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娘子真撩人》作者:流佳阿叶【完结 番外】(2015.06.08更新至番外完结) > 娘子真撩人.txt

第 34 页

作者:流佳阿叶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萧凤倾轻轻一笑,边欣赏她的表情,边说道:“西王澹台氏族有一家传之物,璃当年给了你其中之一,便是你手中那块对佩,只是另一块却不在他手,所以我要你找出另一块来一并给我。你放心,我着人查过了,另一块对佩还在这祁国境内,并未流失。”

流芳摊开掌心,羊脂白的玉泛着温润的柔光,螭纹流线优美精致,其实也没有特别之处。家传之物什么的,她一点都不在意,只因为是玉唯安所赠,所以在自己看来便是非比寻常。然而如今却要拿它作为交易的筹码,把一度舍不得的东西送出去。

她定定看了几眼,也没再多问,应声道:“好,只要你能让师兄接回他的娘亲,之前的要求,我一并应了。”

☆、夜寒著酒醉,愁听漏更长(五)

走出正殿的时候,当流芳看到萧凤羽撑着伞,才惊觉天又下起了雪。

来了祁国这么多天,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小心地踩着积雪上前,低低道:“走吧。”

萧凤羽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伞递给她,自己却是走在先头,步伐快得令人赶不上。直到走到一处角门,他才停下来,背影僵直得仿若雪中寒梅,清冷异常。

流芳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走到他跟前道正欲询问,却见他倏然冷笑地看向自己,微眯双眼,阴沉沉道:“她的要求,你应得倒是真快!”

流芳面色一僵,垂眸沉声道:“既然你都听到了,其余的我也不必再多解释了,你方才没有阻止,想必待会也定不会。”

萧凤羽阴沉着眉眼,并不说话。

流芳兀自摊开手,露出掌中已被捏得温热的对佩道:“我仔细看过了,这并不是之前师兄送我的那块。可既然玉佩是一对,那这定然是师兄的,而我的……”她抬眸,看着他闪灭不定的眸光继续道,“应是在你那里吧?”

不想她会突然问自己,萧凤羽不由一愣。

流芳的那块确实在自己这里。在她被淳于音劫去陈国的时候,他曾去过一趟玉蛊山,带走了那块对佩,只是如今他已经交给了采桑。

他遂否认道:“不在我这。”

流芳却没有忽视他一闪而逝的怔然和迟疑,抿唇道:“那师兄的又为何在你这?”

萧凤羽面色微变,沉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你假装什么都不知,就是不想告诉我?”

“是又如何?我答应帮你进宫,却并没让你应下她的要求。况也是你自己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既然答应了她,就自己想办法。”

流芳不料他变脸变得如此快,但转念一想也是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便有些僵硬道:“你说的不错,我自己应下的事。”

“知道就好。”见流芳语塞,萧凤羽忍不住出口讽刺,面上虽是快意,心头却有些紧绷。

在听见流芳把那些事情悉数应下,只为了让玉唯安接回自己的娘亲时,他忍不住便要冲进去,打断她有些可笑的念头。

真以为萧凤倾是好相与的人么?一个能坚持怨恨这么久的人,又怎会三言两语被打动?

他忍不住出声道:“肆流芳,你真是傻。”

声音极轻,有着谁都没有察觉的无奈,可流芳闻言却猛地一震,只觉那话里有无尽的讽意。

“萧凤羽,我纵然傻,也用不着你三番四次的提醒!若看不惯别理就行,实在不用忘记嘲讽我!你不愿说我也不多过问,但我的事,也容不得你置喙!”

原以为近几日毫不掩饰的关切可以让他们不再剑拔弩张,可到头来,她和他终究无法平静相处。

将手中的伞塞给他,流芳再不管他的神色扭头就走。

耳边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声音,一声声在夜中显得极为清幽冷寂。

忽地,似是控制不住的一句低吼,亦或是压抑许久的一声叹息,流芳只觉身后忽然有什么沉沉的东西逼近,脚步不由一顿,待回神时,腰身已被人重重圈住。

她浑身一滞,耳畔却有温热的气息不断扑入颈间,夹杂着沙哑暗沉的嗓音,如重锤一般敲击在心中。

“肆流芳,你明明清楚我不可能放任你不管,你明明清楚!所以你便是认定了我不会不管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我,威胁我?可你知不知道我也会急,也会怒,也会痛,会恨你这般利用我对你的好……”

萧凤羽越说越低,手上的力道也愈发的紧。

流芳说不清心底是何滋味,她又岂不没有看出萧凤羽对她的另眼相待?纵是嘲讽和挑衅,也潜藏着一丝让她不堪承受的宠溺。

只是她依旧嘴硬:“那些不过是你自己觉得,我没有——”

“你有!”萧凤羽恨声打断道,“流芳,你这么聪明,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看出来,否则当初也不会拒绝得如此爽快。你不是觉得我阴魂不散么?这全都是因为你……”

一个人的厌和恨哪会来得莫名其妙,若不是因为仇怨,那便是因为它们的对立面了。

流芳听他提起很早以前的往事,呼吸一滞,甚至连大脑都有一瞬的空白。

颈间只有萧凤羽沉重的呼吸,还有她箍于腰间的手臂所带来的压抑感。

她拉回思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先放开我。”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流芳也不欲,静默地任由他抱着。

良久,腰间的力道才逐渐松去,流芳旋即转身,抬眸看向他:“白*同师兄的话,我听到了。”

“果然,所以你之前才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带你进宫。”萧凤羽低嘲,却不知嘲讽的是她,还是自己。

然而,流芳却摇了摇头道:“不全是。”

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她眸眸,一口气将话说完:“我也是听到后才知晓,你原来还一直……我……罢了,所以后来,我想让你带我进宫,提这样无礼的要求,便是想让你厌烦,想让你觉得我无情无义。”

顿了顿,她定定道:“与其如此,不如相看两厌来得利落。”

既然从一开始都没有过缘分,那如今,他们又何必再多纠缠?

只是,一句“相看两厌”便真的让他能不再沉沦么?

萧凤羽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是如此可怜,表面狂放不羁随心所欲,内心却一直禁锢在自己设的枷锁里。

隔了数年,隔了千里都剪不断的枷锁。

他低低一笑,笑容充满了悲怆:“流芳,我若是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就够了……”

他拾起地上的伞重新撑起,一双眼眸却恰好被伞沿遮挡,再看不见里头的情绪,只有他苍凉无际的声音絮絮传来。

“只是,你既已不让我喜欢你,那也别让我恨你。”

——————

→→萧哥哥的感情不是空穴来风的,他甚至比玉唯安更早认识流芳,→→不过只能在番外里讲了。

☆、落梅残雪尽销魂(一)

流芳又来到了含清观。其实她前晚已经来了一次,而近日天气并不算好,可她还是避过了众人独自一人外出。

沉沉云色下,只能见凄凄花草委顿于地,枯败枝木于寒冬里迎风积雪。

流芳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轻推门而入,房里已经燃起了沉香,幽幽袅袅的盈满内室。

“你来了。”秦苍淡淡开口。

流芳回头,目光旋即落在窗边那端坐于棋盘前的身影上。秦苍似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瞧见他手中执着的棋子,她微微一怔,在他对侧坐下:“先生果真好雅兴。”

秦苍淡淡一笑:“这棋不是给老朽自身准备的。”

流芳一怔:“那这——”

“是给你准备的。”秦苍将身前棋盒推给她,却把手中的棋子落于棋盘上,继续道,“昨*问我,如何摒弃心中压力,忘却胸中烦恼,我想这大概比较管用。”

见他抛开世俗称呼,流芳微微一怔,后道:“下棋是件雅事,可我向来不喜,也从来不试,抱歉。”

“你既说未试过,又怎知自己不喜?”

“我总见过别人下过。以前师父和师兄就很喜欢下棋,他们也尝试着让我接触,但那感觉着实……不是我适应的。”她失笑地地将棋盒推于一旁,却想起了自己曾经被那静坐手谈的二人弄得几欲发狂的过往,目光有些失神。

秦苍自是听出了她语中的些许情绪,说道:“但我如今要告诉你的便是,见别人下是一种心态,自己下又是一种心态。”他摸索着将棋盒重新放在流芳面前,微微一笑,“何况,将自己置身棋局,有时也是种外人无法体会的乐趣。”

流芳顿时有些无奈,勉强拉过棋盒。她昨夜原想着城郊散心,不想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含清观,没想到还会在那遇到秦苍。不知是不是心头积压的事情多了,遇到他,她的心绪便无端静了下来。然后很多事也逐一对他说了出来。

她想寻个让自己轻松法子,与他约好今日在观中禅房相见,却不想他竟是叫她来下棋的。

久不见她落子,秦苍淡笑着问:“不会下棋?”

流芳摇头道:“这倒不是,家父也曾在我幼时请过教习先生。”她犹豫着拿起一枚棋子,继续道,“不过我也只会点皮毛,待会输了先生不要见怪。”

“人各有所长,又有何所见怪不怪?我早前做教习先生时也曾遇到过一个少女,同你这般不喜下棋——”

秦苍应声执棋,在流芳惊愕的目光中将棋落于一处。流芳这才发觉他似乎对整个棋盘很熟悉,更是对她落子的方位清楚无误,心底不由浮起赞叹,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深意。

能如此闻声下棋,自不是常人。

“该你了。”

秦苍出声打断她的遐思。

流芳回神,见他既如此认真,想着自己也该认真对待才是,便会心一笑,也开始聚精会神,却是第一次做这从来不曾做过的事。

不知是沉香的效力,还是临窗冬雪所带来的清爽,不觉间流芳已然沉浸在与他的对弈中,一起一落虽无多少盘算,但也算用足了心。途中弥笙曾悄声进来续香,并添了一壶热茶,只是二人心无旁骛,待到一局终了时茶水尽凉。

流芳笑着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这棋艺实在太烂。”

秦苍也随之一笑道:“但你终究还能静下来下完这盘棋,也属难能可贵。如今可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流芳一愣,才发觉自己心许确实如他所言,有些疑惑。

那厢秦苍又道:“专注于一件事,不为其他事而分心,自然就少了许多烦忧,做事自然也容易静心。”

“我不明白先生意思。”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你只需告诉我如今是否畅?”

“是……”

“那便是了。”秦苍淡淡一笑,“你昨夜同我说,自己本为着两个人的事抑郁难捱,到如今又多了一桩,实在难以承受。可你不妨将其余两件事抛开,只余眼下最重要的。人的心绪有限,分心太多只会吃力不讨好。”

“眼下最重要的……”

眼下最重要的,不就是找到另一块对佩,再把王妃送回玉唯安身边么?

而易轩,他既已身不在祁国,再怎么计较也是自己胡思乱想,至于萧凤羽,那只能……算是个意外了。

来这里的目的又清晰起来。

前后两次到含清观,不就是因为易轩出所留的愤恨苦涩,萧凤羽述情带来的烦恼忧心么?

“之前我从来认为下棋无意,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浅薄了。”流芳低叹,端起已冷的茶水一饮而尽,笑道:“今日一局,流芳受益匪浅,多谢先生教诲。”

秦苍只是摇摇头:“不必谢我。只是你令我想起自己在做教习先生时遇到过的一名姑娘,如今一想你们二人还真有点像,都不喜下棋,遇到她的时候也是如你这般心事重重。”

流芳顿时有了兴趣,正欲多问,秦苍却又是摇头:“不过你们二人还是不一样,你能静心下完,她却是径直掀了棋盘。”

一个终能领悟他的用意,另一个却在另一途上越走越远。

出了禅房,竟有日头高起,破开了连日阴霾。流芳告别了秦苍正欲回王府,却在路过侧院的垂花门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上天保佑,沐公子毫发无恙,不日可安然而归……”

另一侧断断续续传来一个柔嫩的女声,却是再熟悉不过。

流芳心底冷笑,慢悠悠地走到那一袭水绿裙衫的女影背后,看着她扬手一抛,欲将手中一条细心编织过的丝带挂到枝头。眼见丝带即将落下,流芳翻身运气,将掌中一枚暗钉打到树枝上,那丝带便掉了下来,顺便降落的还有满头的积雪。

“啊!”

月妁惊叫着跳开,却犹有几团雪落入脖颈,冻得她面色惶然。

流芳顺势上前,弯腰拾起落于雪上的丝带。她不料流芳竟会出现,一脸的戒备,再觉领口传来的冷意,更是化为一阵恼怒。

“不许碰!”

她大叫着跑过来,流芳却轻轻一点避过,对上她盈满恨意的眼,笑道:“我竟不知你为了沐易轩原来这么恨我。”耳边生风,她抬手,一把擒住月妁挥过来的手,嘴角流露浓浓的讽意。

月妁犹自狠狠瞪着她道:“为什么你那么阴魂不散,总要来破坏!”

她阴魂不散?

流芳差点笑出了声,旋即推开她的手淡淡道:“你还不至于让我缠着你到阴魂不散的地步。”

“你——”

“你什么你?真认为我好相与?”流芳嗤笑一声,看着眼前连个头都没自己高,身无缚鸡之力还想着用蛮力打自己耳光的人,无谓道,“我虽不会锱铢必较,但也不是善男信女。若你不是西王府的人,信不信我早把你毒得不认识自己?”

流芳半是恐吓半是调戏,不想月妁这么不经吓,竟似真怕她会突然放条小蛊虫来毒她。

她登时面如土色,手颤抖着指着流芳道:“你——你好恶毒!”

到底是不经人世的少女,可该说心底是太单纯还是太污秽?

流芳好笑地摇摇头,也不打算太过分,随即一扬手将丝带抛到了树上。看着月妁敢怒不敢言,红着一双眼恨恨地看着自己,她真庆幸还好采衿不在,否则自己也不会逗弄得她如此畅快。

她走近几步,盯着月妁良久,直盯得她泪水又要滚出来,才似叹非叹道:“你若喜欢直言便是,在这里偷偷摸摸求姻缘有何用?没准沐易轩怜香惜玉,便如你愿了。”

月妁一愣,还不待回味她的话,流芳却又接连着浇了一盆冷水。

“兴许,他到时会替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落梅残雪尽销魂(二)

有人说,事在人为。

也有人说,命里无时莫强求。

月妁不知道自己该信哪一种说法,于是便打算去找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方才流芳的话如针尖一般,让那自己几欲哭晕过去。她约莫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一想起流芳眼底的嘲弄和不屑,她就止不住心中发恨。

所以,当她满面泪痕地跑到上麝宫时,甚至守卫都吃了一惊,惊得忘了问她的来意。

而月仲瞧见时也没有过多阻拦,却是径自离去,直接告诉月驰去了。

采衿倒是没有对此有多大反应,可还是在接触到她红肿的泪眼时,有一瞬的疑惑。

“采衿姐姐!”月妁扑叫着倒入她的膝中,揪着襟口嘤嘤地哭着,“姐姐,呜……姐姐救我,救我……”

采衿闻言一愣,废了好大的劲才扶起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姐姐救我……帮我……求姐姐帮我!一定要!”

听着月妁语无伦次地哭腔,采衿唯一蹙眉,想起玉唯安方歇下,便止牵着她离得远些,好一阵安抚才又问:“究竟怎么了?快告诉我。”

月妁狠狠擦了一把眼泪道:“肆流芳她……她欺人太甚!她威胁我,还用毒来吓我!姐姐,她……她太过分了!”

说着又要哭出来。

“原来是因为她。”

采衿本就想着这好好端的人才没几天又这样了,该和流芳脱不开干系,不由叹道:“你同她较什么劲,她是何人你不知道吗?若她没惹你,你何苦自己去招惹她?”

近几日,玉唯安对自己也颇为疏远,该是和她之前横插一足有关。

她淡淡道:“世子和她的关系尚千丝万缕,那沐颜可是她的未婚夫婿,关系更是亲密无际,你这般,倒是做给谁看?”

月妁不料采衿不安慰,反倒数落自己,不由又是惊痛,又是慌张:“姐姐也这般说我,认为是我的不对么?可这次,明明就是她先起口挑衅的!她不仅讽刺了我,还贬低了沐公子!她一点都不把他放在心上,甚至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这般的水性杨花,又哪里值得沐公子另眼相待了?”

月妁越说越激愤,没有留意采衿微变的脸色,继续道:“姐姐,你难道忘了世子是如何被太后威逼的吗?就是她害的!若不是她,姐姐又为何沦落到双腿残疾的境地?”

“够了!”

采衿面色已然霜寒。

月妁自小被月驰和王府中人宠着,平时说话虽甜腻可人,可一旦较劲却也难以控制。方才,便在不知不觉间触了一些不能提及的禁忌。

“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这次来找我想干什么,可是月妁,有些事情放在心中就好,摆在台面上就未免难看了点。你倾慕沐公子本没有错,但你无视他的婚配,诋毁他的未婚妻子,便有些过了。”

采衿冷淡地推开她的手,心绪却已经难平静。

那厢月妁听完,傻傻地愣住,好一会儿恨声道:“你还是我的采衿姐姐吗?竟帮着外人来数落我!她明明也抢走了世子,姐姐就这般甘心吗?”

“甘不甘心何用?世子的心从不在我身上。”采衿摇头,神情依然冷凝,目光却有些苦涩,“我纵然再不愿世子恋她爱她,可又能做什么呢?便是如今你来找我,我又能帮你什么?”

她要的,不过是玉唯安一生安康,而自己一辈子都伴在他身侧,至于他的心,她赔上一双腿才点到丁点怜惜,便不再想着去争了。

她不想最后,自己连那点视之如命的微薄情谊都抹杀了。

采衿越想越深,不想自己这一顾虑竟会在后日成真,只是眼下,她被月妁弄得急躁,还未想好其他安慰的话,月妁便又对着她道:“可是我不想这般任命,纵然只是一点点的努力,换得他一点点的顾盼,我也心满意足了。只是……”

只是易轩从来都只将目光放在流芳身上,纵然是那日流芳闯宫,自己取巧在府外等他,从而弄出一场偶遇来惹人误会,又故意让下人将那些流言传出去,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甚至连过问也没有。

那般的云淡风轻,便是因为,他从来不屑把她放在眼中。

胸口一紧,无端恨意汹涌而来。

月妁蹲下身,紧紧握住采衿的手道:“姐姐方才说的我懂,但我也同样明白姐姐你的真实想法。采衿姐姐,月妁如今,只求你一件事。”

采衿终忍不住,叹气:“说吧。”

月妁深吸一口气,乌黑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却犹有尖刃目光划过。

她咬牙道:“他日,无论何事,姐姐必不阻我。”

暮色四合,王府已点上了灯,而锦瑟居却暗沉一片,连一丝烛火都没有。

流芳悄然潜入屋中,见里头无人不由松了口气。她并不是第一次来锦瑟居,但却是第一次进到屋里头。窗户半敞着,从风里灌进来一丝香甜的气味,原是来自外头莲池中的雪扶风。

真是会挑地方。

流芳不由咋舌,感慨萧凤羽的住所果然不比寻常,那厢已借着手中的夜明珠开始慢慢翻找起来。

偌大一个房间,想要找到另一枚玉佩并不是易事。何况她本就不确定玉佩的下落,再加之光线黯沉,饶是夜明珠再亮,一时也难以视清屋中情况。只是,好不容易今晚萧凤羽不在,采桑也跟随而去,她着实找不出除此之外的另外机会了。

萧凤羽既然说玉佩不在他这,她却总觉得他是刻意隐瞒,那便只好亲自来一趟。

居室的摆设很简单,不若普通皇亲显贵的那般复杂,但也仍不乏一些金珠玉器的点缀。所以一圈巡视下来,流芳并没有什么发现。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在桌案上那一个简约淡素的檀木盒时,不觉微微一愣。

盒子的位置很明显,似是为了方便取用,就置于案台的右手侧。

可偏偏这样的位置,最是容易令人忽视。

流芳猜到萧凤羽的心思,再没犹豫,上前拿过盒子打开锁扣。她用夜明珠照示,却在瞧见里头之物的那一刻,直直地愣在了那里。

手中的木盒,也应声落地。

一路走出王府,周遭静得如同浮着鬼魅。在这清寂的皇城中,空气总是阴冷的。像是梁国邑都,又像是陈国南康,虽是天子脚下,却总能让人感到一阵脱不开的压抑感。

流芳像是怕冷般地抱紧了双臂,沿着雪地缓缓地蹲了下去。

掌心中坚硬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方才的情景,她发誓,若不是因为在出门时一脚不慎跌倒在了地上,崴伤了脚踝,她定然毫不犹豫地跑离祁国,离这远远的。

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她一个身影。

不远处似乎有马蹄声渐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脚已经酸麻无力,却还是愣愣地蹲着,直到,马蹄在不远处止住,旋即一个身影快步朝这边来。

“流芳……?”

似是不能相信自己的所见,但却在瞥见她容颜的那刻惊喜出声,“流芳!”

好熟悉的声音,是……

流芳怔怔抬头,看到那迎风戴雪,满面尘霜,眉目的疲惫在见到她后一扫而空时,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无意识地开口:“易轩……”

僵硬地躯体蓦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

→→沐哥哥肥来了。至于流芳在萧凤羽那里看到了什么,容我卖个关子吧。。T^T希望到时候乃们不要打我……

☆、落梅残雪尽销魂(三)

易轩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见流芳,喜不自已地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我没有失信,近日,刚好是第五天。”他低低开口,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混作一团雾。

透过那层朦胧,流芳迷茫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恍惚道:“你不是走了么?如今回来是什么意思?”

易轩握住她开始挣脱的手,哑声道:“当初我并不是要一走了之,只是去缙城证实一件事。流芳,我明白你不屑我现在才解释,但是无论你现在还想不想知道,我都要告诉你。”他贴上她有些冰凉的额头,感到臂弯的手不再挣扎,便清楚流芳定是在等自己解释,遂道:“你可还记得在缙城时我曾说要带你去见一人?那人与你有点渊源,所以原想七夕之后便同你前去。”

只是七夕那日他和流芳走散,再见时,已是异时异地。

“如今身在祁国,诸事缠身,我便想着回梁之后再作打算。只是前几日,那人无故失踪,所以我才决定要亲自去——”

流芳直截了当打断:“何人这般重要?”

易轩转过她的身,对上她黝黑如墨的眼眸,忍了忍,终是叹道:“那人是我的娘亲,也是你的娘亲。”

流芳一怔。

易轩却继续道:“也许你对她并无任何印象,但总有一天会知晓。如若她出事,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你。”

一时间,流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易轩口中的娘亲便是沐夫人,只是她也曾耳闻沐夫人早逝,如今易轩却又说她好端端的在缙城,也不知里头又有多少隐匿埋藏期间,而且,这竟然还扯上了她。

她不是不听解释的人,也不是不明事理就胡乱指责的人,但如今她实在无心去纠结这些个。

或许易轩说那也是她的娘亲,是因为婚约的缘故。

她便道:“易轩,我清楚你不是会满口胡言的人,但我如今还不想知道这里头究竟牵扯了什么,你告诉我又有何用?”

专注于一件事而不分心,可少许多烦忧,也容易静心。

她还记得秦苍劝解自己的这句话。

如今萧凤羽的事情已经令自己头疼,她又何苦再添些烦忧?

易轩也明白她现在的状况听不进多少东西,却仍是认真道:“流芳,告诉你是因为不想瞒着,解释也是不想让误会继续留存。这五日我独身一人想了很多,而想的最多的便是你……如今你质问也好,怨恨也好,我一律承受,绝无怨言。”

他嘴上说着,却是又揽她入怀,不顾她僵硬排斥躯体,轻轻地笑了笑。

他承认,之前的冷战也有他带来的一份“功劳”,但偏偏是这般吵架闹僵之后,才让自己幡然醒悟过来。眼前的女子是他追了千里才得以尝愿的,若是被自己这般莫名推开,那后日指不定会如何苦涩悔恨。

他不擅于说甜言蜜语,那便只道心底之话,让她定夺吧。

流芳依旧愣愣地由他抱着,身体的冷寒不适随着体温的上升而逐渐消减,只是腿上的扭伤依然灼痛。

她轻咛一声,似是才有所反应,垂眸道:“可这样便可将之前的怀疑猜忌都消除了么?我们始终还都不够了解对方啊!而且……而且我如今根本就——”她说不下去,忆起锦盒内的东西,心口又是一顿烦乱。

见她又蹙眉陷入沉思,易轩放开她的肩膀,转而捧起她的脸颊:“流芳,来日方长,不是么?我不会再逃避,所以也不允许你逃避,你心中的事,不该由你一人承受,而我也不会再误会再多虑。因为猜忌,我更加认清自己的心,如今都告诉你,所以,你也该让我明白你的心意。”

也该让他知道,她是否还对他有情。

他在猜,也在赌,可纵是极力告诉自己冷静,但微微捏紧的手指还是透出一丝不自然。

流芳也明白他的用意,他们的关系全是让自己做主。有那么一瞬,她很想摇摇头,告诉自己无力再维持下去,但更多的,她却是想狠狠地打他一顿,让他知道自己在这几日到底受了多少煎熬。

她冷着脸,猛地挣开他的手,忍着脚上的痛缓缓起身,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狠抓一把雪,用力地扔过去:“你回来作甚!”

雪团在襟口碎裂,不久便有冷冽的雪水自脖颈流入,带来一阵阵寒意。易轩看着不远处站立的人,明明是僵硬的神情,冰冷的话语,眉宇间也俱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可他还是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窘迫,以及恨不得出手痛打他一顿的愤恨,不知怎的竟“扑哧”一笑:“流芳,你真……”

最后两个字轻的如风一般。

二人隔得并不远,可流芳还是费了点劲辨清他说的是“幼稚”二字,心头顿如利爪狂挠,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一团火便冲了上来,随即又抓起一把雪丢向他。易轩不躲不闪,看着雪团正中自己,一股劲力忽地冲向胸口,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

原来这次,她竟用了内力。

看他中招,流芳并未有任何动容,只是弯腰又捏了一团雪,问道:“你不躲开是吧?”

易轩理了理衣襟道,想到自己难得这么厚脸皮,便笑道:“不。”

流芳面色一变,觉得自己约莫是气愤过头了,二话没说翻掌使出更大的力道掷了过去。只是接连几回下来,易轩俱是不躲闪站着任她撒气,她渐渐觉得无趣,也是无力再和他较劲,转身就走。

脚踝上的痛还未缓解,轻功是使不出来了,但在另一人的目光下步步离去,还真不是滋味,她遂捏紧拳头极力让自己走快点,至少,先离开易轩的视线范围。然而没走几步,身后便是一阵劲风,她下意识回头,人影却已闪到了她的跟前。

等她再有所反应时,手却一把被拉起,然后,人已经落到了一个宽阔的背上。

“你——”流芳万万没想到易轩竟直接用蛮力背起自己,顿时又气又窘,“放我下来!”

易轩却丝毫不动,只问:“去哪?”

因为背对的缘故,流芳根本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她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很愉悦。她本想说不用你管,但冷静一想,却改口道:“那好,上麝宫。”她勾唇轻笑,凑近了几分:“我要去找师兄,想来去那的路你也熟悉,是么?”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若他还因此觉得有什么不妥,那她也无话可说。

须臾间,她听他道:“好。”

她便又道:“不问我去作何?”

易轩依旧未答,却是忽地点地而起,背着他飞蹿到了屋面上。流芳吓了一跳,直觉搂住他的脖子,察觉后又立即放开,忍不住道:“你存心的是不是?”

易轩笑了笑:“是又如何?”

“你——”她倒吸一口气。

“别乱动。”他犹自莞尔。

流芳不再搭话。

冬夜的风虽寒冷刺骨,但她却因此冷静了许多,看着他束冠的发,低低道:“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自处?我是对你狠不下心,但也不知怎么面对你,所以你可否别把我也看做没事人?”

如今的他们,之间还横亘了太多,她实在没有他的那份心性。

果然,易轩也不再开口,气氛就如周遭的空气,冷凝而僵硬。他沉默地背着她来到城南,跃过一处偏门,又穿过了水榭,才停住道:“到了。”

却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流芳也随他,不愿再计较太多,道:“不知师兄有没有安歇,先去那边看下吧。”说着,她朝北处指了一个方向。

视线所过之处,忽地闯入一个黑影,瞬间便消失不见。

流芳只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不由抓了抓易轩的肩膀道:“等等。”

易轩自然也瞧见了那一闪而逝的人影,讶异之余,却已听流芳道疑惑道:“采桑不是和萧凤羽进宫了么,怎么在这?”

☆、落梅残雪尽销魂(四)

烛火微醺,衬得案旁玉冠高束,青衫磊落的玉唯安面容有些模糊。他的神情亦是模糊的,弯着一双晶若玉石的眼眸,却没有半点的温度。拨弄锦瑟的指略显倦意,待尾音一停,便拿起桌上的锦盒。

锦盒里头躺着的是一块剔透的羊脂白玉,在烛火下泛着莹润光泽,正是之前他送给流芳的对佩中的一块。

他沉吟道:“既已赠给出,又何来收回之理?”

采桑虽早料到玉唯安会是这个反应,但见他如今真不肯收,心底还是有些焦急,便道:“可这本是世子之物,交还世子,理所当然。”

玉唯安不为所动,缓缓道:“可这并不是你主子的意思,不是么?”

“可——”

“采桑,凤羽既然信任你,将玉佩交给你,却不是直接归还我,自也有他的用意,你何必要去违逆他的意思。”

“不是的,世子!”采桑心底一急,顾不得主仆之分上前道,“属下知道不该前来,但实在是因为主子吉凶难料,属下不得已才深夜叨唠世子。属下有负重托自会向主子请罪,但恳请世子收下玉佩!”

说着,她竟直直跪了下去。

玉唯安眸光一顿,轻叹道:“你先起来。”

“恳请世子答应!”

既打定主意要让玉唯安收下玉佩,采桑自然不会这般容易就起身,看着玉唯安的目光倔强而坚定。

有那么一瞬,从那般执着的目光里,玉唯安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几番思虑下他终是叹口了气道:“你起来罢。”

难怪萧凤羽要派她服侍流芳,性子倒真是有些相似。

他轻抚锦盒精致的雕痕,长指划过玉佩上的螭纹,垂眸问道:“但你须告诉我,方才那句‘吉凶难料’是何意?”

话落,采桑的面色明显一变,玉唯安察觉出后心底也开始隐隐不安,又问:“据闻得这几日凤羽是进宫了,却一直未归府,而你不在肆儿身边,夜半跑出王府,也不怕她生疑?”

自来了祁国,采桑多半都是在府中侍奉,鲜少有擅自外出,除了今日携玉佩前来。若不是萧凤羽的命令,也不是流芳的一丝,那定是中间出了问题。而问题的根源,若不是萧凤羽,那便是流芳。

思及于此,他的神情闪现一瞬的恍惚,如玉面容已微微泛白。

采桑也知隐瞒豪无意义,便道:“主子因为姑娘三番四次惹怒太后,宫里内侍着令召他入宫,一去已经三日。这次不比寻常,竟是被禁军直接押进内宫的。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拖了月卫的人暗中探查,才得知主子已被太后软禁。”

“月卫?出了如此的事情,你怎还敢信任月卫?”

“是……月驰。属下是拖他探寻的。”

月卫虽属品月楼,但直接听令萧凤倾,所以之于萧凤羽,品月楼楼主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摆设。

真正听命他的,始终只有采桑和月驰二人。

玉唯安也知其中关系,垂眸沉声道:“但他毕竟姓萧,太后又如何会为难他?”

“世子说的不错,主子身份特殊。但世子也知太后眼中是容不得半粒沙子的,否则当日也不会对收容她的西王府下次狠手,也不会对生养她的王爷和王妃不仁不义。纵是亲弟又如何?可太后从来未尽几分长姐责任。她对主子从来没有半刻包容,一味地利用,不顺心便对主子横加管束,让他寸步难行。”

采桑双唇微颤,却是道出了实处。

按萧凤羽的身份,作为皇亲国戚,早该加官进爵,封王拜相,可萧凤倾却扔给他一个徒有虚名的品月楼,明着受他管辖,暗里却依然听命自己,不仅合自己的意监视萧凤羽,还时常插手他的事。

对与萧凤羽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玉唯安和流芳的消息。

可偏偏,这两个人都是萧凤倾的心头刺。

玉唯安微一阖目,再睁眼时目中柔光已然散去,渐有冷冽碎芒浮现。他负手而立,面色愈白,唇边都已浅淡失色:“为了这块玉佩,萧凤倾就如此对他?”

采桑摇首道:“不全是,还有一个原因……据说宫中暗请来一位妇人,主子似乎是为了她才又触了太后霉头。”

“妇人——”玉唯安略显疑惑,然不过片刻便恍然大悟,“那妇人可是从梁国缙城来的?”

“属下也不知。”采桑摇摇头,却又道,“如此……世子知道?”

玉唯安勉强一笑,嘴角弧度却尽是嘲讽:“不是缙城,还会是哪?萧凤倾果真丧心病狂不成,竟把肆儿的娘亲带到了祁国!”

“什么?那妇人——”采桑大惊失色:“可属下也未曾听主子提起过啊!”

“这事连肆儿自己都不知,只是我竟想不到萧凤倾竟使出这般手段。”

“那太后会对她不利吗?”

玉唯安却是一声苦笑,没有回答。

他早该想到的!萧凤倾以前从不提玉佩,如今流芳来了祁国却这般想要,他早就该察觉到她的意图的。只是如今不晓她究竟掌握了多少消息,但她竟能寻到流芳的娘亲,想是心中已经做足了打算。

若是按照发展,那她定不日便会将他的娘亲西王妃送回府中,而流芳的娘亲却会……

玉唯安心头猛地一跳,所有萧凤倾的报复举动和她当日的话顷刻间便撞入脑中。

那日,巍巍宫殿,雕梁画栋下,萧凤倾一身红衣妖冶明艳,笑容可掬,却隐着无尽的怨怼冲自己道:“你不是要你的母亲么?别急,我定会完好无损地将她送回来。”

完好无损,便是要用流芳的娘亲来换么?

果然是好算计啊!

玉唯安惨淡一笑,碧衣憔悴,神情如雪,再回神时,屋中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见得眼前两个身影,男子素衫雅逸,正担忧地看着身畔的女子,而那女子一袭明黄,说不出的娇俏动人,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面上闪过疑惑、震惊,还有一丝惶恐。

她的神色不见狼狈,硬是从素衫男子的臂弯中挣脱开,踉跄着走来,眼底神光晕出一片萧瑟秋意。

“师兄,你们说的我听不太明白,可否重新解释一遍?”

“流芳……”见她平静如斯,语气更是静得没有丝毫情绪,易轩忍不住抬手拉她。

“松手。”流芳低低开口,语中的抗拒让易轩心中一紧,却也只能按意收回手来。

流芳也无暇理会身后目光,掠过采桑,径直走到了玉唯安面前。

一直是记忆中的模样,温润如玉,郎若清空,连眼底有意隐瞒的隐忍神色也丝毫未改,只是如今瞧着,为何觉得刺眼,觉得心痛呢?

“师兄不回答是么?”

“不是,肆儿!我不是……”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如何回答。

流芳却笑着打断道:“你们都是早就知道了?”虽是定定看着玉唯安,话却是对屋里的两个人说,“所以我连自己的亲娘半点都不曾听闻,你们却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流芳手足皆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纵然隔得再近,那面容也在逐渐远去。

玉唯安见状,心底忍不住一阵抽痛,那厢易轩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紧蹙的眉宇间也是不加掩饰的惶然。流芳这样子虽不是第一次见,可偏偏这次惊得让人惶恐,犹自盯着玉唯安,眸光似能戳.出两个窟窿。

她竟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他遂低声道:“是,我早就知道了。”

说完,转眸看向玉唯安,见他神情崩碎,亦受不住流芳泫然欲泣的模样,颔首承认道:“我……亦是!”

话落,只一瞬,流芳的神情已从萧瑟化为了凄怆。

“荒唐至极!”

她猛地推开了身边的手,踉跄着朝外奔走。

“流芳!”“肆儿!”“姑娘!”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易轩率先回身欲追出,可不待迈步迎面已传来一股劲风,夹杂着几道光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