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娘子真撩人》作者:流佳阿叶【完结 番外】(2015.06.08更新至番外完结) > 娘子真撩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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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佳阿叶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见她到来,他只是懒懒地抬眸,轻抿唇角:“旁边有椅子,你干站着作甚?”

流芳也不动,缓缓说道:“看看你恢复如何?”

萧凤羽浅笑:“废不了。”

“那便好。”她亦笑,随即在一旁落座。

月驰还在帮萧凤羽渡气,忽地,他瞥见后者投递过来的眼神,顿了顿终于意会,便收气取了银针。带他退出时,马车里便剩了他们二人。静默须臾,萧凤羽才道:“好了,有什么事便说罢。”自她进来起,他便已察觉到了她欲言又止的神色,所以才示意月驰退下。

流芳弯了弯嘴角,却并不急着开口,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

“这是在你身上发现的,我此趟便是问你,它为何在你这里?”

萧凤羽定睛一看,在瞧清楚是何东西之后,脸上顿时闪过怪异之色。

瞥见他的神情,流芳抿了抿唇,嘴角溢出嘲讽之意。她手中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在陈国引殇受师命带给她的那个荷包。荷包锦蓝缎面,右下角用金线绣了一个“玉”字,而里头,正装着一块螭纹羊脂白对佩。

“自缙城之后,这荷包就一直在你手中,后头你交给了引殇,师父让他将师兄赠的玉佩一齐带给我。在陈国时引殇曾提过,但他后头离开时却一直未提,我也便忘了问。可如今它却在你手中——”流芳淡淡地看着他道,“我想知道你既已把它留在了玉蛊山,为何现下又收在自己的身边呢?”

若没料错,他必是同引殇说过自己会帮忙转交,所以引殇才没有再同她提起此事。

萧凤羽的面上划过一丝愣忡。他没想到荷包竟又落在了她手中,定是之前在山洞被她发现的。如今东西摆在眼前,一时间他也着实拿捏不准流芳这么问的目的。对上她探究的眼神,他顿了顿,忽地笑道:“这荷包,此前的确是在我这,但如今已重新回到了你手上,算是物归原主,又何必再计较其他?”

“你不想问答?”流芳神情微变,眼底却有碎光闪烁,“我不过随便问问,你却逃避掩饰,莫非真有什么内情不成?”

萧凤羽却是一笑,挑眉看向她道:“我能有什么目的,难道同你抢这荷包?流芳,你总认为我居心不良,却还来问我目的,就这么笃定我会告诉你?”他的语气一暗,眸光沉沉压过来,神情似讽似笑,又彷佛含着一丝不屑。

流芳呼吸一顿,虽然语塞,心底倒已经明了。她从不认为萧凤羽会透露她什么,只不过随口试探,但他如今反应倒是真说明了心底怀疑的那点。

她不由说道:“心里没鬼你还急什么?”

说罢,似笑非笑地觑了他一眼。

萧凤羽不再吭声,只淡淡地看着眼前一脸若有所思的明黄身影。

两日后,众人终于在天黑之际赶到了祁国国都七星城。

流芳坐在马车里,心底却并没有因为到达目的地而开怀,反而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她反复挑着帘子观望,又时不时叹口气,直到外头的声音渐渐安静,她才转过头问道:“是不是快到了?”

采桑朝外头瞅了一眼,摇头道:“还未,至少还有半盏茶的功夫。”见流芳闻言双眉紧蹙,她明白离得越近,心底反而越急,不由出声道:“姑娘还是好生坐着吧,反正就快到了。”言罢,她将手中的茶盏递上,“喝口白芷蜜茶,压压心神。”

清新淡雅的蜜香扑鼻而入,流芳深吸一口气,神情稍有放松。

然而,待马车终于停止时,她才真正舒了口气。

此时他们正在一处大门前,有人自里头出来,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府院很是宽敞,花厅楼阁应有尽有,却是模仿江南屋宇的构造,甚至还建着几座别致的假山。只是院中草木皆枯,满目都是白色,失了点神韵。

萧凤羽此前得知易轩已醒,又见流芳心急,明白她担忧重重,便派了个人带她前去。而她如今也无闲暇理会其他事情,忙跟着仆人匆匆穿过几处庭院,转而来到了一栋屋宇前。

“姑娘,沐公子就在前头房内休息。”仆人恭敬道。

“多谢。”

她忙点头笑了笑,便疾步往里头跑。

然而,不过几步,在看到院中的两个人影时她却猛然顿住了,脸上的神情有些疑惑,也有一丝怔然。前方有一个身着杏色宫装的少女,正侧着脸用双手轻摇着旁侧人的臂腕,笑得一脸灿烂,眼底却有些羞赧。而此时同她含笑交谈,微垂双眸的蓝衣男子,正是心心念念欲见的人。

她心底一顿,犹豫着上前轻声唤道:“易……易轩?”

☆、霜华重,陌上与谁行(四)

闻见身后的响动,二人皆是一愣,同时回头。宫装少女好奇地打量着她,眼底除了疑惑还是疑惑,目光逡巡,似是在诧异她的到来,又好像在寻找着她口中之人,而蓝衣清朗的易轩则是面色一喜,不着痕迹地脱开了少女缠着的手,朝门口走去。

直到身影移至跟前,流芳才回神,淡淡地笑了笑。

“怎么了?脸色如此差。”瞥见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易轩有些担忧的问出口。

流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一直探头观望却犹豫着该不该上前的少女,顿了顿,忽地笑出了声。她自然明白易轩其实是在想什么,心底浮起一丝暖意。见他一头雾水,她道:“这外头太冷,我们去屋里吧。”

易轩怔然,但见流芳并无一色,便道:“好。”

少女一直看着他们,乌黑的大眼细细打量着,目光从之前的好奇到如今的怪异,似乎还带着一点犹豫。直到他们二人快走至自己身前,她还未反应过来,愣愣地站着。

“月妁姑娘,可还有事?”易轩问道。

闻言,月妁忙回神,对上易轩沉黑的瞳仁,面上闪过一丝羞赧,却又很快摇头道:“没……没事了!”她下意识地绞了绞裙带,支吾道,“沐公子,你、你好生休憩,我再来看你。”言罢便快速离去。

走近之后,流芳才看清这个名唤月妁的少女的容貌。她约莫十五六岁,一双大眼晶亮有神,长睫扑闪间有碎光显动,说话间还隐隐可见尖尖的小虎牙,充满了朝气,是个极其甜美可人的姑娘。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再想想之前她同易轩说话时嘴角的甜笑,还有那摇着他的手,流芳有些惊讶,瞬而又有些了然。

这姑娘不会看上易轩了吧?

那眼神,明明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才会有的。

“怎么了?”见她久久不动,易轩兀地开口。

流芳旋即回眸,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浮起难言的情绪。易轩有些莫名,突地见她笑得似有些促狭,顿了顿,笑问:“为何这般看我?”

流芳却道:“没事,只是有些冷,我们进屋吧。”

易轩微愣,见她欲转身,便一把握住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中。暖意顿时在二人交握的手间流连,热力渐升。

进到屋里,二人的手还未放开,流芳却在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腕,呼吸一顿,却是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她忙握住他的手腕把脉,只觉指尖血气紊乱,脉络甚至有些阻塞,不觉满目惊诧道:“怎会如此严重?”

此前,她便料他不可能安然无恙,但见他气色尚好心中也未多疑,可如今把脉后却发现他竟受了如此重的内伤,顿时有些心慌。当初她和萧凤羽二人都可算是勉强撑着体力找到候应的人,还是在天气较为缓和的时候,而之前风雪一直肆虐,情况更为恶劣。

思及于此,她握住他的手,急切溢于言表:“怎么会,你……易轩,你怎么走出那雪原的?!”

易轩却不语,明白自己若告诉她自己足足昏迷了一夜,不久前才醒来,只会增加她的担忧感,便反拥住她的双肩,眸中却柔意盈盈,莞尔道:“如今没事了便莫再问了,否则岂不是徒添烦乱?”

“可是……”。

他却牢牢将她禁锢胸前,不让她再开口。想起她掉落雪丘的肝胆俱裂,这些便微不足道了。他既不在意,所以也希望她不要纠结于此。

然而,流芳心底竟徒然升起一丝酸涩。

为何事情在过去了之后,他为了免自己担心,从来什么都不说?

兀地,外面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沐公子,方才差点忘了,这是熬给你的药。”月妁边说边推门,却在看到相拥的二人时,面上闪过一丝愣忡,旋即红了整个脸颊。

“我、我……不是故意推门的……打、打扰了……”月妁支吾着。此前易轩昏迷,汤药皆是她端了过来,都是先叩门然后直接推门进来,不想今日会看到眼前一幕,便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尴尬。

流芳反应过来,忙放开手,易轩这才冲月妁笑道:“有劳月妁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月妁摇摇头,将药丸递过来,“沐公子快喝药吧,姑姑说这药要趁热喝。”

“好。”

“大夫说再过几日,公子的伤势便可全好了。”

见易轩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月妁这才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将目光落在一直在旁神情淡淡的流芳,好奇地问道:“姑娘是主子的客人吗?”

流芳也不知她口中的主子所指何人,想着是许是萧凤羽,便微微颔首。

“那姑娘有事便可直接找我,我叫月妁,这王府我最熟悉了。”

流芳却是一愣:“王府?”

难道说这里就是……

“嗯,这里是西王府!”月妁笑道,长睫微微闪动。

然而,流芳却猛地一震。

难怪大门上连个匾额都没有,所以她来时也只猜测这儿是萧凤羽购置的府院宅邸,谁晓这里竟是西王府,她此行的目的!这么说来,月妁口中的主子便不是萧凤羽了。而且,他竟还敢直接把他们带来了这里,就不怕——

她遂急急地问道:“祁国西王府?!月妁姑娘,你主子是谁,他在哪里?!”

面对流芳的发问,月妁却有些一头雾水,难道说眼前这女子并不是主子的客人,怎么连他是谁都清楚。

“姑娘难道不是同主子一块来的吗?”她有些疑惑,“可我方才见着了月驰哥哥,还有采桑姐姐,他们都在的话主子应该也在才对。”

“你的主子是萧凤羽?”流芳蓦地愣住。

月妁点点头:“嗯!”

流芳深吸一口气,又问:“那……那这王府世子呢?”

“世子并不住这啊!”

“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嗯?姑娘你——”月妁诧异地转转眼眸,倏地瞥见一旁易轩的脸色,便止了话音。

流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易轩只是促狭地看着自己,不由顿住。

不知为何那笑让她见着,竟少了些心急多了些心虚。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看他的,好不容易才缓过之前遇险的心情,如今却又立刻为另一人失态,实在过分了点。她遂对不明所以的月妁道:“没事了,谢谢你月妁姑娘。”

月妁也并未感觉到他们二人间不对劲的气氛,只弯唇笑道:“那没事我便先走了。”随即又对易轩道:“沐公子,明日的药我会准时送来的!”

离去之时,她忍不住瞧瞧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流芳一脸若有所思,而易轩则看着她,却并没有留意自己。

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沐公子梦魇时所唤的流芳吧。

她暗暗地想,然后慢慢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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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明天又要回学校了……T____T,然后马上转道去另一地实习,苦13o(≧口≦)o

☆、霜华重,陌上与谁行(五)

王府锦瑟居。

池中种满了从祁国名花雪扶风,端着看似莲,却是通体晶莹白皙,还散发着一股沁人的馨香。池边栽着几株腊梅,花骨傲然,迎风缦立,红白交映间幽香点点,与雪扶风的花香汇聚,摄人心魂。

这是西王府中唯一种着花的院落,而此时,萧凤羽便住在这院中。

屋子的棱花格窗半敞着,从软榻的方位可以看到院外池水的清丽景色,寒风漏进,便还可以闻见那股沁人的香味。萧凤羽穿着红底金线绣凤羽内衫,外罩一件漆黑油亮的狐氅,正阖着眼休憩,然而轻轻叩动的手指却证明了他并未睡着。

采桑来时他也未睁眼,眉宇间皆是慵懒之色,只淡淡道:“进来。”

进屋后,采桑及时关了门,隔绝了外头寒凉的天气,然后对着榻上的人恭声道:“主子,不知找采桑所为何事?”

萧凤羽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旁侧的案台。采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儿正躺着一个锦盒,只是里头为何物她并不知晓,便问:“主子,那是……”

“那个东西你收着,切记不可让旁人瞧见,若有朝一日外失,也绝不可落入宫中那位的手里。”萧凤羽淡淡道,神情未改,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很少见到他有这样的神情,采桑闻言忙垂首领命:“是,主子!采桑定不负所托。”

她上前将锦盒收入怀中,又闻萧凤羽缓声道:“我听月驰说,流芳已知晓这里是西王府,昨夜还探视了一番?”

采桑如实道:“不错,姑娘从沐公子处回来后便曾试探过属下,还借辞巡游一番,昨夜也的确有外出房间一阵,但主子说不必拘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具体为何属下不知。不过,该是和世子有关。”

萧凤羽笑了笑,眼底却有一丝光芒闪过:“果然沉不住气了。”

一阵风吹过,给屋中带来一阵浓香。

外头的雪扶风迎风曼舞,白皙的花瓣在寒风中轻轻摇摆,生出变幻莫测的晶莹光泽,似女子的神情高孤冷傲,又似女子的笑颜千娇百媚。

萧凤羽的目光落在那一片白色中,沉吟片刻后,才道:“采桑,若她直接问起你世子的消息,你便如实相告,但若她只是拐着弯来试探你,便什么都不用说了。”

采桑虽不知他用意为何,但也不敢多问,道:“是,主子。”

萧凤羽又道:“回头让月驰加紧药量,必让这腿在三日之内完好,若是不然便卷铺盖回天山去!”

采桑一惊,但思及月驰那张呆脸的抓狂模样便止不住心底发笑,朗声回道:“主子放心,属下这便去寻他。”

萧凤羽点点头,缓缓扬了唇。

采桑退出屋子后,便径直来到了膳房,然而月驰却并不在。她正欲离开,却闻见角落的药炉正蹭蹭作响,而火堆前正蹲着一娇小的身影,便不由一惊:“月妁?”

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打着盹的月妁猛地抬头,在看到来人时欢喜道:“采桑姐姐!”

“你怎么在这里……煎药?”采桑有些疑惑,因为月驰向来是自己的亲妹妹做这些的,便问道,“你哥哥呢?”

“哥哥找月禅哥哥去了,采桑姐姐找他有事吗?我回头可以帮你传个话!”月妁乖巧地冲她一笑,露出讨喜的两颗小虎牙。

采桑道:“那我去别处找他。对了,这药是煎给谁的?主子的吗?”

月妁摇摇头:“不是,这是沐公子的药!”

采桑讶然:“你是说……沐颜?”

月妁颔首:“嗯!”

“他受伤了?伤得如何?”

“我也不知道……”月妁摇摇头,不过片刻便又道,“不过这几日的药沐公子都有按时喝,应该马上就好了!”

看着她一脸笑靥,采桑有些犹疑地问道:“他的药都是你……亲自煎的么?”

月妁弯唇,眼眸晶亮,双颊却泛起一丝红晕。

这回不用等她回答,采桑心底便已了然了。瞧着月妁的目光和神态,她甚至还明白了更深一层的东西,心底竟徒然升起一股愁虑。

瞥见她的神情,月妁有些疑惑,问道:“采桑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采桑忙回道,又正了正神情,已换了另一种语气,“煎药自有仆人,你又何必多操心?”

“我……我只是想、想……”月妁有些磕巴,脸上的红晕却已染至了耳根。

采桑心底大惊,她这神情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得道:“月妁,我知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我,你是否对那沐公子有意?”

“这、这姐姐不可乱说……”月妁忙反驳,底气却有些不足。

采桑便沉下了脸。她没想到月妁竟会一眼看上了沐颜,吃惊之余还有些担忧。沐颜已有意中人,何况二人两情相悦,便是世子和主子都难以介入其中。而她不过一情窦初开的少女,若不早早收心后头必会伤己难愈。

她遂道:“那你可知他已有婚配?他此次便是陪未婚妻子前来祁国,想必你也已见过了她。月妁,你的心还是早早收了罢。而且若是让你哥哥或采姜姑姑知道了,必不会再让你出房门半步!”

月妁自然也明白各种原因,便有些黯然,咬唇道:“采桑姐姐,我知道的……我只是想、想他按时服药,快点好起来……”

“你——”采桑顿住,见她竟似快要红了眼眶才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明白便好。”

月妁才十六岁,此前从未外出见过什么人,月驰第一次带她出远门便遇着大雪封山,萧凤羽遭困。一干人心底焦急,连最通雪山天气习性的月禅也束手无策,所以见着沐颜出现时,他们心底是着实震惊,而又欣喜。

那时的他虽顶着风雪,形容狼狈,却依然难掩他俊朗若神灵的容颜。还有唇边展开的一抹欣慰的笑,于风霜中也是如此迷人。

他们当时都只注意着他的伤势,还有主子和姑娘的下落,并未去留意一旁探头观望的少女。所以后头她主动照顾他的伤势,众人也未多疑。而她是在两日后才来到雪山的,那时沐颜已先一步进城了,所以如今才发觉月妁的异样。

后来,采桑常想,若是她早两日到,早两日发现并阻止,便不会有后头那么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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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得不行了,才填完。。。于是15号就断了……16号再填~

☆、风雪深闭门(一)

上麝宫位于七星城城南,是三年前先帝驾崩后由普通的一座别馆扩建修缮改名而来的,原是属西王府所有,后收入皇城作为一处行宫。虽地处偏僻,但其屋宇馆院构造别具一格,环境幽谧静雅,因此颇受皇室中人的青睐。

然而,其实整个皇室中,除了当朝太后却再未有其他人进得其中,就连当今圣上,八岁的小皇帝澹台锦也无缘入内。

据说三年前的那场政变中,西王澹台凛还有上百人惨死于内,所以行宫一直空着,太后来此不过是为祭奠亡灵。

但,久而久之有人发现,行宫中确有人住着。

有人见到过身着宫装的女眷外出采买,有宫中内侍奉了懿旨常入其中,甚至还有人曾闻见深夜之时,传来忧忧戚戚的鼓瑟之音。那本是轻灵之乐,却因曲调中含着的悲戚而直击人心,生出连绵失意。

寒风凛冽,白雪肆舞。

傍晚时分,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出皇城,径直朝着城南而去。车上的铜铃叮铃作响,清脆悦耳,和着车轱辘声的节奏,弥漫出一股悠闲恣意。然而,车内突地传来一个突兀刺耳的声音,随即有低低的人声传出。

“他真这么说?”

说话的是一个衣衫鲜红,妖娆如火的女子,容色倾城,媚眼勾魂,俏鼻如玉,红唇如凝。她衣衫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瓷般细致的肌肤,鬓边垂下的一绺墨发添了几分慵懒之意。

髻上的五彩八宝镶金丝芙蓉冠凤嘴处垂下一条珠链,衬得眉心那点朱砂愈发殷红如血。

白瓷杯落时,倾洒出的茶水湿了衣襟,然而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懒于去理会,又问了一遍:“采姜,你如实回答,他真这么说?”

采姜垂首,神情恭谨道:“启禀主子,公子的确是这么说的。他说流芳姑娘必须先去见世子。”

女子闻言,不由弯唇道:“当初同他说了好几次,他也不曾回应,如今真敢明着忤逆了。”

她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好一个萧凤羽,把日子拖了几月不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七星城,回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是敢与她作对了!

“主子何必再与公子计较,还请主子放心,公子做事必会有分寸。”采姜见她神色不霁,也不敢把萧凤羽回的其他话告知,免得他同主子之间的嫌隙更深,便扯开了话头继续道,“对了,上回主子要属下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女子抬眼:“哦?那东西可是找到了?”

采姜如实道:“尚未,毕竟那螭纹对佩的另一半在西王伏诛后没了踪迹,已失了三年之久,一时很难寻出。不过如今已有了一点头绪,相信这几天必会有结果。”

女子便轻轻笑道:“有头绪便好。”

言罢,她便不再开口,斜倚着软垫阖眼小憩,而采姜则轻轻收拾了瓷杯残渣,以免伤了软椅上女子的脚。

马车驶到上麝宫的正门后便停了下来,帘子掀开,露出一双白皙如玉的手。

行宫总管带着一队人在外亲自迎候,见着披着雪狐裘一身红衣的女子后,忙跪地请安:“奴才恭迎太后,太后娘娘万安。”

“起来吧。”

免了他的礼后,女子便由采姜扶着往里走,直朝着最里头的流芳榭而去。路经花园,只见假山层叠,碧水宁幽,唯独寒雪迎风而舞。突地,有几株残树映入眼帘,她眸光一滞。

“这些怎么还没除了?”女子问道,眉眼却有些僵。

身后跟随的人不敢大话,采姜只好回道:“是世子又让种上的,他说这几株山桃树——”

“那为何不及时禀报?”女子打断,话里已有了寒意。

见她神情冷凝,采姜心底一顿,低声道:“主子赎罪,属下是想——”

“既然喊哀家主子,便要记得哀家才是你的主子,这些山桃马上命人除了。”淡淡的一句话,却有着不容置疑。

她此生最厌恶的东西里,有一样便是山桃,如今瞧着那几株又重新栽上的残枝,眼底竟流露了几丝恨意。

采姜垂首不语,扶着她越过回廊,又拐过一方露台,终是来到了一处屋宇前。听着隔墙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曲调,女子心底虽排斥那里头的冷绝悲戚之意,但神情还是稍有缓解,挥退了众人后抬步进入。

霜雪倾盖之下,院中一个碧色身影已染了点点浅白。冰花落满那人的鬓发,眉眼,肩头和袍袖,唯独一双鼓瑟的手还是明净如斯,只有指尖泛着晶莹,折返出耀目的光。

见着那袭身影时,女子嘴角轻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璃……”她轻唤,缓缓走近。

闻见身后的响动,玉唯安却无任何反应,一双手起起落落没有丝毫停滞。他早已听到了动静,只是那一股挥之不去的馨香昭示了来人身份,他便没了回头兴趣。甚至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他也只是静静地坐着,不声不响,不闻不问。

女子走到他身边,抬手拂去那墨发上的冰珠,勾唇笑了笑:“怎的雪天也不好好在屋里待着?不然好歹也多穿些衣服才是……”说完,双臂伸向他的肩头,轻轻环住。

玉唯安也未动,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女子见状也不恼,又道:“纵然不心疼自己,但怎么着也得念着那些心疼你的人吧。若是外传你这般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有人或会难受……”

这话却兀地让他开口道:“太后最近来得勤了点。”

虽只一句,女子却已眼眸染喜。

她对着玉唯安柔声道:“若你愿意,我自然天天陪你。”

玉唯安不再理会,边抱起瑟便往屋内走,边道:“还请太后早些回宫,恕臣下微贱,不送。”

又是如此。

每回最多不过三句,他便留给自己一个淡漠的背影。

对她,那温润如玉的神色不再,软言相对的话语不再,他把温柔都留给了另一人,只余下让她最无法忍受的碍着身份之隔的疏离。甚至连曾经的“璃”字一称,都已生了彻骨的寒凉。

这时,又有一个淡色的身影自院外进入,却是坐着轮椅,膝上正隔着一个木盒。

闻见那轱辘响声,女子回头,在见到来人之际,冷笑了一句:“采衿,你这贱婢倒是胆大,这儿是你随便出入的么?!”

采衿也未料她今日会来此,忙欲跪地行礼:“太后赎罪,奴婢给太后请安!”可她双膝还未及地,臂膀便是一紧,却是玉唯安快步行了过来将她扶了回去。

玉唯安道:“若臣下未记错,太后可已将此地赐予臣下?”他的语气虽平静,也未含冷意,但却令人遍体生寒。

女子并不答话,只徒然冷笑。

玉唯安径直推过采衿的轮椅往屋内走,淡淡道:“这流芳榭既已是臣下之物,何人可进,太后便无需操劳了。”

女子闻言不怒反笑,看着那几乎已要合上的屋门,缓缓道:“自然不操劳,但只怕有人待会若见着昔日情人如今身畔已有佳人陪伴,而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水榭中还进了其他女子,免不了伤心罢了。”

话音一落,门忽地又被打开,玉唯安的神情却已不似之前平静。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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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卷四的人差不多都出来了……太后的名字后几章再公布……

☆、风雪深闭门(二)

太后的车辇离开上麝宫后,里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却是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偶尔有几个宫人来去,便再无其他动静。此时,连最角落里的流芳榭都再闻不到那断断续续的鼓瑟音,只剩下寒风凄鸣之声,断人心肠。

屋内焚着淡淡的冷香,还夹杂着一丝炭火的焦味,采衿坐在炉子前,手里虽拿着钳子,却不敢拨弄炭火,生怕发出的轻微声响惊扰了对面那低头弄弦的人。她看着那袭碧色身影,看得久了,便入了神,心绪逐渐飘远。

而玉唯安也一直维持着手上的动作,纵使心底已然翻江倒海,面上却依然平静,眸光若一潭死水,撩不起半丝涟漪。

其实自进屋后,他便一直是这个表情。

他没想到流芳竟会来了祁国,而且就在西王府中。他原是觉得或许此生二人再难相见,却不料萧凤羽竟会将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双手一紧,指尖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然后,他俯身,重重地咳了起来。

采衿本被那一刺声吓了一跳,再见玉唯安咳得如此厉害,一张脸已涨得通红,不由惊叫一声,脸上已然失色:“世子!”她急急推过轮椅,钳子砸落在地也顾不得太多,忙给他倒了杯水,见他饮下后稍稍有稍缓解才舒了口气,只是眉间担忧未减半分。

玉唯安的咳嗽之疾自几月前犯下后一直不见好,且最近越来越厉害,曾召了太医看过几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要说严重的病症也没有,但偏偏这咳嗽就来得突然迅猛,常常堵得他气短胸闷,而她则心惊担忧。

心一阵猛纠,采衿抬手,犹豫了会儿,终是将手放在他的背后轻轻拍着。

好一会儿玉唯安才停下来,眼眸沉沉望着前方,那汪墨泓中却无一丝涟漪。身前的瑟上已有几根弦崩裂,半晌后,他抬眸望了一眼,忽地起身。

采衿一愣:“……世子?”

她的手还僵在那里,指尖划过细致柔软的布料,最终落在那一片碧色衣角处。

玉唯安并未回头,只淡淡地对她说道:“你好生休息。”言罢便抱着瑟直接向外走,却在快步至门口时一个踉跄,差点绊在一旁。他却恍若未觉,没有理会身后的失声叫唤和担忧的眼神,直直没入风雪中。

入夜后,又一辆马车向着城南驶去。

只是这回这辆马车是由西王府驶出,而目的却不是上麝宫。所以当车内的人掀开帘子看到一家地处偏僻环境幽寂的客栈时,着实吃了一惊。

“师兄他……在这?”

流芳似乎有点难以相信,一脸诧异地看着后头跟上的采桑。此前她明明就听萧凤羽说玉唯安是在一处名叫上麝宫的行宫中,可他又为何要派采桑将自己带到这一处来?

她有些不明所以,思虑之下心中便起了警戒之心。

采桑也料到流芳会是如此反应,面上没有丝毫惊讶,笑道:“采桑奉了主子之命将姑娘带到这里,去见一个人,可那人并不是世子,还望姑娘见谅。”

“你说什么?!”流芳大惊,反问道,“不是师兄?那萧凤羽让你帮我带到这里来作甚?!见人?见什么人!”

她面上显已有不悦。

采桑也不急着解释,只恭谨地立在一旁,见流芳欲往回走才不动声色地拦住她道:“姑娘何不进去瞧瞧是何人再走?”

流芳神色微变,语气稍硬:“既然不说是何人,那便不值得一见,走罢。”

她说完就绕过采桑往马车上走,却不料身后忽地响起一个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妖冶,音量虽轻,却仍清晰地透过风雪传入耳中:“既然来了进来又有何妨?你这么急着走,可是怕我会害你?”

流芳只觉一愣。

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从没有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可这说话的语气却有些熟悉。然而,当她转过头见着眼前的女子时,却直直地愣在了那里。

勾魂的眉眼,如玉的俏鼻,殷红的嘴唇,一张绝丽的容颜在眉心那点朱砂映衬下更显明艳。

好妖媚的一张脸!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丝毫没有陌生之意,反而熟悉至极。

她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一身妖冶红衣的女子,不由失声叫道:“萧……你是萧凤羽的……”

这张脸,像极了萧凤羽!

女子缓步走近,直到整个人站在了她面前才弯起唇角道:“我是萧凤倾。”

“萧凤……倾?”流芳兀自重复,反问,“你是他的——”

“姐姐。”

萧凤倾笑了笑,明眸眯起一条极其诱人的弧度:“我是他的姐姐,也是这祁国如今的……太后。”

这一句,彻底将流芳惊在了那里。

她杏目圆睁,面上闪过各种表情,疑惑、惊诧、愣忡,随即缓缓变得平静,冷凝,直至最后显现隐隐约约的怒意。

她看着萧凤倾,眼眸逐渐沉下,随即冷笑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当朝太后。”

自与萧凤羽相识以来,她从未听他或是师兄提过自己的姐姐,所以对此并不知情。但是祁国太后,她以前不曾知晓,但几月前在缙城看了萧凤羽给的那封信后,便再也对这女人忘不了。

萧凤倾似乎也看出了她瞬变的神色,眉眼微扬:“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认得我?”

流芳嗤笑了一声,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当然认得,三年前玉唯安为何离开,原先繁花似锦的西王府又为何如此衰败,都与眼前的人脱不开干系。如今细细想来,当初萧凤羽在缙城天昭山偕同夜汲黯三番两次耍弄自己,也是拜她所赐。

她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向旁侧采桑,淡淡地问道:“采桑,你的主子究竟是谁?”

采桑将头一低。

只此一举,流芳心中顿时明了,嘴角的弧度便有了讽刺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又转向萧凤倾问道:“不知太后找我,有什么要事?”

“要事”二字咬得极重,萧凤倾闻言却微微笑了笑:“没什么事,便是见见你肆流芳的面,看看你是何样子而已。”

——————

已在实习宾馆中,真不想吐槽这个地方……

☆、风雪深闭门(三)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暖气逼人,甚至还有点闷热。燃着的炉子散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然而流芳闻着却只觉得压抑异常,心中似堵着一股气久久挥散不去。而旁边的杯盏,她也一直不曾动过。

不同于萧凤倾的悠闲恣意,流芳显得有些正襟危坐,只是面色依旧有些冷,星眸微寒。

二人久久都不曾再开口,气氛尤为沉闷,唯独几声炭火的哔啵响破了几分寂静。

谁都看不出她们方才已交谈过一番,虽算不上剑拔弩张之势,但也颇含了几分争锋相对之意。

杯中茶水已然饮尽,萧凤倾斜倚着软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开口道:“流芳,方才我的话已说完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流芳闻言觑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反问:“你是问师兄赠予我的那块螭纹对佩?”她嘴角含讽,语意轻嘲,“你想要?”

萧凤倾轻笑:“不错,你既已有婚配,那之前他赠你的对佩自然不能留了。”

“可我为何又要给你?”流芳觉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高声道,“那是师兄的家传之物,我要给,自然也是给他才对!”

萧凤倾料到流芳是这个反应,也不恼,反而适时地笑了笑:“但你有机会么?流芳,你觉得我会让你见到你的师兄?”

流芳冷笑:“我想见谁,你还能拦得住?”

“话先不要说得这么满。”

萧凤倾亦笑,换了个姿势,举手投足间皆是慵懒与妩媚,对她道:“我知你轻功了得,但你要知道这是在祁国,这儿是皇城七星,你的师兄如今在上麝宫中,周围都是高手看着,你还觉得凭己之力能为所欲为不成?”

流芳能听出她话中的威胁之意,心底不觉一凛。

她不曾了解过萧凤倾的为人,但一想到西王府如今的凄惨境地就是拜她所赐,心底便涌起了浓浓的厌恶之意。

再想到萧凤羽瞒了自己那么久,便没好气道:“陈国皇宫我都闯过,这祁国行宫去试一试倒也无妨。”

“呵呵,你还真是有趣。”萧凤倾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又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她缓缓起身,风嘴里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晃出绚丽的明光。

流芳双眸一闪,撇过头去淡淡道:“若我不愿呢?”

萧凤倾还是笑着,面上的表情一直不曾变过,可眼底的神色却不容置喙:“你必须答应,否则,今日之门你都莫想着走出。”

流芳知道她并没有开玩笑。

当朝太后来客栈见她,不可能身边什么人都没有。若是没有料错,周围必定都是高手,她已处在包围之中。而那花费许多心力却依然难以捕捉到的隐蔽呼吸,足以昭示了这批人的厉害。

“如若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祁国月卫的厉害。”她不觉笑了笑,转眸看向软榻之人继续道,“说吧,那个赌约。”

萧凤倾眉眼一松,眼底兴味却更甚,悠悠道:“便是给你五天时间,若你能顺利见到你师兄,便算你胜,如若不能便算你输。”

“赌注呢?”流芳又问。

“便是那块螭纹对佩。”

闻言,流芳一愣。

萧凤倾继续道:“你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但若你输了那块玉佩便给我,如何?”她静静瞧着流芳,眼底却透出浓浓的势在必得之意。

而流芳也没想到萧凤倾竟会这么执着这块对佩,若说只是为了这西王府家传之名,也实在没必要了点。除非,这其中还隐藏着其他东西。

她暗自思虑,怔然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微微颔首:“好,我应你。”

萧凤倾又道:“等等,为了公平起见,这个赌约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便是凤羽你也不能告知。”

她可不打算让自己的弟弟横插一足,而将事情弄巧成拙。

流芳也未在意,最后一并都应了,便不打算再多留。可她正欲离去时,萧凤倾又似是无意地补充了一句:“我瞧你对凤羽倒是信任得紧,甚至超过了信你自己。”

话落之际,流芳身形微滞,却只是一瞬的变色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外头的雪还在下着,一刻都未停歇。

夜幕中一丝亮光也无,只有客栈门口的两盏灯发出暗光,映照得地面一片惨白。寒风夜雪中,一个妖艳如火的身影撑着伞在外头静静伫立,如雪中玉塑,清冷中却又透着一丝融人的暖意。

在见到她出来的那一刻,萧凤羽终舒了口气,可眼底的神色依然有些冷。他没想到,采桑竟会背着自己将流芳带来见萧凤倾。思及于此,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垂首立于旁侧的采桑,目光意味不言而喻。

采桑会意,低低道:“谢主子开恩,属下这便去罚惩堂领罪。”

见她退身离去,萧凤羽才上前,对流芳道:“她可有逼你什么?”

这周遭都是月卫的人,足足围了一圈,如此阵势只能说明萧凤倾心中必有什么是在意至极的,而至于是什么自己或许已猜中,所以如是问道。

流芳却摇摇头道:“没有,太后只是说见见我。”

“这么简单?”

萧凤羽显然不信。

但流芳只是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那还能有什么?难道说或是你希望有什么么?”

她定定地看着他,果不其然见到他身躯轻颤,眼底神色有些僵硬。

她不由冷笑,绕过他上了马车,正打算让车夫驾车离去,却不想萧凤羽随后进入,神色却颇有些不自然,道:“你这话听着太像唬弄人了,她是什么性格我再清楚不过。流芳,你告诉我她可有逼你什么?”

流芳心底已有不耐:“为何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

萧凤羽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底自然清楚,不是么?你一开始千里迢迢从祁国到梁国来寻我,真正要带我见的人,其实根本不是师兄吧,而是当朝太后,你的姐姐!”她音量渐高,胸腔因为气急而起伏着,“此前你便说有人要见我,甚至还急于把我带来,便是她的命令吧?”

一语说中。

萧凤羽神色有些晦暗。

当初的确是萧凤倾要他把流芳带来,甚至三番两次传信来催,但后来,他却已经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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