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头一次被男生夸,我尚且不知其中的深厚涵义,更没有人教我如矜持的笑,自然而然嘴上便恶狠狠地溜出一句,“我家师父养得好,你管得着吗!”
他猛地摇头,手里的花瓣撒了一地,“不是管,我喜欢你,等长大后我娶你,然后我们一起卖锅。”
很久之后,我再想起来这段,都忍不住捂住脸,深深地低下了头。小小男儿,便有这样的志向,不说保家卫国,不说建功立业,竟然是在清河镇卖锅。他奶奶的,我都替他脸红。
可当时的我却懵了,静默了许久,他煤球色的面容上似是赤诚无限,而小叶却尖叫了起来,“阿妆,他耍流氓!”
于此同时,江流儿立即扑了上去,嘴里恶狠狠的说:“你竟然还敢偷掐我家的花儿!”小霸王面带惊惧,拔腿就跑,玫瑰花瓣在他身后撒了一地的瑰丽色泽。
小叶却使劲拉着我的手,异常坚持小霸王向我耍了流氓,而江流儿却看着地上的花瓣痛心疾首。她完美的遗传了她那个一毛不拔的精明老爸的勤俭持家的*格。
于是江流儿打着名义上小霸王调戏良家女孩需要严厉斥责的旗号实际上是想为她家花儿报仇,在清河镇唯一的大桥上拦住了一群小男孩。
于此,江流儿丝毫不胆怯,反而十分的欢喜,在她看来,我和她在家打架的这五年,纯属闭门造车,如果想要进步,就必须走出去。于是大桥上有名的掐架事件终于发生了。
而我作为实实在在的受害者,和不可缺少的实力干将,亲身记录了那张战斗的经过。那场架打完之后,清河镇的大人都忍不住唏嘘,为我和江流儿的能打而震惊,而我和江流儿却心绪复杂。
☆、【番外三】浮生若梦(2)
我家师父不明所以,江流儿举着修剪花枝的剪刀回忆了一下和我一起看过的武侠剧,一脸痛心的说,“世人皆知我和小师妹天生奇才,可谓一战成名。奈何他们却不知,这光环的背后,是我和小师妹以对方为靶子苦苦修炼了五年之久。世人真乃愚钝也。”
结果当天晚上,我没有吃成晚饭,江流儿虽然为自己的失言赔了我一根雪糕,但依旧没能帮我治愈师父那句以后不准看武侠剧而带来的深深痛苦。
至于我为何会有小悍女的称呼呢,要特别提一提镇上修自行车的刘伯伯,人称一嘴刘,和黑霸王的女娲娘齐名。不要小瞧他一直一身佝偻脏衣的在修车胎,他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移动百科,小镇上的大号亮喇叭,人民群众的特级传声筒。比如,镇上哪家孩子几岁不尿床了,几岁才断奶啊,又在几岁咬了人啊,他都能圈着车轱辘跟你溜一遍且不带重复的。
自然而然,我很荣幸的成为了他嘴里整个清河镇前五十年空前后五十年绝后的难以超越的综合排名第一的小悍女。
初闻此言,我对着十五的圆月,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愿旺旺修车铺的老板,一生旺旺多财!因为就他这金字招牌往修车铺大刺刺一竖,嘴皮子再一掀,完全奠定了我清河镇第一小悍女的无人能撼动的地位。
如果清河镇是一片小江湖的话,那么我和江流儿自那次大桥掐架之后就正式登上了江湖演绎谈笑风生的舞台,当然不是悍女二人组,毕竟当悍女是我的梦想,江流儿一心想做的只是小家碧玉版的大家闺秀。
而那个年纪的小叶依旧沉迷于各式各样的动画片,完全和我们俩脱节,这也就是为何每当打架时我和江流儿为英勇夺冠而奋力抗敌,她却抱着我俩的书包淡定的咬着雪糕观望的原因。只有等到战斗结束,她才走上来,一脸天真无邪的说,快回家,动画片就要开始了。这让我和江流儿胜利的喜悦之情大大折扣。
说起小叶这个丫头,水灵灵的小女孩,弯眸一笑,甜死人不偿命,而她令我印象深刻的却是八岁那年的一场乌龙事件。
我妈妈刚刚离开清河镇的那几天,我天天坐在大桥上等着她回来,陪在我身边就是小叶那丫头。
她弯着大大的眼睛,用我给她从学校偷回来的粉笔在地面上画她最喜欢的大脸猫,口中还哼着小曲。不要误会,不是什么小呀嘛小儿郎,背着大大的书包上学校,而是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由此可见,她林肖叶也算是一朵不输给江流儿的人界罕见的奇葩花儿,能用孙悟空蹦出石头的生命之音为她的大脸猫当背景音乐。
就在昨天,她还在电视机前,瞪着大大的眸子说,“阿妆,你是蓝皮鼠,我当大脸猫。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
我听着她拉长的调子,很想一脚踹过去,对着她吼,你丫的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鱼,欺负老天爷没见过鱼么。
我最后还是没有吼出来,我不是怕老天爷一不高兴白天空降响雷,正中我脑门,劈得我魂飞魄散。我只是不想看到这死丫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好像我上辈子和她抢过男人,而她只是不小心又抢了过去似的。
但这并不代表我我想挂起蓝皮鼠这个皮,于是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的说:“小叶,你不觉得大脸猫有点丑吗?”
她一听,立即停下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动作,瞬间扑到了我的面前。我连退几步,她一下子咧开了嘴角,露出了俩小虎牙,很可爱,声音脆脆说,“你怎么能说大脸猫呢,它长得多好啊。”
我一听,立即惊呆了,林姨也没有和我说过小叶天生视力不好啊,许是我的态度让小叶以为我不喜欢大脸猫,于是她不高兴了。我不得不极力以自己眼花为由安抚了她,可就为这,她丫的竟然两天没有搭理我。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很委婉的向林姨传达了应该注意培养培养小叶审美观的想法。万一以后,她认为奥特曼帅的惊天地泣鬼神怎么办,不仅是林姨,我也要努力纠正她的审美观。
☆、【番外三】那个丫头(1)
然而这种想法仅仅维持了三天,在我无意间听到林叔叔拉着小叶的手说,乖女女,来看看大头儿子这娃儿长得好看不后,我心里的血顿时哗啦啦的流,立即打消了改善小叶审美观的这种想法,毕竟那时毫无知识贮备的我斗不过这么强大有科学依据的遗传学。
就在小叶拉着我让我看她画的大脸猫时,地上那一团勉强看出来是大脸猫的画上突然空降一只男式小凉鞋。我盯眼一瞧,赶忙捂住小叶的眼睛,那小凉鞋上涂着的可不是奥特曼么?
然而就这一空档的时间,那鞋的主人就蹭了几下地面,很恶劣的毁了地上的画。
小叶以为我在和她玩,咯咯笑着扒开了我的手,低头一看自己最喜欢的大脸猫被人毁了,嘴角一咧,立即哇哇的哭了,丫的还边哭还边伸出手要去摸地上被毁容的大脸猫。
我心里却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千斤重的石头终没能砸到我的小心肝上,化为一阵风飞得来无影去无踪了。我得庆幸小叶这辈子都不会说奥特曼帅的人神共愤了,谁敢欺负她的大脸猫,她就讨厌谁!
我刚想安慰她几句,那几个小破孩竟然还不罢事,为首的那个小男孩又嫌弃道,“画得真是难看!”
我看了一眼小叶险些被踩到的小手,立即怒了,快速起身,立即挥手扇了他一巴掌,动作干净利落。不要以为咱俩审美观一样,我就舍不得抽你。
这个长得黑黑的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男孩是镇上出了名的小霸王,在我还没有成为镇上小悍女的时候,他就顶着着这张包公脸称霸一群小破孩了。如果不是他欺负了小叶,没事喜欢找我的茬,或许我会以为他真的是很有志气。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小叶立即被吓得打了一个哭嗝,突兀的为原本颇具有肃杀气氛的场面平添了一道诡异中又带了点喜感的背景音乐,听听几个小破男孩的笑声就知道效果甚好。那领头的小霸王被笑声一刺激,终于反应过来了,朝我扑了上来。
现在想想,那可是我平生第一次有男人向我投怀送抱,虽然还是个小毛孩,但性别却是真的。可那时哪还有这心思,我一把推开小叶,一脚绊倒那小霸王,和后面挥着小拳头的小男孩们揪在了一起。
后来,我家师父和我说,他哪里是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分明养的就是一小霸女啊。而那时的我还未向他坦白,我向往大街上扯着嗓子骂人的女人们。值得祝贺的是,那一战完全为我成为清河镇上难以超越的小悍女铺上了一条通往我向往之巅的道路,由此看来,小叶是那一场仗最具法律效果的见证者,尽管她一直傻傻的站在那里。
就在我张口快要咬上一个男孩的手背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揽了过去,顺带躲过了那小霸王挥过来的拳头。
我愕然,仓促间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我面前的青年。
他生得很好看,整个清河镇的男人加起来也没有他好看。他黑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我,汹涌出密密麻麻的光亮,而我唯一看懂就是用一种名为喜悦的光芒在闪烁。
他微微翘起了唇角,缓缓弯下腰,单膝跪在我的面前,伸手帮我擦掉脸上的脏东西后一字一顿的说,容妆,终于找到你了。
周围的那群小破孩一看有大人来了,立即跑开了,嘴里还夹杂着下次再算虽稚嫩却嚣张的声音。
我傻眼了,就在我想问您哪位时,小叶那丫头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把拉过我就开始跑。我不解,可她的小手紧紧拽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一边跑,一边对我喊,“阿妆,那人肯定是人贩子,专门骗小孩子。妈妈说的,我们回家,回家就不怕了。”
她迈着小短腿,跑得很快,连脚上的小凉鞋都跑掉了。我猝然回头,就看到那青年拎着小叶的小凉鞋,在后面追我们。
后来我再想起这件事时,都忍不住拧着她的脸笑着说,你说,你当时的小短腿咋跑这么快,我家师父这典型的长腿族都追不上啊,你这孩子属兔的吧。
她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她一直将这件事当作她做的最大的错事之一,而我却会记一辈子。
没错,那个第一见我被小叶当成人贩子就是我家师父,温书容。
我和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她家门口,刚好碰到林姨从家里出来,我俩的样子吓了林姨一跳。因为我妈妈一直没有回来,小叶的妈妈,也就是林姨,便让我住在了她家。我知道,她是真的心疼我。
☆、【番外三】那个丫头(2)
然后就是我家师父找上了门,和小叶的父母说明了情况,林姨也只得把我交给司浩天。不过,临走时她和我说,“阿妆,以后在新爸爸面前,一定要听话。”
我很乖的点头,虽然不明白她的话,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身边的小叶揪着我的衣角,眼泪啪啪的。
我家师父弯下腰,对她笑着说,“你可以到我家和小妆玩啊,我们还是会在清河镇的。”
小叶呆了呆,看着我家师父的笑容,半响之后才松开我的衣角,吐出一句话,“你长得真好看。”
一时间,大人们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但我和小叶都没有笑。小叶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而我是因为以后我要和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了。
在我要去上小学时,小叶那丫头哭着喊着也要去,但她比我小两岁,还是继续待在幼儿园比较好。可是,我显然低估了她的战斗力,在她家差点被她的眼泪淹了之后,林姨终于拎着饭勺屈服了。
她抱着小书包,弯着大大的眼睛,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进了清河镇第一小学。对此,我唯一的感受就是,她来上学,丫的,纯粹就是来祸害我的。
因为在上学的第一天,她拿着我以前从妈妈办公室偷出来的蓝色粉笔,活蹦乱跳的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蓝皮鼠,还踮着脚在蓝皮鼠的尾巴上缀了俩字:阿妆。歪歪扭扭的字眼,很丑很丑,除了我和林姨,没人能看出来那是我的名字。
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在干干净净的黑板上乱写乱画,这里不是幼儿园。同样也没有人告诉我。我虽然天天和妈妈在学校,可一群中学生,谁会没事在黑板上乱写呢。
等到上课时,一直要求我们要坐得端端正正的老师看到后,微笑着问是谁画的。可她就是再温和的笑,对于我们这群小破孩来说,那都是大事。
身边的小叶紧紧抓着我的手,小小的脸憋得通红,我都能感觉到她指尖在颤。于是,我脑子一热,猛地站了起来,伴随着身后的凳子倒在地上的响声。
我绷着一张小脸,在其他小破孩的惊讶目光中说,“是我画的。”
谁料,此时意外出现了,我话音才落,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不是她,我知道是谁。”
我吃惊,回头一看,随即恼了。那小男孩正是那天在大桥上和我掐架的小霸王,此时他正得意洋洋的看着我。那老师有点愣,随即又抿着唇角问,“那是谁?”
那男孩刚想开口,我就飞快地朝他吼了一句,“你特么的再敢说,我就卡了你的喉咙。”
这句话我是跟街上的混混学的,我觉得很有气势,就毫不犹豫的套用了。语速极快,吐字却很清晰,看小霸*惊的小黑脸就知道我天生的模仿力不输于任何人,效果真是太好了,好到我被老师皱着眉头请出了教室。
至于在办公室里,老师亲切的教导了我什么,我不记得了。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我在办公室里虔心认错时,小叶那丫头一看我被老师带走了,立即哇哇的哭了起来。她这一哭不要紧,丫的,有的小女孩也跟着哭了起来。班里立即乱成了一团,老师哄了很长时间才消停下来。
那天放学回家时,小叶抱着书包跟在我身后,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我走一步,她走一步,我停下来,她也站着不动。
我顿时没了脾气,回头对她说,“听说你哭了啊?”
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也不说话。我无奈,过去牵起她的手,笑道,“蓝皮鼠画的不错,就是字丑了些。”
她一听立即笑开了,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脸颊上的小酒窝也若隐若现。她晃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我练了很久的。”
我忍着笑,挣脱开她的手,装作嫌弃道,“练了这么久,还这么难看啊。”
她一听,微微低下头,嘴角咧了咧,愣是没有哭出来,明显是长了骨气。我大惊,怪不得大人都喜欢让孩子去上学,可以治小儿哭泣么。
自此之后,我就被赋予了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那就是牵着林家丫头,陪着她在小学里溜着圈儿的玩。
等我俩上了初中,学校举行书法比赛,我知道她报了名,也知道她得了一等奖,可是我一直没有去看。直到师父拿着她参赛的作品回家,我只是轻轻瞟了一眼,便险些落泪。
只见那张大大的白纸上,浓如黑夜的泼墨色,只有两个大大的很好看的字眼:阿妆。
☆、【番外三】那个丫头(3)
小叶这个丫头喜欢用像什么什么似的比喻句,并且经常说江流儿长得像朵花儿似的。于是小叶和江流儿熟了以后,就喜欢喊江流儿花儿姐姐。反观江流儿没有任何的不满,我以为她会让小叶喊她神仙姐姐或者月亮姐姐。
关于月亮姐姐这个称呼,不管小叶讲的是如何催人心肠,江流儿说的是如何天花乱坠,真正的版本在我这里。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和江流儿小叶齐聚在我家院子里,一起傻X似的仰望夜空。用江流儿的话说就是赏月,用我的话说就是没事闲的,外加消消饱,为睡觉做好充足准备。
就在我睡意终于酝酿起来的时候,江流儿用手肘捣了捣我,突然问我,“你是愿意当月亮,还是星星?”我眯着双眼,迷迷糊糊回了她两字,“随便。”
她却使劲把我摇醒,挑着凤眼,一脸信誓旦旦的说,“姐姐一定要当月亮!”
我猛然惊醒,脑子里的睡意全被她的雄心壮志吓跑了,在一旁的小叶却小声说,“我要当星星。”
我一听,乐了,刚想笑话几句她怎么这么没出息,就听到她猛地拔高了声音,“当星星,当最大的那一颗。”
话音刚落,江流儿猛地执起小叶才啃完鸡爪子油乎乎的小手,深情的喊了一声,“最大的星星妹妹。”
小叶小身躯一震,犹如过电一般,半响之后,亦轻轻的回了一声,“唯一的月亮姐姐。”
我恍遭雷劈,反应过来后呐呐道,“那我当块黑布就成了,让师父把你们都挂上去,我来做背景。”
然而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丫的在梦里我连块黑布都没有当成。只见浩瀚无垠的漆黑天幕里,月牙悠悠,星河璀璨,我怀抱着一颗整个宇宙最大的星星,坐在月牙船上一晃一晃的荡着秋千,嘴里还哼着小曲,“都是月亮惹得祸,连带星星也有错……”
她虽然喜欢用比喻句,那语文成绩,就好像是粘在地上的牛皮膏药,怎么也拔不上来。
上小学那会儿吧,我以为可能是她年龄小,不知道作文是怎么回事,又不忍看着她对着作业纸苦恼,于是就代笔。谁料,这一代就是好几年,直到快中招了,那丫头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考场上揪着我的衣角哭着喊着让我帮她写了。于是自己就动手了,原本可以考一中的成绩,就滑到了二中的程度。
我记得小学有一年,老师布置暑假作业,让写作文,题目是我最喜欢的人。
小叶那丫头趴在地板上,抱着半个西瓜,咬着勺子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可伶兮兮的,丫看着她那个眼神,就好像看着自己养的宠物狗,连真正身为狗狗的地瓜也望尘莫及。
我俩对峙了一会儿,然后我赢了,破天荒的在与她的对峙中赢了。她放下怀里的半个西瓜,依旧咬着小勺子,泄气一般的拿过作业纸,趴在地板上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我见她还趴着,就放下手里的练习册,和她一起趴在地板上,问她写了多少?
她被我一惊,而后猛地用脑袋遮住自己的作业纸。我一看了,乐了,笑着说,你不让我看,我就不帮你写了。
她慌忙抬头,我利索的用手抽过她的作业纸,低头一看,有点傻眼。不是因为她半个小时就写了一句,而是因为她写的内容。
上面写着:我最喜欢的人是蓝皮鼠,因为她长得很好看,像副画儿似的。
我反应过来后,有点艰难道,小叶,你人鼠不分啊。还有蓝皮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副画儿,就算是动画片,可这也不对啊。
她愣住,嘴角还粘着一粒西瓜子,活像长了一颗大黑痣。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她才呐呐道,蓝皮鼠,不就是阿妆吗?
我瞬间呆住,抓着铅笔的手诡异的扭曲着,这才想起她去以前说的话。明白过来后,我立即就怒了,丫喜欢我,敢情就因为我这张脸啊。
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我也只得在心里吼吼,面上微微笑着说,小叶,咱换一个吧,要不写林姨?
她不说话,继续拿她林肖叶式的眼神瞅着我,又重新抱在怀里的西瓜都快滚到地上了。可这次我显然比上次更坚定,一副你不换我就不给你写的神情,结果我又赢了,赢得干干脆脆。
她连吃了好几口西瓜后才说,那就写妈妈吧,不过,也要有你啊。
我看着她你不写,我就哭的表情,只得无奈答应。于是,在林姨的神圣光辉下,我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友情配角,客串了一把。
“所以,你就成打酱油的了?”苏明泽笑得极其惹人。我趴在沙发上,瞟了他一眼,一把抓过地瓜,咬牙切齿道,“真是打酱油的就好了!”
后来我不知道的是,小叶那丫头竟然篡改了我给她写的原文。你说,你不会写,为什么会修改文章呢?现在想想,小叶那死丫头就和江流儿差不多,也是一朵银河系极其罕见的奇葩花。
老师让小叶站起来朗读自己的文章时,我心里猛地一跳,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小叶把文章读完时,我的预感成真了。原来我就一打酱油,经过她的修改,我打了N瓶的酱油,也没有下场,反而有喧宾夺主的意思,大大的抢了林姨的戏份。而且最重要的是,每次念到我的名字,她都会加重音,完美的起了强调强调再强调的效果。不要因为她不会写作文,就鄙视她的发音。她的发音准的很,不仅咬字清晰,而且声音清脆,像银铃一般。极其窘迫之下,我趴在课桌上,好想去捉蓝皮鼠啊,当初听她的就好了,为什么自己要反驳呢?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念完之后,老师出于礼貌和对孩子的鼓励,不管写得怎么样,一般都会面带微笑的夸几句。小叶那丫头傻乎乎的,一点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听到老师的夸奖后,竟然弯着大眼睛笑的很开心,声音亮亮的说,这是阿妆帮我写的。
于是我再次悲剧了,不得不拼命缩在课桌下面,承受着老师说不上是什么样的眼神攻击。那时的我再次坚定了我的想法,这丫头和我一起来上学,纯粹就是祸害我的!
很久之后,我在狱中每每忆起这段时光,明明心中感到苦涩无比,却很想微笑。
然而我的那个丫头,怕是再也不能欢欢喜喜的喊我,阿妆,阿妆。
可我一直都记得,她就是我肆意年华里最好的一场童话,不偏不移,正好戳中我的心窝,暖遍全身。
☆、【第四卷】001 出狱之后
在狱中时,我每夜都会想象出狱时见到牧宸是什么样的场景,万分肯定我一定会扑棱着两只翅膀,像个鸟人一样,朝他飞扑而去。
不过,真正见到时我才发现,我真是小瞧自己了。飞速扑过去一把揽住他时,我内心百感交集,就算是个鸟人,也是个脸皮厚耍尽流氓的鸟人。
他似乎觉得抱的时间有点长,一把推开我,眉眼弯着,却满含无奈道:“你明明能站稳,为什么还要我怀里扑?”
鉴于他说的如此明白,我呵呵两声,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胡乱说道:“这不是更能显示你来接我的诚意吗?”
他面色一僵,重新将我揽到怀里,声音软了几分,“容叔叔让我带你回家。”
“好啊,那就回去吧。”我装作没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推开他后就往车子里钻,结果脑袋不小心碰到车门,只听嘭的一声,我立即摸着脑袋呲牙道:“只有一只眼,果然看不清了。”
话音一落,我顿时觉得他拉着我手猛地一紧,半响之后才听到他说:“你要是不愿意,就住我那里。”
我啊了一声,慌忙转头看他,面色有点不好意思道:“你想干什么!”
如此具有深意的问题,他竟然没回答,眸子盯着我的右眼,流淌出一股浅浅的心疼。
我呼吸一窒,心想真人和梦里的果然不一样,嘴上笑道,“我还是回容家好了,咱俩可是很纯洁的恋爱关系。”
“你不勉强就好。”他倒是想抽开我,无奈我拉得太紧,只好拉着我的手上了车。
我俩坐在后面,静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俩个,我都能听到我的呼吸声,夹着他的,有着淡淡的幸福味道。
这时,牧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道:“阿妆,你这样拉着我,我怎么开车?”
我又啊了一声,赶紧松开他的手,”啊哈,那你去开吧。去吧。”
他刚要起身,我却像是吃了什么错药似猛地一把圈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后又急急忙忙松开,也没敢去看他的表情,脸红着转过头哈哈了两声,“那啥,你去吧,不用管我。”
话才落音,我便被他一把揽了过去。不得已一个转头,便对上了他低下的头,额头抵着额头,他一下子笑开了,笑容依旧和从前一样,很好看,也成熟了不少。
“刚才我还以为我在梦里又被你调戏了。”温温的声音,听得我心里莫名的一酸。
伸手回揽着他,我咧嘴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这几年,我经常做这样的梦。嗯,影响你了。”
“看得清什么?”他蓦地将我的头埋在他胸口,语气心疼的很,“看不清什么?”
齐叶那一刀,彻底毁了我的右眼。即使及时抢救,也只是落了个不太难看的伤痕。
现在我的右眼里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胖大花说,可惜啊,好好的一张脸因为一只眼毁了,看你以后出去怎么嫁人!我一直坚信她只是想安慰我,只是用词很不当。
“不还有一只吗?看的清。”我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厚着脸皮道:“尤其是你,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真是越长越帅了啊。”
他似乎对我的夸奖很不满意,眸光里也没有欢喜,只余了细末般的伤痛,“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就算长成葫芦娃似的。估计你看着也舒心。”
我一听,很有骨气的摇了摇头,乐呵道:“你要是真长成那样,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他面色一黑,我赶忙道:“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你没来清河镇前,就有一个长得跟葫芦娃似的男孩说喜欢我,那时候我才多大,就敢这样调戏我,这不有心里阴影了吗?”
他猛松开我,长腿一伸,关了车门。再转眼,就上了驾驶座。
我犹豫了一下,把脑袋伸过去,小心翼翼的说:“你别误会,我和他没什么的。师姐可以为我作证。主要是我们那时候还太小”
车子猛地冲了出去,我猝不及防,脑袋顶在了车座上,疼得啊啊了几声。他停下车,豁然转头,一脸的焦急道:“怎么了?”
我从他的车座后露出一个脑袋,咧嘴笑得很欢,“你吃醋了?”
他眸子盯了我一会儿,直接从驾驶座上越过来,将我压在后座上,声音沉沉的喊我:“阿妆。”
我心里一阵悸动,还想趁机耍个小流氓,将右手附上他的面颊。他一把捉住,哑着声音道:“我带了户口本。”
“嗯。”我任由他的手指缓缓地摩挲着我的右眼,心里揪得难受。
“你的我也带了。”他低头亲吻我的唇角,托住我脑袋的右手有点抖。
“嗯?”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仓促回神后便一把推开他,躲开他的视线道:“我们回家吧。”
“你不愿意?”他面上的表情有点受伤,看我心疼,于是我立即摇头,很诚实的说:“不是,我以前做的最多的梦就是嫁给你。可是,你也知道,我现在……”
我揪着衣角,呐呐不能言。要是搁以前我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只是,现在,很多事情都变了。
沉默了很久,他似乎笑了一下,轻轻的说:“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就不准对我耍流氓。”
如此笃定的语气,这条件也太狠了吧。我张了张嘴,不得不忐忑道:“其实,咱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的。”
☆、002 初露端倪
“没得商量。”他弯眸瞟了我一眼,钻到驾驶座去了。结果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容家,牧宸将我领我进去。我有点不好意思,跟回娘家似的。
温书容和苏明泽坐在沙发上,苏明泽一见我,立即跳了起来,扑到我面前道:“你可回来了。我要去接你,他们不让。”
我装作没看到他眼睛里的心疼表情,伸手揽了他一下,“难得苏叔叔这么有心。不过,你不去更好,省得添乱。”
“喂,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长辈。”他气急败坏的推开我,美人脸上煞气冲冲,“你再不回来,地瓜和花花的毛可都被我剪完了。”
我呵呵了两声,没接他的话。他转头看了一眼楼上,“你舅舅在楼上。”
我嗯了一声,转眼去看温书容。温书容朝我点了点头,牧宸在一边突然说:“事务所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等我电话。”最后一句对着我说的。
“你还在那个事务所?”苏明泽却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好。我压下心里的惊讶,淡淡的瞟了一眼,也不接话,只听牧宸道:“眼下有个案子,办完就准备走。”
苏明泽眯着桃花眼,似是无意的瞟了牧宸一眼。我直觉情况不对劲,可眼下也只得目送牧宸离开,然后我上楼去看容琛。
书房门敞开着,我往里瞟了一眼,他埋头在文件里的头抬起,似乎知道是我,淡着声音道:“进来吧。”
我哦了一声,点了点鼻子,心里有点尴尬,走近书桌后,也没有再出声。
“你要是没有话说,就下去找温书容。”他抬头,眸光看到我时蓦地一凝,似是有抹惨烈的痛楚从他眸子里飞过,转瞬即逝。
我心里纳闷,果然一只眼不方便,看错了吧。这样想着,耳边便传来容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要是老实一点,也不会这样。”
我没答话,扫了一眼地上摊开的文件,刚想弯腰去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说起来,你那次问我窃听器的事儿,是不是那次你无意撞到我弯腰给你拾文件,那时的手刚好触到桌子底面?”
“既然不是你,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是我不该怀疑你。”他也不看我,仰面躺在座椅上,手里的文件一扫,又落了一地,皱眉道:“你出去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眸子看了他一眼,认认真真的说:“我在里面想了很多。你也知道,这一想,即使再笨的人,这么长时间也该想透了,也明白了一些事。”
“明白了什么?”他起身,朝我挑眉笑了笑,满脸讥笑,“我很好奇,你平时怎么跟温书容说话的?”
“嗯,我家师父不在乎这些。至于明白了什么,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以前总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也没有值得奇怪的地方。”
“你怪我?”他又问了这句话。我笑了笑,想必笑容有些难看,毕竟眼睛上的疤很难掩饰,他面色僵如石块。
“你去看我时,我就说过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即使要怪,也不该怪你。”我慢步走了出去,一脚踏出去时又回头说:“再说了,都是我自作自受而已。”
走到楼梯口,一低视线便对上温书容望过来的双眼,不觉低了低头,快步朝卧室走去。
到了卧室,倒头就睡,却在一瞬间想起了牧宸在车里说的话,再没了睡意。
我当然很希望能嫁给他的,可是,我手指附上自己的右眼,现在这副尊容还真是不能恭维。
下午时,江流儿从B市赶到X市,看到我的第一眼,正要迈进门口的腿一软,直接歪在了门外。我想,可能是没有人告诉她我狱中出事的事情。
过了许久,门里门外,寂静一片,江流儿也没能再站起来。
“你要是站不稳,就进来吧。”温书容在一旁淡淡的说。我一听,刚走两步想去扶她,她却牵着嘴角,那笑竟看不出喜悲,“你站那,我自己过去就好。”
我定在原地,她慢慢走过过来揽住我,声音有点颤,“好久不见。小妆。”她不经常喊我这个名字,她喜欢喊容三儿,说是有象征意义,比如可以提醒我和她一件事,我得喊她姐。可一到她难过,她就会喊小妆。
我嗯了一声,她松开我后笑了一下,“性子怎么老实这么多?”
“有吗?”我抓着她的手,解释道:“可能是才回来,有点不习惯。”她一怔,眸光瞟了我一眼,这才看向温书容,眉眼间多了一份恭谨,“师父。”
温书容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江流儿眸色一暗,一时间,客厅里三人,竟是相顾无言。
正在我觉得有点尴尬时,牧宸来了。我眉色一喜,连忙道:“师兄,师姐来了。”
牧宸抬眼朝江流儿笑了笑,迷惑道:“不是说明天来吗?”
“啊,时间改了。”江流儿不知为何,有点无措,温书容在一旁豁然起身道:“流丫头,和我出去买点东西。”
江流儿呆了片刻,随后一脸的欣喜,大幅度的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狠狠的抱了我一下,“等姐回来。”
我嗯了一声,心里万分肯定他们有事,目送他们出了门口,赶忙问牧宸:“师父和师姐怎么了?”
他却一把把我拉到沙发上,亲昵地双臂圈住我。我大惊,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喂,你这跟谁学的?”
☆、003 重提旧事
“这用学吗?”牧宸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抽了抽嘴角,有点无奈,“你看我这幅样子不怕啊。”我现在这幅样子,真的很难看。
“怕什么?”他将下巴枕在我的肩膀上,姿态自然无比,我却无所适从,只得喃喃道:“你别这样,我自己看着都怕。”自从成了这样子,我再也没有照过镜子。
他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坐到他身边,笑了一声,语气轻松道:“你就算怕,也没有事儿。”
“我没有,没有。”他转头,眸子里一片认真。下一刻,他欺身上前,近的两人鼻尖贴着鼻尖,“你想哪里去了,不怕,嗯。”
我哦了一声,想要推开他,他却自己后退了,抬头喊了一声,“容叔叔。”
呃,我有点尴尬的转过头,容琛扶着楼梯的扶手,眸子淡淡的,面上毫无表情,只听他道:“客厅,注意点。”就又上去了。
“喂,”我用手肘捣了捣牧宸。他嗯了一声,有点漫不经心,我瞟了一眼他的视线,发现正是容琛离开的方向,迷惑道:“你看什么?”
“容叔叔,”牧宸顿了一下,才说道:“性子变了?”
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问题,我凑到他面前,调侃道:“我觉得也是,可能是我气的吧。”
“你倒是挺骄傲,”牧宸扫了我一眼,眉眼含笑。我心中一动,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他一把揽住我,沉声道:“上午,我说的你答应不答应?”
糟了,我挣扎了一下,说好不耍流氓的,一高兴忘了,不得不哈哈了两声,“那个吧,你看,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和家长说说吧。话说,牧叔叔知道吗?”
他身体一僵,我眼神一暗,觉得要说清楚,不然很严重吧,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道:“之前,我有问过,牧叔叔是不同意的。”
“他的意见不重要。”牧宸一听,手臂揽得更紧了。我鼻子泛酸,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道:“你别这样。要不,我去看看牧叔叔。”
“我和你一起去。”他把我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处,我闷头呵呵了两声,右手锤着他的背道:“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无良呢。”
“无良?你都快成我媳妇儿的人了,这还叫无良?”他很不赞同,将我的脑袋抬起来,脸颊贴着脸颊,柔声道:“你要不要见识一下真正的无良。”
我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直觉得他对我耍了流氓,而且还耍得如此坦然大胆。
牧宸见我呆住的表情,含笑的眸子弯了又弯,乐得哈哈大笑,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咬着牙,生恐自己喜极而泣,只得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
我和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温书容才回来,身后却没了江流儿。
“师姐呢?”我有点奇怪,不明白道:“怎么就您一人回来了?”
“她有点事,急着回去了。”温书容看了一眼揽着我的牧宸,眸色似乎藏了一丝的笑意。我有点尴尬,但也没舍得推开牧宸。到了晚上,我和牧宸说好明天一起回A市,他便回去了。
温书容要走的时候,我把他送到门外,一脸担忧的问,“师姐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以前有、不过,现在没了、她啊,是真有事,过两天会再来的。”温书容眸光温柔,扫过我的面容,指了指自己鬓间的银丝,笑道:“看在师父老了的份儿上,你们最好安生下来吧。”
我去揽他的手臂,呵呵笑道:“那是,以后绝不让师父操心,您放心吧。”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这才离开。
回到卧室,我给江伊雪打了电话,过了很久才有人接,却是韦庄。
“……是你啊,江伊雪呢?”我淡淡道。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现在没空接电话,你现在在容家吧?”
“我说傻大个,不在容家在哪儿?”我想那场缉毒案翻案成功,他也算是给自己的父母一个交代,完成了自己的心愿,看来他和江伊雪是真的成了。
“啊,我没别的意思。对了,你找她有什么事?”他想必也在那头抓耳挠腮,一副苦恼说什么的样子。
“想谢谢她在里面来对我的照顾,她帮了我很大的忙。”江伊雪确实在狱中帮了我不少,不管她基于什么样的目的,怎么也得说声谢谢。曾经的算计,我没有忘,只是现在也没有价值提。
“既然她没空,给你说也是一样的,你帮我传达一下。没有事的话,我挂了。”我和韦庄现在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在里面时,我曾经想说他为何要和江伊雪联手算计我,想来想去,心里更堵得慌,于是顺其自然。
“等等,容三儿,”他在那头急忙喊了一声。我一愣,迷惑问道:“还有事?”
“那次,是我和她利用了你。酒吧事件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他那头声音很小,听起来很痛苦。以前的事,我本没有提的意思,既然他这样说出来了,我也没办法。
“韦庄,你要是觉得心里有愧,那好,你帮我做件事。”我捏着手机,淡淡的说,“去找林肖叶,不管她在哪儿。她需要什么,你做什么。”
他在那边沉默,我呵呵了两声,嘲讽道:“你要是觉得为难,也可以不用去做。真的,勉强来的,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004 再见痞子
“容三儿,我找过她。她回清河镇了,在清河第一小学当老师。”韦庄慢慢的说着,最后有补充道:“她还交了一个男朋友。你,不用担心。”
“什么时候回的?一直都在清河?”我想起狱中齐叶的话,不由得焦急地问道:“她身边是不是出现过了一个女孩?”
“没有啊。”韦庄有点迷惑,继续说道:“我打听过,应该是她休学之后就回了。她一直在清河镇,没出去过。”
“啊,这样啊,那就没事了。既然你之前做过了,那么我现在说的就算了。”我揉了揉眉心,声音小了下来,“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挂了。”
我也不等他说话,就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想到狱中齐叶的话,应该是假的。看来小叶没有什么事情。不得不说我完全松了一口气,为自己,也为小叶。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下楼时看到容琛在翻报纸,不由得凑近一看,立即被头条消息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