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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小年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28

“嗯,和你没关系。你充其量倚着墙壁看戏,不过,”她转头看我,突然笑得有些诡异,“你以为我不知道胖大花是因为在你身上讨不到便宜,才没事找其他人的事的。”

“你少惹事。外面有多少人在等着你。”江伊雪拽住我的肩膀,让我停下来,指了指被强制拉上警车的一名犯人道:“你要么熬下去,要么和她一样被送进精神病院。我提醒你,打架不能缓解你心中压抑的情绪。我可以带你去情感宣泄区,别再做出自己抽自己耳光的蠢事。”

我眯着眼,看着警车出了监狱大门口,咧嘴笑了笑,“江伊雪,我的事,你还是少操心吧。咱俩不沾亲不带故的,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容三儿,”江伊雪后退几步,上下打量我几眼,眉眼依旧含着柔柔的笑意,“真有骨气的话,就早点出去。”

我冷哼了一声,“谁告诉你我有骨气了。啧啧,我说,江伊雪,我一直好奇,你怎么好好的缉毒警官不干,跑到这里?”

“烦了呗。我不跟你磨嘴皮,再磨下去估计咱俩在其他人心中都成一个妈的了。”江伊雪仰头看了看天空,状似无意的说:“昨天逛街,撞到了牧宸,身边跟一小姑娘,不知道你认识不?”

我张了张嘴,刚想问一句那小姑娘是不是长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她却笑笑走了。这导致我那一夜都不停地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全是牧宸和慕微芷走在一起的场景,心里跟千千万万鸡爪子在挠一般。如此反复了一夜,我心中长叹,酸得难受,怪不得人们都不愿意进来,这也太熬人了,特别是像我这种有心上人并无意间得知心上人身边还有其他情敌的姑娘家。

在我还没有和胖大花形成敌对之势努力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的时候,胖大花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她说,这犯人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一茬又一茬,完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境界。

我听后大为吃惊,如此形象生动的比喻句,没有小学毕业的学历是造不出来的,尽管她一再坚持她是地地道道的文盲。

当一年后,浴室里又多了一个狱友后,我和胖大花对视一眼,我眸光淡淡飘过那女孩,她却状似羞涩的低下了头。我想她可能是因为我夸她了而不好意思。

☆、002 新人齐叶

那个女孩,一脸胆怯的站在床头,看着很紧张,手指绞着囚服。我抬眸看了她一眼,她忐忑的朝我一笑,嫩白的脸颊上漾起两酒窝。那笑虽带了几分的讨好,却更多的是天真无邪。

我指尖有点颤,脑子懵了一会儿,实在想问她小妹妹,你是因为考试没考满分才关进来吗?显然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说句不好听的,但凡进来的,先不说背后有几个故事,就是气势也和这个地方挺配的。比如胖大花,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误以为她是做人肉包子的。生了一副让人误解的面相。其实,她从属于贩毒集团。

我刚想坐回床上,准备睡觉,刚才那女孩依旧揪着衣角,怯怯的望着我。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个样子,让我实在很想爆粗口。

“过来。”我朝她笑笑,招了招手。她犹豫了一下,在其他人看笑话的眼神下走了过来,小声道:“你好。”很有礼貌的孩子。

很有礼貌的孩子,我却嘴角抽了一下,聊天似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齐叶。”我眼神晃了一下,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后不觉一怔,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开玩笑道:“喊我容三儿就好了。”

她有点惊讶,奇怪道:“你怎么叫这样的名字?”可能她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名字有点难听。

“外号。”胖大花躺在自己床上,消瘦的面颊上漾起一个称不上善意的笑,“你说,是不是?容三儿。”不要被胖大花这个外号误解了,她其实是个瘦子。

“大花花,睡你的觉。”我瞟到被胖大花吓到的齐叶,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了点安慰的味道,“一个称呼而已,计较这么多干嘛。去睡吧。”

她朝我弯弯眼眸,面上捎带七分的天真神色。

我撇开视线,顿觉心里凉凉的。

这个女孩,让我想起了她。

一夜无眠。

胖大花是个很讲究的人,尤其是自己的衣着,其实就是爱美。我想她入狱前也是很风光的一个人物,不亚于隔壁那个刚刚落马的女市长。

早晨刷牙时齐叶不小心撞了她,身子一洌歪,手里的牙膏全粘在她的狱衣上了。她一脸的煞气,猛地抓住齐叶的手臂,显然是想找事。

我眯了眯眼,眼神扫到齐叶面上的表情,顿了顿才走近两人,将胖大花拨开,朝她笑道:“好了,让她给你洗洗就好了。”

胖大花一怔,明显不太明白我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活动活动手腕,挑眉笑了,“容三儿,你倒是好心。可这事,和你无关吧。”

齐叶在我背后有点无措,我一个转头,定定的看着她问:“小姑娘,你真的是因为没有考及格被关进来的?”

她倒是很快的摇了摇头,诚实道:“我,是误伤了人。”

我一听,朝她咧嘴笑了笑,鼓励道:“那好,你可以再误伤一次。”说完,转身走开。

“阿妆!”她猛地喊了一声。

我猝然转头,入眼便是齐叶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透亮的眸子里水光一片。

我心里猛颤,恶狠狠的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谁让你这么喊的?”

“我无意间说的。”出乎意料,胖大花却及时插入,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不得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无奈道:“前几天陆警官已经提醒过我了,这个狱室再有事,就集体关禁闭。”

“你和那个没事就笑得跟春天来了似的陆什么真是青梅竹马啊。”胖大花显然来了兴趣,望着我的目光兴趣盎然。

我用眼神示意齐叶赶紧走,嘴上却说道:“大花花,你这比喻是我见过形容她笑容形容得最贴切的一个。可惜,青梅竹马用错了。”

“你也别装了,全海晏的耗子都知道了。我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她是吃什么长大的。”胖大花将牙刷捣进嘴里,幸灾乐祸道:“虽然都在一个地方,但地位完全不一样啊。”

“要说这个有点为难,”我将水泼到脸上,指尖弹出的水珠正好溅到她脸上。她面色一黑,吼了一声,“你大爷的找打啊。”我呵呵了两声,笑得有点欢,“不小心而已。”

她咬着牙刷,拿眼斜我,突然凑到我耳边道:“最近有人传,你进来的原因是弑父。真的假的?”

我浑身一颤,半响才抖着手指,一脸不可思议道:“你特么的还说自己是文盲!弑父这么有文化水平的字眼,是一个文盲能说出来的吗?”

“你甭管这个。我说,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吧,那可是你父亲。我虽然贩毒,可对父母还是很孝顺的。”她自我夸赞了一番,听得我眼前有点黑,嘴里忍不住说道:“你特么的刷完给我滚!”

“容三儿,你……”胖大花恼了,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凶神恶煞道:“再说一遍试试。”

☆、003 流言四起

我低着头,掩饰自己面上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去抓她的手臂,重复刚才的话道:“你特么的……”那个滚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一声截断了。

“容三儿,”门外江伊雪黑眸含笑,无比愉悦道:“你们磨蹭什么?别人可都出去了。晚了,小心方警官发火。”

我和胖大花对视一眼,她松开我的手,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衣服。我转头朝江伊雪道:“没事,她觉得这衣服料子不太好。”

胖大花一口水全喷到了我的脸上,江伊雪笑得更欢了,转身巡视其他狱室去了。

“我说容三儿,你这张嘴,算了,”胖大花摇了摇头,摆明不想说我的事儿,继续说道:“你要是想护那个齐叶,就让她离我远点。我告诉你,她是我最烦的一种类型。”

说完,她转身离开。我扶着水龙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里却在迷惑,刚才胖大花说的这个传言从哪里来的。

做完工,吃午饭时,江伊雪笑眯眯的找到我,只是吐出的话和她那张笑脸完全不搭,“容三儿,你丫就能耐吧,是不是非要弄出点事才罢休。”

“我又怎么了?”我不明所以,非常无辜道:“我最近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干,连胖大花想和我打一架,我都拒绝了。”

“那个传言是怎么回事?”江伊雪坐在我身边,眸光一片暗沉,认真道:“最近才出来的,整个狱里都传遍了,有关你进来的原因那个。”

“我还想问问你呢,我确实不知道。要不是胖大花找事,我现在依旧跟傻子似的。”我摆了摆手,皱紧眉头道:“不过,我确实被吓了一跳。我可是从来没有多嘴过。”

“你现在和傻子有什么区别!”江伊雪冷嗤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我身边突然坐下来一人。我抬眼一瞅,齐叶。

“警官好。”齐叶朝江伊雪友好的笑了笑。江伊雪盯着齐叶的笑看了一会儿,才眉眼含笑道,“你是最近才来的?”

齐叶笑着点头,笑容格外的甜。江伊雪眼神一闪,淡淡的瞟了我一眼,我无视,继续吃饭。

随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江伊雪就起身走了。剩下我和齐叶埋头吃饭,相顾无言。

等到夜间睡觉的时候,上铺一直在动。我瞪大着眸子,听着床板的咯吱声,叹了一口气。

两个月了,一连两个月,一直是这样。

我起身,拍了拍床板,轻声喊了一句,“下来吧。”

过了一会儿,齐叶抱着枕头,一脸不安的站在我面前。

我往里挪了挪,小声问:“睡不着?”

“怕黑。”她嗫喏了一句。我一怔,拍了拍自己的床,“上来吧。”

即使是黑夜,我也能想象出她一脸欣喜的样子,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双眼,任由她躺在我的身边。

寂静如夜,她倒是睡得安心,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却久久不能成眠,瞪着俩眼到天亮。

监狱里的生活每天都很规律,排除胖大花时不时找我掐架外,而我在这外表平静暗里地气氛非常压抑的生活里越发想念牧宸。

牧宸第一次来看我时,是在我入狱不久后。

当时我跑的很快,很快。一年没有对他耍流氓,分外想念。

身后江伊雪追着我,拔高了声音骂道,容三儿,容三儿,你想挨枪子啊。跑了这么多圈真特么的不是假的。

可是等我跌跌撞撞到了地方,不知为何,脑子一懵,我拔腿又跑了回来,险些撞倒刚追上我的江伊雪。

跑回去的路上,脚步犹如灌了千斤重的东西。沉沉的,很难受。

江伊雪不得不折了回来,追上我后劈头就骂,容三儿,你就是一傻X!大傻X!蠢透了的大傻X!

我任由她骂,脑子空白一片,倚着墙壁,跌落在地,她却一把把我捞起来,一路又被她拉了回去。

可惜,等我到时,牧宸已经走了。

江伊雪在一边呐呐的说,一对傻X。真特么的绝配!

那是他第一次来看我,可我知道,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知道他给了自己多大的勇气,却被我的懦弱打回了原形。

江伊雪说的对,我就是一傻X。

牧宸没有再来过,只要有人探监,最多的就是温书容和任风,偶尔容琛也来,只是说不了几句话,就没了声音。

我和他,无话可说。

他说:“慕家没了。因为涉嫌*。”

他说:“容氏没事。”

他说:“我对不起你。”

我和他隔着玻璃窗,哑着嗓子说:“我没有怪过你,就算要怪,也不会怪你。”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牵起一抹笑,满目悲凉,“我很庆幸,你和你母亲一点都不像。”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若是像,早就进精神病院了。”

他面色白了白,起身要走。我连忙又问:“地瓜和花花还好吧?”

他蓦地笑了,“你师父抱走了。应该很好。你……”

话说一半,猛地停了。我迷惑的看着他,他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慌忙撇开视线,心头直跳。

也就是那次后,他很少再来,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我才知道他要说的话,可惜即使知道,或许我也不会问。

那天,我离开容家去找牧宸,他说,你连两只狗都知道问问好不好,却独独不问我好不好。

我确实没有怪过他,他只是演技太好,我却当了真。

☆、004 师父探监

温书容每次来,都会和我说牧宸。我不愧是他养大的。他确实很了解我的心思。

“他现在毕业了,在一家律师所。”温书容眸子的柔光轻轻瞟过我的面容,唇上含了半分的笑,微微皱眉道:“你怎么越来越瘦?”

有时候,他的笑像极了牧宸,让人如沐阳光,分外温暖。

我伸手点了点鼻子,呵呵一笑道:“这不是想您想的吗?”

他无奈,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在里面老实点。他很好,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我看了他一眼,笑道:“师姐怎么样?”江流儿从来没有来过,我想她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尽管她一向很强大。

他闻言,望着我的眸光一凝,半响才说:“很好。”

“师父啊,很好是有多好啊,您倒是讲清楚啊。”我嘴角抽了抽,不满道:“还有,师母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

他一怔,唇角划开一抹笑,淡淡道:“你就这么急着要后妈啊、我记得小时候,你不是不愿意吗?怎么现在愿意了?”

“我早就愿意了,我看不愿意的是你吧。”我翻了翻白眼,朝他撇撇嘴道:“这么大岁数了,你真的准备打光棍啊。身边也没有个人照顾,多不方便啊。”

“得,丫头,我说不过你,”温书容摆摆手,眸子里多了一份的笑意,只是眼角的皱纹越发的现了。

我鼻子一酸,声音有点哑,“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您也确实该找一个了。只要您找,什么样的都行。”

那时镇上有很多姑娘都喜欢他。他生的好,脾气也好,又正值大好年华,往那一站,清华无双,气度不凡,虽然有我这个拖油瓶,可丝毫不影响他的市场。

曾经一中有个女老师追他在回到我们家,声称这辈子非他不嫁,心甘情愿为他洗菜做羹,为此我吃了一个月的好饭菜。

我当时却是小孩子心性,黑着脸对他说,你要是娶了她,我就离家出走。

他当时正在削土豆,准备我们的晚饭,白水煮土豆。这是他才学会的。他说,这样比较省事。我颇为赞同,以致于忽略了一个大问题,什么叫好吃。

他捏着土豆,问我:“她做的饭菜好吃不好吃?”

我狠狠点头道:“确实很好吃。”

他面色浮现出迷惑的神情,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不让我娶她?”

我当时估计脑细胞没有长全,愣了许久后,才呐呐的说:“做饭好吃的那么多,你都要和她们好吗?”

他手一抖,刚削好的土豆滚了好远。我赶忙去捡,那土豆粘了一层的灰。

他叹了一口气,接过我递给他的土豆,朝笑了笑,犹如冰雪消融,春晖绵延,“我没打算给你找后妈,你变不成白雪公主的。”

我瞅了她一会儿,揪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师父,我能当皇后吗?”自从听说了白雪公主的故事后,我一直坚信自己是当皇后的命,白雪公主什么的都不是我能接的活儿。

他身子一洌歪,显然从凳子上摔下来。我忐忑的看了他一眼,他果然黑着面色,手里捏着的土豆都变形了。

我怕晚饭吃不成,就慌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白雪公主没亲妈不说,还死过一回,命不太好。然后就一溜烟儿跑出了厨房,所以也没有听到他的低喃,也对,那咱就当皇后。

显然我和他忘了,白雪公主命再不好,也是主角,最后还有一绝世王子陪着她,可谓苦尽甘来。

他确实没有结婚的打算,也谈恋爱都省了,而我慢慢长大后,听到镇子里的人对他的议论,说什么眼界好,看不上镇上的姑娘时,心里就揪成一团。

我认认真真的问他,到底要不要找?

他倒是很平静,回我一笑,咱家没有白雪公主,就只有皇后。

我得到确定答案,在次日的凌晨,站在来来往往的大街上,颇有气势的对着那一群喜欢乱嚼舌根的吼,我家大人就是眼界高了,怎样!就是看不上了,怎样!还真的就看不起你们了,又怎样!谁想嫁给他,尽管来,只要不怕被我扫地出门。

自此以后,我再没有听到有关他的议论,反而关于我的议论多了起来,比如小孤女不愿意,他也不好娶什么的。事情最终如我所愿,我成功的给他劈了流言。

“小妆?小妆?”师父在那边喊了几声。我猝然回神,师父一脸的无奈,“到了这里,你怎么还能出神?”

“啊哈。想起了一件事,”我呵呵两声,复又笑道:“师父,我听着呢。”

我固执的认为,应该有更好的女子来照顾我家师父,他也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他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比清河镇的强。

现在想想,当时年幼,犯了多少错,还自以为天经地义?

☆、005 被关禁闭

胖大花心情不好,又揍人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狱友,以及站在地上拍衣服的胖大花,我来了兴趣。晃悠悠凑到她脸前,呵呵笑道:“她们怎么惹你了?”

“不管你的事,少问。”胖大花刚说完,方警官就带着江伊雪来了。

“你们俩谁干的?”方警官一脸的凌厉。我幸灾乐祸地摸了摸鼻子,指了指胖大花。我倒不是想落井下石,只是觉得胖大花还没有窝囊到打了人还不承认。

谁料,江伊雪却在此时开口说:“人是她打的,可容三儿不制止,也有责任。”

我惊诧,胖大花也惊诧,倒是方警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起关禁闭。”

唔,既然长官发话,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我一向好奇心重,被拉着关禁闭的时候,我小声问江伊雪,“江警官,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仇啊?”

“我记得就好。”江伊雪挑眉回我一笑,温柔道:“你好好去想一下吧。”

“别,我确实不记得。要不,你给我提个醒?”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眉色凛冽道:“好让我睡个安稳觉。”

她沉默了一会儿,贴着我的耳边说:“你去好好给我想想那个齐叶。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她不是林肖叶。”

我一怔,随后笑道,“你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明白。”

“你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传言你以为凭空出来的吗?”江伊雪把我推进禁闭室,继续朝我笑得温柔似水,“想好了,再出来吧。”

“慢着,”我连忙喊住她,不解道:“奇怪,为什么我会和她关在一起,你们不怕我俩打起来啊。”

“啧啧,你们又不是没有打过,或许可以再比比谁更厉害,”陆青禾抚了抚自己的警帽,一脸调侃道:“你可别丢了我的人,好歹咱俩也是一起长大的。”

“滚你丫的,谁跟你一起长大的!”我望着她施施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声,“你丫的江伊雪,尽给我找事。”

胖大花随意的坐在地上,懒散无度。我在她身边倚着墙壁,语气幽幽道:“这次还算是托你的福。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

她闻言一脸的惊讶,我立即黑了脸色,不满的嘟囔道:“你以为我常来啊?千万别这么想,我一向很守纪律的。”

她很不给我面子的切了一声,无聊的用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蓦地问我,“你打架给谁学的?”

“这个啊,”我坐在她身边,笑了两声道:“从小就开始练啊。”

“你不会喜欢看武侠剧吧?”她满脸鄙夷的看着我。我一脸不解,“看武侠剧怎么了!哪里丢人了!不过,我这打架都是实战出来的。”

她转头瞟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似乎略带三分的忧伤,“你家乡是哪里?”

我哦了一声,也不在意她转移话题转的如此没有水平,将头枕在白色的墙壁上,笑道:“我的家乡是一个名叫清河镇的地方,那可是一个好地方,天蓝蓝,水清清。”

她很快的接道,“放牛的地方?”我面色一僵,万分惊奇道:“你从哪句听出来的,我还没有说野茫茫呢。”

她眸子里惹上了一丝丝的痞意,像极了任风那痞子的笑,让我不由得咂舌,“得,小瞧你了。”

她一怔,唇角笑意绵绵。“和我说说你的家乡?”

我迷惑,“为什么?”她回俩字,“无聊。”

说的也是,要关在这里,确实无聊。我转头,嘴角咧得大大的,“我说,你听好了。”

她收起自己的手,挨着我坐,朝我一笑,看着颇为欢喜。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学着说书人的开场白轻声道,“话说,清河镇啊,想当年是天蓝蓝,水清清……”

我慢慢说起了清河镇,胖大花破天荒没有吭声,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忠实的听众。

我出禁闭的第一天,任风来看我,我啧啧了两声,还真会挑时候,要是昨天就见不到我了。

“听江伊雪说,你关禁闭了?”任风在对面一脸的痞笑,越发成熟的面容更显英俊。只是,我眼角瞟到他鬓角的丝丝银色,眸子刺痒的难受,扯起一个笑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取笑我的?”

“你到了这里,也不老实。”任风黑眸越发的深沉了,不带一点透亮的光,“仔细一看,你倒是没有前两年水灵了。”

我立即呸了一声,挑眉笑了笑,还嘴道:“你丫都成白发魔男了,还好意思说我!”

☆、006 所谓情长

“你大爷的容三儿,”任风唇角牵了牵,扯起一抹苦笑,“你知道不知道,你当年进来时,我高兴得一夜没有睡。”

“你奶奶的任风,”我忍着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痛,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嘴上语气狠狠道:“我都进来了,你还说风凉话!”

他沉默,眸子淡淡的扫过我,然后将面容深深的陷在两掌之间,好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你说话不说话,不说话我走了,”我呵呵笑了两声,苦涩无比,“不就是没找到到吗?你特那么的不会继续找啊。有空来看我,怎么不知道加把劲儿。”

“起先我和你想的一样。你看,我都进来了,我就不信她不出来,现在呢?”我仰面动了动嘴角,一下子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你也看到了,我在里面两年了,她还是没有出现。”

入狱两年,该来的都来了,该见的都见了,惟独她。

“你还记得上高中那会儿,你抽我的那一巴掌?”我眸子紧紧盯着他。他抬起头,面色如常,眸子却水亮亮一片。我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将心中那股暴躁之气压下去,提醒他道:“为这,你还和牧宸还打了一场,她站在身边也没有拦。”

“你想说什么?”他嗓音犹如破锣,嘶哑难听,“她从来都没有对一个女生像对你这么好过。我嫉妒你不行啊。那一巴掌,你该挨。”

“对,是我该挨。那好,等我出去,”我笑了笑,淡淡的说:“你要是还没有找到,我一定加倍奉还。”

高一那年,有男生班里打架,殃及池鱼。我成了殃及的池水,她为了护我,成了祸及的鱼。为此,任风甩了我一巴掌,他从没有觉得抽女生一巴掌有什么不对,因为牵连到秦然。

曾经有那么一个春日的午后,牧宸映着温暖明亮的日光,满眼温柔,掀唇吐语,轻轻柔柔,如三月春暖,嫩芽始生。

“从小,痞子就疼阿然,简直是疼到了骨子里,疼到了心尖上。”我仍记得他的话,字字清晰,所以我固执的认为,秦然和任风,天经地义。

从五岁那年相遇,秦然便种在了任风的心里,紧紧的扎在了他的心尖上。她噬他的血,啃他的肉,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直到两人血液混溶,骨肉相连,融为一体。

到了这份儿上,若再想拔,除非有一个,不想活了。

“她有和你提过以前吗?”任风蓦地出声。我心里一惊,这才明白他来的原因,笑道:“提的很多,你算是找对人了。”

“说说。”他眸中亮光一闪,眉上有些许的笑意,“我以为她不会提。”

“不。”我摇摇头,“上高中那会儿,我住宿,她不回家时就和我挤到一张床铺上。我俩蒙在被子里,经常说悄悄话。话说回来,你是不是一直想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他面容难得有了一丝生气,有点急切道:“她都是说过什么?”

“啊,就是上学时,你不经常一口一个媳妇儿,经常让秦然陪你进办公室吗?”我怕时间不够,说得很快,“就是有一次,她自己进去,然后老师再也没有管过你们的事儿,你问她说了什么。她一直没告诉你。她啊,就说了一句。她说,以后我会嫁给任风,你们别管了,就这样。”

这是她的原话。当时她确实冷着面色,将这句话当着办公室里那么多老师的面说了出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坦然的天经地义。

“哈哈哈哈哈……”任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满满的都是铺天盖地的欣喜。我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向这里看过来一脸警告的狱警,无奈道:“想笑,出去笑。反正时间要到了。”

他蓦地停止,眼眸弯弯的拼命点头。我鼻子一酸,骂了一声:“你奶奶的任风。你要是找不到她,以后都不用来了。”

“你大爷的容三儿。你等着,我带她来看你,”他含笑的目光扫过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鬓角,哑着嗓子说,“抽空染黑。”

他面色一僵,眸光有点忐忑。我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她会嫌弃你的意思,你多想了。只是她看了,心里会难受。”

他唇角抖了抖,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出了探监室,迎面碰到江伊雪,她一脸迷惑的问我,“你嘴怎么出血了?”

我摆摆手,没有吭声,便被身边的狱警带了出去。

☆、008 诡异气味

狱中的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每次出去列队训练时,我扬着脖子学长颈鹿似的眺望一下蔚蓝的天空。听说,这样做有益于身心。胖大花从书上学来的句子。我觉得我是孤陋寡闻了,不然我怎么不知道看天空有益于身心呢。

吃午饭的时候,胖大花瞟了一眼我身边的齐叶。我被饭噎了一下,不得不端着饭碗,坐到她身边,虚心求救道:“您今天胃口不好?”

“每天吃这,谁会胃口好?”胖大花眸子瞪了齐叶一眼。我朝齐叶笑笑,让她先走。齐叶弯了弯黑眸,端着饭碗找其他人去了。

“你明明知道我烦她,怎么还老带着她在我眼前晃?”胖大花一摔筷子,摆了一张没事找我发火的欠揍脸。

我不乐意了,不满道:“是您自己来的好不好!这么多桌子,您干吗偏偏坐这张。”

“我就不明白了,容三儿,她是你没进来前的好友啊,你这么护着她?”胖大花笑了笑,笑容有点狠,“你信不信,等你出狱后,有她受的。就她笑成那样,这一大片人都看着不顺眼呐。”

“得,自己没心情笑成一朵花,还不让别人弯弯眼睛!幸亏你是个贩毒的,要不然祸害的人更多。”我敲了敲碗边,刚想再损她两句,她却猛地凑了上来,在我身上嗅了嗅,眸光一闪,皱着眉头道:“你发现没有,你身上是不是有股气味?”

“你大爷的胖大花,”我拿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臂,一脸的愤怒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可能是我鼻子的问题。”胖大花退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奇怪的喃喃道,”怎么回事?”

“喂,我说,”我用手肘捣了捣她,她瞪了我一眼。我也不在意,乐呵呵的说:“齐叶呢,也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也不用这样。咱可说好了,等我出去,你可别找事啊。”

“容三儿,我才发现你竟然这么善良。以前怎么不见你出头啊?”胖大花是摆明了想挖苦我。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干脆利落道:“好了,你就直说答应不答应好了。”

胖大花微微思索了一下,动了动鼻子,一脸迷惑道:“不对,你身上确实有股气息,之所以你自己闻不到,是因为这味道很淡,很淡。”

“你精神分裂了吧,别转移话题。”我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不耐烦道:“既然我自己都闻不到,等我闻到了再和你说吧。”

她一看我这样,只得点了点头。我听后,咧嘴朝她笑了笑,“祝您好人一生平安。”

“得了吧,你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我要是好人,哼,”胖大花黑着面色,拿起自己的饭碗起身道:“还是那句话,我看她不爽,你让她离我远点。”

我连连点头,动了动自己的鼻子,确实没有闻到什么,胖大花也不是属狗的,鼻子怎么长的!

我出狱前的一个晚上,齐叶依旧和我挤一张床。

“等我出去,你自己还能不能睡着?”我调侃似的看了她一眼。她不说话,眸子有点红。我一怔,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不会想让我继续呆着吧,那可不行。我心上人还等着呢。”

不得不说,入狱这么长,我这脸皮噌噌地长得一天比一天厚。

“好了,睡吧。”我挤到里面,让她睡到外面。她静静的瞅了我一眼,我不明所以,突然想起今天胖大花一脸郑重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安。

今天吃晚饭时,胖大花一再肯定我身上飘着一股气息越发的浓了,得知我和齐叶一直睡在一张床上,面色瞬间变了变。

“齐叶啊,”想到这里,我坐起身,漫不经心的问:“你每天和我睡在一起,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什么气味啊?”

齐叶摇了摇头,一脸的迷茫。我得到答案,朝她笑道:“没事,那睡吧。”

她点了点头,躺在我身边,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却一动不动,瞪着眸子,直到临近半夜,身边人动了动,我才闭上双眼。

“容三儿?”她喊了我一声,我没啃声。她又喊了一声,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到底想干什么?胖大花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突然一道寒光闪过,身体先大脑一步行动,我一把推开她,手臂却立即传来一阵阵痛,摸了摸顿时有一股粘稠的液体流过。

☆、009 深夜遭刺

“胖大花?”我忍着胳膊的疼痛,咬牙喊了一声,心里祈祷她可别睡得和死猪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侧身躲开齐叶的刀具,耳边便听到胖大花的狠戾声音。有月光照明,我依稀能看到齐叶手里的匕首。

她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我心里迷惑,为了躲避齐叶毫无章法的乱刺,只得滚下床铺。胖大花瞬间蹿过来,转眼间两人便扭在一起了。

“小心。”我捂着手臂,提醒胖大花注意齐叶的动作,嘴上朝齐叶问道:“齐叶,我和你无缘无故,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缘无故啊,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哥怎么会死!”齐叶被胖大花压制在地上,声音凄厉。而周围早就有被乱醒的狱友在喊警察了。

齐于的名字一响起,我脑中轰然炸开一道响雷,晃了晃身子后瞪大了眸子,齐叶?齐于?这名字……

“你哥是齐于?是不是?”我借着月色,也不顾自己正在流血的胳膊,猛地扑上去,一把扒开胖大花,无视她手里的刀具,大声吼道:“你是不是见过小叶?是不是!”

“哈哈哈,容三儿,是又怎么样!我进来就是为了给我哥报仇的。至于林肖叶,当然见过。”

月光下,她一张脸布满了愤怒,再没有当初见时的胆怯天真。

她毫不在意被我压制的情形,语气恶狠狠的说:“都是因为你,我哥才死的!你是杀死我哥的罪魁祸首。容三儿,你手上两条人命,你竟然还睡得着!”

“睡得着怎么样!睡不着又怎么样!你在哪儿见的小叶?她怎么样了?”我躲开她挥舞着的刀具,一脚踢开想要帮忙的胖大花,扭头吼道:“你特么的再打架,还想不想出去!”

“容三儿,你能别这么恶心的让人作呕吗?”齐叶挣扎着起身,一手去抓我的衣领,讥笑道:“你知不知道是你害死了她最心爱的人啊!你竟然还有脸问她怎么样,你良心都喂狗了吗!”

我闻言,心神一颤,满是悲凉,手腕下意识一软,她便挣脱开我的钳制,握着匕首的右手抬了起来,两眼内满是亮亮的水泽:“从小我就和我哥相依为命,是你夺走了我的哥哥,那你就下去和他赔罪吧。”

“不过,临死前,我就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林肖叶?”我听着他的话,视线恍惚起来,手脚有点不太利索,只得看着她贴到我的耳边,冰冷的气息打到我的脸上。

她说:“这招就是她教我的。她说,学的越像,越好。”

“你胡说。”我猛地回神,一把推开她,整幅手脚犹如泡在寒冰里一样。

“我为什么要胡说!你不是想她好吗?”她突然笑了,冰冷冷的笑容,却猛地将匕首朝我刺过来,“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去死吧。”

我慌忙躲开,措不及防间,胖大花从侧面扑上来,却被齐叶撩起胳膊甩了出去,只听她狠狠道:“你们以为我进来前没做准备吗?”

“是不是陆言和告诉你的?”我突然想起法庭上陆言和疯癫的样子,不顾她手里的匕首,一味问道:“是不是?她把小叶怎么了?”

“容三儿,我说了。你要是真为她好,你就去死啊。”不太明亮的月光下,齐叶狰狞着一副面容,我却动不了半个身子。

韦庄江伊雪交给我的所谓的重要证据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是用来钓慕易的幌子。不然,最后缉毒大队也不会再有一份证据。我却当真了,竟然将那东西落在了酒吧,这才让慕易有机可乘,毁了酒吧。说到底,齐叶的死,终究是我造成的。

“容三儿!”愤怒的吼叫声,我一个激灵打过来,却被胖大花恍恍惚惚地推到了一边。

“噗。”刀具刺入血肉的声音,扯出血淋淋的一片恐惧。

“啊……”独属于女子的尖厉叫声。

我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意识模模糊糊,犹如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右眼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感,让我脑子越胀越大,手脚忍不住得一阵阵痉挛。

“你特么的没有捅过人啊!有往眼睛上捅刀子的老娘这双眼剜给你!”胖大花不可置信的怒吼声。

“咣当”一声,刀具掉在了地上。

“容三儿!容三儿!”似乎是江伊雪的声音。她大爷的终于来了。

彻底陷入昏迷的那一刻,我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清河镇。

那时,陈旧的大桥上,站着的那个舔着雪糕的女孩,会笑得眉眼弯弯,天真无邪,喊我。

“阿妆,阿妆。”

“阿妆……”

☆、【番外三】浮生若梦(1)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所有的人和事都发生在一个名叫清河的小镇。

清河镇确实天蓝蓝,水清清,却不是野茫茫,自然也不是放牛放羊的好地方。但它有着很悠远很浓厚的八卦气息,这当然要归功于那些大街上牺牲工作时间,争分夺秒地编排他人挖掘秘史的长舌妇们。

今天还在谈论镇东头老刘家的孙子面相上没有老刘家的任何特征是为何,明天娱乐的风向一转,便是前几天大桥上穷困落魄的男人流浪到此究竟是为情所困还是钱财惹祸。

如此深具挖掘价值的东西,还有很多,而间接的影响着就是清河镇上喜欢上树掏鸟窝张扬野肆的少年们,还有穿着自己染色花裙子的女孩们,当然还少不了我这样的小悍女,江流儿这样的奇葩花等等。

那时候年纪小,见识短,大人们一句看,天上有牛在跑,我们都能扬着脖子学长颈鹿望着天找那头欠扁的老黄牛,心里嘀咕没事跑天上去干什么?彼时并没有听到牛郎织女的故事,原谅我们的无知。

在林阿姨没事就喜欢逗小叶,想要让她多吃饭后,小叶很忧桑,每天眼巴巴的可伶兮兮的看着我问,阿妆,你说,我是妈妈从地里刨出来的呢?还是妈妈在街上买雪糕时送的?

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林阿姨究竟和小叶说了什么,让她给我出了这么个二选一的高水平问题,可我当时看着小叶皱着一团的小脸,分外的心疼。于是捏着她的脸颊安慰说,“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买雪糕送的。放心吧,地里刨不出你这么水灵灵的女娃儿。”

由此可见,当时我脑细胞量也不是很乐观,而小叶她可能知道水灵灵是我夸她的意思,顿时眉开眼笑,欢欢喜喜的去看动画片去了。

于此同时,我和江流儿正式开始每天的定期任务,打架。当我和江流儿从卧室打到厨房,再从厨房打到客厅后,小叶的动画片终于看完,朝气喘吁吁的我和江流儿甜甜一笑,拍拍衣服,回家吃饭去了。

而每次都非常坚持打到她赢的江流儿脱下我为打架专门准备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和我摆摆手,回花店浇花。

我必须任命的清理完小叶制造的果皮垃圾,将战斗的衣服藏好,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我家师父施施然踏进院子,回来了。

这样的生活从小学一年级持续到小学五年级。小学五年级那会儿,我人生中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镇上出了名的小霸王向我表白了。

那日下午,我左手拉着小叶,右手拉着江流儿,刚想出门去看耍猴的把戏。他就捧着一手的玫瑰花瓣站在我家大门前,仰着勘比煤球颜色的葫芦娃脸型,面上三分羞涩七分的欠揍,格外认真地和我说,容妆,你长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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