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娘子真撩人》作者:流佳阿叶【完结 番外】(2015.06.08更新至番外完结) > 娘子真撩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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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佳阿叶 当前章节:151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他低叹一声:“那我只能说你所遇非人非人。何况,你兄长也不会乐意你如此。”

果然,说到月驰,月妁有一瞬间的迟疑和慌忙。

易轩却不再开口,见这屋中暖意还够,居然转身就出了门,月妁回神时他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月妁愣忡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身体虽暖,心底却如浸凉意。

半晌后,一个脚步匆匆过来,她抬眸,却发现回来的不是,而是月驰。

月驰气急败坏地赶过来,解了他的*,还不待她开口已劈手一个耳光。

“哥!——”月妁惊叫,原就*的脸顿时浮起五个掌印。

月驰却是极怒地看着她:“你还知道叫我?还知道要脸?”

月妁知道他是动了真怒,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只知道哀哀地重复着“哥哥”这个称呼。

见妹妹着装又狼狈,最重要的是还中了些许迷香,月驰气急之下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你……你今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月妁依旧犹自哭得伤心,又羞又怒,只觉得面上被打过的地方痛得厉害。

月驰也不忍再多言,却仍是硬下心道:“你给我回房去,没我的允许再不许出来!”说完便抱起月妁,一脸怒容地离去。

而走到门口的时候,采衿和采桑也闻讯赶来,见到二人情形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然而月驰却是不欲,沉怒的目光扫过二人,随即停留在采衿身上。

他冷笑:“你还问得出口?”

“我?”采衿愕然,“我怎么了?”

月驰嘲讽,原本的温文消失不见:“若不是你的挑唆,月妁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采衿闻言一愣,不由得看向他怀中的月妁,却发现她神情恍惚,目光空洞无神,才终于有点明白。

这个院落,住的是易轩,原来月妁她……

她猛地想起那天月妁因为流芳的讽刺而失去理智的表现,以及最后她说的那句“姐姐必不阻我”,不觉失声道:“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月驰却不想再跟她多说半个字,却是在离去将一旁不明所以的采桑一道拉走,顺便甩下一句:“你以后离我身边的人都远点。”

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院门,采衿才发现,原不止他们,玉唯安也不知何时来了。

“世子……”

她脱口道,见玉唯安静静地看着她,不知怎的心底忽然一慌,遂又开口:“世子何时来的。”

好一会儿,玉唯安才走过来,淡淡道:“方才我在寻你,原来你在这?”

采衿诧异:“世子找我?”

可她眼底分明有一丝惊喜。

然而,玉唯安的下一句却瞬间让她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来寻你是想同你说一句,方才我已差人告知采姜,从此你随她一处,不必再跟着我了。”

“世子?!”采衿再不料玉唯安竟是要自己进宫,惊急之下已经迸出泪意,“采衿不想离开世子!”

玉唯安却依旧沉静:“母妃身上余毒未解,北地严寒,不适合养身,我会带她离开此地。你腿脚不便,还是留在宫中,也有御医照看。想是有采姜护着你,天后也不会拿你怎样。”

“可我不会成为负担的!世子,我不会拖累您和王妃的,就让我跟——”

“我意已决。”

“世子——”

“你也不用这般叫我了,我已不是西王世子。”玉唯安淡淡道,可回眸见她悲痛欲绝,忍了忍,终是念着她出于西王府,也在自己身侧待了三年,叹道:“采衿,你人生的路还很长,莫太过执着,也会活得轻松点。”

夜里无风,明月西斜,明明是穿了裘袄,可采衿却觉得自己掉入了无尽黑暗中,再不见天日。

☆、笙歌散尽花落去(五)

冬雪千里,长路漫漫,红白交映间是两骑黑影,缓缓往城外去。

出发前,流芳曾笑问易轩:“昨夜你怎的就真找了月驰?忒狠了点!”

易轩却是淡淡觑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真想我带一个包袱回去?”见流芳瞪他,又道,“若不然,她怎会真断了念头,我到底还不忍心毁了一个人的后半身。”

“啧啧啧,对自己的魅力还真自信……沐三公子,好歹那也是个如花美眷啊!”

“再美,哪有我的娘子撩人?”易轩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一眼。

流芳顿时语塞,转而莞尔,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说话间,二人已经行到了城外。

今次离去,他们并没有让人送行,遂也只是在王府门口告别,然而此时看看空荡荡的周围,还是难免会流露出一丝不舍和伤怀。

路旁枯树横斜,在清晨里显得尤为稀疏萧瑟,流芳兀地勒住马,抬手摘了枝梅花。

“易轩,再等等吧。”她仍是笑,可笑容却低了下去。

易轩策马行至她身畔,抚了抚她被被风吹乱的头发,问道:“在等师兄吗?”

“嗯。”流芳毫不避讳地点头,“师兄说过,他会来的。”

既然答应过,那玉唯安便不会食言,何况,今日一别,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易轩也明白流芳所想,莞尔一笑道:“好,我们再等等。”说完他便翻下了马,随即扶着流芳站在一旁。

和初到时不一样,此时的祁国已不若当初那般冷,风雪停了之后,失却了冰寒,整个雪原看起来,终是显出属于北地的壮丽。

流芳看着眼前这一望无垠的雪景,心底微生感慨。

她来这,却始终没能好好地看一眼,如今看到,却是已经要离去了。

等了许久,手中的梅枝已经握得温暖,雪原上却仍是他们二人,不见那熟悉的碧色身影。

流芳知道,玉唯安许是不会来了,恍惚之后却很快道:“师兄应是不来了……易轩,我们走吧。”

易轩怔了怔,却见她已翻身上马,对他笑道:“不见也好,到时候说不定会丢丑呢。”

明明是轻松的语气,依旧含了一丝遗憾。

几缕发丝吹到她的面上,掩盖住那灼亮的目光,易轩知她心底难过,也不多问,亦是翻身上马。

“走吧。”

“嗯。”

说话间,长鞭已经扬起,流芳最后往后望了一眼,手迟迟没有落下。

而就在她的犹豫间,忽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踏着雪地的清脆声让流芳双眸顿时一亮。

“等等!”流芳忙叫住易轩,已策马回头,然而等那身影靠近她才看清来人。

是采桑。

“姑娘等等!”采桑驾马靠近,待行至流芳跟前才下马。

流芳一顿,已然淡笑道:“来送我吗?”

“是。”采桑也笑,被风得通红的脸上是由衷的不舍和怅然。她和流芳相处也不算短,早就生出深厚情谊,而萧凤羽走之前,也命她好生护着流芳,此时人走,她定然心里难过。

然而终须一别,她想起此行目的,忙道:“不过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姑娘。”

“什么?”

流芳一愣,却见她从背后解下一个长形包袱,接过后打开一看,一把锦瑟便印入眼帘。

那是——

她蓦然明白是谁把这个东西交给了采桑,然不待开口,采桑又将一样东西递给了她:“还有这个。”

躺在她掌心的,赫然是那块色泽温润的羊脂白螭纹对佩。

流芳捂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是世子托我带给姑娘的……”采桑眼眸也带了泪意,“世子已经离了王府,带王妃走了,临前让属下给姑娘带了这个……他不能来,但却说姑娘看到后就会明白,他要对姑娘说的话。”

流芳点头,子夜般的黑眸乌黑晶亮,水汽熏然。

“我明白……”她道,拭去泪水笑了笑,“我明白的。”

她当然明白。

送她锦瑟,是祝她和易轩琴瑟和鸣,白头偕老;而送她对佩,却是告诉她,见佩如见人,纵今后她再不去祁国,再不去寻他,也好留给想念……

他的用心,她懂。

流芳弯唇:“既然如此,我已收到东西,那就送到这吧。”

采桑点头,却是抱住流芳低低道:“流芳,你保重。”

待那一骑行远,流芳还站着,摩挲着掌中的锦瑟。

易轩自然也懂其中深意,一时间也不知是为玉唯安感到惋惜,还是为自己感到幸运,低声道:“你说他在送你这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流芳一怔,旋即回眸。

“嗯?”

“这……”流芳想了想,认真道,“反正不会是舍不得。”

“哦?为何?”易轩挑眉。溜达0电子书

“要不然他就会亲自过来了,哪像如今,见一面都省了……”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彷佛刚才的寻觅和等待,失落和怅然都只是错觉。

然而究竟心底深处存着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走吧。”

流芳收好东西,说完这一句就拨转马头。

这次,她的眼中再没有一丝不舍和犹豫,而是狠狠挥鞭,笑道:“易轩,看看我们谁先到邑都!”

易轩见状也忙策马而上,笑道:“那肯定是我赢!”

身影逐渐远去,留下的只有身后白茫茫的一片。

而似乎,又有谁一直在唱——

“笙歌散尽花落去,愿随流水到天涯。”

--正文完--

☆、番外

先祝大家新年快乐!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正文到这就完结了。

番外会继续更新,共有三个,一个萧哥哥,一个→_→采矜,还有一个没想好是谁……

总之,糕糕在这里谢谢大家T^T!!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忆(上)

(一)

雨后初阳,湛蓝的天空如一方碧玉,澄澈明净。山间雾气逐渐消了去,起伏的田垄便显露了出来。不远处传来牧笛声阵阵,给本就宁静的原野平添了一份悠远意境。

桑*背着竹篓,欢快地哼着歌,走到尽头的小溪旁后才停下哼唱,将篓里的草药拿出来清洗。

“*,又帮先生采草药啦?”有乡亲见到不远处挽袖的少女,笑着招呼。

又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嘛,咱们*最勤快,也最热心肠啦!”

桑*不好意思地挥挥手,将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草药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甘情愿每天起早,走几里的路去前头的玉殿山,只为了帮先生采草药。

说不上来原因,但只要想起那个如谪仙般温润如玉的人,她瞬而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天,村寨里忽然驶来了一辆马车,马蹄笃笃作响,车铃悦耳清脆,顿时给这个山重水远的地方带来了一丝新奇。她正和阿娘自田垄回来,远远就看到一身碧衣,貌若谪仙的人掀帘而出,然后下了马车,问她:“这里可是陵水村?”。

为何世上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桑*一时忘了说话,只呆呆地站着。

还是阿娘替她回答:“是的,外乡人,你、你是到咱村子里有事吗?”连一向口舌流畅的阿娘都结巴起来,桑*偷偷一笑,惹来阿娘的一记眼刀。

后来,马车走了,碧衣的公子和他抱恙的母亲留了下来。

村里来了外人是一件大事,那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争相来看他们。他们并不知道碧衣公子的名字,也不好意思问,只是“仙人、仙人”地叫他。

而他只是温文一笑,道:“我姓玉。”

大家便开始叫他“玉仙人”。

直到后来,他们知道这位姓玉的公子不仅读过书,会识字,还懂得医术,遂开始以“先生”称呼他。

先生是带他娘来养病的。

与陵水村隔了一条溪的玉殿山上有许多草药,先生便和他的娘亲住在那里。当时在造屋时,村长把自家的地让了出来,先生本已应下,然而去了一趟玉殿山脚后,先生却执意要住在那里。

玉殿山脚虽适合他娘亲静养,可也太过偏僻了些,除了一林子的山桃,便再无其他东西。

桑*觉得奇怪,便认为或许没多久,先生就会想通,重新住回村子里。

然而她不想这一住,就是四年。

(二)

头一年,村子里的人对他心怀敬慕,还不太敢与他来往,只有桑*时常会给他捎带东西,有时候是一块肉,有时候是一匹布,有时候会是一罐酒。

先生常常会说:“我不喝酒,*以后就不用给我带了。”

这时的桑*便会默然地低下头。

她眼中的先生,虽穿着布衫,住的是简陋的木屋,可笑容温文尔雅,眼神清冽如泉,风采卓然,举手投足也不是乡里人的粗鄙。她知道先生来历不凡,再看看自己却是个乡土丫头,便会自惭形秽想,或许先生是看不上吧。

只是她的心事太容易被看穿,先生最终借过她手中的酒,却埋到院里的一株山桃树下,笑道:“让酒过过桃香。”

山里有很多的山桃树,但惟独先生院里的长得最好,开出的花也最好。

桑*便觉得,先生应是喜欢桃花,回去后便将家里剩余的酒都埋到了山桃树下的土里。

等到来年开春,这酒就有桃香了。

她满足地想。

在酒香散出之前,先生会常常坐在那棵山桃树下,静静地描摹着什么。那时的先生神情沉静,眉宇温柔,不知为何就是与以往不同,让人不忍打扰。桑*说不出那是什么神情,只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看他把画画完,然后进屋收好,再出来时又是曾经那个对谁都笑得温和的先生。

很久很久以后,桑*才知道,他的那个神情,叫眷恋。

那些画她没有看过,都在书屋里放着,但她虽未见过也知道定是画得很好。

其实先生不仅画得好,医术高明也十分高明。有时候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先生轻轻一治就能解决。酷暑时节,山里劳作的人常常中暑,看的人多了,先生就常常忙不过来。这时桑*便会跑过来打打下手,有时候是熬药,有时候是晾晒,多半却是背着竹篓去外头采药。玉殿山的草药遍地都是,她往往都是摘满一箩筐,然后在回去前把草药洗好。

有时候若碰上先生空暇,他便会教她认些药材。

所以一年里,她几乎把每条山路都走了遍,也认识了许许多多的采药。

(三)

回到村里已是正午。

桑*轻轻推开院门,将背篓放下,然后将草药拿出来一一晒好。

当她回头时,先生已经推门而出,笑道:“*来了。”

“先生!”桑*叫一声,脸颊顿时红扑扑的。她犹豫地走到他身边,将怀里的东西给他,“这个给你。”

接过一看,原是一株灵芝。

“这——”

“这是我无意见到采的,我爹说这叫灵芝,对先生阿娘的病有帮助。”桑*殷切地看着他。

而先生却是微微蹙眉:“灵芝长于山崖,你——”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的神情已带了严肃,“你又从那条山路上了?”

他口中的山路,是一条早年人采出的土石路,周遭俱是珍贵花草,只是和大路比蜿蜒崎岖,一不小心就有掉落山崖的危险。

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先生却是严肃道:“我不能收。”

“为什么!”

先生为什么不收?她睁着大眼,有一丝不解,还有一丝受伤:“先生收下吧!”

只是先生依旧不肯,直到她快要哭了,他才说:“若你答应*后不走山路,我便收下。”

最终,先生收下了灵芝,而她也从此未再走过那条路。

有时候桑*会觉得,先生待自己是不同的。

他对每个人温和,却会对自己眼里;对每个人神情一致,而有时对着自己,会有一些异样。

桑*发现这个现象后,心里高兴好了一阵,便愈发勤快地往木屋。

有时候给先生采草药,有时候帮先生晒书,或是给他的阿娘煎药,更多的时候,她喜欢坐在院子里,看先生静静地倚着那株桃树作画,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安宁平和。

其实,先生曾经问过她:“*想学吗?”

她拼命地点头,只是阿娘不同意,说山里女娃不必懂这些,会些女工就足够了。

她只好作罢,但久而久之也会不由得想,若是她也会画画就好了,那她也可以像先生一般,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一一画下来。

阿娘曾经劝过她:“*长大要嫁人,可不得再往先生那里疯跑了啊!”然而她依旧不听,甚至对阿娘整日念叨自己嫁人有些不满和反感。

只是后来,也不知是不是阿娘找先生谈过了,一日再去时她竟发现先生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依旧是温和的,可话语里却有中淡淡的疏离感;笑容也是可亲的,只是她却再也找不出不同的感觉。

她甚至不由得觉得,之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她想错了。

但她怎么敢问呢?又怎么会问呢?先生从来都是一个满身秘密的人,从他初来的那天,她就知道。

她和先生越来越疏远,直到有天,先生告诉她,他的阿娘醒了,她不必再替她采药了。

他的阿娘醒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就要走了?

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受感。她知道自己的心底是怕先生走的,她想让先生留下来,看他作画,看他吟诗,看他认真地教她辨认草药。

她想,伴在先生身边。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忆(下)

(五)

终于,她忍不住在天黑后,背着阿娘,偷偷地跑到了玉殿山脚。至少,她想亲自问问先生,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若真是,那又是何时离去?

来到小木屋,先生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她心底惊喜,正想推门进去,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碧色的影子,长身玉立,静静地站在山桃树边,手里握着一块东西,因为站得远了看不清是什么。

桑*一愣,不知怎的竟叫不出口,然后就停住了脚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先生露出那样的神情。

从来都没见过,和曾经温文、疏远都不同,说不清悲喜,眼底虽深得彷佛黑夜都沉于其中,而嘴角,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浅浅弧度。

桑*愣愣地看了许久,直到那身影回头,她才猛地躲到一边的暗处。

然后,她看到先生忽然弯腰,用手中锄犁将山桃树下的土刨开,慢慢从里面挖出一坛酒。一坛,两坛……足足五坛酒,摆在他的衣摆边。

她看到他将封泥打开,然后,斜靠着那株山桃,仰首。

先生说过,他是不喝酒的。

可现在,他却一口接一口,一坛接着一坛,将所有的酒饮尽!

桑*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那个身影重重倒在地上,她才忍不住跑出来,忙扶住他:“先生小心!”

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先生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影,回头瞧她,却只愣愣的,叫了一个名字。

“肆儿……”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犹疑的狂喜。

桑*却不知他在叫谁,怔道:“我是*啊!先生。”

然而先生却好像还没认出她,眼神迷离,扶住她的肩膀痴痴的地问:“肆儿是来看我的么?”

桑*这才明白先生是认错了人,恍惚了一阵,直到肩上的力道让她如梦初醒。

她想起身,只是——

她顿住,随即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只是纵然错认,但,这是第一次,她和他靠得这么近。

更重要的是,听着耳边的絮絮醉语,感受着那话里头对另一个人刻骨铭心,触碰着他的伤心脆弱、孤寂哀绝,让她根本不忍心打断他,推开他。

(六)

那晚,她没有走,而是在屋子的书房内,看到了许多先生画的画像,便是那些她亲眼看着,他靠着山桃细心画下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千姿百态,神情不一,却是同一个人。

只是她不识字,所以无法认出画像的题字。然而,看着看着,她心头一动,然后偷偷找了只笔,将那些字认认真真地描了下来。

第二日,她才回家,却因为夜不归宿被阿娘一顿臭骂。

骂过后阿娘抱着她哭了:“*啊,阿娘知道你喜欢先生,可你知道,你是配不上先生的,你嫁不了他的。”

“我知道。”桑*小声道。

她的确喜欢先生,从第一眼见到那谪仙般的容颜,以及他嘴角温文的笑,她便喜欢了,带了卑微的倾慕。

往着小木屋跑,自愿帮他的忙,认真地看他作画,也是因为,她喜欢他。

情不知所起,却是一往而深,她便想,做那个伴着她的人。

可如今那些,终究只成了曾经。

并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也不是年龄的差距,而是她明白,穷其一生,她都不可能会成为画像上的女子。

纵然,她和那女子有些像。

“阿娘放心,*不会了。”

先生教过她一句话,叫“言出必行”,所以她说到,自然会做到。

(七)

她真的做到了,不再往小木屋跑,开始乖乖地跟着阿娘做女工,织布绣花。她做事十分认真,学得也快,所以绣工是村里最好的,秀名也随之远扬。

彼时的她,也出落得愈发水灵,身材曼妙,便开始不断有媒人上门说亲。

她十七岁了,对于乡里女子来说,是该到了嫁人的年纪。阿娘开始张罗,只是左挑右选,也不知选谁,便来问她的意见。

反正门当户对就行了,面都没见过,画像也并不真实,对此,桑*表现得也淡淡的。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心底逐渐也有了读书女子的忧愁,想到这么一下就要决定自己今后的人生,不免会觉得有点伤感。

只是事情不能再脱,阿娘让她务必在剩下的三个里面选一个。

一个是开布庄的商贾,一个是书塾的教书先生,一个是悬壶济世的医者。

看了看,最后,桑*拿出其中一张。

“就他吧。”

她把那张写着医馆大夫名字的庚帖取出,自此,便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马车重新来到了陵水村的时候,先生终于要走了。而她,也迎来了自己的大喜之日。乡里乡亲都来送行,却不知是告别先生,还是送别她。

后来马车往北边而去,而她的花轿,则去向了南边。

一南一北,或许再也不会见了。

桑*坐在花轿里,摩挲着手里一张已然汗湿的纸笺,心中暗道。

先生,保重。

(八)

直到很久后的一天,她坐在院中的山桃树下,而她的夫君认真地在纸上描摹,时不时抬眼看她,然后二人便相视一笑。

从没想过,有一日,她会和另一个男子携手看细水长流,感春花秋月,虽平淡朴实,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画上的女子神情安详,眉眼沉淀出岁月洗礼后独有的风韵和成熟。

她将画放在箱子里,正欲起身,却忽然碰落了旁边一个木盒。盒子的盖子蹦开,从里头飘出来一张泛黄的纸。

放画的手一顿,然后,她拖着六个月的身子弯腰,轻轻捡起。

这还是很久之前,她偷偷描下的那张纸。

大婚那天,她曾问过夫君这是什么字,然后,他告诉她上面写着——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注)

夫君告诉她,这是心爱的姑娘嫁给了别人,才会有的心痛和怅然。

夫君给她解释着每一句话的意思,她听得似懂非懂,然而脑海里,关于先生的面孔蓦然清晰起来。

她记得还是第一年,先生初到村子的那个阳春,一身碧衣的他站在院中的山桃树下,看着满园的绯红,念念有词。

唱的正是这首《燕燕》。

而他的目光痴迷,一直穿过青山,穿过流云,穿过绿水,落在那不知何处的地方……

——————

注:《诗·邶风·燕燕》。

无法给师兄一个圆满的结局,只有一声叹息……

☆、番外:清梦徘徊桃叶渡

略长,分正常时间叙事和回忆,正常叙事章节有为标记。

☆、一

(一)

丹霞微拢的林子深处,依稀可辨一座草庐,周围用竹篱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头栽了许多的草木。若是有眼光之人,必定能认出这些草木便是世上千金难求的药材。

此时,院中正有一青灰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用手中的刀摆弄着手中的枝叶,忽闻身后有脚步靠近,还未抬头,便听得熟悉的声音响起。

“月驰,药材弄好了吗?”

“好了,进来取罢。”月驰抬头,见采桑依旧在外头,不由失笑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直接进来就行,不会踩坏药材的。”

“你拿出来,我好给主子煎药,”采桑仍旧只是摇头,然而见他只站着摊手表示无奈,又道,“你不是对我说错了时辰就不好么?”

“是啊。”

“那你还不快些!”她随即高声催促,面有急色。

月驰也不打算继续开玩笑,忙从草庐里面拿出配好的药材,只是仍忍不住说:“我说你除了拿药就不会多谢时间来这瞧瞧么?”他咧嘴一笑,眼底满是不怀好意的神色。

“没空。”采桑淡淡扫了他一眼。

“喂!好歹我在这陪了你六年,你怎么就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也太——喂喂喂,我还没说完呢!”见藕荷色的身影在接过药材的瞬间忽地一跃,转眼消失在视线里,月驰忍不住冲着眼前空旷的竹林叫道,“采桑,你也太没良心啦!”

嘴上这么说,他却笑得愈发开怀,眼底闪过淡淡的无奈。

没办法,和那人一比,自己终究只是——哎,劳碌命。

回到山下已是未时,采桑并未歇脚,便径直去了膳房,将药包里的药材一一倒入药炉中煎熬。文火慢煮两个时辰后,她才轻轻将药汁倒入一旁的瓷碗,然后小心翼翼地端着去了后院。然而来到居室,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她心念一动,知道萧凤羽定是去了那处,便转头穿过长廊来到后院。

与后院交联的地方是一片茂林,茂林外便是一望无垠的原野,此时,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中,长发垂肩,冠上垂下的带子随风轻轻飞舞,背影萧索,透出孤寂的味道。

采桑明白现在这个时刻不该打扰萧凤羽,所以脚步停在不远处,只用手中的内力护着药。

虽已是秋日,但此地气温依旧很高,日头洒在那一袭红杉上,远远望着便如似火红枫,明艳耀目。

纵是毁了容,公子风姿依旧,还是叫人移不开眼。

采桑望着那背影轻声低叹,良久,才悄然上前:“主子,该喝药了。”说完,见萧凤羽神思恍然,怔怔望着眼前的原野出神,又不由低声道:“主子?”

萧凤羽这才回头,望着她的目光里依然带了几分怔忡,然后缓缓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然后,他才开口,嗓音低沉而沙哑:“师父走了几日?”

采桑一愣,眉眼随即浮上些许黯色:“六日了,明日便是头七。”

“哦,这样……”萧凤羽声如呓语,目光怅怅地望着眼前的草地,半晌后才道,“采姜可知道了?”

“属下还尚未通知她。”采桑说着低下了头,生怕外露的情绪感染到萧凤羽,增添他心中的怆然。

萧凤羽久久未再开口。

远处的原野,青草如茵,碧水似玉,群山绵延开来,美如画卷。

风拂过,落花飘然而下,萧凤羽抬起手心接住一片花瓣,望着眼前的景色,许久才道:“让月驰明日就带着他的骨灰回去吧,生离了这么些年,好歹死后,还能重聚。”

采桑垂眸:“是。”

萧凤羽点点头,蓦地,一阵熟悉的晕眩感侵袭而来,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视线亦开始模糊,目光所及的景色似乎正在快速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主子,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采桑也顾不得太多上前扶住他,急声道,“是不是又犯病了?属下送您回去。”

“咳咳。”萧凤羽重重咳了几声,手准确无误地制止了她的动作,“一会儿就好。”

“主子——”

“我说没事。”

话里的不容置疑让采桑不得不放开手,间歇性的失明让他此时双目黯淡无光,纵然已经见多了眼前情况,可采桑还是忍不住心酸。那年,萧凤羽受了太重的伤,伤口溃烂流脓,染上火毒,秦苍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救治了他,可是却因为药量过重,损了他的视力……

每一次发作,不知何时会恢复,也不知到底还会不会恢复,她真的不敢想如果萧凤羽真的完全失明了,他会如何?

终于,采桑忍耐不住,低低恳求:“主子,属下求您接受针疗。”

萧凤羽却置若罔闻,眼前的一片漆黑让他只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光影,纵然日光明晃晃得刺目,双眼却沁凉异常,微微发涩。他打开手掌,任由风将方才接住的那片花瓣吹走想,旋即重新搁在扶手上:“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针疗,也终究不过是作拖延之用。”

“可主子,秦先生同月驰说过,要治好主子的眼睛只有这一种办法!”不愿见到这样自弃消极的萧凤羽,采桑双膝重重一磕,跪在一旁。

“起来。”萧凤羽沉声,语气毋庸置疑。

采桑却依旧曲膝,紧紧扣住萧凤羽的轮椅扶手:“秦先生既是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办法治的,月驰他也练习很久,属下相信他——”

萧凤羽眉宇流出厉色,沉吟着打断她:“起来。”

“主子——”

“再多说一句,就和月驰收拾包袱离开。”

在采桑眼里,萧凤羽的话就等同于命令,而无论他沦落什么境地都还是自己的主子,采桑遂也不敢再言语,悄然起身,但眼角分明有泪滑落。

萧凤羽转过头,压制住胸口忽然泛上的一股气血,顿了顿,还是说道:“采桑,你也知道针疗治愈的机会不过两成,若是失败,或许我这辈子……”

他没有再说下去。

采桑不由低头抽泣,因为她也知道失败的话,后果不仅仅只是完全失明……

良久。

萧凤羽挥退采桑,独自靠坐在轮椅上,密长的眼睫在失了明光的双眸上投下一片阴影,衬得漆黑依旧的眼珠愈发幽深。

凉意四处蔓延,眼皮上蓦地涌起一阵接一阵的涩然感,萧凤羽缓缓抬手,盖住双眼。

“你大概不会想到,我如今的模样吧?”他的嘴角轻轻一弯,低声自语,“也是,都六年了。”

自来了这,整整六年,他未再过问外头一句,仿若与世隔绝。每日除了待在房中,便是独自一人来到这山林交界处,望着远处的原野,常常一待便是一整日。

初来时,身上的伤口溃烂,火毒染身,他受尽折磨苦楚,几回徘徊在生死边缘。直到第二年,秦苍以换肤之术,才将他身上的死皮尽数移除。

第三年,他治好了脚伤,虽依旧不能行走,但好歹有了知觉。

第四年,他治好了琵琶骨上的创伤。

第五年,他以药浴为伴,除尽体内所积郁气和余毒。

……

那时的秦苍已经耗尽心力,头发斑白,终是熬不过第六年为他救治眼睛,于前些日子魂归九天。

六年,他从未数过日子,所以连秦苍去了几日都要问采桑。

心底划过一丝伤感,萧凤羽微垂眉眼,摊开双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所以从来都没有抱过一丝再出去的念头,或许守着这山头一生,也是不个不错的选择。

恍惚间,眼前重新清晰起来,逐渐能看清掌心纵横的脉络。

萧凤羽的眼底却没有什么惊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弧度,然后抬起头。

远处的原野风光依旧,漫山遍野的绿草,碧水如玉带穿过群山,天上浮云游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还在恢复的视线逐渐扩大,容纳住山山水水,碧色交织间却仿佛有什么在不断涌出。

他眼皮一动,忽觉眼前场景熟悉,然后便看清了茵茵草色的中心是一点明黄,正缓缓幻化成一个熟悉的身影。

“流芳。”

看着眼前似梦似幻的情景,萧凤羽恍然开口,目光里半是温柔,半是追忆。

☆、【二】

阳春三月,梁国。

地处南部的玉蛊山下,气温还带着冬末的清寒。此时正值正午,日头高悬,城郊外山桃缤纷,野花开遍,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穿梭在盎然春意间,缓缓朝着山脚而去。

马车行至一处台阶前停下,帘子才被掀开,随即,从里头走出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

冰肌玉骨,颜如渥丹,竟是个美艳异常的少年。

“原来这就是玉蛊山。”少年开口,嗓音如珠玉落盘,随即收回目光,“月驰。”

话落,另一黑衣劲装扮相的俊秀少年便立即出现眼前,红衣少年弯唇一笑,一时间眉眼风华尽显:“带路。”

说完,却是自己径直走在了前头。

除了之前被唤作月驰的少年,他的身后有三个仆从跟随,其中一个同样的黑衣劲装,而剩余的两个却是衣着略显精致,一看便知出于大户人家。

霞光透过雾霭染黄了半边山门,马车依旧留在原地,而几人已拾级而上,。

玉蛊山庄位于半山腰的林子深处,虽是第一次到访,但红衣少年似乎对此地已十分熟悉,七弯八拐下也没绕晕方向。而他们又都身傍武艺,所以一口气走到庄门前也未有喘气,甚至个个精神矍铄,眼眸放光。

密林深处的一片阔地中,一座山庄拔地而起,红木匾额上,“玉蛊山庄”四个狂草大字镌刻其中,笔力虬劲。

“你们在这候着。”红衣少年开口,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块令牌大小的东西,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即抬步往里头走去。

清风吹起他的衣袖,如一只临风洗羽的鸟儿,转眼,少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

穿过宽平的庭院,又是一道大门,再往后便是精舍。站在庭院中,红衣少年看着竖立着的梅花桩,还有旁侧自习铺陈的草木,再看看周遭栽着的葳蕤树木,碧翠矮丛,顿时心神宁静,自胸中生出一份闲逸安然。

难怪世子要来这里修习,在进入山庄立时,他竟然生出误入修仙福地的感觉。

顿了顿,少年抬手,忽冲着不知名的方向朗声道:“在下不请自来到访,扰了前辈清静,还望海涵。”

他的话刚说完,紧接着便有沉稳的嗓音自庭院右侧传来:“小小年纪说话就如此老成,无趣。”

话音未散,便有一苍青色身影闪出,竟是一个年过而立的成年男子,眉目清湛,眸色晶亮,若云中朝阳,一个纵身落于少年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多大了?”

“十五。”

“不成。”男子摇头,“十五太大了,不容易教,你回去吧。”

原来误以为自己是来拜师的,红衣少年抿唇一笑,眉眼顿生无限风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见男子连退几步,边上下打量他边摇头道:“而且相貌不好,女里女气,做不了我封灵镜的徒弟。”

少年嘴角不由一抽:“前辈弄错了,我不是来拜师的。”

“哦?那你有何贵干?”

“我是来找前辈前些日子刚收的那名弟子的。”见男子也不似之前想象的那般一本正经,少年说话也随意起来,示出手中的令牌,“他是我的好友,蒙家人惦记,特让我来此看望他。”

封灵镜不由眉眼一挑:“你是祁国西王府来的?”

“不错。”

“那好,你去把你们世子带过来。”

少年不觉疑惑:“什么意思?”

封灵镜微微一笑:“前些日子我在山下已碰到你们世子,所以快一步回了山庄,一直在这候着。可三日了他还没出现,许是半途出了什么意外。庄中无人我不好外出,所以你来的正好,可以去找找。”

“什么?!”少年双眸一瞪,“世子还没到?”

“怎么,不信?”封灵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骤变的脸色,一本正经道,“这山中虽无野兽,但蛇虫鼠蚁颇多,我看你们世子生得细皮*,最会招虫;况此地道途多阻,不小心就会摔落悬崖。对了,他武艺如何?如果出了意外能不能应付?”

少年的脸色随着封灵镜的话愈发阴沉,秀丽的美目中沉淀出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也是从山脚上来的,所以自然明白那些话的意思。这一路多是险阻,但更多的却是无形的机关,如果不小心触动,很有可能就会被困,所以当时他才会选择走最前面。

看样子,世子十有八九是被困住了,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到。

少年咬牙问道:“几处有机关?”

“乾南,离东,艮西北,各三处。”封灵镜也不是真卖关子,想是三天也差不多了,便大方地给了指示,“乾艮二处前些日子刚破,所以你可以去——”

话未落,身前红影却已闪身向外,只留了一句:“谢了。”

出了庄门,少年立即对侯立的四人道:“世子不在,你们随我去寻人。”听他焦急的语气,几人当即面色一凛,也不敢多问,紧跟上他齐齐往东边而去。

玉蛊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光东边一处就生出三个岔道。少年仔细思量了半晌,最后决定由那四人两两为伴分别朝左右两条而去,他则独自一人走上了中间的那条道。

沿途的景色倒是不错,脚底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红绿绿交织成一片,金色的阳光点缀上几点金光,只一眼就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少年走着走着,很快就来到一处粉色的花林前,仔细一看才发那正是一株株的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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