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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小年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28

那边不出声,我只得继续打击他,“你还有事儿没?如果没有,我挂电话了。”

“等等,你准备怎么办?”他咬牙切齿道:“你如果不想被他们抓到,小爷可以帮你。”

“我很想知道是谁跟着我,真的,”我很认真的对着电话道:“我还想知道你的名字。实话实说,虽然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可是,我在容家这几年,你当了我这几年的舅舅,我很喜欢您,真的,像待亲人一样待你。”毕竟,他是除了温书容第二个我最喜欢亲近的大人,尽管他是个替身,是个假的。

那边这次顿了许久,他的声音听着沉沉的,“算了,小爷原本也没报奢望。消息我会发你手机上,但是只发一个,谁让你让小爷白白暗恋了这么久!”我目瞪口呆,这人怎么这么小孩子心性啊。

“你大爷的,我喜欢牧宸,你不是比谁都……”话还未吼完,我被他挂了电话。

趁着信息未到手机上,我赶紧抽空给牧宸打电话,是牧叔叔给的号,应该能通。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我心里有点忐忑。这要是通不了,我这不是还得厚着脸皮进去一次吗?

万幸,通了。

“阿妆。”他竟然能看出来是我的号。他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一直在等你。”

我一时鼻子发酸,特别认真的说,“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他在那头很平静,很平静。

“后悔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我搓了搓鼻子,语气有点哽咽,“现在晚了吗?话说,我在你家门口。能嫁你吗?”

他听着一点都惊讶,反而柔声答:“我也在你家门口。你从小长到大的家门口。能娶你吗?”

“能……”我心里的难过如同潮水般涌到了心口,只觉得有什么堵着我的喉咙,让我说不出话来,唯有啥张着嘴做做样子。

“能嫁,就能娶。”他这样说。

“她从来都不怨你,因为你是阿妆,真的。你回来,她就愿意见你。”

“她在呢,天天和她男朋友来蹭饭,说是怀念一起和你躺在地板上看电视的小时候。”

“她还说,等你回来了,她就结婚了。”

“回来吧,嗯?”

轻轻柔柔的尾音,上扬着愉悦的弧度,是他一贯的语气。我倚着树,身子一点一点的话落,只有重重咬着手指,让自己的答话清晰可闻,可还是带了一丝的呜咽。

“你等我回去。”

“我回去之前,你和她好好待着。”

“记住,我回去之前,别带她出清河,你也别出来。”

“就像我入狱后那年,等我回去。”

那边,久久之后,他回我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我将那人发给我的秦然所在的地址发给任风后手机便从我手里滑落了,头疼得好似裂了一般。那年从狱里出来,我得了头疼病。虽然胖大花说我头疼那时发作起来,跟得了羊羔疯似的,但我非常不能认同,认为她纯属污蔑,可眼下这情况,看来是真的。

眼前有人走过来,几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领头的男人弯腰朝我恭敬道:“容小姐,我们先生有请。”

咬着牙保持着头脑清醒,我恨不将疼得撕裂的脑袋往墙上撞,竭力吐出话,“你们先生……是谁?”

想要去躲,可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让那些人蒙了我的眼睛,拉起我的胳膊将我带走,那领头男人道:“容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眼里全是黑暗,我刚想挣扎,却被脑子的疼痛给刺激昏了,软软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瞧见了她。

贵妇人生得很美貌,眉眼间都是惑人的神采,妆扮华贵的很。她坐在我的床头,目露慈爱,可那目光更多的是沉痛与悔恨。

我细细瞧她两眼,随后瞪圆了眸子,只觉得天地在翻转,这天要成为地地要成为天般不能相信。

“小妆醒了?”她一瞧见我睁眼,风韵犹存的面上全是欣喜,右手猛地拉住我,“小妆可算醒了,不然要把妈妈急死了。”

“妈妈,妈妈,我这是上天国了?”嘴里无意识呢喃,一个头疼把我弄天国来了,胖大花还真是不夸张,这头疼真是要人命了。

“胡说什么,你又没死,傻孩子。”她伸手手指点点我的额头,扑鼻的一阵香气,眉目间都是宠死人的宠溺。我懵懵瞪瞪的反应不来,嘴里奇怪了,“不是天国,妈妈怎么在啊。”

她面色一暗,我脑子轰然一声,不是天国,怎么还在?怎么还在?这个想法惊得我转头去看周围,周围都是卧室的布置,什么东西我都见过。

这是容家?这是容家!!!

“你是谁?”我急忙下床,脚步发软的扶着床往门口,身边她想扶我,“你身上没好透,你慢着。”

卧室门突然被打开,温书容一脸怒气的走进来,将我拉到身边后厉声道:“谁让你把接回来的!你允许了?!”

“谁允许你这样对他说话了!她是你姐姐!你的长辈!你最好客气点,若不是看到阿颜的面上,你们容家早没了。”

门口突然又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威仪,怒气比之容琛更胜,浑身的气势一点一点的涨起来,很是迫人,“她是我廖向辉的妻子,谁给她气受,就是给我廖家颜色!”

“向辉,你少说两句,这是我的不对,阿琛怪我是应该的,我不该……”

“你……你……”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双手剧烈的抖着,面上呆呆的瞅着那女人,“你……”

“小妆还需要休息,回卧室是一觉吧。”温书容想拉我进屋,我却挪不动步子,可你了半天才没有说出话来,嘴角一直抖得不像话。

自称是廖向辉的男人不满了,眸子如鹰般敏锐的瞅我,目如火炬,“你什么,没一点礼貌,这是你母亲,不认识了?”

“母亲。母亲。”我嘴里呢喃着这两个,猛地甩开温书容的手,直接扑向她,狠狠揪住她的衣领,茫然无措道:“你还活着?怎么会,怎么会呢?你竟然还活着?!!!”

她面色苍白,回抱着我,情绪激动道:“小妆,妈妈是还活着,向辉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还活着,我还活着啊。你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从来没有!!!!”温书容失控的大吼,眸光沉痛,“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所以,容颜在容琛和容妆心里是死了的。容琛死了的姐姐,容妆死了的妈妈,慕易欠下的债,债啊。

“向辉你。”容颜震惊,廖向辉闻言侧过头,别扭道:“只有让他们误以为你死了,你才能安心留着廖家。”

我听到这话,猛地一激灵,瞬间从容颜身边跳开,看向温书容,指着容颜道:“她刚才喊你什么?”

“小妆,你听我说,”温书容急切的想要解释。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冷静啊,可容颜一句话让我完全破了功,“小妆,她是你舅舅啊,虽然面容上不是,可那是假的,假的啊。”

满室的寂静,温书容不再说话,我看看温书容,看看容颜,再看看温书容,再看看容颜,忽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我妈妈没死……”可我恨了那么多年,我伤心了那么多年,我还为此气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我师父是我舅舅……”可我喊了他那么多年的师父,我将他当成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做什么先想想他高兴不高兴。到头来,他是假的,他和那个我当了几年亲舅舅的人一样,是假的啊。

“你们……”话真的说不出来了。

我将目光停在我所谓的母亲面上,她看着还是那么漂亮,犹如八年前离开的那年,“你还活着啊,活着啊。”

“唔……”嘴里蓦地溜出一抹的鲜血,两人面上都是震惊与伤痛。我摇摇头,用手抹掉红色的液体,看着靠近的他们,竭力吼道:“你们别过来!让我静一静,我静一静。”

“噗嗤……”我不得不张嘴,有成股的血涌了出来。

“小妆。小妆。”耳边一阵惊呼,眼底有鲜血划过的衣领,我努力抬头,可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听话。

我恍似看到温书容满脸惨白的朝我扑来,我想喊师父,师父,可是他不是了啊。

他是容琛,不是温书容了,可我更愿意要温书容,养我长大的温书容。

彻底陷入昏迷时,我想牧宸,想得眼角掉泪。

我想去清河找他。

牧……宸。

牧宸啊。

实习终于结束,今天把仅剩的正文都传完了,接下来放番外,嗯。

☆、【番外四】等她回家

番外序:

清河还是那个小镇,喧嚣中又透出了一份安逸祥和的气氛,有老人慢悠悠漫步在街道上,追逐的儿童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而过,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为喧闹的人声增添几分的乐趣。

街道上无所事事的女人们还是喜欢聚堆在一起说着碎碎杂杂的话儿,好不热闹。天边落下的日头拉出长长的余晖线,将她们乱糟糟的的影子扯得隐隐绰绰看不清楚,又带着真实的感觉。

这个嗑着瓜子说,镇上不久前来的新老师瞅着生得真好啊,只是眉眼处有些熟悉呢。

那个人说,可不是呢,跟前些年在这里的温老师有一拼呢,你们说,这温老师带着小孤女上哪儿呢?怎么这些年就没回来过呢?

有人不屑,温老师那是什么样的人啊,能搁在我们这小地方窝多久,怕是再也不会回来吧。

絮絮叨叨又是一堆,全是废话,不过是一群女人的闲话,猜着玩的罢了,无伤大雅。而她们嘴里的新老师正站在清河镇的大桥上远目。

林肖叶今儿上完最后一节课,正慢吞吞地沿路回家,神色平静的看不出喜悲,走到大桥上时脚步一顿,眸子定在倚着桥栏发呆的青年。

“你干什么呢?”林肖叶走过去,凑到他面前,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副傻样子,要是阿妆看到你这幅样子,小心她真的不要你啊。”

牧宸转头,眉眼间没有一点笑意,唇紧紧抿着,“我要去找她。”

“不行!”林肖叶断然拒绝,冷着脸提醒他道:“你答应过你奶奶,你不会出清河的。你也答应过她,不会出清河!”

“可她没有回来,没有回来!”牧宸俊雅的面容上全是无措,他猛地板过小叶的肩膀,有些不能克制自己,“你说,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还没有回来!”

“牧宸。你信不信你一出去,你奶奶就知道了。”林肖叶也来气了,拉过牧宸,气愤的指着那条大路道:“路在那里,没人拦着你,出去啊,出去啊。”

牧宸回神,看了一眼远处,慢慢垂下头,坐在了桥上,嘴里淡淡道:“当年她入狱,我没有帮到她,现在她指不定碰到了什么,我依旧帮不到她。”话到这里,全是自责与懊恼。

“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儿。真的,我有什么好的啊,值得她念了这么多年。”

“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从来都不出现。”

“我……”

林肖叶笑笑,果断截断他的话,“你很好。她不想让你有危险,她愿意看着你安安全全的。”

“你做的很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等她这么多年,已是最好的帮助了。”她弯着眉眼在牧宸身边坐下,伸手去抓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以前,她说过,如果你也喜欢她,她一定会高兴疯的。”

“她还说过,你就是她心里的那道光,金光闪闪的,跟普度她的金佛似的,从来都是美好无比的。她不愿意你为了她跟家里闹翻。”

“她知道?”牧宸抬眸,唇角微弯,笑得比哭还难看。

“知道。知道牧家从来都不愿意让你和她来往,她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一直坚持。”

“她真的喜欢你啊。喜欢的纯粹。从来不奢望你能为她做什么。”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那里,她说,她能看到你就很高兴。”

“呵呵……”牧宸沙哑的笑着,“当年容老爷子负了我奶奶,我奶奶平生最恨容家人,就连容老爷子死了,都不愿意原谅。可爸爸还是瞒着她和容家人来往人了,呵呵,关系还这么好。”

“是吗?不过,现在好了,只要你等着,她就能回来。”林肖叶握紧他的手,朝她笑得一团可爱,“我和你都在,她不敢不回来。”

“我相信我在她心里的分量。”

“也相信,为了你,她无论如何都会回来。”

许久,落日没入地平线,两人偎依着蹲在桥头,手紧紧握在一起,等着同一个人。

“小叶”

“嗯。”

“痞子找到阿然了。”

“真好。牧宸?”

“嗯?”

“我们在等五天,就五天。”

“五天后,她还不回来,我们就去找她。”

“好。”

☆、【一】

江流儿到家时,容妆正在电视机前摆弄她的大脸猫。大脸猫的脸被她掐来掐去的,那力道跟扎针似的,大脸猫快惨死了。

要是搁在往日,江流儿早就开始嘲讽了,只是现在什么不一样了。

她呆在门口,那双凤眼一直钉在容妆身上,带了点无措的意味儿,直到容妆察觉有人,一个转头看到她,她才牵起唇角勾起一抹笑,暖着调子喊了一声,“小妆。”是小妆,而不是容三儿。

“姐,你回来了!师父呢?”容妆随即放下手里的大型布娃娃,扬着笑脸扑向了江流儿。动作顺畅流利,显然做得很多了。

“嗯,师父呢?”江流儿赶忙揽住容妆,以求稳住她的身形别让她摔倒,调转视线看到温书容没在客厅,有点奇怪道:“师父没在吗?”

“啊,师父呢?”容妆学着她的样子装出一副很迷惑的模样,样子傻里傻气的吓人。

江流儿眸色深了深,拍着容妆的脑袋,柔声道:“小妆,师父一直没在客厅吗?”她以为师父一直在家陪容妆。

容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点纠结,半响才苦着脸色说:“姐,师父呢?”

江流儿脑中一怔,不得不忍下心中的酸涩,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笑得一脸宠溺,“师父等会就回来了。小妆饿不饿?”

“我要师父!师父呢?在哪儿?”容妆一下子从沙发上蹿起来,脸上一片焦急,口中只喊着:“师父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把我扔了?”

“小妆,”江流儿赶忙把她拉回来,安慰道:“师父没有不要小妆,只是出去给小妆买东西去了。小妆乖,等会师父就回来了。”

“不要,我要去找师父,”容妆脸颊气鼓鼓,一个起身就要往外跑。江流儿无奈,只得一手按着电话,一手去揽她。

“小妆听话,不要闹了,听话,”江流儿将接通的电话贴在耳边,一听到电话接听,就直接说道:“师父,你在哪里?快回来,小妆要找你。”

“我在书房。”那头传来温书容温和无奈的声音,“我不是和她说了吗?我在书房。”

接电话的空档,江流儿已经被容妆扯到了门口。耳边想着师父的话,她猛地停住,一下子捉住容妆的胳膊,一脸焦急的问:“小妆,你还记得姐出去前,和你说的什么吗?”

容妆正拉着她走的起劲儿,现在一下子被揪住了胳膊,立即疼得眼泪汪汪的,“姐,疼,疼。”

江流儿如梦初醒,赶忙放开她,改为握住她的双手,语气急切的重复道:“小妆,还记得姐出去过和你说的什么吗?”

“姐,你没有出去啊。姐不要拉着我,我要去找师父。”容妆不死心的继续扯着她。江流儿瞬间呆住了,面色煞白一片,任由容妆扯着她的衣角,往门口走。

“小妆。”温温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容妆一个转头,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温书容,一下子笑开了。

“师父!”容妆眼眸弯弯,唇角弯弯,小跑着向温书容扑去。温书容赶忙伸出双臂揽住她,以免她摔倒。

“流丫头?”温书容喊了一声江流儿,牵着容妆在地板上坐下。容妆一看师父在身边,立马老实了,一边瞅着电视,一边摆弄那个大脸猫大型布娃娃。

江流儿在门边看了一眼容妆咯咯笑着的样子,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沙发旁,倒了下来。她用手捂住了双眼,哽咽道:“我明明和她说过我出去的原因。可她这么快就忘了。”原本清亮的声音染上了哽咽,充斥在电视中男女的打段大段对白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温书容原本坐直的身子好像晃了晃,宽厚的大掌附上容妆的脑袋,转头对江流儿笑得一脸温柔如水,“流丫头,会好的。”

会好的,会好的。江流儿倒在沙发上,嘴里咀嚼着这句话,顿时口腔里苦涩一片,胸*翻滚的情绪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出来,这让江流儿难以承受,可又不得不奋力压下去。师父在,不可以这样。

“是啊,师父在书房里干什么呢?我以为会在小妆身边。”江流儿强迫自己笑道。

温书容伸手帮容妆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起身往厨房走,“接了一个电话,今晚想吃什么?”

江流儿跟着进去,倚着厨房门,状似开玩笑的说:“不会是那家的电话吧?”也就是只有她的电话,才能让温书容不能拒绝。

“姐姐最近想来看看小妆。”温书容背对着江流儿,声音说到这里弱了下来,“就只是看看。”

“我不允许!”江流儿却激动起来,五指紧紧揪着门框,一脸的愤激,“我不会让她见小妆的。”

“我已经答应了,”温书容回身,依旧是柔柔的笑,“流丫头,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师父。你明知道小妆不愿意见她。医生也说了,不可以让她受刺激的,”江流儿有些难以接受,瞬间拔高了声音,“上次闹得还不够吗?而且小妆现在的病情……”

江流儿还想说些什么,一个抬眸看到温书容的面色,不由得回头一看,容妆小心翼翼的站在他们身后,眸色有些慌张,面色白百的。

温书容赶忙越过江流儿,走过去,笑着说,“今晚,师父给小妆煮粥怎么样?”容妆一听,原本忐忑的眸色染上喜悦,扬着笑颜,重重的点了点头。

江流儿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到容妆直接坐在厨房前的地板上时,有点无奈,只得走过去和她并肩坐着。

温书容也不阻止,只是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偶尔转头看一下两个女孩。容妆很安静,眸子一直盯着温书容看,江流儿却使劲儿咬着自己的手指骨节,眸色里水亮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妆慢慢睡着了,脑袋枕在江流儿肩膀上,呼吸均匀,安静乖巧的很。

温书容轻轻地走过去,将容妆抱在怀里,用眼神示意江流儿看着厨房,就提步上楼了。

江流儿在两人离开一会儿后呆坐了一会儿,直到鼻尖萦绕着一股糊味儿,才蓦地惊醒,赶忙坐起身,去照顾温书容煮到一半的粥。

温书容把容妆抱回房间,才一下楼,就看到江流儿对着电视发呆,眉头皱得更深了。

☆、【二】

温书容把容妆抱回房间,才一下楼,就看到江流儿对着电视发呆,眉头皱得更深了,“今天是星期日,台长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流儿摇了摇头,随手递给温书容一杯水,淡淡的说,“没什么,台里有事,要我早去。”

温书容握着水杯的手一紧,仰面躺在沙发上,意有所指的说:“流丫头,虽说你大了,师父不便管什么。只是想要你记住,有什么事要是再瞒着师父,以后也不用进容家的门了。”

“师父,我不是……”江流儿纵使在外面是怎么样的强悍,可在温书容面前从来不硬撑什么。只是这次,她实在没办法开口。她不是有意要瞒着的。

“你看,我就随口说几句,好好休息去吧。既然明天早上班,就早休息。”温书容朝江流儿笑了笑。四十出头的男人,额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刺得江流儿眼睛生疼。

“她什么时候来看小妆?”江流儿起身的时候,猛地想起容颜的事,不由得语气急了些。温书容躲开江流儿的视线,淡淡的说:“明天,到时候我会带容妆去容氏。”

“师父……”江流儿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温书容心中不是滋味。江流儿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可,以前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已经再也见不到了,而今的她,怕是再也变不回曾经挑着凤眼一脸桀骜的她了。

“你放心吧,不会正面见面的。只是让她远远看一眼,不会有事的。”温书容最后又安慰了几句,在江流儿上楼的时候喃喃了一句,“傻孩子,毕竟她是小妆的母亲,我的姐姐。”

半夜的时候,江流儿是被哭喊声惊醒了。微微失神了那么一会儿,迷迷茫茫的目光转到开着的房门时,瞬间清醒了。

她立即跳下床,赤脚奔下楼梯,在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又是一阵混乱。

“快,流丫头,给刘医生打电话。”温书容双手握着容妆的手,面上焦急一片。容妆眼神混乱,手脚乱动。

江流儿穿过满是狼藉的地板,拿到电话,拨了刘医生的电话,说明了情况后立即挂了电话。再回头就看到容妆面容惨白,在温书容的强制镇压下,依旧不安分。溜/达论、坛

“我不知道他有心脏病。”

“我不知道她还活着。”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还活着……“

“师父,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口中嚷嚷一片,容妆眼神茫然,江流儿再心疼,也只能慢慢走过去帮温书容安抚她的情绪。温书容跪在容妆面前,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手臂,轻声回答。

“恩,你不知道。”

“师父在。在你身边。”

“在。”

柔和的嗓音,温书容尽量使自己的笑看起来温和有力。江流儿瘫在沙发旁,眸子锁在激动异常的容妆身上,深深不见底。

江流儿依旧记得那天她见容妆的情景。

让她上医院的电话是师父打的,那时她正在B市做节目,听着电话里师父勉为其难的语气,江流儿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扼上了自己的喉咙,心里突突的跳。节目作了一半,她就直接撂挑子跑了。

可是一到医院,见到容颜,江流儿彻底懵了。

确实是容妆的母亲容颜。可是,不是死了吗?不是出车祸了吗?又怎么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容妆呢?我师妹呢?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墙壁,她穿着白色的病房,一手拉着温书容的右手,一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嘴中嘟哝着什么,听不清楚。

什么都听不清楚,什么都看不见了,江流儿只觉得那一刻自己的眼睛,耳朵全都听不进去了,只有容妆那张笑颜被无限放大,大到她眼眶快要被撑开一样。

她右眼带着眼罩,左眼定定的看着江流儿,半响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师父,她是谁?”

她是谁?江流儿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问她是谁?她真的很想走上去,使劲儿捏着她布满迷惑的面颊,无比嫌弃道,“我说,容三儿,失了一只眼就不说了,你丫装什么精神病,姐姐快要被你整死了。你要是再不喊师姐,姐姐可要在牧大面前说你坏话了。”

“姐姐……”可她仅仅吐出了这两个字眼,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江流儿看的真真切切的,那双眸子里的迷惑与胆怯,是以前的容妆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

“姐姐?”容妆坐在病床上,歪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咧开嘴角,直接跳下床,朝江流儿扑去,“姐姐啊。”

江流儿呆呆的任由容妆双臂环抱着自己,对上温书容溢满伤痛的黑色眸子后,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江流儿摇着头,想要后退,却被温书容一句话止住脚步。

“流丫头,她只是累了,你让她抱一会儿。”

眼泪不可抑制的落了下来,江流儿任由温热的液体滑落在自己嘴角渗入嘴内,苦涩的味道慢慢在舌头上蔓延。

慢慢伸出双手,江流儿将容妆圈在自己怀里,轻轻蹭了蹭面颊,才咬着牙喊了一声,“容三儿?”容妆没反应。

江流儿觉得自己的肩膀要被容妆的下巴扎穿了,可还是忍着心中剧烈翻滚的情绪,喊了一声,“容三儿?”

“喊小妆。”温书容坐在床头,也不看江流儿,目光搁在窗外,轻轻绵绵的语气裹着重重的伤疼。江流儿愕然,随即想到容妆的情况,可能不知道自己喊得是她。

“小妆?”

“嗯?”弱弱的声音从肩膀处传来,江流儿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小妆?”

“嗯?”

“小妆?”

“嗯?姐姐喊我?”

容妆松开手臂,站在江流儿面前展眉而笑,短碎的黑发蒙上阳光的光亮,左眼清亮如水,迎着日光,清澈一片。

江流儿突然觉得,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可下一秒,容妆就变了面色,面上惨白惨白的,急忙后退的样子让江流儿迷惑万分,不不由得也回头一看,却是容颜。

“师父……”容妆后退到师父身边,揪着师父的衣角,胆怯不安的样子,眉头高高皱起。很明显,她怕她的母亲。

☆、【三】

江流儿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明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还会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而且是如此痛苦的姿态。可她知道,或许就是容颜的出现,容妆才会变成这样,才会精神出现错乱,连她都不认得了。

“姐姐……”温书容瞥了门口的人一眼,淡淡道。

江流儿并不知道温书容就是容琛的事情,猛然间听到温书容喊容颜姐姐有点呆住,直到容颜哽咽着喊了一声,“阿生。”她才猛地回神。

阿生,容阿生,容琛。一连接受两个打击,江流儿只开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只得顺着墙壁瘫在地上,盯着温书容看。那目光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和滔天的震惊。

温书容是真正的容琛,这就好像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怨不得容妆会被刺激成这样,要是自己,估计也接受不了。

“哈哈哈哈……”江流儿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她一边肆无忌惮的笑着,一边起身走到容妆身边。

江流儿猛地停下笑声,鼻子有些酸,柔声道,“小妆,是不喜欢见到她吗?”右手手指指着的是站在门口,迈不进来的的容颜,大刺刺的笑脸上全是讽刺。容妆偷偷的瞟了一眼容颜,过了许久,才既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那他呢?”这回指的是温书容。温书容面色依旧淡淡的,倒是让人看不出喜和悲。容妆一看是师父,立即摇了摇头。江流儿又指了指自己,凤眼弯弯,“讨厌吗?”

容妆继续摇头,温书容揉了揉容妆的脑袋,笑得温文可亲,“流丫头,能和我们回容家吗?”

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即使温书容不说,她也会去的。

容家还是老样子,只是佣人都被温书容辞退了,就只剩下一个司机,这样也方便。

医生说,容妆目前的情况要静养,不适合喧闹。于是整个容家就只有江流儿和温书容,还有一个病人。

容妆绝大部分看着很乖,也不嚷嚷,只是有些粘人。时常跟着温书容后面,要是温书容去上班,她便缠着江流儿,一口一个姐姐。

好多次,江流儿都忍不住,想笑着对容妆说,小妆,你喊我一声师姐。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这声师姐,她早就当不起了。早就当不起了。

江流儿站在书房门口,想了很久,直到刘健从书房里走出来,她才收回思绪,朝刘健点了点头。

刘健是温书容请的私人医生,就住在容家的隔壁,来回很方便。容妆的情况需要时时有医生随时待命,比如今夜,容妆突然情绪暴躁,都让温书容和江流儿心有不安。

“师父,明天还是不要带小妆出门可吧,”江流儿语气里带了一丝的恳求,“她明天这种情况,不能见她的。”

温书容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明天我要去公司,你要上班,还是我带着吧,不让她来就是了。”

“可是……”江流儿还想说什么,温书容挥了挥手,揉了揉眉心,一脸的倦容,“她会影响你工作的,流丫头。别想这么多。安心工作就好了。”

台长无缘无故的打电话,就为了明天加班的通知,温书容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怕是工作时这丫头分心了吧。

“那有事打电话,师父也好好休息吧。”江流儿一看说服不成,也只得退一步,先服个软好了,谁能明天盯着她去上班?

回到房间后,江流儿一头砸到床上却没了什么睡意。手指不自觉地摸到手机,在通话键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甩开了。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江流儿起床一下楼,容妆就抱着大脸猫兴冲冲的扑了上来。

“姐,姐。”

“嗯,嗯。”

容妆眯着眼微笑的样子,让江流儿觉得昨夜就是一个梦,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吃过早饭后,温书容带着容妆去公司,江流儿打车去电视台,各忙各地的。

江流儿没想到再见顾名之,是这样一种情况。

昨天台长给她打电话,要她见一个人,她只是觉得或许是一个重要的投资人。在合理利用女播音,特别是漂亮的女播音时,台长永远是打头阵。

所谓的潜规则?江流儿想了想,还是想拒绝,可是台长一副台里的未来都交给你了的殷切样子,着实让江流儿看的内心愧疚。

没办法拒绝,只好硬撑着上,指不定明天台里又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了。不过,江流儿倒是不在乎,知情的人都知道她的后台,尽管不知道这个后台只是他的师父而已。

这个所谓的大人物就是顾名之,江流儿一推门就看到一副大爷似的强势男人。

确实是大人物,顾氏的总裁,跑到她这电台,能安什么好心。广告商?就凭她这电台的收视率?电台早不如以前那么出名了,要真是广告商,说出去估计X市的商场上,得有一大半人一脸震惊加深深欢喜,顾氏的继承人终于吃错药了!

“好久不见,流儿。”顾名之从沙发起身,还是一脸邪肆的笑。如果忽略那双眸子里的紧紧压迫力的话,还算一切正常,毕竟江流儿已经无视他对于自己的称呼。

“好久不见,顾总。”江流儿站在门口,办公室的门大大的敞开着,外面的工作人员只要稍稍留点心,就可以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把门关上。”顾名之语气里的命令语气让江流儿有点想笑,他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江流儿?对他百依百顺?还是她江流儿就活该一直听命于他?

“不了,开着透气,省得脑子发昏,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江流儿倚着门框,也不在意自己的姿势有多么的不雅,眼睛也不看顾名之,只是闲闲的掠到了一边。

顾名之眸色深了深,忽而嘴角噙着笑,靠近江流儿,“你那个小师妹还好吗?听说情况不怎么好啊。”

☆、【四】

“顾名之!”若说江流儿现在有什么逆鳞的话,那就是容妆,何况说这话的还是顾名之。她瞪大着凤眸,咬着牙说,“顾名之,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呵呵,流儿,”顾名之贴近江流儿,将她卡在门板和自己之间。这样一来,外面的人看到就是顾名之拥着江流儿的情景。

“怎么?不怕?”顾名之看着江流儿只是气恼,却不知道避嫌的样子,心里是一阵火气。倒是江流儿听到这句话,突然挑眉笑了。

“怕什么?顾总能吃了我不成?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您不也不怕吗?”江流儿说这话时都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顾氏那位年轻的总裁,风流多情,整个市怕是都知道,他怕个奶奶的腿!

“江流儿!”顾名之眸子里能喷出火来,一把卡住江流儿的下巴,语气有点不稳,“你到底要怎么样?”

江流儿承受着顾名之的压力,下巴传来的钝痛让她很想大笑。一不高兴就这样,他还是改不了啊。

“我能怎么样?顾总的话,我可不明白。”

“和我回去。”

“……”江流儿愣了一秒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说顾总,好好的,你说什么笑话?”真是太好笑了,和他回去?回那儿去?

“这就是你的回答?”顾名之反而冷静下来了,撤离江流儿身边,在沙发上坐下,眸子锁着江流儿,竟然放柔了语气,“你怎样才能和我回去?”

“……”江流儿很想扒开顾名之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难道是无数个自恋细胞?想到这里,江流儿很是鄙视自己,当初竟然没有发现,愣是被人家拐走了。

“顾总,我想那天我说的很清楚了。”

“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什么关系了。”

江流儿五指抓着门框,眼睛直直的看向顾名之,那眸色的坚定让顾名之一阵烦躁,可又不能发火。他的目的是让江流儿和他回去,不是来发火的。

“你说要和我分手?”顾名之皱紧了眉头,江流儿愣了一下,这还是顾名之头一次承认她们之间的关系。可惜,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要这样想的话,我也不反对。总之,听台长说,顾总找我有事?”

顾名之没有回答江流儿的话,只是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后摇了摇头。江流儿茫然了,这顾名之是换属性了吗?这真的是顾名之?她有没有必要去确认一下,这个是不是真人?

“顾总,你要是只是转圈的话,我就先走了。”江流儿看着顾名之转圈,虽然觉得很是新奇,但碍于看着他心里实在揪得难受,只好放弃这一乐趣,先去工作好了。

“等等!”这一声倒是彰显了顾名之的气势。江流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顾名之盯着这样的江流儿看了许久,才说,“你变了。”

江流儿一听,身体僵了僵,掩去眸色里的苦涩,哑着嗓子回了一句,“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以前在你面前的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我。

江流儿此时才明白了,她与顾名之这几年的纠葛,其实都是自己的臆想。不,那原本就不是自己。

江流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让顾名之心里那股火又蹿了起来。他不明白,明明是同一幅面容,为什么现在的江流儿和以前的她都不一样了呢?

爱了,可以改变一个人。

不爱了,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很简单,可惜,与顾名之来说,他或许不会明白,不会明白江流儿曾经为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江流儿走的很慢,很慢。

在走道里,她一步一步地踏着步子,面上却很平静。周围是路过的同事,她视如无物,只是稳稳的迈着步子,最后在台长办公室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犹豫的。可过了那个时间,她眸色坚定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温书容带着容妆回到家,看到江流儿时有些惊讶,稍微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把工作辞了?”

江流儿笑了一下,迎面给了容妆一个大大的拥抱,刮着容妆的鼻子,一脸的笑意,“小妆,今天有没有听师父的话?”

容妆大幅度的点了点头,嘴里不住地喊姐姐,姐姐,围着江流儿打转,一时间客厅里倒是热闹了起来。

江流儿自来到容家,从未提到过牧宸。她不知道他在哪儿,而温书容也不再找他。

容妆还是会忘记东西,忘记人,忘记身边的一切东西。

江流儿其实很想问问,你还记得牧宸?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辞掉工作对于江流儿没什么,只是温书容想要江流儿在自己公司里上班。为此,两人没少提这事。

“师父,这样挺好,你去上班,我在家看着小妆。”江流儿看着容妆入睡后,在客厅里和温书容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温书容自动忽略江流儿的理由,俩眼直瞅着江流儿。江流儿倒是毫不心虚的迎了上去,眸色里却淌出一抹的深意,“我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忘了清河镇上的人对我的评价了?”

当年清河镇上的老刘经常说,江家的那个丫头,厉害着呢。不错,她是厉害,只是,这几年因为顾名之,性子倒是变了不少,而如今又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提那时候,那时候,你们恨不得把我气死。”温书容虽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倒是铺了一层的愉悦之意,“不过,也多亏了你,小妆才不会寂寞。”

“呵呵,师父啊,那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小妆特别调皮,是不是觉得一点都不像她妈妈?”江流儿跪在温书容腿下,双手搭在他曲起膝盖上,可能是想起了以前,唇角挂着浓浓的笑意。

“是啊,”温书容长叹一声,低眸看了一眼江流儿,继续说道:“她妈妈从小性子就好,安静乖巧,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容颜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性子温婉如水,像极了容老太太。可惜,也正是这样的性子,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局。内心软弱,承受不住清河镇的上一切,抛了容妆,而今又回来,实属作孽。

“您还记得,您给她买的发卡裙子吗?”江流儿将脸颊贴在温书容的膝上,像是寻求着最大的安慰与温暖,“那时候,她不是不戴,只是舍不得戴。”

过了许久,温书容手指有点颤的点起一根烟,灯光打在他文雅的面容上,模糊了那么明显的悲怆,眼角的皱纹越发的清晰了。

“我知道。”那时,容妆还小,什么神情都瞒不过温书容。她做什么,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温书容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就说嘛,您这么聪明,一定会猜得到,她那个笨蛋,自己倒是藏得严严实实的,好像一个鸵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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