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几个馒头。
“到了。”终于看到山门了,流芳心中大喜,忙回头对萧凤羽说:“就送到这了,你快走吧!后会无期”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转身就往山上走。
萧凤羽弯唇,冲着她的背影道:“莫太想我。”
忍了忍,流芳还是止不住冲身后的人甩了两个字:“无耻!”
看着自己公子并不恼怒,反而笑得愈发开怀,月驰不由低声提醒:“公子,该走了。”
萧凤羽这才回神,点头道:“好。”他说着,朝山下早已备好的马车而去,只是刚走了几步,肚子忽然传来一阵痉挛的感觉。
不止他,月驰等人亦是腹部作痛,分明是有拉肚子的趋势。
“公子,那早点……”想到原因是何,月驰面色一变。
萧凤羽也想到定是流芳在早点了动了手脚,不觉有些惊怒。只是他还没开口,又觉得浑身忽起一阵麻痒的感觉,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体里爬一般。
他倒是忘了,玉蛊山庄里头多是这种整人于无形的药……
“肆!流!芳!”
忍住一泻千里的痛苦,萧凤羽终于咬牙切齿地怒吼出声。
顿时,惊起落叶千重,飞鸟无数,而密林深处似有一阵银铃笑声传来,久久不散。
☆、八
(八)
这几日,旧伤倒是不若之前发作得那般频繁,所以好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次经受视力暂失的苦楚。
而月驰奉他的命将秦苍的骨灰送回祁国,已是走了三日。
期间,采桑仍旧寸步不离地悉心照顾他,才二十五的如花面容虽满是精神,却犹有一丝疲惫外露。
“采桑。”看着她忙里忙外,萧凤羽不由沉声唤她。
采桑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恭声道:“主子唤属下何事?”
萧凤羽顿了顿,似是做什么决定,犹豫的面色让采桑觉得不安,还没细细询问,果然,便听见了她最不想听到的那句话。
“待月驰归来,你和他便成亲,离开这罢。”
“不可!”采桑面色惊惧,已然跪下.身惊慌道,“主子身子未好,采桑是不会抛下主子自己逍遥快活的。”
“可已经六年了,你同月驰,还有几个六年可以耗?”萧凤羽低叹一声,似是不忍看采桑因此泪流满脸的脸,恍惚道,“你守着我,月驰亦是守着你。只是你我的是主仆之情,他对你却是另一番心意,想是你也明白。”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月驰早在很多年前就对采桑有意,只是不善表达才耽搁许久。后遇他出事,采桑不顾一切要跟着他,月驰便也抛下一切追随而来。
天涯海角,你到哪,我到哪。
这是月驰在找到她时说的话,可采桑仍旧只是摇着头,泣不成声。
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又该如何开口,说自己对月驰并无情意,而对他,也并不是主仆之情呢?
良久,她才低声道:“属下这辈子绝不离主子身畔。”
要她离开,除非她死。
听出话里的执拗,萧凤羽神情一顿,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的性子,倒是和她一样的倔。”
采桑也知道那话中的“她”是谁,想了想便认真道:“而且属下答应过姑娘,会照顾好主子,所以属下恳请主子莫辜负她一番心意……”
搬出流芳是她最后的底牌,果然,萧凤羽的面上闪过一丝迟疑,喃喃开口:“是么……”
“是。”采桑抬眸看着萧凤羽面上浮起令人心痛的神情,忽地,咬牙做出一个决定,“属下明白,主子是不想因自己而拖延我们,但属下可以告诉主子,是主子多想了。”
萧凤羽不由敛眸看向她,却见她已缓缓起身,微微一笑:“待月驰归来,属下会和他成婚,然后一同守在主子身边。”
微微眯起的眼眸依旧有晶莹的泪水淌出,清丽的面庞是不容迟疑的坚定。
看着采桑虽然笑得辛酸,但却没有一丝勉强,萧凤羽终于放心地露出一丝浅笑:“好,我答应你,只是日后也不必称再以我为主。你们跟着我也有十余载,若不嫌,唤我一声大哥如何?”
采桑不由怔然,好半晌才颤声开口:“大……大哥……”
话语一出,她已忍不住趴在他的膝头大哭。
而他始终浅浅笑着,如兄长般轻轻抚着采桑的发顶,柔软的神情顿时让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少了狰狞,添了亲和。
月驰回时,萧凤羽亲口告诉了他采桑的决定,他二话没说就冲出了门,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一把抱起她,喜不自已:“采桑,你这木头终于想通了?”
说完,他重重地在她的侧颊亲了一口。
“你说谁是木头!”采桑面红耳赤地推开他,显然还不能接受他突如其来的亲昵,闷闷道,“你才是木头!”
月驰也不在意,肆无忌惮地笑着,神情半是轻.浮半是幸福:“木头的媳妇也是木头!”
“你!”采桑羞怒,顺手飞过一片柳叶。
月驰笑着躲开,一把擒住她的手,看着她的面色因为自己亲近有些不适,也不恼,反而愈发握紧她的手:“我很开心。”他转而紧紧搂住她的肩,凑在她耳边道:“我很开心,采桑,纵然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我知道迟早有一*会的。”
“月驰……”采桑的鼻尖蓦地一酸,缓缓放开推搡的手。
月驰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低声说着,俊秀的面庞透着一丝满足和欣慰:“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说海誓山盟,但我要告诉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同你一起守着公子。有你的地方,便有我。”
说着,他忽然放开手,冲着晴空大喊道:“有采桑的地方便有月驰!”
看着眼前的人冲自己一笑,面上俱是让人安心的神色,手也紧紧被他牵着,采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婚礼订在七日后。
虽是有些急,但采桑也不想再让月驰等下去,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赶出嫁衣。而又因为一切从简,繁琐的仪式都免了,他们也只是多做了几个菜,顺便还买了好几坛酒。
天地为证,明月为媒,一对新人在喜绸的牵引下,终于紧紧连到一起。
第一杯酒,敬天地,愿上苍赐福。
第二杯酒,敬高堂,蒙祖荫庇佑。
虽是这样说,但二人同时将酒杯举向坐在主位的萧凤羽。今日的他,亦是一身红衣,眉眼洋溢着喜气。
第三杯酒,敬夫妻,祈百年和美。
礼成。
月色低沉,庭院氤氲出一片朦胧之色。
萧凤羽静静地靠坐院中,缓缓饮着壶中的酒,一口接一口。很久都没有喝醉的感觉了,烈性的陈酿很快就起了作用,他只觉得头越来越沉,忽地,眼前又模糊起来。
并不是酒劲的缘故,也不是偶尔的感觉,眼皮的干涩和眸子的发凉让他蓦然明白,自己的伤又发作了。
如今采桑和月驰已经歇下,他不欲打搅二人,便悄然地离去,却仍不小心住在回房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眼前已是一片黑暗,萧凤羽丢开轮椅咬牙摸索,好一会儿才摸到了床榻,使劲挺身躺了上去。
殷红的衣衫沾了尘土,他犹不自知,和衣而卧,一手盖着双眼,一手摸索向怀里,取出里头深藏的东西。
是一个明黄色的荷包,小巧精致,却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萧凤羽将荷包放于唇边,缓缓露出一丝微笑,旋即,语调轻柔地开口:“采桑今日成亲,想必你也定替她高兴吧。”
眼睛的凉意还在持续,酒劲却在这时用了上来。
没一会儿,他便枕着手臂沉沉入睡,颊边,还躺着那个荷包。
那晚,他梦到了她。
六年来第一次,梦到她。
☆、【九】
(九)
“公子,都准备妥当了,何时出发?”月驰恭敬地对着不远处抬头赏月的人说道。
闻言,萧凤羽回头,冲他略一点头:“明日辰时,你们不必跟着。”
月驰有些错愕:“公子还是一人?”
“不错,反正就几日,少个人也少份事。”
“可……”
“我知你担忧什么,放心,我一个人能应付,何况还有世子,晾她也不会再怎么放肆。再说——”他挑眉看了一眼月驰心有余悸的表情,轻笑道,“之前哪次你们不是着了她的道?”
这话戳到了痛处,月驰一顿,神情有些吃瘪。
萧凤羽说的是实话,之前他们按期去玉蛊山看望世子,每次公子和流芳发生口角,他们总是也连带着吃亏,不是被这药毒了,就是被那虫咬了。只可惜那是世子捧在手心宠爱有加的人,世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只敢怒不敢言。
不过,三年了,公子倒还是真能吃得消那姑娘……
看一眼萧凤羽漾着意味不明笑容的脸,月驰不由得想他这回又要吃什么亏。
身边的人瞅着自己,萧凤羽却犹不自知,把玩着手中的一片山桃叶,眼底流出一丝兴味。那还是他上一次从她手中夺来的桃叶,被他带了回来。如今已通体泛黄,他却仍没有丢掉,反而捏在手里,时不时看上几眼。
然后,他的思绪便也随着这片桃叶远了起来……
三年前,世子拜完师,他回祁国禀明了王爷王妃,时隔半年后才重新去玉蛊山。
流芳显然是惦记着二人的仇怨,而他亦是想起自己上次临走时被她摆了一道,才见面不一会儿就吵起来。不过,多半都是流芳嚣张跋扈地朝他嚷嚷,而他则一脸闲适地听她叨叨个没完。
或许是神情太过无谓,不想竟惹得那小人儿愈发愤怒,明里暗里便给他使绊子。
那是他第二次吃亏,被一只毒蝎子蛰肿了嘴唇,整整三天不能张口说话。
于是,第三次,他被痒粉袭击了左脸;
第四次,他被桃叶割伤了右颊;
第五次,他的下巴被不知名的小虫“亲”了一口,随即开始生疮;
第六次,第七次……
每一次,在他不察的情况下,她总是让他那张颠倒众生,明艳撩人的脸吃亏,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躲在玉唯安的身后笑得开怀,挑衅而肆意地看着自己。
“我不跟你计较。”这是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纵是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夜风吹凉了面颊,萧凤羽才回神,身畔早已空无一人,而旁侧放着月驰替他准备的包袱。
又要见面了,肆流芳。
萧凤羽轻轻抿唇,轻笑。
次日,他独身一骑,前往玉蛊山。
八日后,他的马蹄踏响了山门,远远地便见着那一袭明黄身影候在树下。
已是炎炎夏日,烈日焦灼下的面颊已然通红,汗水也透出了衣衫,萧凤羽跳下马,冲那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微微一笑:“这么好心,居然在此等我?”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施施然摇起来。
看着他那风流又轻佻的模样,流芳忍住一句唾弃,边转身边道:“你以为我愿意?若不是师傅师兄皆没空,我会来接你?”
“哦?”萧凤羽挑眉,“那你师弟呢?”
“师弟要照顾师妹!”流芳狠狠回头见他还站着,不由瞪他一眼,“你走不走?”
“自然是走。”
“那你还不跟上!”说完再也不理会他自行走在前头。
萧凤羽却依然站定,望着她的背影笑而不语。
日升月落,花谢花开,这三年,流芳的变化也着实是大——从牙才张全的孩童变为芝兰玉树般的豆蔻少女;从成天满嘴师兄的小师妹变成会为另两个小娃头疼的师姐;从只会动粗的一根筋变为懂得使计暗算的小狐狸。
不过,这嚣张跋扈还是没有变,而同他的仇怨,也一点都没有消减。
来到山庄已是正午,恰好赶上用午膳。只是玉唯安同封灵镜去了另一个山头采草药,没有天黑也回不来,所以偌大一个膳堂就只有他和流芳,还有另两个拧成一团的人。
引殇是流芳的师弟,才出生就带在身边,不过一直都寄养在山顶的道观里,由水尹道长看护,比流芳小一岁,直到去年才被封灵镜收为徒弟。而另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则是两年前封灵镜自外头带回的孤儿,取名思魅,如今才两岁。
如今的思魅还不会说话,但明显已经会认人,看到陌生的萧凤羽,还没等众人有反应已经张嘴大哭起来。
抱着她的引殇不由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思魅摔倒地上。
所幸流芳眼疾手快接住,抱着放在怀里小声吼着,慈祥的模样让萧凤羽见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流芳没好气道,却也怕吓着思魅之压低了声音。
萧凤羽边摇着扇子,边摇头道:“我在想,原来你也有温柔的一面。”
流芳却并不理会,只低头哄着思魅。只是若是往日,思魅哭了一会儿便会止住,但今日似乎一点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洪亮的哭声搅得在场的人都心里惶惶,尤其是引殇,苦恼得直接打了退堂鼓。
“流芳,你先看着她。”虽是小了一岁,但引殇个头比流芳还要高,所以并不肯叫她师姐。
“引殇!”见他趁机脱身,流芳也来不及制止,不觉有些恼怒。
耳畔又是一声轻笑,满是意趣和兴味。
流芳回眸便见萧凤羽笑得一脸戏谑,顿了顿,忽地上前一把扯掉他的扇子,然后把思魅递给了他:“你惹得,你来解决。”
萧凤羽一怔,手差点因为掌心的柔软松开。
“你仔细别摔着她!”流芳提醒,忽见思魅奇迹般地止住了哭泣,不由诧异道,“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萧凤羽也诧异思魅竟然不哭了,见流芳露出好笑的神情,忙道:“既是不哭了——”
然而,才刚伸手,思魅又重新哭了起来。
往往复复,流芳发现思魅只要是在萧凤羽怀中就不会哭,不由撇撇嘴:“原来你不仅是来师兄的,还是来帮着看护思魅的。”
“我……这……”第一次,萧凤羽不知说什么。
流芳却已拍拍手,舒了口气道:“我去找引殇算账,思魅就交给你了,仔细着点哈。”
说完,人已经快速离去,徒留一脸错愕的他。
戌时,封灵镜和玉唯安终于从外头归来。
看到萧凤羽愁眉苦脸地抱着一个女娃,封灵镜一眼就猜到了缘由,不由暗自好笑,而玉唯安显然是对他的到来更加欢喜,已上前一步道:“凤羽,你来了!”
哪知才刚走近,萧凤羽已一把将思魅塞到了他怀里,面色阴沉得不似往常轻佻。
玉唯安不由诧异:“怎么了?”
忍了忍,萧凤羽到底说不出自己被思魅淋了一身尿,当下皱着眉站远了几步,咬牙道:“我要沐浴!”
一到房间,他已忍不住脱下外袍,顿时,汗味夹杂着*席卷而来,令人作呕。
他钻进水里,感受着温热水舒缓着全身筋骨,这才稍稍舒展了眉眼。只是,鼻尖蓦地闯入一股馨香,虽不呛鼻,却太过浓郁,似有些不正常。
萧凤羽神情一顿,忽地明白过来,眉眼顿时一沉。
然后,他起身,匆匆批了一件里衣,便径直走到一个屋前,一把推开了门。
“肆流芳,你在我的洗澡水里放了什么!”
☆、【十】
(十)
屋中的人显然没料会有不速之客到访,*带的手一顿,但却已来不及掩住外露的春光,
“谁准你进来的!”
躲闪之际,流芳顺手*旁侧烛台扔去,秀丽的面容上怒意连连。而萧凤羽也没想到竟会碰上她更衣,当下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不觉别开眼。
顿了顿,他才道:“你在我洗澡水里放了什么?”
“我放了什么?我放什么了!”流芳边穿衣边对他怒吼,手却因为发抖系错了好几个扣子。
待她整装完毕,萧凤羽才回头咬牙道:“要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为何要去?我什么都未做过!”
“你敢指天发誓?”
“为何不敢?想必你是因水有香味才如此,可那原先就是这样,你不信的话也可以去问师兄!”
流芳蓦然拔高声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难道真是误会?
萧凤羽微微一怔,半晌才开口:“好,我且信你。”又见她衣襟凌乱,自己再继续待着实在不妥,便选身离去。
然而还没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句:“等等!”
见他要走,流芳忙上前一步指着他道:“你进屋子难道不会敲门吗?况男女授受不亲,你随随便便这么闯进入,难道不需同我赔礼道歉吗!”
原先听到男女之妨从流芳的口中说出时,萧凤羽便已颇为诧异,如今听到那四个字更是满眼好笑,不由抱臂看着她:“你不是不知何谓男女之妨么?怎的今日有觉悟了?还有,你那次进我房间不是随随便便的?又何时敲过门了?我可是因此吃了好些暗亏啊。”
想起此趟目的,再加以前的旧仇,萧凤羽便理直气壮起来。他都不在意了,难道她还要跟他计较?
于是他便又道:“何况你又并未吃亏,我怎的还要赔礼道歉?”
流芳一张脸怒意蓬勃,但双颊却缓缓爬上了可疑的红晕,指着他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都看见了!”
“哦?是么?”一眼就看出她在计较什么,萧凤羽挑眉一笑:“可你该凸的地方没凸,我约莫算是什么都未见着,不是么?”
说话间,他已低低笑出声。
直到明白他意指为何,流芳才回神,极怒道:“下流!”
萧凤羽原是没打算惹她,可见难得能捉弄她一回,逞逞口舌之快,报一报昔日之仇,便乐得顺水推舟。何况他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偶尔信手拈来一两句下流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的我实话实说你都不乐意?肆流芳,你也忒嚣张了。”
“无耻!”
流芳柳眉一竖,抬手一掌就向他扑去,缠斗一起。
三年的悉心修习,足够让她的武功又上了几层,况本就有底子,所以纵然是年幼于萧凤羽,流芳的出招也并不比他慢。萧凤羽对此颇有些诧异,出手随即也不含糊起来。
避过迎面的一击,他撑着桌面,轻轻一笑:“武功不错,看来你师父把你教得很好,只是不知你师兄是不是你对手?”
流芳手掌调息,犹有些稚气的面庞尽是不屑:“反正你不是我对手。”
“是么?”萧凤羽闻言挑眉,“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
说着,也已经改变策略主动出击。
一时间,满屋都是二人叮叮当当交手的声音,夹杂着掌风的呼啸声,在夜色里尤为清晰。
萧凤羽轻轻一跃便跳到流芳身后,伸手捏向她的肩膀,而她也忙闪身一避,反抓向他的脸。
“啧啧,到现在还不忘折腾的我脸。”萧凤羽感慨。
“谁让见着就令人讨厌!”流芳回道,毫不含糊地再次伸手一抓。她的指甲可是蓄了大半年,如今个个都磨得锋利无比,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那张白净妖冶的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萧凤羽反扣住她的手,摇头失笑:“这么长,难怪你师妹不愿让你抱。”旋即,也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把剪子,干脆利落地就将一个指甲剪短。
“你!”流芳一怔,晃神之际却又有三只手指的指甲被剪短,转眼只剩下拇指指甲孤零零竖立着。
萧凤羽继续火上浇油,打算对她的另一手下手。流芳慌张地躲开,却发现手被制着根本不能动弹,便转而抬脚狠狠朝他踹去。
萧凤羽反扣住她的腿,轻轻一笑:“认输罢。”
流芳不语,改换另一脚袭向他,却依然被他眼疾手快地给挡了回来。
“还真是倔。”他不由嘲弄。
见自己近身斗不过萧凤羽,流芳眉眼一横,索性直接出手,却是直直地朝剪子的锋利之处撞去。萧凤羽也不料她会如此,面色徒然一变,收手之际,那朝自己而来的手掌便重重地劈在了他的腰上。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握着剪子手随即松开,流芳趁机又补上一脚,却恰好踢在了他腿上的穴位处,震得他一麻。
可原本,二人的腿就已经交在一起,各自狠狠抵着对方。
如今这一下,弄巧成拙,失去重心的萧凤羽直直地朝后仰,而流芳因来不及收回脚,整个人便被他勾带着往前扑去。
屋内瞬间寂静下来。
流芳觉得自己正靠在一个软趴趴的肉垫上,手好巧不巧按着底下的胸膛,只觉手底肌理分明,阳刚有力;而萧凤羽亦是感到怀中的软玉温香,鼻尖充斥着幽幽渺渺的香气,唇边,正是那如玉般莹润洁白的耳垂。
二人不觉惊怔,即算姿势再不妥,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而玉唯安走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副景象。之前听到动静,他就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想是流芳又和萧凤羽动上手,事实果然如此,只是……
怔了怔,他才出声:“这是怎么了?”
“师兄……”流芳也不料玉唯安会来,当下回过神欲爬起身。
萧凤羽却一点也不觉惊慌,也不知为何,反在看到流芳因玉唯安的忽然到来而露出失措的表情时,心底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然后,他下意识伸手,把流芳重新压回了自己的身上。
“急什么,反正都瞧见了。”无视流芳既错愕又惊怒的表情,萧凤羽无谓地一笑,似是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
“无耻!”说来说去也不过这二字,流芳索性直接用武力说话,挥拳狠狠揍在他腹部。
萧凤羽疼得躬起身,然并未松手,反而顺势把她揽到了左边怀里,让两个人的姿势更加暧昧:“怎么,恼羞成怒了?”
玉唯安也看出萧凤羽的玩笑之意,忙拉起挣扎的流芳沉吟道:“凤羽,别再捉弄她了。”便说边制止流芳欲还击的手。
萧凤羽也旋即起身,不以为意道:“我只是在教她何为男女之妨。”
“不劳你费心!”流芳狠狠瞪他一眼,然后甩开玉唯安的手,冲入了夜色中。
☆、【十一】
(十一)
这一次虽是让流芳尝到了教训,但不知为何,萧凤羽的心底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意,反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其中。
尤其是,在看到流芳因此更加厌恶自己,而愈发依赖玉唯安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于是第三日,他就识趣地启程离去,只是这次再没有那个不情愿的身影于山门相送。
一路走走停停,半个月后他才回到王府。
彼时萧凤倾已经进宫三年,而他也已行了弱冠礼,自西王手中接掌品月楼。那是专为西王府网罗门客收集情报的组织,至于为何要如此,他从前不懂,但现在已十分清楚。
或者说,从王爷请人专门调教他姐姐时,他已心里有数。
当今祁国君王虽不无能,但年事已高,而底下的几个皇子个个如酒囊饭袋,空有其表,所以太子之位至今都无人选。为了稳固朝纲,立储是迟早的事,西王动了别样心思,早年便也筹谋起来。
只是身为外姓王,西王就算再如何也不可能坐上储位,然而做个权倾一方的摄政王却是绰绰有余,于是他的心思便动到了被自己所救的世交之子萧家姐弟身上。
几年的悉心培养,让萧凤倾终在三年前皇帝的五十寿辰中以一曲惊鸿舞艳压群芳,一跃成为宠冠六宫的后妃。而他也开始接手品月楼的事宜,并培养出一队身手不凡,绝对忠诚的月卫。
不过这些,身为世子的玉唯安却都不知道。
回到王府后,萧凤羽照例向王妃先禀报了玉唯安的情况,并带回了他给娘亲准备的寿辰礼物。不若西王那般冷面,王妃玉氏显得慈蔼和善多了,待他便如同待自己的亲儿。寻常见她时,皆是一副浅笑吟吟的模样,只是今日不知为何,愁眉不展,尤其在看到他时更显得神情忧虑。
“凤羽。”她低低开口,唤住那已走到门边的人,虽此前几经斟酌,却还是没有把嘴里藏着的话说出来。
萧凤羽看出她的难言,微微一笑:“王妃但说无妨。”
顿了顿,玉氏还是开了口,却只是说:“你明日进宫看看你凤倾吧,她有了身孕。”
萧凤羽一愣,旋即一笑:“好。”
只是,即是怀了身孕,本是天大的喜事,又为何如此愁眉苦脸?
第二日,他独身进了宫,回来已是临近傍晚。
看到那红色身影自马车上跳下,候了许久的月驰终于松了口气,上前道:“公子,王爷有请——”
他蓦地一愣,直愣愣地看着萧凤羽面色森寒,身上亦是有怒气蔓延。
“公子……”
“我没事。”然一瞬,他便恢复了神情,径直朝着王府的书房走去。
想必西王找他,也定是为了那件事,现在算是知道自己的价值有多少了,原以为一个萧凤倾可以帮着成事,没想到西王并不放心,还把心思动到了他头上,拐着弯地让萧凤倾同他说明。
至今还记得方才摇光宫中,萧凤倾神情慵懒,同自己毫无二致的脸上俱是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的好弟弟今年可是十八了?”
“是又如何?”
“那便该是成家了。”萧凤倾换了个姿势,毫无意外地看着他突变的脸笑道,“蒙王爷王妃挂念,欲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过几日王妃寿辰,估计便会把合适的人选找来。”
她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眼底却有冷意泠泠:“我曾就说过,你的利用价值不止品月楼楼主这么点,所以今后,仔细着也该为自己筹谋了。”
他亦是笑,心底却如塞入一团冰雪开不了口。
王妃的寿辰是在八日后,这期间,他却已经见到了那日书房西王同他说的人选,兵部尚书凌云之女凌湘。
凌湘年十五,才貌双全,性格温婉,于世家子弟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良配。原本,她对于西王和凌云刻意安排在满芳庭的见面颇有些不情愿,然而在见到萧凤羽的那一刻,所有的不满悉数化为了绕指柔情。
那样一个人,红衣妖艳如火,眉目绝美如画,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是让人神魂欲醉的风华。
那是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
“萧……萧公子。”凌湘第一次听到自己说话不利索,皆是因为面前男子,颊上顿时升起两团红云。
萧凤羽却不语,只看着她,冷笑。
许久,他才道:“你喜欢我?”
凌湘再不料他竟然问得如此直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凤目,所以也没有看到那一闪而逝的寒意,红着脸道:“公子为何……为何这般问凌湘?”
萧凤羽轻轻一笑,忽地上前:“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我——”说话间,下颚忽地被一股力道抬起,凌湘不觉心惊,慌乱的模样便撞入了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眸里。
“你的羞怯,是因为看到我才有的,不是么?”
“公子……”
“嗯?”萧凤羽手上微微使力,看着她因疼痛皱起双眉,却又极力掩饰着面上的羞窘,不觉满意地勾起了唇角,索性直接揽住她的腰。
第一次如此靠近一个陌生男子,又是这样暧昧亲密的举动,凌湘除了脸红,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萧公子放手,我们……我们……”
“你想说我们还未成亲是么?”萧凤羽挑眉冷笑,“那又如何?不过迟早的事,你莫不是又要同我说,男女有别罢?”说到这,他忽地顿住,觉出凌湘的不知所措,逐渐沉下脸,然后猛地放开手,任由那娇软的身躯直直撞向背后的梁柱。
“无趣。”淡淡地扫一眼凌湘错愕发白的面庞,他径直拂袖离去。
为何他会忽然变脸?
看着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凌湘虽是惊疑,但一想起方才场景,便又不由红了脸。
回到府中,立时有人来问她见面的情况,以及最后的意愿。
凌湘不若初前犹豫,点头一口应下。
这婚事,便成了。
只是这边,有人在为自己的未来夫婿而面红心跳,那厢萧凤羽的心情便没那么舒畅了。
出了满芳庭,他未急着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七星城最大的销金所——留君醉。
☆、【十二】
(十二)
温柔乡,英雄冢,万种风情萦绕,美酒佳人在怀。
萧凤羽举着玉盏,双目迷离地看着眼前的歌舞,仰首一饮而尽。他衣衫凌乱,发髻微散,神情恍惚,绝美的面容因为醉意别有一番风流意味,让侍酒的几名婢仆都不由红了脸。
许久不曾如此畅快了,他放肆地享受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有这般才能让心情好些。
是夜。
皎月洒屋,银光如练,醉醺醺的萧凤羽由人搀扶着进入一间厢房。
满室的情香,暧昧的灯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情.欲意味,侍奉的两名婢女一左一右将他扶上塌,旋即利落地除去他的头冠,鞋袜,腰封,外袍……
两女面色亦是潮.红,似是因为情香的作用,更多的却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而产生的羞怯。虽是青楼出生,但能来侍奉萧凤羽的也必是清白身子,而且这样的人往往调教有佳,服侍人的本领自是一流。
解开那本就斜敞的衣襟,两女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移,柔若无骨的指尖燃起簇簇火苗,灼人心身。
萧凤羽微微有些动容,神思恍惚地睁眼,便瞧见两名女子分别跪坐在他身子两边,一个粉衣娇嫩妖艳无双,另一个黄衣清灵娇俏可人,此时皆温顺地依偎在旁,满目含情地看着他。
迷离的眸中泛起一丝波澜,看着女子的手愈发大胆,游移着朝下.身而去,萧凤羽猛然一顿,忽地撑起身子制止她们放肆的动作。
然后,目光落在了那黄衣女子身上。
他一把拉近那女子细细看着,粉衣女子见状,不依地凑上来,却被他冷声喝止:“出去。”
屋中,便只剩下他和那名黄衣女子。
“公子,让奴服侍您……”黄衣女子见自己被留了下来,顿觉受宠若惊,随即更为大胆地挑弄他,素手去解他的下裳。
萧凤羽不为所动,微怔地看着眼前盈满春色的俏丽面容,重新恍惚起来。
他的目光亦是飘渺的,只觉眼前的身影逐渐模糊,徒剩下那一抹明黄,以及,愈发清晰起来的,另一张妍丽秀美的脸。
“肆流芳……”萧凤羽情不自禁叫出这个名字,忽地猛力将那身影拽近。
女子却是疑惑了,但虽不知他所唤何人,却也聪明地应了一声,柔软的身子更加熨帖地依偎上去。
萧凤羽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手捏住她的下颚道:“不是才教你男女之妨?怎么,又学起投怀送抱了,嗯?”
低沉沙哑的嗓音犹含一丝暧昧的味道,就连双目也逐渐沉淀出情.欲之色,感受到身下人的顺从,他扬眉一笑,凤目里尽是邪气:“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柳下惠?”
说着,他忽地低头,衔住女子圆润莹白的耳垂。
对于他的主动,女子显然很是欢欣,极尽卖力地取悦身上男子。
而萧凤羽亦是变得疯狂,埋首于她的颈项处,手底用力,一把撕开那件明黄衣衫:“凭什么让我娶谁,我就娶谁!什么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我不稀罕!”
肉.欲的刺激让他顿时失了静制,只为发泄着心底的不痛快,哑声嘶吼道:“还有你,又凭何那么的目中无人,看不上我是么!”
咆哮间,他已将女子身上最后一层障碍除去。
颤抖的两点殷红暴露于空气中,在他放肆的揉捏中变.硬,挺立,女子娇媚地呻吟出声,扭动着酥麻难耐的身子,乳波翻出雪浪,在暧昧的灯色下愈显白嫩,诱惑着男子放弃最后一丝清明。
纠缠的躯体营造着一波接一波的热潮,夹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萧凤羽几乎神志不清,只尽情地享受着女体带给自己的欢愉。
“公子……奴好难受……”
女子出声邀约,听着耳边愈发粗壮的喘息声,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白玉般的身子更是蒙上了一层粉嫩之色。
然后,她伸手,握住那根已然火热的坚挺,往自己的身下楔去。
再怎么矜持的男人,到了这个地步也收不回了罢?
感受着男子蓄势待发的硬.物抵着自己,激起泠泠水意,女子抬腿,将自己最为脆弱隐秘的地方展现出来。
“嗯……”
萧凤羽闷哼一声,抬眸迷离地望着身下女子,打量着那清丽明艳的面容,洁白如玉的颈项,以及浑圆坚挺的乳.峰……
他忽地一顿,支起双手。
“公子……”女子扭扭身子,似是对他忽然停下有些不满。
然而萧凤羽却仍然只是望着她,眼神虽迷茫,脑海里却已清晰浮现出那日他捉弄流芳所说的话——
“可你该凸的地方没凸,我约莫算是什么都未见着,不是么?”
流芳才十三岁,身子刚发育,自然不若身下这具躯体玲珑有致,所以——
萧凤羽猛地制止住女子欲拉下他的手,凤目不若方才恍惚,已沉淀出凛冽寒意,随即一把挥开一丝不挂的女体,翻身坐到一旁。
“公子?”女子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冷清有些不解,还往床上爬。
这回,萧凤羽却是直接拽起床上的衣物往地上一抛,寒声道:“出去。”
“公子——”
“滚!”
女子一颤,也顾不得不着寸缕的身子,慌忙起身离去。
室内依旧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情香,萧凤羽却完全恢复了清明,燥热的身子也逐渐冷了下来,只余一脸恼羞成怒。
却不知这羞怒,是因情香作祟才把女子当成了另一人,还是自己心底下意识地想把女子当成那人。
思及于此,他猛地起身,一刻也不想再在这待下去,厌恶地踢开脚底女子衣物,穿戴完后便出了留君醉。
夜间的风极是阴冷,吹得他再没有一丝喝醉的迹象。
缓步走在街头,他顿了顿,旋即转道去了品月楼。
寻常这个时候,里面的人都已休憩,所以萧凤羽去的时候谁也没吵醒,只静静地来到自己的房间。
待了许久,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唤来睡眼惺忪的月驰和月禅二人,去调查一件事。
这是他想了一夜,也是再好不过的决定。
既是因为利益,西王才欲让他同凌湘成婚,那么,就让凌家失去利用价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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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就乱了。。。性……
☆、【十三】
(十三)
冬季,北地最为寒冷刺骨的时节,兵部尚书凌云因窃权罔利,受财枉法,被罢官削籍贬为庶民,家产充入国库,终身不得入京,一干家眷同罪论处。
日头高悬,照在身上却极其的冷。
萧凤羽才出王府,便见得一鬓发凌乱的女子跌跌撞撞朝自己而来,双目红肿,神情凄怆,正是和当日判若两人的凌家千金凌湘。
“萧公子!”凌湘也不顾旁边侍卫阻拦,一把跪在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因为凌云的罪证皆出自西王府,弹劾的又多是西王幕僚,所以凌湘要找自然是找西王。只是这好端端的兵部尚书为何会忽然下狱,明眼人都知道,所以明哲保身、隔岸观火的占多数,凌湘要求,便也只能来求萧凤羽,她曾经以为的夫婿。
“求公子让凌湘见西王一面。”凌湘哀戚恳求,憔悴的模样最是令男人心软而生出怜香惜玉之心,只是她却不知,如今的这一切便拜眼前男子所赐。
果然,萧凤羽只沉吟着看了她一眼,便淡淡道:“恕我无能为力。”
“公子!”凌湘拽住他的衣袂,也不顾自己有多狼狈哭道,“我爹爹是被冤枉的!求公子让我见西王!”
萧凤羽依然神情淡淡,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顿了顿,才道:“你该庆幸,凌大人只是被贬,没有处死。”
“什么……”凌湘呆愣。
“凌小姐还是回去的好,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你的举动会不会惹怒西王,而让你的爹爹受更多的苦。”
说完,他也不再管她绝望的神情,以及回神后惊痛的指责。
“萧凤羽!如果没有出事,我爹爹便会成为你的岳丈!我们迟早会是一家人!可是你……你竟然见死不救!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你竟如此……如此对我!”
一声声啼哭绵绵不休地自身后传来,萧凤羽拧眉停下脚步,旋即,勾起一丝冷笑。
他本就不是善男信女,早年家遭变故已养成他清冷的性格,被利用的这几年更是学会了使些手段让自己活得自在。况在那个收集各处情报的品月楼里待了三年,也着实见多了那些污秽不堪的事,所以这凌云,也未必是清白的。
凌湘,或许你是无辜,但谁让你偏偏是那个,与我有婚约的女子。
来到皇宫的时候,萧凤倾已经摆好了宴,看得出来皇帝对她极为宠幸,不止寝殿到处是金珠玉器,满桌的美味佳肴亦皆是价值千金的上品,更重要的是,哪个皇室女眷还会和她一般,同自己的异性亲人能有如此频繁的相处机会?
怀孕四月的萧凤倾肚子已经有些显了,此时正靠坐着软椅,笑吟吟地看着喝闷酒的萧凤羽道:“我听说前日击鼓鸣冤的凌家小姐今日又来求你了,所以你这般模样,是心疼她了?”
萧凤羽不语,待饮尽杯中酒才缓缓道:“若是心疼,她又怎会有如今下场?”
见他对自己并不隐瞒,萧凤倾显然很是满意,弯唇笑道:“这凌云虽不若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是权倾朝野,才这么几天便被你扳倒,可见你果然够狠。”
“如果是夸奖的话,我便笑纳了,但如果是王爷让你来给我警告,那就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
对于萧凤倾忽然宴请自己,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到其中深意。前次给出凌云的罪证,西王便有些犹豫,可利欲熏心的人总有一个毛病,就是太过多疑,且锱铢必较。所以见凌云的利用价值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高,西王便不再管他是不是特意而为之了。
“与其操心我,不如多给自己打算打算。”萧凤羽说着看一眼她隆起的腹部,似笑非笑道,“这一胎,是男是女?”
“男。”
明明不可能会未卜先知,萧凤倾却笑得随意:“再过六个月,老皇帝许的太子之位便会入我手中,到时候他再有什么不测,其他的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她直起身子,目光投向大殿外的苍空中,流出绵绵情意:“到时候,我功成身退,便可与阿璃……”
所有所思地看着萧凤倾恍惚的脸,萧凤羽抿唇一笑,旋即放下酒杯对她道:“过几日,我会去梁国一趟,你可有话要我带给阿璃?”
萧凤倾一愣,忽地目露喜色:“你要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