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青春半面妆如画》作者:米小年【完结 番外】 > 青春半面妆如画.txt

第 18 页

作者:米小年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28

江流儿笑了起来,接着问:“那您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皮吗?经常和我闹得鸡犬不宁的。”

“流丫头,那时候虽然有些气闷,但小妆这样,当时我确实放心了。”温书容当年找到容妆后,确实是有点顾虑的。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何况是那么小的时候,曾经受过那样的待遇。温书容是怕容妆有点孤僻,想让容妆过正常孩子的生活,有正常孩子的生活。

当时,容妆虽然没了容颜,却没有令人担心的举动,反而每天乐呵呵的和一群男孩子打来打去。温书容虽然有时候也想让容妆收敛收敛,可每天看到她乐呵呵的样子,倒也不想坏了容妆的兴致。

“那时候,她呀,每天拉着我东窜西跑的,就是为了让你明白,她很好。”江流儿那时并不明白容妆的意思,只觉得她是真的能闹腾,可是有一次容妆拿着温书容给她买的新裙找到她时,她才恍然大悟。

那时,虽然还不是容妆的师姐,但江流儿和容妆玩的很好了,每天姐姐姐姐的自称。猜到容妆的心思后,也是很惊讶的。

“您还记得,那时候,给她买的那条裙子吗?就那条,可漂亮了,当时镇上人都没见过,现在想来,完全是高档货啊,”江流儿抬起头,笑着用手比划,“我当时见了,还非要扯过来穿几天呢。”

江流儿语笑嫣然,温书容稍微回想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不过,没见她穿过,她很不喜欢裙子发卡之类的。”

“哪有,”江流儿摇头,回头望着楼上,语气沉了下来,“您不知道,您给她买的东西她都藏得好好的。唔,说起来那时候,她傻了吧唧地以为你只是靠教书养活她,以为家里没钱,还为此拿着那裙子是想卖给我的。这样的法子,亏她想的出来。”

“啊……”温书容手指上夹的烟头险些掉下来。江流儿一看,顺手夺过,直接掐灭扔在烟灰缸里了,有些调皮的问:“你猜最后怎么着了?”

温书容苦笑,“我一直以为是她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哪儿有这么多钱买啊,然后我俩找到了镇上的服饰店,低价卖给了服饰店的老板。”说到这里,江流儿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的,一脸的愤概加自傲,“那个衣服的,看着我俩年纪小,想坑我们,哼,也不看姐姐是谁?”

那天,容妆抱着新裙子和江流儿在店里和女老板一阵唇枪舌战,最后还是以亏了一半的价格卖了出去。江流儿一直将这件事当成她记忆力最耻辱的一件事,竟然输给了一个年过百半的婆婆。后来那家店换了店主,是老婆婆的小媳妇儿,江流儿拉着容妆一雪前耻,成功以进价的价格买了一条围巾。尽管她脖子已经围了一条,并不需要新的。

“您真的没察觉?那天换的钱,她可是全给你买上剃须刀了。”江流儿可不信自家师父不知道什么情况,撇了撇嘴后才站起身,一屁股坐在温书容身边,满脸的怀念,“你说她怎么这么笨,大把的钱都买上剃须刀。天啊,当时我竟然没阻止,傻了吧我。”

“……别提这个,到现在我那里还有未拆封的,简直能用一辈子。”温书容起身,拍了拍江流儿的脑袋,声音便低了下来,“其实,那是我第一次送她生日礼物,以舅舅的身份。”

“啊,真的吗?”江流儿一下子被惊得站起来了,“啊,您怎么不早说,要是她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卖的。”

“好了,早点休息,我去看看小妆。”温书容转身上楼的时候,江流儿突然问了一句,“所以你特地让人在裙角绣了一个容字吗?”

温书容踩在台阶上的脚步一顿,半响之后,也没有转身,只是有些无奈的说,“流丫头,有时候,你太聪明了。”

“师父的孩子,不聪明点怎么行呢?或许她是想用那一大堆剃须刀圈住你,省得你跟那女的一样扔下她不管?”江流儿淡淡道。那时虽小,可字还是认识的。裙角处繁杂的花纹,漂亮的容字,足以吸引当时的小女孩了,排除容妆那个粗神经的。可即使再粗神经,她聪明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含糊。

温书容当然看不到身后江流儿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说,“知道我是你师父就行。”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改成容琛?”江流儿穷追不舍,站在沙发旁,目光掠过楼梯,好像看到了睡梦里的容妆,沉沉的调子裹着沉沉的伤悲,“她没有怪你。”

江流儿想,怪不怪都不重要了,现在的她如此的亲近您,只是潜意识里,可见无论如何,您都是她最亲的人。

“早点休息吧,”温书容似是叹了一口气,避开了这个话题,迈着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楼。

鞋面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又如空旷的音符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江流儿的心脏,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

容妆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她并不喜欢出去,出去之后也喜欢拉着温书容的衣角。

刘医生说,这是惧怕的表现,要有令她安心的人和事。温书容养了她十年,潜意识里是她最信任的人。容妆喜欢粘着他也是应该的。只是,除了温书容和江流儿,容妆不喜欢亲近其他人。

☆、【五】

这天江流儿哄着容妆吃过晚饭后,温书容才回来,一进门就被容妆扑了个满怀。

“小妆今天有没有听话?惹姐姐生气没有?”温书容安抚性的拍了拍容妆的后背,又对江流儿说,“不用忙了,我吃过了。”

“啊,师父今天回来的好晚,我等师父等到现在,”容妆在沙发上滚来滚去,随后又赶忙跳起来,拿起画板,一脸殷勤的样子,“这是我今天画的是师父。”

温书容接过画板,看了一眼纸上依旧没有面容的轮廓,揉了揉容妆的头发笑了笑,“小妆真是勤快,师父在公司也很想阿妆的。”

容妆一听,咯咯的笑了,可转眼看到江流儿手里的药时又垮下了面色,“我不要吃药,不要。”

温书容一把抓住想要逃离的容妆,柔声劝道“小妆听话,小妆要是好好吃药的话,明天带你出去玩。”说完示意江流儿把药给自己。

“不要,师父骗人,师父是个骗子。”容妆声音里带了哭腔,可看着温书容沉下来的面色又不由不得心里怯怯的,“师父说过很多次了,但一次都没有带我出去过。”

“就去一次吧,我会好好看着的。”江流儿握着容妆的手,看向温书容的眸光里带着一点祈求的意味。

温书容心里一软,弯唇笑得温柔,“那好,只要小妆每天按时吃饭,明天师父就带着小妆出去玩儿。”

“嗯嗯。”容妆重重点头,很乖的把药吃了下。江流儿在一旁却皱起了眉头,对上温书容的视线后又慌忙躲开。

由于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儿,吃过药后,容妆在客厅里呆了一会儿,就揉着双眼说困了。

江流儿看这容妆安稳睡下后,就走出房间,敲开了温书容的书房门。

“师父最近很忙?”江流儿看这埋首在文件里的温书容,咬了咬唇角,直接问出了口,“明天,她会出现,对不对?”

温书容摘掉鼻梁上的眼镜,仰面躺在座椅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最近有一个竞标任务,利中那块地说不重要也重要,能拿到是最好的,只是竞争力太大。”

江流儿也不逼温书容回答刚才那个问题,走到温书容身边,一边帮她捶着肩膀,一边笑道:“容氏最近不是挺好吗?别太担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就算了。”温书容眯着眼,神情疲倦,过了一会儿才说,“明天,你带着小妆出去吧,记得别走太远。”

“那她呢?”江流儿继续问道。

“……她就在远处看看,不会上前的。”温书容豁然睁开双眼,眼眶内红丝密布,伸手拍了拍江流儿的胳膊,声音倦倦的,“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江流儿还想再说两句,眼睛却不经意瞟到温书容耳根边的头发,不由得面上吃惊,“师父,您的头发……您……”有白头发了!

没有说出的话,被生生压在喉咙眼里,江流儿收回自己的手,心里一阵难受,倒是温书容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无奈的说:“傻孩子,也不看看师父多大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有时候,时间就是一场梦。做梦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旦梦醒了,蓦地发现,原来时间已走了那么多,想要追忆都来不及。

“师父……”

“我还记得初见你们时,你们还是半大的孩子,调皮的很,一晃眼,都长大了。”温书容抿唇笑了几声,想起了清河镇上的时光,“那时候,小妆个头小的很,虽然都已经八岁了。我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和一群男孩掐架,气势汹汹的样子,叶丫头傻兮兮的站在旁边,我可是愣了很久,才上前制止的……”

静静的夜里,江流儿坐在地板上,听温书容絮絮叨叨的说一些清河镇上的旧事,像是放电影般的闪过一个又一个的镜头,清晰鲜明,深深地落在江流儿的脑海里,怎样驱赶也无济于事。

容妆对于今天的外出,表现得很开心,老早的时候就醒了。

江流儿下楼的时候,温书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容妆举着水壶给花儿浇水,只是那水量,怕是要淹花吧。

“今天起得真早,”江流儿笑眯眯的坐在温书容的身边。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晾凉的,很舒服,这让江流儿最近压抑的心情好了几分,那样的话就不由得脱口而出,“小妆这样,也未必不好。”

话音一落,周围气氛沉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听到温书容淡淡的接了一句,“好不好,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流儿失神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容妆喊姐才反应过来,再抬眸就看到容妆举着小水壶跑过来,洒了一路的水,偏生又笑得极其欢喜,真像个没心没肺的主儿。

“我是真觉得,这样挺好。”江流儿无意识的又说了一句,容妆转眼间就跑到了江流儿身边,一个转身却把手里的茉莉花扎在了温书容的衣肩上,“师父这样,好看。”

温书容宠溺的笑,“不是要出去玩吗?快去换换衣服,等会吃过饭就出去。”

容妆咧着嘴角,点了点头,把水壶一扔,蹭蹭的跑回客厅里了。

温书容原本的打算是将江流儿和容妆送到世贸广场那里,然后再去公司,无奈到了那里,容妆拉着温书容不让温书容走。

温书容好言安抚了很久,容妆也没有松动的迹象,最后只得将两人带到了公司。等到温书容完成了工作,三人才出了天际大厦,外面玩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温书容带着两人在餐厅里吃饭。

趁上洗手间的空档,温书容给容颜打了电话,显然是想避开吃饭的两人。

“在东线娱乐旁边的餐厅里,”温书容朝着电话淡淡道。

“阿生,你什么时候改名成容琛?”容颜在那头轻声问。还是记忆里柔柔的声音,虽是多了份苍白,可终究是自己的姐姐。

“我现在和容琛有什么区别!”温书容声音里多了一份讥诮。

“阿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容颜语气很紧张,容妆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她的出现。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不心痛,只是她有心痛的资本吗?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你来吧,不然等会我们要回去了。”温书容此时并不想多说话。其实,姐姐活着,起初他很震惊,后来心里不是没有高兴的。但是因为容妆的缘故,这份本就不多的高兴被刻意忽略了。曾*缘如此浓厚的姐弟,到了这种地步,也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而已,让人迷惑的不只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还有多年以来的信任的背离和难以置信。

多少年前,容颜是容琛最喜欢的姐姐。

多少年后,容琛成了温书容,而容颜再也找不到自己最喜欢的弟弟。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的不只是距离这样心寒的爱情字眼,还有淡漠这般的疏离亲情。

“啊,我这就去,”容颜有些哽咽,踌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问:“她最近好吗?”

温书容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吐出一个字,“好。”她很好,这样很好。流丫头或许是对的,这样也好。

“那就好,那就好,”容颜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又是一阵沉默。安静的洗手间,日益压抑的气氛,电话那头的女子捂着手机,细细的哽咽慢慢通过话筒穿过。如此的沉默,如此的尴尬。

要说什么,该说什么,温书容揪上自己的头发,面上溢出了痛苦之色,耳根处的白色在黑色中异常明显。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洗手间里进来其他人,温书容才回过神,朝着电话那头,淡淡的说,“我们抽空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空气好像停止了转动,只有一道夹着无限欣喜的女声传进来,“好,好。”

“就这样吧,挂了。”姐姐。最后两个字眼,在温书容喉咙里滚了几次,还是没有吐出来。算了,既然叫不出来,何必勉强。

当初和慕家如此对峙,是为了容家。为了就那样死去的爸妈,也是为了自己不谙世事惨遭感情欺骗的姐姐。而如今,一度认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姐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当年的一切对峙,又是为了什么?

温书容揉了揉自己皱起的眉心,摇了摇头。刚一出洗手间,就看到容妆拖着江流儿朝自己走来,不由得又是一阵好笑,当真粘自己到了连洗手间都不能去的程度了吗?

“师父,你可出来了!”江流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再不出来,小妆就要勇闯男士卫生间了。”

“吃完了?”温书容拉起容妆,走回餐桌旁道:“小妆好像没吃多少。”

“是啊,自你走后,就一直盯着外面,怎么哄也不吃,后来又吵着找你,根本没时间动筷子。”江流儿拉开椅子,把容妆按在椅子上,圈着她的胳膊,哄容妆道,“小妆如果乖乖把饭吃完,我和师父下次还带小妆出来玩,不然,师父可要生气了。”

温书容配合似的沉下了面色,不满道:“小妆要是不听话,就不让小妆和师父一起上班了。”

容妆一看这情形,撇了撇嘴,直接扒起盘子,埋头吃了起来,中间还不住地嘟哝,这让江流儿和温书容都哑然失笑。

就在容妆埋头吃饭的时候,餐厅里突然进来一中年妇女,穿着非凡,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只是神情略为慌张,服务员眼尖,赶忙走上前询问。

容颜扫视一圈,看到盆栽旁的温书容时,面容才恢复一片平静,再看下来,俨然是一副夫人的样子。

她在服务员的领导下,找到一个合适的座位,一手挥开服务员后,盯着容妆看了起来,那目光里满含渴望,又夹着浓浓的痛苦。

所谓可望而不可即,想要亲近而不能,大概就是容颜现在的心情吧。

温书容在容颜进来时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的依旧坐着,不急不慢地和江流儿搭着话,江流儿倒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也懒得回头。

她知道温书容洗手间这么长,其实是去打电话了吧。意料之中的事,显而易见,也没有什么可惊异的。

然而,就在此时,餐厅里又进来一对青年男女,温书容无意间一个转头,待看清是谁后,眸中闪过一丝的惊讶。

江流儿注意到温书容的异样,回头一看,面色僵住后又瞬间恢复正常。

温书容早就察觉江流儿和顾名之之间的不对劲儿,只是还没来得及问,看这情形,是分了?

顾名之自上次在电台和江流儿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流儿了,而江流儿说出的那番话倒是让他想了很久,他是想抽时间问问。无奈公司事多,就耽搁了。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就说个彻底好了。

温书容看到顾名对这身边的女人说了几句,那女子很不高兴的样子,转身走的时候还瞪了江流儿一眼。可惜,江流儿没看到,不然又要大喊冤枉了。

“容叔叔,好久不见,”搁生意场上的话,怎么说温书容都是上一辈的,见面打个招呼还是要的。只是这声叔叔,让江儿眉头皱了起来,虽然是该喊这样的辈分,但江流儿只觉得这个称呼,刺耳极了。

“是啊,顾总每天这么忙。”温书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也不让座。顾名之也不生气,直接坐下。

当初顾名之和江流儿在一起时,温书容只是觉得两人感情好就成。他虽然算江流儿半个亲人,可这感情上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而今,两人这情形怕是分了。不过,分了也好,顾名之这浪荡公子的头衔,自家徒弟显然没有帮忙摘下来。

☆、【六】

这天江流儿哄着容妆吃过晚饭后,温书容才回来,一进门就被容妆扑了个满怀。

“小妆今天有没有听话?惹姐姐生气没有?”温书容安抚性的拍了拍容妆的后背,又对江流儿说,“不用忙了,我吃过了。”

“啊,师父今天回来的好晚,我等师父等到现在,”容妆在沙发上滚来滚去,随后又赶忙跳起来,拿起画板,一脸殷勤的样子,“这是我今天画的是师父。”

温书容接过画板,看了一眼纸上依旧没有面容的轮廓,揉了揉容妆的头发笑了笑,“小妆真是勤快,师父在公司也很想阿妆的。”

容妆一听,咯咯的笑了,可转眼看到江流儿手里的药时又垮下了面色,“我不要吃药,不要。”

温书容一把抓住想要逃离的容妆,柔声劝道“小妆听话,小妆要是好好吃药的话,明天带你出去玩。”说完示意江流儿把药给自己。

“不要,师父骗人,师父是个骗子。”容妆声音里带了哭腔,可看着温书容沉下来的面色又不由不得心里怯怯的,“师父说过很多次了,但一次都没有带我出去过。”

“就去一次吧,我会好好看着的。”江流儿握着容妆的手,看向温书容的眸光里带着一点祈求的意味。

温书容心里一软,弯唇笑得温柔,“那好,只要小妆每天按时吃饭,明天师父就带着小妆出去玩儿。”

“嗯嗯。”容妆重重点头,很乖的把药吃了下。江流儿在一旁却皱起了眉头,对上温书容的视线后又慌忙躲开。

由于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儿,吃过药后,容妆在客厅里呆了一会儿,就揉着双眼说困了。

江流儿看这容妆安稳睡下后,就走出房间,敲开了温书容的书房门。

“师父最近很忙?”江流儿看这埋首在文件里的温书容,咬了咬唇角,直接问出了口,“明天,她会出现,对不对?”

温书容摘掉鼻梁上的眼镜,仰面躺在座椅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最近有一个竞标任务,利中那块地说不重要也重要,能拿到是最好的,只是竞争力太大。”

江流儿也不逼温书容回答刚才那个问题,走到温书容身边,一边帮她捶着肩膀,一边笑道:“容氏最近不是挺好吗?别太担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就算了。”温书容眯着眼,神情疲倦,过了一会儿才说,“明天,你带着小妆出去吧,记得别走太远。”

“那她呢?”江流儿继续问道。

“……她就在远处看看,不会上前的。”温书容豁然睁开双眼,眼眶内红丝密布,伸手拍了拍江流儿的胳膊,声音倦倦的,“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江流儿还想再说两句,眼睛却不经意瞟到温书容耳根边的头发,不由得面上吃惊,“师父,您的头发……您……”有白头发了!

没有说出的话,被生生压在喉咙眼里,江流儿收回自己的手,心里一阵难受,倒是温书容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无奈的说:“傻孩子,也不看看师父多大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有时候,时间就是一场梦。做梦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旦梦醒了,蓦地发现,原来时间已走了那么多,想要追忆都来不及。

“师父……”

“我还记得初见你们时,你们还是半大的孩子,调皮的很,一晃眼,都长大了。”温书容抿唇笑了几声,想起了清河镇上的时光,“那时候,小妆个头小的很,虽然都已经八岁了。我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和一群男孩掐架,气势汹汹的样子,叶丫头傻兮兮的站在旁边,我可是愣了很久,才上前制止的……”

静静的夜里,江流儿坐在地板上,听温书容絮絮叨叨的说一些清河镇上的旧事,像是放电影般的闪过一个又一个的镜头,清晰鲜明,深深地落在江流儿的脑海里,怎样驱赶也无济于事。

容妆对于今天的外出,表现得很开心,老早的时候就醒了。

江流儿下楼的时候,温书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容妆举着水壶给花儿浇水,只是那水量,怕是要淹花吧。

“今天起得真早,”江流儿笑眯眯的坐在温书容的身边。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晾凉的,很舒服,这让江流儿最近压抑的心情好了几分,那样的话就不由得脱口而出,“小妆这样,也未必不好。”

话音一落,周围气氛沉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听到温书容淡淡的接了一句,“好不好,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流儿失神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容妆喊姐才反应过来,再抬眸就看到容妆举着小水壶跑过来,洒了一路的水,偏生又笑得极其欢喜,真像个没心没肺的主儿。

“我是真觉得,这样挺好。”江流儿无意识的又说了一句,容妆转眼间就跑到了江流儿身边,一个转身却把手里的茉莉花扎在了温书容的衣肩上,“师父这样,好看。”

温书容宠溺的笑,“不是要出去玩吗?快去换换衣服,等会吃过饭就出去。”

容妆咧着嘴角,点了点头,把水壶一扔,蹭蹭的跑回客厅里了。

温书容原本的打算是将江流儿和容妆送到世贸广场那里,然后再去公司,无奈到了那里,容妆拉着温书容不让温书容走。

温书容好言安抚了很久,容妆也没有松动的迹象,最后只得将两人带到了公司。等到温书容完成了工作,三人才出了天际大厦,外面玩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温书容带着两人在餐厅里吃饭。

趁上洗手间的空档,温书容给容颜打了电话,显然是想避开吃饭的两人。

“在东线娱乐旁边的餐厅里,”温书容朝着电话淡淡道。

“阿生,你什么时候改名成容琛?”容颜在那头轻声问。还是记忆里柔柔的声音,虽是多了份苍白,可终究是自己的姐姐。

“我现在和容琛有什么区别!”温书容声音里多了一份讥诮。

“阿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容颜语气很紧张,容妆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她的出现。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不心痛,只是她有心痛的资本吗?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你来吧,不然等会我们要回去了。”温书容此时并不想多说话。其实,姐姐活着,起初他很震惊,后来心里不是没有高兴的。但是因为容妆的缘故,这份本就不多的高兴被刻意忽略了。曾*缘如此浓厚的姐弟,到了这种地步,也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而已,让人迷惑的不只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还有多年以来的信任的背离和难以置信。

多少年前,容颜是容琛最喜欢的姐姐。

多少年后,容琛成了温书容,而容颜再也找不到自己最喜欢的弟弟。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的不只是距离这样心寒的爱情字眼,还有淡漠这般的疏离亲情。

“啊,我这就去,”容颜有些哽咽,踌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问:“她最近好吗?”

温书容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吐出一个字,“好。”她很好,这样很好。流丫头或许是对的,这样也好。

“那就好,那就好,”容颜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又是一阵沉默。安静的洗手间,日益压抑的气氛,电话那头的女子捂着手机,细细的哽咽慢慢通过话筒穿过。如此的沉默,如此的尴尬。

要说什么,该说什么,温书容揪上自己的头发,面上溢出了痛苦之色,耳根处的白色在黑色中异常明显。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洗手间里进来其他人,温书容才回过神,朝着电话那头,淡淡的说,“我们抽空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空气好像停止了转动,只有一道夹着无限欣喜的女声传进来,“好,好。”

“就这样吧,挂了。”姐姐。最后两个字眼,在温书容喉咙里滚了几次,还是没有吐出来。算了,既然叫不出来,何必勉强。

当初和慕家如此对峙,是为了容家。为了就那样死去的爸妈,也是为了自己不谙世事惨遭感情欺骗的姐姐。而如今,一度认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姐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当年的一切对峙,又是为了什么?

温书容揉了揉自己皱起的眉心,摇了摇头。刚一出洗手间,就看到容妆拖着江流儿朝自己走来,不由得又是一阵好笑,当真粘自己到了连洗手间都不能去的程度了吗?

“师父,你可出来了!”江流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再不出来,小妆就要勇闯男士卫生间了。”

“吃完了?”温书容拉起容妆,走回餐桌旁道:“小妆好像没吃多少。”

“是啊,自你走后,就一直盯着外面,怎么哄也不吃,后来又吵着找你,根本没时间动筷子。”江流儿拉开椅子,把容妆按在椅子上,圈着她的胳膊,哄容妆道,“小妆如果乖乖把饭吃完,我和师父下次还带小妆出来玩,不然,师父可要生气了。”

温书容配合似的沉下了面色,不满道:“小妆要是不听话,就不让小妆和师父一起上班了。”

容妆一看这情形,撇了撇嘴,直接扒起盘子,埋头吃了起来,中间还不住地嘟哝,这让江流儿和温书容都哑然失笑。

就在容妆埋头吃饭的时候,餐厅里突然进来一中年妇女,穿着非凡,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只是神情略为慌张,服务员眼尖,赶忙走上前询问。

容颜扫视一圈,看到盆栽旁的温书容时,面容才恢复一片平静,再看下来,俨然是一副夫人的样子。

她在服务员的领导下,找到一个合适的座位,一手挥开服务员后,盯着容妆看了起来,那目光里满含渴望,又夹着浓浓的痛苦。

所谓可望而不可即,想要亲近而不能,大概就是容颜现在的心情吧。

温书容在容颜进来时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的依旧坐着,不急不慢地和江流儿搭着话,江流儿倒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也懒得回头。

她知道温书容洗手间这么长,其实是去打电话了吧。意料之中的事,显而易见,也没有什么可惊异的。

然而,就在此时,餐厅里又进来一对青年男女,温书容无意间一个转头,待看清是谁后,眸中闪过一丝的惊讶。

江流儿注意到温书容的异样,回头一看,面色僵住后又瞬间恢复正常。

温书容早就察觉江流儿和顾名之之间的不对劲儿,只是还没来得及问,看这情形,是分了?

顾名之自上次在电台和江流儿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流儿了,而江流儿说出的那番话倒是让他想了很久,他是想抽时间问问。无奈公司事多,就耽搁了。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就说个彻底好了。

温书容看到顾名对这身边的女人说了几句,那女子很不高兴的样子,转身走的时候还瞪了江流儿一眼。可惜,江流儿没看到,不然又要大喊冤枉了。

“容叔叔,好久不见,”搁生意场上的话,怎么说温书容都是上一辈的,见面打个招呼还是要的。只是这声叔叔,让江儿眉头皱了起来,虽然是该喊这样的辈分,但江流儿只觉得这个称呼,刺耳极了。

“是啊,顾总每天这么忙。”温书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也不让座。顾名之也不生气,直接坐下。

当初顾名之和江流儿在一起时,温书容只是觉得两人感情好就成。他虽然算江流儿半个亲人,可这感情上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而今,两人这情形怕是分了。不过,分了也好,顾名之这浪荡公子的头衔,自家徒弟显然没有帮忙摘下来。

☆、【七】

容妆吃过鸡蛋羹,很安静的上床睡觉了,也不像往常一样把江流儿和温书容闹得哭笑不得。

第二天,温书容携江流儿参加晚会时,江流儿心里的不安日益浓重。在见到廖家小姐时,她终于不得不相信那句话,女人的直觉,很多时候,真可怕。

廖家小姐,江伊雪,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的人,真是天大的玩笑。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江流儿站在晚会的角落里,身边是穿着一身雪白晚礼服的江伊雪。她连说了几个没想到,当真是没想到。江伊雪,竟然是廖家的人,廖向辉的女儿,藏得够深,深得都可以去当间谍了。

“她最近好吗?”江伊雪依旧面容含笑,容妆的情况她倒是听说过。虽说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再怎么说容颜还是在廖家。

“廖小姐真是真人不露相,当初我还迷惑廖小姐怎么这么有能耐,原来是这么回事。”江流儿回避容妆这个话题,淡淡的语气,浓浓的讽刺。

她想,如果容妆知道的话,怕是要咧着嘴角,笑得一脸成功调戏了牧宸的样子。只是,说出去的话要气死人吧。

“我知道你们怨我,”江伊雪的笑完美无瑕,挑不出任何毛病,淡淡道:“说这话倒不是为了解释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就像容妆在面时和我说过的一般,没什么是非要讲清楚的,非要讲清楚的,即使不讲,大家也很清楚。”

“没办法,老太太信佛信命,据说我出生时,命格不好,和廖家相冲,于是老太太就将我送人。直到老太太弥留之际,顺便想起了我,于是我就被接回了廖家。”

“顺便?”江流儿下意识的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神却一直在人群中寻找温书容,要早回去才好,把容妆交给江伯,她可是一万个不放心。

“嗯,你知道廖老太太走之前,一直挂心的是谁吗?”江伊雪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眸光淡淡的,唇角的笑如沐春风,“是容颜。”

当年,廖老太太很喜欢容颜,为此才有了那场婚约。即使后来容家成了那样,廖老太太还一直挂心着消失不见的容颜。这也是廖向辉带走容颜的另一个原因。

廖家回美国后不久,江伊雪才被接回去,颇为震惊的见到了容颜。与此同时,廖向辉安排江伊雪回国,所以当容妆和韦庄找到江伊雪时,一切都顺理成章。

“喏,看到了吗?”江伊雪举着酒杯,遥遥指向人群中高台上致词的男人,示意江流儿看过去。

“对啊,看到了,你爹真是能耐,这要是古代,诸葛亮都失业了。”江流儿毫不掩饰的嘲讽。多年的精心布局,以感情为筹码,为的竟然只是今日廖氏的荣耀回归。那个站在高处,享受着众人追随目光的男人,他才是这一切最大的赢家。

“唔,有人朝这边来了。”江伊雪唇角的笑收敛些,在看清来人后朝江流儿笑了一下,才举着酒杯离开。

江流儿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突然朝走开的江伊雪的甩出一句话,“我果然还是讨厌你,尤其是你那笑。”尽管笑得时候,让人觉得三月春暖,微风拂面。

江伊雪脚步一顿,也不回头,含着笑意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顾总什么时候搞起了背后的勾当?”江流儿这才明白温书容怎么这么执意要带着自己了,看来是眼前这男人的功劳。

“江流儿,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夹枪带炮的?”顾名之无奈扶额,刚才在一群女人身边风度翩翩迷死人不偿命的架势全部消失殆尽。

“怎么?不爱听?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可说不出顾总想听的话,顾总还是另请高明吧。”江流儿礼貌地和顾名之碰了一下杯子,转身要走,却被顾名之捉住了手腕,“江流儿,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还有,这里可是有记者的,你想明天继续让头条吗?”

顾名之闻言,放开捉着的江流儿那只手,将江流儿板正身子,面向自己异常认真地说,“明天,下午,我在你原来的公寓等你。”

“抱歉,顾总,我没空。”江流儿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等到你来,江流儿。”身后传来的话让江流儿一阵失神,可随即又加快步子,决绝而坚定。

她对自己说,不要再奢望了,江流儿。即使这次是真的,你也没资格再拥有。

自那日起,她便丧失了拥有幸福的资格。过不去的人,一直是她自己。

她不会原谅他,更不会原谅自己,永远都不会。

江流儿最终没有去,再见顾名之,是他被拷上警车的时候。

顾名之涉嫌*及蓄意杀人,证据确凿,顾名之作为顾氏的总裁,自然是揽下来了所有的罪过。然而,江流儿却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失了所有的感觉。

多年之前,顾家和慕家合伙非法走私贩毒,间接逼走了廖氏。几年前,慕家因为这没了,现在顾家也要因为这没了。

慢慢行驶的警车,江流儿在车后追,口骂的是顾名之,你这个混蛋。

很多年之后,江流儿想,顾名之就是她这辈子爱过的第一个男人,不是最后一个,却是最深的那一个。建立在背叛别人的基础上,倾尽了年少所有的心血,却换来了如此的悲剧。

等到警车在远处消失,江流儿摊坐在地上,口中还是不住嘴的骂,顾名之,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啊!

良久之后,有阴影笼罩下来,江流儿抬头,望着穿着缉毒警官服的韦庄,恍惚了很久很久。

“是你。”江流儿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半响之久,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呢,原来都是你做的,原来你才是缉毒的啊,你和江伊雪真是绝配啊。”

“那时候,容妆和我说你的职业时,我还大吃一惊,现在她要是见到,早就尖叫了。”江流儿慢慢起身,讽刺的笑声瞟了很远,“你还真是,叫什么来着?对,人民的英雄。”

“江流儿,”韦庄冷硬的面容上夹着痛苦之色,满含歉意的说,“我不是有意要瞒的,只是为了任务,为了能消除*,让人们少受些伤害。”

“少受些伤害?少受些伤害?”江流儿喃喃的重复着,忽而拔高了声音,“酒吧那些因爆炸而死的人呢?他们犯了什么错?”

“你有没有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少受些伤害?呵呵,要不是你和江伊雪联手骗她,慕易怎么会炸了酒吧!齐于怎么会死!小叶又怎么会不再理她!她的眼又怎么会只剩一只!”

“韦庄!!对,你去伸张正义!你去扫遍天下的毒枭!你去啊,去啊,你特么的有本事别伤她啊,别伤无辜的人啊。对,你去伸张正义,去啊。”

江流儿大声地吼着,一步一步的倒退,瞪大的眸子里溢满了震惊和痛楚,“对,你说很对,你是人民敬仰的警察,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

说到这里,江流儿猛地摇了摇头,“我一点都不否认,真的,你是为了伸张正义。从此之后,你做你的正义使者,我们只是自私自利的平民,井水不犯河水。”

韦庄张了张嘴,好半天喉咙里才挤出一个啊字,江流儿却对着他笑了笑,转身越跑越远。

过了良久,韦庄慢慢弯下腰,蹲在地上,双手有些抖的抱着脑袋,周围一片寂静,直到有人来了,使劲踢了踢他,他才松开双手,有点颤颤的站起来。

“瞧你这点出息,要是承受不了,明天就滚出缉毒大队。”女子的声音,猎猎如风。韦庄抬眼,便看到身边装着警察制服的女子,英姿飒爽。赫然是容妆狱中的狱友,胖大花。

“你完成任务了?”韦庄慢慢恢复平静,抬眼看了一眼胖大花,沉沉的说,“狱中的事儿,谢谢你了。”

“有什么好谢的,你没一见面打我就好了,”胖大花眼神瞟了很远,有些心不在焉,“是我大意了,没护好容妆,辜负了你的托付。”

“也怪不得你。”韦庄复又蹲下来,一手扯着自己的警帽,一脸的复杂,“说到底,是我当初欠考虑,不然你这个卧底也不会当到监狱里去。”

“没什么,对我来说,也是一场考验。只是下回,可千万别再让我和江伊雪一起,不然指不定还要进去一趟。”胖大花拉了拉自己的警帽,扔下一句,“走了,有新任务,队长等着呢。”

韦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将自己的警帽带上扶正后,跟上了胖大花的步子,脊梁挺得直直的,越走越远。

江流儿远远的看到家门口有人,心里一咯噔,急忙跑了过去,等跑到跟前,看清了是谁后,眼泪立即掉了下来。

很多次,江流儿想问容妆,还记得牧宸吗?可都忍了下来,因为不能忍受她会忘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忘了吗?会忘了吗?

有那么一个男孩,你很喜欢他。你说,幸亏留了一只眼,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有那么一个男孩,你很喜欢他,喜欢到说,要么嫁给他,要么他娶你。

有那么一个男孩,你很想和他在一起。你说,他是你的,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都不准有人和她抢。

都忘了吗?

是谁在法庭上,那么不可一世的说,他牧宸是我容妆的。

全忘了吗?

门口那女孩坐在台阶上迷茫的看着眼前,即使失了一只眼,依旧眉目如画。

眼前有青年跪在他的面前,文雅俊秀的面上全是笑意,唇角轻轻颤着,轻声道:“因为等不及了,所以我没有听你的,你怪不怪?”

黑眸弥漫浓郁的迷茫,有光涌了进去,她忙地伸手去戳,被青年温柔地制止了,“别,会疼。”

须臾,迷茫之色渐散,瞳内慢慢清明起来。她抽出被青年握着的右手,神色不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有些小心翼翼。

牧宸怔住,半天嘴里才抖出一句话,“你躲我?”

很久很久,久到他们快成了一幅画。

她缓缓抬眸,用仅剩的一只眼盯着他的眸子,黑眸里全是迷雾散开后的清明,明亮灼目,熠熠生辉。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碰了青年的面容,抿唇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