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妆;amp;amp;牧宸专场】
我听着办公室里女老师的抽气声,看着沐浴在午后阳光里清华无双的男人,微笑着狠狠点了点头。
他抬眸,望着天花板,顿了那么一两秒后,将手指上挑着的眼镜稳稳的挂在鼻梁上,静静吐出四个字,“考虑考虑。”
我顿时乐呵呵的笑,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办公室,身后抛了一地的阳光碎片。
可我没想到的是,师父还另有打算。
当天晚上,我抱着地瓜,带着江流儿回到家里时,竟然看到了在我家客厅里坐着喝茶的牧宸。
我有点手足无措,连客厅都没敢进,直接和地瓜在院子里转起了圈。猜不到我心思的江流儿误以为我和地瓜打架呢,自己却在那里和牧宸聊得很欢。直到师父从书房里出来,我才抱着地瓜灰不溜秋的按照师父的意思和江流儿排排站。
牧宸就站在我对面,干净的眉眼,温文的眸色,像极了素描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青涩,美好。他唇角浅露的那抹笑意,一点一点的沁进了我的心里,蜿蜒成一江春水的深深喜欢。
师父说,小妆,流丫头,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大师兄了。
我愕然,双手一松,地瓜便猝不及防的从我怀里掉到了地上,疼得它汪汪直叫。可我哪里还顾得上它,再惨烈的叫声都冲不进我的耳朵。我只觉得好大一盆凉水一点也不剩的都浇在了我的心上,搅浑了一汪的春水。
在我认知里,武侠剧里那些桥段,在现实生活里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比如小师妹苦苦暗恋着大师兄,大师兄却为了其它的女子,抛了师门,决了情意,与他心爱的女子笑傲江湖去了。
为了扼杀这一可能性,避免自己成为悲剧,我刚想拒绝师父的提议,身边的江流儿却高高昂着头,挑着丹凤眼吐出三个字,“凭什么?”
她性子一向争强好胜,原本自己是老大来着,现下成了老二,自然不高兴了。
我一听,正中我心意,抓紧时间统一阵线,面色极其严肃的附和道,“对,凭什么?”地瓜被我摔得有点惨,在我脚下蜷着,没能汪汪几声为我助阵。
师父皱着眉头,盯着我俩看了一会儿,问,“你们听谁的?”温和的声音,含着丝丝的笑意。
“你的。”我俩心有灵犀,异口同声,吐字频率一模一样,听着甚是喜人。鉴于我俩态度良好,语气恭谨,师父颇为满意的颔首道,“就凭这个。”
我和江流儿哑然,面面相觑,彼此在心里恼恨对方失言。须臾之后,江流儿哼了一声,赌气的往沙发上一坐,也不搭理牧宸,明明刚才还和牧宸聊得欢着呢。
我偷偷瞟了一眼牧宸,他没有任何尴尬,唇上飘着笑意,似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抬眸看我。我朝他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忍住突突的心跳,脑子发昏似的蹲下身,帮地瓜揉了揉被摔疼的地方。
师父看着我俩的反应,有些失笑,转头对牧宸说,“她们同意了,留下来吃晚饭。”
我一听,面色一黑,揪着地瓜毛的手一抖。地瓜疼得汪汪了几声,立即从我手里蹿了出去。我也顾不得这些,脑海里全是师父那句留下来吃饭,脚步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师父进了厨房。
师父手里刚拿了两个土豆,一个转身看到我,有点惊奇,“你跟进来做什么?”
我憋红了一张脸,一句我们出去吃吧硬是没有说出来,只得呐呐道,“还是吃土豆?”
他闻言,有点不好意思,“也是,你师兄第一次来,不如煮粥?”
他一脸的殷切,眸子亮亮的。我差点没哭出来,可还是没舍得打击他,默默的捂着心口退出了厨房。
一走出厨房,我就看到牧宸和江流儿各占沙发的半壁江山,不由得又苦了一张脸。看了一眼牧宸安静坦然的样子,我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坏,怎么能那拿武侠剧里的情节来衡量现实生活呢,就凭这一点,也不能不赞同人家当师兄啊。
右脚蹭了蹭地面,我揪了几下衣角,终是没好意思过去和牧宸搭话。一时间,安静的客厅里,生闷气的师姐,刚出炉的师兄,和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我,第一次齐聚在我家便联袂上演了一出无声话剧。
过了一会儿,江流儿拿着手里的杂志,看的入神了,也没有在意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小脑袋离牧宸,嗯,我眯起眼睛目测了一下,嗯,有我五个小指那么长。而牧宸手里拖着一份数学试卷,微微低着头,秀气温文的侧脸显得专注而认真。
☆、【番外二】暗恋史册4
我托着腮明目张胆的看他,竟然忘了时间。又似乎过了很久,直到鼻间就萦绕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我才蓦地惊醒。面色微微一变,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后一头扎进厨房,一抬眸就看到我家师父,呃,有点红红的面颊。
我叹了一口气,果然,按照米粥两天糊一次的频率,今天,这糊粥,很准时的报道了。
当晚饭桌上,我无视师父把一锅粥倒掉的提议,给牧宸和江流儿每人盛了一大碗飘着醉人糊味的米粥。
江流儿接过粥以后,二话不说,吹了几口热气,就开始埋头喝粥,毫不在意糊味。她不是习惯了,只是不嫌弃。这糊粥,她甘之如饴。
把粥端到牧宸面前的时候,我有点紧张,面上虽笑眯眯的,心里却在担心这笑会不会被他归为奸笑一类的。可还没等我说话,他就伸手利索的接过碗,末了还冲我笑了笑。
我一看他的笑,脑子像是被雷打过一般,有些浑浑噩噩的。等坐回自己座位上,反应过来后,立即把整个脸都埋在了粥碗里,企图挡住红红的面颊。
而后的饭桌上,都是我们三个喝粥的声音。我家师父举着自己的粥碗,黑黑的眸子盯着碗里糊糊的粥色,脸色红了一片,唔,纯属不好意思。
他似乎永远都学不会如何把粥煮的很好喝,很好喝,但没关系,我们喜欢喝。
那天晚上,江流儿走之前突然拉住我,问,“你觉得牧宸怎么样?”
我笑得很欢,嘴里吐出四个字,“很好,很好。”
江流儿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他喝完了师父做的粥,还是笑着喝完的。”还有,我喜欢他。
江流儿闻言,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想要做我们的师兄,基本的一点就是不能嫌弃师父的厨艺。
可她还是没有认同牧宸,不过,我没在意,我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搞垮牧宸的成绩。
后来苏明泽发现我确实不是学习的料儿后,曾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问,你初中三年到底做了什么?
我一听,立即低头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之中,并顺带回忆了我那缱绻似水的三年时光。
第一年,左手拉着小叶,右手挽着江流儿开始在清河镇一中横冲直撞,成绩惨不忍睹,我家师父颇为无奈。
第二年,正式以清河镇小悍女的身份联手江流儿,参与大大小小的掐架事件无数,并自认为我家师父不知道。估计他看着我每天乐呵呵的样子,是不忍心打击我。
第三年,唔,撞到牧宸,并对其一见钟情,决定在搞垮他成绩后表白。怀着对他的深深喜欢,秉着心动不如行动的原则,我投入了一系列的行动中。结果,一年后,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二中。由此可想,我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百感交集,怎么说我也是他战胜挫折的一部分,而我准备好的告白词也全烂在了心里。
这么一想,我呵呵一笑,确实没有时间学习来着。但当我把这样的学习生涯经历汇总成思想报告,挺直腰板向苏明泽报告完后,苏明泽躺在红木椅上,手指抖个不停,最后也只得仰面长叹,一句话也没有吐出来。对于苏明泽的反应,我也很无奈,这确实是事实来着。
自从和牧宸做了同桌后,我拼命克服作为一个女生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羞涩感,成功做到了和牧宸能面对着面笑眯眯的谈论师兄饭量如何这样颇具有生活气息的话题。
估计我这被他们误以为厚得像千层饼的面皮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为此我每天晚上还在镜子前练习微笑,争取在牧宸面前笑得如春风般温柔,像阳光般灿烂。可惜,在练了一个星期之后,被江流儿一句你这笑怎么看着这么欠揍万箭穿心,不得不遗憾收场,一场辛苦付之东流矣。
在和牧宸熟了之后,我就把如何搞垮他的成绩正式提上了我的日常生活活动议程。而我做的最多的就是趁着上课偷看他的侧脸,尤其是地理课上,因为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偷偷演数学题,神情很专注,想必注意不到我的视线。
窃窃心喜了不久,我突然有点不高兴,心里不平衡了。我偷偷看他的时候,他却在偷偷演数学题。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还不如一道数学题啊,这结论无比的精准。
这个重大的发现,导致我一连两天夜里都躺在床上不停的烙饼,苦思来苦思去,也没有琢磨出什么对策来。
☆、【番外二】暗恋史册5
万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三天早晨时,以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为代价,我蓦地福至心灵,继丢掉面皮后再褪去愧疚,决定去偷牧宸的笔记本,没有笔记本肯定要影响学习啊。
这是我勇于追求自己梦想的第一步,可怎么偷也是个问题。我琢磨了一会儿,重新拾起了被我扔掉的铅笔刀,对着崭新的笔记本练起了刀工。
经过数日的辛苦努力,那本笔记本被我割得纷纷碎碎的。我也自认为刀工练得可以了,当天下午放学后,便悄悄的趁着牧宸已经离开,偷偷割掉了他当天做的数学笔记。
而后我捏着笔记本,映着淡的夕阳余晖检查我的切割技术,大眼一瞅,其实看不出来缺了那么几页,不细心看还真看不出来被割过。满意于自己的努力成果,我暗暗在心里夸了自己几句,顺带感叹了一下,古人诚不欺我,卖油翁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勤学苦练,熟能生巧,才是真道理啊。
当然他要是看内容,一看就露馅。不过,先容我高兴几天,得他发现后再想办法解决也不迟。其实,我倒是很想把割下来的几页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的,可转念又一想,不行,风险太大,万一牧宸看到了呢,那得多尴尬啊。总不能上课的时候,一直捂着吧,唔,还真做不出来。如此一想,还是算了吧。人,不可以太贪心的。
待把它粘在了我的记事本里后,我偷偷藏在了大铁盒子里。吸取上次地瓜能从我铁盒子衔走发卡的教训,我又买了一个大黑锁,争取做到了万无一失。
人一有了期待,这时间过得就好似龟爬一般,忒慢了。备受期待煎熬的我在黑夜里瞪着眸子,想像了一百种牧看到自己笔记本记的内容不翼而飞时的表情,惊讶?愤怒?不解?或者无所谓?再或者气得啃不动胡萝卜?最后我强制自己的思维定格在他朝我温柔微笑,向我借笔记本的美好景象上,一夜无眠。
可惜,那天牧宸面对自己少了几页的笔记本的场景,前面倒是很给我面子情景再现了,后面就,唔,有点小失望。
那天,我特同情的看着迷惑不已的牧宸,抿着双唇,呐呐的说,“师兄,我觉得吧,是有同学想借你笔记吧,可能是不好意思给你说。也可能有人嫉妒你每次考第一,暗地里使绊子。”语气特别的严肃,特别的,唔,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抬眸扫了我一眼,眼尾带了点笑意,丝丝绵绵的轻笑,目光定格在笔记本上,温温的声音带了点调侃的意味,“这样借?就这样使绊子?咱班上还有刚断奶的同学?”
我背在身后的俩手手指紧紧绞在了一起,面上却笑得像花儿全开了似的灿烂,眸色也坚如磐石,“师兄,为了学习,为了中考,我们可以不择手段的,装幼稚算不了什么的,你要相信。嗯,就这样,呵呵。”
他狐疑的瞅着我,弯起的黑色眸子冒出了如水般的柔意。我心肝突突的跳,赶紧把自己的笔记本掏出来,双手奉上,“不如,你再抄一遍?”
他悠悠笑了,骨节分明的两指架走我的笔记本,似是漫不经心的说,”小妆,你确定你记了笔记?”
我沉浸在他对我的微笑中,下意识的猛地点头,咧开了嘴角,“当然,师兄放心。呵呵。”
“我记得你以前不记吧?”他歪着脑袋笑,碎碎的刘海划过眉尾,漂亮极了。
“唔,师父说要努力学习。我正努力着呢。嗯,呵呵。”我费劲脑汁,唯一想到的应对之策,只有记笔记,让他抄。
他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继而把清亮的目光搁向窗外,温温柔柔的笑声裹着淡意飘进我的双耳,“今天,天气真好。”
“嗯,好,好。”我微微弯唇,眸子定在他含笑的唇角上,好,和我的心情一样好。
可不久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每次看到牧宸抄我笔记时,我心里都不可抑制的涌起一股愧疚。为了完全断掉自己心底时不时涌出来的愧疚感,我用自己存的私房钱上街在菜摊上买了一兜子的胡萝卜,抱着去了学校,每天往牧宸抽屉里放一个,其余的先存着。嗯。
听我家师父说,牧宸来自A市,是他朋友的儿子,住在姥姥家,最最喜欢吃的是胡萝卜。唔,但不是属兔的。事实证明,我还是很善良的,及时地给牧宸补充了维生素。
☆、【番外二】暗恋史册6
现在想想,牧宸说刚断奶什么的怕是说对了,我那犹如幼稚园孩子般的举动,包括割笔记本,买胡萝卜什么的,简直笨的人神共愤,无可救药得大河涛涛,天雷滚滚啊。可那时犹不自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天放学,我都等着牧宸走了之后,面带微笑的,小心翼翼地,偷偷地,嗯,割他的笔记本。然后往他抽屉里再放一个胡萝卜。更为神奇的是,前一天我搁的胡萝卜通常都会不见。两个可能,牧宸拿走了,或者是蓝皮鼠衔走了。本着小叶蓝皮鼠就是阿妆的经典理论,绝对是第一种情况。
为此,我乐呵呵的又跑到街上买了一兜子,偷偷运回了学校。以致于后来,我问他,你知道?他笑,我知道。或许,那时的我也知道他知道,可还是那样做了,类似于自欺欺人。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喜滋滋的地下活动时,意外出现了。
讲到这里,务必提一下,就在牧宸来清河镇的前一天下午,黑霸王他丫的终于不喜欢我了。那天在镇东头小巷子里,他一手指着天,当着我和他众兄弟的面,宣布了这个特大喜讯。双手紧握成拳,他发誓似的表示自己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还一脸郑重的正式要求和我结成单纯的对手关系,以免心上人误会。
我弯着眼眸,轻轻的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本来我和他就是对手关系,他大爷的!说的好像我俩以前有过什么似的。鉴于他如此的二货,我以帮花店卖两天花廉价出售劳动力的代价联手江流儿又揍了他一顿。
那一年,一直备受清河镇小江湖人士扼腕叹息的便是,自从遇到牧宸后,我已经很少联手江流儿和镇上的善斗者掐架了。用江流儿的话说就是,姐姐已经不在江湖上漂了,可惜,江湖上还有姐姐的传说。退出江湖的唯一坏处就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衍生了很多的新生力量,比如那天下午在班里掐架的几个男生。
唔,有一个我比较熟悉,我长期战斗的对象,黑霸王。还有一个生的很是秀气白嫩,彼时,我还不晓得他就是最近江湖上出了名的小书生,只是心下感叹,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么快就把我和江流儿刷了下去。
那个下午,原本已放学了,江流儿和牧宸却一时起兴,玩起了五子棋。小叶那丫头趴在窗户上,弯着大大的眼睛,小脸上笑出了俩酒窝。
而我就比较痛苦了,在牧宸仍在现场,又无法支走这俩丫头的情况下,我无法享受一天中我最开心的时刻。
就在我犹犹豫豫是不是要放弃今天的切割任务时,教室里突然闯进来几个男生,我一看,有点惊慌,要找我打架?可牧宸在呢,这多不好意思啊。
可惜,老天作证,显然是我自作多情了,一众男生突然停在了我前桌的女生面前。我一怔,随即抿唇笑了,呵呵,那女生特讨厌,没事就喜欢找牧宸搭话,为此我还一度认为狗血电视剧要上演了。牧师兄情陷魔教妖女,容小妹惨遭失恋暗殇如此狂喷狗血的字眼血淋淋的打进了我的脑海,扰得我都安心不下来学习。好吧,鉴于我惨兮兮的成绩,这话说的有点脸红。
我瞟了一眼黑霸王盯着的女孩,原来她就是黑霸王的新欢啊,呸呸,什么新欢!说的自己像是旧人一样。又瞟了一眼小书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后,嘴角咧到最大弧度,如此纯正的三角恋,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啧啧,这回有戏看了。
此时此刻,江流儿和牧宸正在对战五子棋,小叶在一旁观战,唯独我双目有神的看着这即将上演的狗血小言情。然而,老天爷这会儿估计打瞌睡呢,上帝代替老天来惩罚我了。
如果说小霸王和小书生扭在一起,为了不知所谓的爱情决斗时,我弯着双眸看的很过瘾,那么当我的桌子被推倒在地,抽屉里的胡萝卜洒了一地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奶奶的黑霸王,我一定要扎个小人诅咒他,诅咒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儿。
教室里一阵静默,我在几人诡异的视线下,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真的。我很想高高扬着头颅,闭起眼睛,轻轻的颤动着睫毛,应景似的流几滴泪,颤动着唇角,大声的喊,你们嘲笑我吧,尽量的嘲笑我吧。可,一低眉看了滚落在地的胡萝卜,我有点伤心,本来是给牧宸准备的,这下好了,供给土地公公了。
依旧是静默,须臾过后,我一手捂着脸,一手去抓胡萝卜,一抓一个准儿,心里惨淡一片。
☆、【番外二】暗恋史册7
抓完胡萝卜我才意识到牧宸还在现场,脸腾一下红了,不得不浑浑噩噩的在牧宸的注视下,一把挎起书包,一手拉着小叶,一手拉着江流儿飞快的跑出了教室,狂奔在镇上的街道上,然后一头扎进了香香花店。
江流儿一脸狐疑的看着我,饶是脸皮再厚,我这会再也撑不住了。小叶那丫头倒是没什么,进了花店之后,就跑到柜台那里玩起了充当老板的游戏了。
江流儿瞅了我一会儿,一把把我拉到一堆茉莉花儿那,指着我包里的胡萝卜,笑得意味深长,“胡萝卜?”
要是小叶,我肯定嗤笑她,你那俩眼珠是装饰品么,就图个好看?不是胡萝卜还是地瓜的狗腿?可江流儿何其聪明,这样问就代表她已经窥到了真相的一部分。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耳根子热热的,心底终于升起了一份儿暗恋别人的羞涩感。
江流儿瞬间明白了,牧宸喜欢吃胡萝卜,师父特意强调的,即使她不认同牧宸,师父的话,她一向是放在心上的。
我的默然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她眼疾手快的抄起花盘旁的小水壶,转眼就往我身上喷,“他奶奶的,你竟然敢背叛姐姐,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慌忙大喊着去躲,喜欢这种东西也不听我的呀,我能控制吗?再说了,我这不是坦白了吗?躲着躲着,我就退到花店门前。
江流儿一看我反抗了,更生气了,也不顾花店里的花儿,气势汹汹的穿过花丛,举着小水壶,那个水撒得啊,估计老板爸爸若瞧见了,定会痛心疾首的大骂败家女。要知道,水,这年头,也是要涨价的。
我对着西天如来起誓,我真的只是轻轻侧了一下身,实在想不到身后有人推门进来了。而江流儿不知怎的,兴许没有及时刹住动作,一壶的水全泼在了那个人身上。
多年之后,再回想起来这场相遇,我只得感叹一声,命运这东西,真特么的不是玩意,忒让人揪心了。
当时的我瞪着俩眼看着来人湿了一片的前襟,有点愣了。这水,没能浇成花儿,着实可惜了。
江流儿却仰起面容,挑着凤眼,一手手指挑着水壶,笑了,春华灿烂,“客人,买花?”
那青年微微一怔,忽而低眉俯下视线,眸色深深,紧紧的视线盯着江流儿的面上,也笑了,冽如冬霜,“自然。”
他没有要求道歉,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静静的花店里,青年将目光投到了火红的玫瑰上,唇角荡起一抹微笑,很英俊的青年,那笑,却让我心底凉凉的。
他选了一大束玫瑰,付完账,临走前,江流儿面上挂着标准的服务性微笑,回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
青年掩在大朵大朵的玫瑰花里面容微微一动,形状优美的唇角便贴在了一朵火红的玫瑰花上,随后修长有力的手指咔一声掐断被他亲吻的玫瑰,无视我们的呆滞表情,直接把江流儿卡在头发上的茉莉花拿掉,换成了他指尖上的玫瑰。
“你,更适合这个。”裹着淡淡凛冽的气势,那声音,沉沉如海。
比起茉莉的清新淡雅,玫瑰映着江流儿那双凤眼,分外的吸引人,美的是花儿,可惊艳时光的却是那双凤眸里折射的傲人光彩。
彼时,江流儿十五岁,巴掌大的脸还未张开,只是一双凤眼,挑着桀骜不驯的光,顾盼间神采飞扬。
彼时,顾名之二十岁,黑眸深邃的倜傥青年,英俊的面容上溶着邪肆的笑,一身墨绿色的军装上滴答着江流儿泼出来的水,却丝毫不减他浑身的气势。
这场相遇,她予他一抹惊艳,他遗她一枝玫瑰。
五年之差,江流儿和顾名之,在清河镇,狭路相逢。
那青年离去的脚步声仿佛还在我耳边回响,江流儿却反应过来了,瞪大了一双凤眼,“他奶奶的,竟然敢调戏姐姐,不要命了啊!”拔高的声调,夹着愤怒之意,朝我扑面而来。
我趁她不注意,悄悄推开店门,呵呵的笑,“师姐,这哪里是调戏了?”但,也不是夸赞。
“这哪里不是调戏了!”江流儿手指上掐着从头上拿下来的玫瑰,指尖上沾染了玫瑰的红色花汁,艳丽一片,眸子却恶狠狠的瞅着我,“那朵茉莉花儿是你偷偷给我卡的?”
我一听,僵着唇角硬是扯出一个笑,拔腿就往门外跑,“时间不早了,我回家做饭,做饭哈。”
“他奶奶的,你会做什么饭,师父从来都不让你下厨,”江流儿抄起鸡毛掸子,从花店奔出来追我。
她身后小叶得到我的暗示,抱着我的书包,从另一个方向,逃之夭夭。
☆、【番外二】暗恋史册8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咧着嘴角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赫然写着两个飘逸如风的字眼:牧宸。
没有人知道,小霸王他们几个在班里打架时,我趁着牧宸江流儿等人不注意,本着善待自己,有益轮回的原则,顺手牵羊的把牧宸的英语笔记本塞到了我的书包里,算是对自己辛苦切割工作的奖励了。
那晚,在柔和的灯光下,我摊开他的笔记本,小心翼翼的读着他的字迹,形状优美的一个个英语字母。是他写的,亲手写的。嗯,很漂亮。
在如此寂静的深夜里,我近乎虔诚的用指腹划过每一个字迹,平滑无纹的纸张,淡墨色的英文字母,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出他握着笔杆写出这些字母时认真专注的样子。
眉色间的轻柔,唇角的微微翘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挑着的挺直笔杆,灿金的暖暖阳光下,他低着的黑色脑袋,划过眉尾的斜碎刘海,映着亮光的温柔侧脸,构成了深埋在我心底永远不想醒来的梦。
可这个美梦没能持续很久,我便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皱着眉头想明天到底要不要把这本笔记本还给牧宸?
还,还是不还?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要我命的问题。
许是上天赐予我的说谎力量,我还没有用完。第二天早晨,当牧宸什么事也没有似的眉眼弯弯的朝我打招呼时,我伸到书包里的手又特争气地缩了回去,那就不还了吧。
女孩这一生,就要自己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顾虑太多。嗯。这样就好。
一通自我安慰与鼓励后,我心情颇为愉快,脑子澄清一片,面上笑眯眯的和牧宸聊起昨晚看的武侠剧,大师兄还没有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小师妹这厢斗志昂扬,正准备华丽登场,争取一举拿下自家师兄。
真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呵呵。其实,在我的认知里,如果清河镇的小江湖上有牧宸,那必定是书生,彻头彻尾的书生,温文尔雅的书生,拿着折扇舞文弄墨的倜傥书生,唔,肯定不是风流这一属性的。然而,不久之后的一场群架,让我彻底改变了我对于牧宸的这种浅薄认知,同时也让江流儿真正认同了牧宸大师兄的地位。
那日下午放学后,我在江流儿的陪伴下,最后一次轻轻割下牧宸新记的几页数学笔记后,决定金盆洗手,不再干这虽偷鸡摸狗但着实令我开心的事了。
切割笔记本之前,江流儿摸着我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小师妹,这种行为,忒丢人了!不光是我的面子,师父的面子也丢得里一层外一层的,就连咱家里供着的灶神爷爷都能被你气得少吃两碗饭。姐姐告诉你,你要光明正大的,正大光明的,对牧宸说,我,稀罕你!
我低着脑袋,连连点头,实在没好意思告诉她,我之所以不干了,是因为街上那家卖胡萝卜的大婶和我家师父很熟识,师父就喜欢买她家的土豆。
就在昨晚儿,从卖菜大婶那里得知这一情况的师父还迷惑地问我,你买的胡萝卜呢?我没法说都是我吃了,也没说都是牧宸吃了,更没法换一家去买,毕竟她那家便宜得多。
哎,思来想去,资金有限又找不到投资方的我苦哈哈的对着窗外圆圆的月亮抹了一把辛酸泪,挥了一袖子的无奈后,只得暂且放下这让我无比快乐的事情。
等我心灰意冷的和江流儿走出校园,慢悠悠晃到大桥上时,便被大桥上的对峙景象惊了一下,随后便是大喜,心下不由感叹,好机会啊,今天老天爷是成功偷吃了几个蟠桃啊?才给了我这么一个英勇救人的好机会!
只见被久远时光磨损的陈旧大桥上,黑霸王面带杀气,昂首而立,身后是他一群兄弟,气势不可谓不汹汹如潮。一通堵人的场景,硬是让他们渲染出了沙场点兵的肃杀效果,以致于让江流儿在一旁不得不连叹几声,不错,有长进!
对面的牧宸,却如战场之外的军师一般,淡定的像是在看拍电视剧,一副任他们厮杀万千,我自岿然不动的散漫模样。
我在他身后,就那样静静的望着他,夕阳的余晖儿照在他身上,晕染出淡淡的暖暖光芒来。残霞布满半边天的背景下,他衣衫干净,独属于少年的纤细身形,在缱绻如水的时光打磨下,日益的拔高,越发的修长俊挺,在我藏不住欢喜的眸子里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唔,不过,比起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似乎长高了。我心里那眉色清澈的温柔少年,在他最好的年华里,与我一起慢慢成长,在同一个地方,一同喝着我家师父煮的糊粥。
真好,真好。
☆、【番外二】暗恋史册9
我着着实实的在心里狠狠文艺了一把后,瞟了一眼依旧盯着包公脸的黑霸王,他领人堵牧宸的原因,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他那个心上人的心上住的不是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可牧宸的桃花自他在清河镇开始抛头露面后就一朵叠着一朵的肆意开放,且一朵比一朵吓人。这还是名目张胆的,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呢,比如,我就是暗地里的代表人物。
我和江流儿互相对视一眼,笑了。虽说江流儿不承认牧宸是她的师兄,可怎么着也是朋友来着,何况我家师父如此喜欢牧宸,爱屋及乌而已。
而我则是暗暗窃喜,当然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样的狗血桥段,我是很鄙视的。可,鄙视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很明显,我是多么的希望,唔,我和牧宸能上演一段。
牧宸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一个回身就看到了我和江流儿。我俩手臂挽手臂,雄赳赳气昂昂的踢着正步上前来了,他不由得弯眉一笑,如春江水暖,“师妹们,要来?”
要知道,我和江流儿的组合在镇上这一片小江湖上还是很出名的,虽在牧宸来了以后等同于退隐了,但江湖演绎历史笑谈是不会随着时间泯灭的。
对此,我要特地感谢的就是镇上修自行车的刘伯伯,人称一嘴刘,和黑霸王的女娲娘齐名。不要小瞧他一直一身佝偻脏衣的在修车胎,他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移动百科,小镇上的大号亮喇叭,人民群众的特级传声筒。比如,镇上哪家孩子几岁不尿床了,几岁才断奶啊,又在几岁咬了人啊,他都能圈着车轱辘跟你溜一遍且不带重复的。
自然而然,我很荣幸的成为了他嘴里整个清河镇前五十年空前后五十年绝后的难以超越的综合排名第一的小悍女。
而对于江流儿,那日他耍着压车圈的钳子,给予了精准的定位。他说,江子牙家的丫头,不可小看,相信我,不消十年,她便可在清河镇扬名立万,那简直就是日后清河镇上的另一个女娲娘啊。唔,忘了说了,江子牙是江流儿她爸的名字,注意,不是姜子牙的姜,是江河的江。
就他这金字招牌往修车铺大刺刺一竖,嘴皮子再一掀,牧宸就是逼着自己相信两个小师妹是手不占灰脚不踹人娉婷依依浅浅微笑的小淑女,也比当年大诗人李白登蜀山还要难上加难啊。
我曾经问过赵清明,“你们为什么喊牧宸牧大?”
牧大,这个称呼,不是我和江流儿的联合发明,我俩喜欢喊他师兄。这个称呼,是牧宸身边的人喜欢唤的,和我的容三儿性质差不多。
那时,赵清明大大咧咧的一脚搭在楼梯台阶上,啃了一口用打赌赢来的钱买的红富士大苹果后,眯起了他那双漂亮的黑色眸子,半响之后,才掀唇吐出俩字,“能打。”
据他所言,牧宸八岁那年,在牧家大院,一手挑了五个小破孩儿。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那年冬天,牧宸,秦然,任风,欧阳耀等六个小破孩儿齐聚牧家大院,当时任风那小痞子又调戏了秦然,宋子谦那个小猴子不小心扯坏了小公主欧阳箐的小熊布娃娃,笨小孩的代表欧阳耀一时失言,惹恼了一向弯着唇角笑眯眯的牧宸,于是几个小破孩儿便拉开了一场混战。
等到大人们听到一群孩子的哭喊声从屋里跑出来,便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的惊住了。
只见,还未扫除的白色雪地上,牧宸一人,小腰板挺得直直的,微微低着小脑袋,白白嫩嫩的面颊上漾起了一抹堪称可爱的笑,俯视脚下的眸色那叫一个温柔啊,眼神那叫一个嚣张啊。
他的脚下,任风只顾扑在了秦然身上,秦然一手掐着任风的小手,一手揪着任风的衣领,小脸上红彤彤一片。欧阳耀捂着小心口,气喘吁吁。欧阳箐抱着自己被扯得变形的布娃娃,哭得梨花带雨。至于宋子谦那个脚不着地的欢脱小儿,此时正狗腿子般仰望着唯一站的的胜利者,牧宸。
此情此景之时,牧小朋友呵呵的笑了。微弯的双眸,清亮亮的眸色流出了一地的温意,唇角轻翘,淡淡的笑意抹出了一丝孩童般的皮意。而后,他掀唇轻轻地吐出一句话,“赢的是我。”
当时的牧宸完全以胜利者的姿态微微弯腰,俯视脚下,低眉掩眸间,特别温柔地,又特别大爷地说,“以后都喊我老大。”
☆、【番外二】暗恋史册10
牧大这个称呼,便由此而来。更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秦然小朋友,傻傻的仰着小脸,无视身边任风抱着她的双臂,呐呐的问,“哥哥,我也要喊吗?”
新鲜出炉的牧大微微思索了那么一会儿,端着老大的架子,满目普度众生般的温温笑意,而后本着公平起见的原则,说出了他以后追悔莫及的两个字,“要得。”
于是乎,秦然自此再也没有喊过牧宸哥哥,除非特殊情况。对此,牧宸即使以后悔得吐血,也挽不回当时的贸然失言呐。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么大桥上那场与黑霸王的群架,显然不是牧宸单方面挨揍这么简单。
可让江流儿真正认同牧宸大师兄地位的并不是因为牧宸能打,而是牧宸在洒满夕阳的大桥上,极其温柔的那句话。
我和江流儿傻傻的站在一边,看着他在一群男孩里转身踢脚挥拳,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规范。
我抱着他的书包,瞪大的双眸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姿,生平头一次觉得,原来打架这样的事,也可以这样的赏心悦目,可以这样的潇洒随意,可以这样的好看。
身边的江流儿却猛地冲了上去,顺带甩给我一句话,“他奶奶的,姐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男生敢和我说,站在我身后就好。”
对,我喜欢的人,在那一天,弯着清澈澄净的眉目,微微低眉敛眸,年少的嗓音,柔柔的色泽。
他笑,温柔地说,你们站在我身后别动,有我就好了。
八岁之后,我家师父来了,很多事情,他都可以站在我身前,像守护神一般,姿态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可八岁之前,我的身前,空无一人,虚席而待不是我的作风,那么就只有自己动手。而牧宸的保护姿态让我和江流儿第一次觉得,其实,我俩还算得上是女生。
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舍不得放掉这个打架的良好机会,一咬牙,一跺脚,扔掉怀里的书包,一下子冲了上去,也不再顾忌自己在牧宸面前的形象,坚持与他俩并肩作战。
那一架,是我和江流儿牧宸师门情谊的又一块垫脚石,同样,也让我对牧宸的喜欢更深了一层。
可惜,结果有点惨淡,不知道是哪位人物,中途喊来了警察。我们这一众激战正酣之时,闯进了俩警察叔叔,不由分说便把我们请进了派出所。唔,真扫兴!
派出所内,牧宸挡在我和江流儿的身前,认认真真的回答警察叔叔的问题,对面是低着头排排站的黑霸王一伙人儿。
警察叔叔一脸的无奈,“为什么要打架?”
牧宸面上挂着文文雅雅的笑,“他们欺负我妹妹。”
黑霸王涨红了一张包公脸,吼了一句,“叔叔,他说谎。”
警察叔叔迷惑,“谁欺负谁?”
牧宸笑眯眯的重复,”他们欺负我妹妹。”
我从身后揪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说,“师兄,没有。”没有欺负我们,都是我们揍他。我觉得务必要澄清一下,不然传出去,对我小悍女的名声不太好。
“什么没有?”警察叔叔耳尖,侧了侧脑袋,才看到面露不安的我。
“我们没有说谎。”牧宸从身后伸出左手,牢牢的抓住我的右手,我脸腾一下红了,只觉得手心里冒出的热汗都能汇成小溪了。
“你还说谎!”黑霸王恼了,“我们没有欺负小悍女和茉莉花儿。”唔,忘了说了,小悍女和茉莉花儿是小霸王他们一伙人对我和江流儿的代称。
“那是怎么回事?”警察叔叔扶着额头,刚想训斥两句,我家师父就抬脚进来了。
我家师父平时待人很好,一贯秉着争取不闹事且互帮互助的行事原则,在镇上人缘不错,来了也就和警察说了一会儿话,便把我们这一群孩子领了回去,这件事算完了。
回家的路上,黑霸王一直追着牧宸问,为什么非要说他欺负小悍女和茉莉花儿了。
当时我琢磨着可能是牧宸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一个女生,毕竟少年情事什么的也不能暴露太多。
岂料,一直站在师父身边的他却敛去了唇角的笑意,温淡的声音夹着狠狠的笃定,“我没有说谎。”
黑霸王一听,那神情像是饿极了的黑狼一样,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对牧宸非常之不满,“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们了!”
我一看,有点慌了,忐忑不安的对上牧宸的视线后,呐呐的说,“师兄,都是我们欺负他的。不信,你问师姐。”不这样说,我清河镇小悍女之首的地位,怕是很难保住了。
江流儿却不答话,一脸的平静自若,自进了派出所到出来这段时间,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牧宸微微笑了,拍了拍我的脑袋,眸色温温,声音柔和,“你欺负他们之前,他们肯定欺负过你。”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江流儿却哈哈的笑了起来,丹凤眼弯啊弯,十足的欢悦样子,“师兄,真理。”
确实,在我还未学会欺负他们时,是他们先欺负的我。换而言之,欺负他们,是从他们身上学来的,也是他们教给我的最好东西。而江流儿口中喊出的师兄二字,便是她认可牧宸的明证。
那天,师父并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的领着我们回了家。
一路四人。
我家的成员,又多了一个,那是我最喜欢的人,牧宸。
☆、【第三卷】001 狱中女警
海晏女子监狱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当然说这话是基于我第一次来才说的。
入狱的第一天,我很认真的研究了狱中高高墙壁上的那些字:积极改造,重做社会新人。刚想和牧宸发表一下自己的中肯想法,这才发现,他不在我身边。
不思量,自难忘这种级别很高的思念之情,在我入狱一个月后,终于在我的脑海中冒出了头。若是牧宸知道,他又该说我对他耍流氓了。可我不得不承认,我可能是对他耍流氓耍习惯了,每日夜里嘴里都要嘟哝几句,这才安下心来。
入狱一年,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深深反思我这二十年来的做的那些错事,比如当年清河镇上我没事揍了多少好孩子,并时时透过窗户想念牧宸的笑容,这在一定程度上调剂了我心情的作用,但有时候,也容易让我走神。
比如,因为早起列队训练时一不小心跑神而被罚跑十圈的我,在看到江伊雪拎着警棍朝我走来,我实在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她大爷的,你一个警官,和我一个犯人走这么近干嘛!
“我说容三儿,你也长点记性。”她倒是够义气,陪着我跑了起来,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第几次了。”
“陆警官,拜托你是警察,不是我的狱友,你能离我远点吗?”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脚步慢了下来,“全海晏都在传,我和你,靠!一起长大的。”
我确确实实没有想到,江伊雪能从缉毒大队跳到女监,毕竟这专业跨度有点大。所以当她第一次来狱室来看我时,我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样不是很好吗?”江伊雪面上的笑意如春风拂面,还挺符合她现在的这个心灵改造师的形象,只见她悠悠说道:“至少你想和你狱友打架的时候,底气十足。”
我一听,随即呸了一声,“你又听到了什么?昨夜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都是那个胖大花惹的。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