紫光高束,正是她要找的人。

“王爷!”流芳忙上前道,“太子妃在王妃房间,你——”

话音未落,兆祥徒然色变,也不等她说完已经疾行而去。

流芳忙跟上,心想若是等会三人起冲突,她还能出手帮个忙什么的,可她还未走几步,手却蓦地被人拉住。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去添什么乱。”略带讽刺的声音响起。

流芳见着来人,眼眸不由一沉,甩手道:“关你何事!”

“引殇和思魅还等着你,你怎么就——”

“少来!我就偏去!”流芳打断,扭头就走。

“我也去。”眼前红影一闪,萧凤羽上前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

流芳也不再管他,径自向前。

从大门到偏院,不过短短的一段距离,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时间也未耗多少。然而当二人来到淳于若的房间时,里面的气氛却已变得极为诡异。

龙千机依然巧笑倩兮地站着,一旁的兆祥面色阴沉,而淳于若却已面色苍白晕厥过去。

她忙将萧凤羽拉到一旁。

如今,倒是真想看看兆祥如何收场,到底会不会像他之前说的那般,绝不后悔!

可他们来了后,里面的人一直不曾开口。

良久后,龙千机才缓缓道:“在南夷,本就有寡嫂弟承之理,何况我还是一国公主,和亲使者,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嫁你为后。何况父皇不是答应了么?王爷,难道你要我低声下气求你不成?你忘了当初是怎么承诺的么?”

她笑了笑,乌黑的瞳仁有细碎的光芒闪动,神情却渐渐冷了下来。

兆祥沉吟道:“这些我自然记得,我若为帝,你必为后!但你要我休了若儿……我做不到!”

“哈哈!”龙千机蓦地一笑,声音有些尖锐,听得流芳心底也不由一颤。

难道平王还想享齐人之福?

龙千机幽幽道:“你娶她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事情结束了便该兑现承诺!我知你们相伴六载,心底必不舍,否则刚才也不会因担心我伤害她而匆匆赶回府了。王爷,你有怜香惜玉之心,我可以理解,但你真的认为她在眼皮子底下会比休了她安全?不要忘了,她身上还有黑巫蛊。”

兆祥神情一滞,叹道:“你又何必如此?今日我对若儿绝情,他日不怕我也如斯对你?”

“你威胁我?”龙千机微微一颤,“难道你对她已经同对我一样了?你对她动了真情,舍不得放开手了?”

兆祥蹙眉:“当然不一样,我与她夫妻六载,情谊堪重,可我与你却是相思十年!你硬要比又怎么比的出?

“可我终究无法容忍,自己心爱的男子心底还装着别的女人!”龙千机大声道。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这般狠戾激动,却又悲伤死寂的眼神。

流芳见状,霎时便对平王有些鄙夷。

一个男人做人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失败了。

情与义,他必须择其一。

兆祥抿唇不语,想开口却还是忍了忍,只从袖中取出一拳头大小的布包,缓缓打开。

“你看,这是什么?”

话音一落,不仅龙千机愣忡,流芳也是吓了一跳。

那竟是一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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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章是第三卷终章,╮( ̄▽ ̄")╭再不完结第三卷我真要举剑自刎了。

PS.单元剧虐我千百遍,我死命砍情节啊咿呀咿呀哟~

☆、烟霄远,寤时长(六)

静默良久,兆祥才缓缓道:“我已对你们不仁,如今……无法再对另一个人不义!”他的神色说不上痛苦,也说不上平静,只是里头渗出的悲凉却是难以言喻。承庆宫外的一切都已落幕,可太子与他的纷争还未结束。当他们二人于内殿对峙时,不想太子会发狂举剑,绝望地欲与他同归于尽。明明那当胸一剑他无法避开,可偏偏有一人忽然闪入,竟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以阿音的武功挡下那一剑绰绰有余,可他却选择了如此方式……”兆祥沉声,握着那颗心的手却有些颤抖。

流芳顿悟,原来那颗心竟是淳于音的!

他这般求死,定为了淳于若。

果然,兆祥继续道:“他以此将若儿托付于我,我无论如何都得答应。千机,你若要恨我,如今我也认了……”

为了自己的野心和目的,他已经伤了两个女子,却也再做不到负了他相伴十六载的侍读,他的……知己!

“认了?呵呵……”

龙千机骤然一笑,宛若仙灵的面容有些飘渺,乌黑的眼眸却有碎光凛冽。她就如一株晚香玉,溢散着神秘却又张狂的气息,沁人心骨,让人顿觉窒息。

她道:“事到如今王爷竟说的出这两个字来?若要认,现在是不是晚了点?”她又笑了笑,目光流转在那颗已然冰冷却鲜红依旧的心上,“你妥协了,可就忘了我们的约定?不忘不叛,可婚娶但不可有子……兆祥,你当初能狠下心杀死淳于若腹中胎儿,如今却没有胆量面对这颗心?……若有悖誓言则血溶骨化,永世难安……南夷的血咒无解,立誓之时便等同于与魔鬼做了交易,你还真不怕报应?”

兆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当时我便料有这一日,所以我……甘之如饴!”

“哈哈,好一个甘之如饴!也是,你连自己的骨肉都能下手,又怎么会怕这区区诅咒?”龙千机忽地高声笑道。

她依然笔直地站着,只是双手紧紧攥住,此时正有细细的血流下。

一直在旁的流芳心底忽地一颤。

她并不是可怜龙千机或是淳于若,只是愣愣地想她们在面对这个倾心付出的男子,却听他满嘴仁义道德地伤害自己时,心底存的该是怎样的一种悲痛和凄凉。

纵然不是己身经历,但见着也难免揪心。

萧凤羽察觉了她神色的不对,竟栖身上前,低声道:“你放心,你那未婚夫君还有世子都不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我……也不是这样的人。”

流芳不由剜了他一眼:“你……你竟还有闲心同我玩笑!”

萧凤羽轻笑:“不信?”

流芳没再理他,她见龙千机一步步上前,走到兆祥对面,不知怎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萧凤羽不由失笑,流芳这在玉蛊山养成的听墙角习惯没想到进步这么快,听听就算了,如今还……感同身受?

龙千机定定地看着眼前这爱了十载的男子,深吸一口气,随即抿唇:“兆祥,你方才说的那些我可以答应,只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紧了紧手指,掌心因着*的硌碰生出一丝钝痛,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她笑了笑:“我十四岁那年,在南夷王宫的花树上往下抛丝带,结果被你接着了。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你告诉我,当初你可是已知晓我在树上,所以故意路过那儿?”

“不是。”

“那你可曾悔过收下那条丝带?”

“……悔。”

“我也悔!”

龙千机只觉眼前雾气蔓延,手却已经抬起,狠狠地将手里紧握的发针刺入眼前男子的心口!

“我也悔……不该在明知你心中已不再有我一人时,还自欺欺人地幻想回到曾经的日子。”

等了两年,盼了六年,爱了十年,在一切都已结束时,她期待的其实也结束了。

谋权夺利,相互算计得来的这些荣华富贵,终究抵不上南夷王宫那虽含利用,却是真真两厢交心的日子。

眼底的情意逐渐淡去,龙千机失声痛哭。

泪水和着兆祥心口蜿蜒而下的血,交汇在他掌中那颗鲜红的心上。

然后,那阵冰冷逐渐褪去,竟化为灼人的火热。

与此同时,床上蓦地传来一阵轻响,却是此前淳于音拿出的那块血玉正散着红光,映照着旁侧一脸苍白的淳于若身上。

“嗯……”

一声低吟溢出口,淳于若痛苦地皱起眉,手指随即蜷缩。

静立的二人没有回头。

流芳呆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差点惊呼出口,萧凤羽猛地一把捂住她的唇,凑在她耳边道:“别看了,不然待会平王妃醒了,他们再继续闹下去,你便真的不用离开了。”话落,不再管她的反应,拉起她便往外离去。

流芳这回也没再挣扎,随他离开了平王府。

晚间,城里下起了雨。

秋夜清冷,雨丝连绵,却是一派安静宁和,不再有昨夜的刀光剑影。

流芳用完膳后,便觉得连日的疲倦排山倒海而来。她忙不迭将一直吵闹着的思魅丢给引殇,就拖着轻飘飘的步子回屋。

她委实困了,才刚一进门便止不住伸懒腰,呵欠连天。

抬手之际,腰间却蓦地一紧!

身子被人身后紧紧抱住,流芳顿时惊得瞌睡全无,下意识挣扎起来,耳后却传来温热的气息,一阵淡淡的木兰香随即扑入鼻尖。

流芳一愣,神情顿时变得柔软,笑道:“沐易轩,吓人也不带你这样的。”

易轩亦笑,却未放开手,埋首而下嗅着她发间的香气,道:“我前脚刚到,你后脚便来了,恰好遇上而已。”

“子陵回梁国了?”

“嗯,前日走的,这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还好你没出事……”易轩紧了紧手臂,下颚抵着她的额头,眼底却有一抹隐忧。不过两日时间,这竟发生了宫变,他本觉流芳身边有人护着,便打算先送楚子陵,如今想想倒是心底止不住的惶然。

流芳兀地便知他心底在想什么,自己安全确实有保障,可楚子陵不同,不放心他也是正常。她随即抬头,眼眸晶亮一片:“你想说什么我明白,如今我们平安便够了。”

心头涌出一阵暖意,她含笑拥着他,静享这一刻的安宁。

后半夜,窗外的雨逐渐小了,含着一股秋夜独有的寒凉,不远处的云沉沉压下。恍惚间,一丝红光隐隐浮现。伴着雨丝的减小,那丝红光越发猛烈,半晌后竟腾到了半空。

如地狱烈火,吞噬着半边天。

这染亮了夜的红光一直持续到了次日清晨,待流芳他们一行人起身,红光才逐渐黯了下去。

而直到他们出了南康,行了五里路,才无意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昨夜,雨歇之时,平王府起了一场大火。

那场火燃得极其诡异,火于偏院中起,院中经雨淋过的红木竟一着即燃,火势并没有往四下蔓延,但那泼出去的水却似成了桐油,助长了火势。

平王府乱成了一团,可他们的王爷,未来的储君兆祥,却只静静地站在偏院前,手里捏着一块血玉,神色如深潭一般平静。

火吞噬着偏院的一切,也吞噬着他心底隐藏的一处角落。

直到火势燃尽,他才转身离去。

没人知道火起前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王爷离去时脸上的神色是如何,他们只知道,偏院烧成了灰烬,而平王府自此再无平王妃淳于若。

--卷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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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结局给的很模糊,亲们觉得会如何就是如何。

遗怨未解,一切随缘吧……

╮( ̄▽ ̄")╭来吧第四卷,小安安要回归了。。

☆、【卷末】--§西王府§

笙歌散尽花落去,愿随流水到天涯。

卷四是我构思这篇文灵感的最初来源。

我会继续努力。

谢谢亲们的一路陪伴。

☆、霜华重,陌上与谁行(一)

今年的冬天来的似乎特别早,才不过几日,院中的最后一片叶也无声逝去,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杈迎风独立。高墙之外,依稀可见远处银亮的雪峰,在日晖下闪着浅金的光,如一颗曜石坠落凡间,透着美丽而神秘的气韵。

几处屋宇已覆着一层莹白,却是夜里霜降,四散着沁人的冷意。然而,屋子却是暖意融融屋,一双素手正拨着盆里的木炭,碰得火苗哔啵作响。

“采姜姑姑,你在么?”

屋外突地响起一个声音,采姜挑开帘子,却见一宫装少女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忙上前将她拉到外头蹙眉道:“夫人刚睡下,你这般冒冒失失,将她吵醒如何是好?”

少女吐了吐舌头,见采姜嗔怪着掸了掸她发上的雪珠子,便笑道:“姑姑尽会吓我!”

“你还贫嘴了!”采姜伸手点点她的额头道,“什么事这般大惊小怪的?”

少女将怀中揣着的一封信取出,乖顺地递给她道:“这是近日的来信。”

采姜一见着那特有的烫金信封角处一枚径直的凤羽便展眉笑了开来,也不急着把信拆了,对少女说道:“你先去里头伺候着,仔细着点别吵到夫人,我进宫一趟,去去就回。”

“好咧,姑姑放心!”少女爽快地应了。

采姜收好信,便取了斗篷朝着王宫而去,径直来到一处殿宇。门外侯立的两个侍从见来人是她,并没有询问,而是先朝她拘礼,再领着她入内。殿内燃着金香楠木,幽然之气充盈鼻尖,令人顿生舒逸之感。

撤开屏风,层层软纱之后犹可见一人卧榻而憩。采姜摘下帷帽,正欲恭谨行礼,里头的人却已快一步道:“信来了么?”

软纱后的身影依稀可见,嗓音慵懒,细腻,却又极为妖冶,是一名女子。采姜并未抬眸,道:“回禀主子,是公子遣人送的。”

“你可看过了?他何时回?”女子懒懒地问道。

“公子遇雪封山,约莫还要十日。”

“真慢。”

女子嗤笑一声,又道:“此行几人?”

“三人。”

“哦?怎的多出一人?”

“奴婢不知。”

“罢了。”女子又笑了,“把信搁着。”

“是,奴婢告退。”采姜将怀中的信取出,放于桌上的一只玉雕凤嘴里便欲离去,可退至殿门时却闻身后一声轻响,不等回眸已被唤住:“慢着。”

女子缓缓起身,肩上覆着的裘衣落下,露出莹白圆润的双肩。她撩起一绺头发把玩,缓缓道:“去取笔纸,再拿个信封过来。”采姜微微一惊,却是未有丝毫怠慢很快便取了东西过来。女子撩起软纱,轻提几笔后折好装入信封,复递给她道,“把这个送了。”

采姜问:“可是派月仲去?”

女子笑了笑道:“自个儿斟酌,总之,五日内定要让他见到信。”

五日,已是她所给的最后期限。

寒风凛冽,雪霰子漫天飞舞,打在脸上生疼。入夜后,雪却是下得更大了,如扯破了的棉絮纷纷扬扬,顷刻间将山原裹成了一片素白。连绵的山丘已是银芒无际,在无月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寂静。

而此时,一座半高的山腰上却有一个用枯藤刻意掩盖的山洞,里头正透出一丝暖黄的亮光。洞内阴寒潮湿,石壁冷然,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舌吞吐着似要向上窜,却生生地被寒气给逼得摇晃不定。

流芳狠狠打了个寒噤,将衣衫又拢了拢,只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她看了看火堆旁悠然休憩的人,见他衣衫单薄却并不觉冷,刚刚压制住的怒气便又腾了起来。似是感到了背后灼人的目光,萧凤羽挪挪身子转过头,却见流芳正一脸愤恨地瞪着自己,不由笑了笑:“你恨我也没用,这天降大雪,我也没法子。”

流芳不答,憋了好一阵子才重重冷哼了一声。

她确实不能怪他,因为落得跌落雪丘下场,里头也有她一份“功劳”。同易轩跟着他走这条道着实是出于缩短行程的考虑,只是心急之下便忽略了这雪山天气。原本晴和日丽,但他们入山后竟突然下起了雪。

萧凤羽纵然生于祁国长于祁国,却对这天气一点把握都没有,可见这越来越大风雪也明白若不尽快走出,便会有危险。

流芳心下着急,却也有些懊悔,也便是这岔神的一刻没有注意前头被雪掩盖的一块空荡处。随着一脚踏空,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失力下落。耳边顿时响起惊呼声,眼前两条人影闪过,易轩和萧凤羽来拉她,却不想均扑了个空,三人最后便一同从雪丘上滚落。

已经忘了惊叫的她霎时吃了一嘴巴雪,几个猛撞后脑袋开始迷糊起来。晃神间,腰间似乎缠上了一个东西,力道一紧,身子重重地撞上一个硬.物。她差点被这一撞震得吐血,眼前发黑,胸口也越来越闷,最后竟失了知觉。

再有意识时,她已躺在了如今山洞中,身边是神情悠闲的萧凤羽,而易轩却失去了踪迹。

她也不知自己昏迷多久,但却记得自己当时虽头脑凌乱,心底却很清楚若不是那腰间及时的力道,自己早已葬身山崖,而不是待在这洞中烤火。

想起那惊险的一幕,流芳心底一顿,不觉扫了眼旁侧仰卧休憩的红色身影。

怎么说他也救了自己,跟救命之恩相比,今日那诓自己顶着风雪白白兜圈子的新仇实是有些微不足道。

思及于此,她便舒了口气,环着双膝挑个舒适点的姿势。

火堆还能维持一日一夜,只是这处境也并不好,山洞避风但依然难敌寒冷,而且更重要的是,易轩却不知去向。

流芳想着想着,渐渐出了神。

萧凤羽闻见身后的叹息,缓缓扭过头,入眼的便是她呆愣的模样。

他的神情随即一滞。

不用多问,他也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且不说如今他们二人的境地,便是那不见踪影的某人,也足够让她忧心不止了。想起雪地中那踉跄前行的月白身影,萧凤羽薄唇紧抿,如墨双眸微微一闪,顿了顿,还是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夜深时分,外头的风雪逐渐小了,洞中的温度却依然低冷。

萧凤羽从地上坐起,舒了舒酸软的腿脚后,才勉强站立起身。兀地,他的动作一顿,垂眸望向火堆前的流芳,却发现她已然枕着双膝沉沉入睡。

听着那平稳的呼吸,他打量半晌,见她虽疲惫却依然双眉紧蹙,神情蓦地一软。

“这样都能睡着。”

他轻笑,随即绕到火堆旁,往里头加了几根柴火,见火苗比之前旺些了才理理衣襟,走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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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兄开挂了。

但其实,我背地里在给楠竹开挂……

☆、霜华重,陌上与谁行(二)

风霜渐弱,地上的雪却已积了厚厚一层,萧凤羽一瘸一拐走至林子中,忽觉体内气血翻腾,不由靠着树干重重地喘气。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定不能认出如今衣衫破损鬓发凌乱的他便是堂堂萧大楼主。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却是一冷,沉声道:“暗阁的人如今竟是这般无用了?”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蹿出一个黑影,单跪行礼道:“属下来迟,望公子恕罪。”

“月禅?”萧凤羽望着眼前神情恭谨的黑衣男子,终是松了口气,却挑眉道,“你主子怎的派你来了?”

月禅笑嘻嘻地说道:“不是主子,是采姜姑姑派属下来的,因为她说主子见着月仲,没准会把他那张死人脸给拆了。”

萧凤羽哈哈一笑道:“姑姑果然懂我!”

“公子,你受伤了?”月禅诧异地打量着萧凤羽略显苍白的面色。若刚才没有听错,公子的声音底气不足,甚至连气息都有些不稳,该是受了内伤无疑。

“一点小伤而已。”萧凤羽敛眸,淡淡地说道,“派的人什么时候到?”

“约莫明日清晨。”月禅道。

“这么快?”萧凤羽不由扬眉,“那为何现下不来?”

月禅偷偷瞧了他一眼,低声道:“其实月驰已经候在了外头,他说如今大雪封山,马车进不来,若是公子觉得不妥可跟即刻跟属下离开。”

萧凤羽道:“明日便明日。”

月禅的脸上瞬时划过一丝愕然,但很快便恢复神色,有些欲言又止地递上身后的包袱,还有一封烫金封的信,道:“这是给公子的信,还有衣服。”

萧凤羽却只接过衣服道:“算你们聪明,知道我要什么,但是这信不看也罢。”

月禅诧异道:“公子?这……”见萧凤羽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他忙止声垂头。也是,主子的行为,他做下属的又何必猜测?

“你去外头候着吧。”萧凤羽收好包袱,轻轻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身后的月禅纵觉得疑惑也不敢吱声。他弯了弯唇,忽地想起一件事,又道:“对了,那个沐颜……可是与你们一起?”

“也许是,属下不知那人名字。”

“他如何?”

月禅有些迟疑:“还昏迷着。”

“怎会如此严重?”萧凤羽俊眉微蹙,沉吟片刻后又道:“好生照顾着,实在不行先送回城。你也回去吧,莫跟着我了,明日在外头候着就行。”

“是,公子。”月禅领命后便飞身离去。

闻见易轩的情况,萧凤羽心底浮起一丝凝重,缓缓沉了神色。

流芳掉落雪丘之时,他们二人确实未来得及拉住她,可眼见她要从侧边滚落山崖,易轩竟于慌乱下扯了跟枯藤将她箍住,减了她下坠的力道。只是雪丘的坡度略陡,连他自己都颠得七荤八素,何况从头到脚将流芳护在怀里的易轩了。

待三人滚落之势终止时,流芳已经不省人事,他和易轩勉强还能起身,只是他已伤了腿,行路极缓。事况紧急,如若一直拖着,三人定都会葬身雪海。所幸当时不远处便有个山洞,所以几番斟酌下,他把内力输给了易轩,由他撑着去外头找接应的人,而自己则同流芳守在洞中。

这已是最坏的打算了,他不能保证易轩是否可以走出雪原,而自己同流芳到底能不能靠着洞里原有的枯枝撑到他来。所以,后头流芳醒来误以为易轩走失,而他救了她,他也没有解释什么。反正横竖都是遇险了,再者谁救不是救?她没事便行了。

如今人是寻到了,他们都脱了险,只是当时易轩确实没有受皮外伤,而碍于事态紧急,他也没有仔细探过他的情况。难道说在掉落雪丘的时候,易轩为了护流芳撤了护体真气,从而受了内伤?

思及于此,一丝凝重泛上心头。

萧凤羽静默片刻,忽地,左脚传来剧烈的抽痛之感,原是因着埋于雪中太久受了冷意。痛感越来越强,他神色一凛,不再耽搁半刻收好包裹往回走。

回到山洞,迎面顿时传来一阵暖意。

此时,流芳还在睡梦中,只是也已撑不住疲惫躺在一旁,身体蜷缩成一团。

瞥见她有些惨白的脸色,萧凤羽蹙眉,忙取出其中一件裘氅给她披上。许是感到了暖意,流芳的动了动身子将裘氅裹紧,神色稍有舒缓,轻轻启唇。

闻见那声嘤咛,萧凤羽忽地愣了愣,思绪便不由飞远。他忽地想起,好几年前的一天,也是这么一个阴冷的夜晚,这么一个山洞,他们二人被困山谷。那次和如今的场景相比,倒有几分相似。

他愣愣地想,望着火堆的目光逐渐恍惚,眸中却不自知地浮现一丝柔意。腿脚疼痛的感觉少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酸酸的感觉。

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洞中暖光四溢。

而待到火堆熄灭时,外头已是天光大放,风雪渐止。

萧凤羽醒来时,腿上的疼痛已然退去,然而他试着动了动,竟发现麻木得几乎没有一丝知觉。他心底一惊,复又抬腿,却闻旁侧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乱动,我点了你的穴,若是强行使力会至气血紊乱。”流芳蹙眉,见他一脸诧异,便继续解释道,“昨夜你腿抽筋抽得厉害,我见你实在痛苦,所以才出此下策。”话毕,她伸指在他膝处重重一点。

萧凤羽却忽然说道:“你怎的不叫我?”

“你好不容易睡熟了,不忍心叫。”流芳撇撇嘴,又道,“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趁着现在雪停赶紧出去,你的人应该就在不远处吧?”

萧凤羽撑身坐起,点头道:“不错,我让他们在外头候着。”

流芳有些诧异:“可你的下属既然寻来了,为何不昨夜就走,非要等到今晨?”

萧凤羽却并不答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对上他的目光,流芳神情微变,顿觉语塞,支吾了半晌才开口道:“那走吧。”

萧凤羽薄唇轻抿,却道:“我的腿刚刚解穴,如今气血不畅,也使不出什么力气。”

“那总不能我背你吧?”流芳杏目圆睁,音量有些高。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洞中气氛沉闷,便不想再继续待着。

闻言,萧凤羽轻笑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何况我也没力气。”

“芳儿,你好没良心,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瞥见她晦暗的神情和明显的窘迫,他心底竟有些愉悦,眸中不觉浮起浅笑,然后好整以暇地瞪着她怒气腾升。

然而,流芳却并没有如他想的那般气恼,只是犹豫了下,随即走过来道:“你若能使力,我便扶着你,若不能使力便在这待着,我出去叫人。”她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绝不会自个儿跑了的。”

萧凤羽虽未料她会这么说,但很快便也回神,冲她说道:“你可找的到路?”见她摇头,他便继续道,“这就行了,你扶我。”

流芳也没想到他应得这般爽快,但也未再犹豫。

天有些阴沉,雪虽止了,风依然有些大,刮在脸上生疼。

流芳扶着萧凤羽,踏着深至脚踝的积雪缓行,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得前方影影绰绰有人朝这边行来,待走近了,才发现是月驰和月禅。

“呼——”

她撤开手,额上已然沁出了汗珠,心底却终舒了口气。

☆、霜华重,陌上与谁行(三)

天色依然黯沉,晚间时分,外头又下起了雪,不过烤着火的马车里却温暖宜人,异常舒适。

“姑娘,喝碗姜汤驱寒。”

闻见采桑的声音,流芳放下帘子,接过她的手里的碗,却并不急着喝下,而问:“采桑,你说这到七星城还需几日。”

采桑道:“雪天路滑,为免意外只能以这个速度前行,所以约莫还有两日。”见流芳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便又补充道,“姑娘放心,沐公子只不过比我们快一日到而已,等到了城内,姑娘自是可以马上见着他。”她虽这么说,实际上却也并不知晓具体情况,所以只能按照萧凤羽交代的这么告诉她。

流芳依然有些担心,虽然此前听闻易轩没有失踪,而是找到了萧凤羽的下属,但想起那高高的雪丘,她并不认识易轩是安然无恙的。萧凤羽在马车内疗伤,周围的人都在照顾他,自己身边也只有个不晓情况的采桑,一时间不能深入打探,难免心中焦急。

采桑知她无法放下心中的石头,便道:“姑娘也莫急了,还是快把姜汤喝了,好好休息恢复精神要紧。”

流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随即微微颔首,将碗里的姜汤饮尽。

马车停下休憩的时候,她打算去看看萧凤羽的情况。

甫一下车,迎面的寒风便从脖颈中窜入,纵然裹着斗篷,她还是狠狠打了个寒噤。祁国的雪景名扬四海,但她此时一点欣赏的闲情逸致也没有。也是,自己生于北地,但却是在南方生活,这等寒冷的天气还是第一次遇着。

马车一如既往地舒适温暖,萧凤羽一脸闲逸地靠在软毯上,而一旁,月驰正给他施针疏通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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