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两个丫头片子,”他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不满地把勺子一放,伸手将我拉出厨房,不容拒绝的道:“林姨有事请假了。今天就出去吃。”
“好啊。”一旁的小叶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察言观色地率先跑到门口,向我招手道:“快点。小妆。我饿了。”
容琛顺手拿了外衣就往门口走,我跟在他身后,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糊味。我不得不承认,我想念这个味道,连同那个清华无双的男子。
他叫温书容,在清河镇养了我十年的男人,在我回到容家后,转身消失了。
三人一起吃过晚饭,在回家的路上,小叶却突然提出了回学校。我看了一眼车窗外漆黑的夜,摇摇头表示不同意。反正又没有课,明天回去也不晚。
“小妆,小妆。”她拽着我的胳膊,一个劲的喊我,声音软软糯糯的。我有点无奈,直觉她撒娇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急着回去干吗?”我有点不能理解,以前她不会这样的。她一听,眼神开始躲闪,只是嘴里却说着没什么啊,就是想回去什么的。我长长的哦了一声,故意没再说话,她揪着我的胳膊,也没有敢再啃声,可面上的焦急很明显。
“既然叶丫头想回去,那就回去吧。”容琛在前面突然开口,对着开车的江伯道:“到A大门口。”
“啊,谢谢帅舅舅。”小叶一听,立即兴奋地越过车座,一把搂住容琛的脖子,乐得咯咯直笑。我听到容琛无奈的叹息声,头又疼了几分。
容琛。我对我这个舅舅一点都不了解。像谜一样的男子。
车在A大门口停下来,小叶下车前,犹犹豫豫地看着我,想说话又不敢说话不说话的样子,似乎有点委屈。我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回到宿舍,记得给我打电话,要是不方便打,发短信也成,好让我知道。”
她眉色一喜,亮亮的回了一个是,满眼的欢喜,然后突然一下子抱住我,下巴枕在我的肩膀上,贴着我的耳朵,喊了一声,带着颤音:“小妆。”
我被她弄得有点迷糊,刚想问她怎么了,耳边就听到这样一句:“帅爸爸会回来的。”不等我有所反应,她就猛地松开我,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明白过来后,我心中苦笑,他会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啧啧,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啊。”容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座坐到了后座。我蓦地一惊,他却低低的笑了起来,“叶丫头这么急着回校,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他倒是会想,不过也很有可能。
“好了,回去吧,”容琛看我面上有些疲倦,朝江伯喊了一声,然后仰面躺在后座上,有意无意的说:“刚才叶丫头要是坚持回去,也没什么吧。你拦她做什么?”
“舅舅,在家时说的那个酒会,我能不去吗?”我无视他的问话,突然想起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不懂。”
“你倒是很诚实。”他微微眯起双眼,声音沉沉的,不容置疑道:“不行。必须去。”这个时候,他才像个长辈,一个三十多的男人。不过,去也好,说不定我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或许通过这里,我可以了解了解一下容家在外面的情况。
回到家后,小叶来了电话,说是回到了宿舍。和她说了一会话后,我挂了电话,看了一下时间,从学校门口到容家,够小叶到宿舍几个来回了,不可能现在才到。傻丫头,说谎都不会!
那天去参加晚会的路上,牧宸打来电话,聊了一会儿,我的一句很是想念他被他误认为想要调戏他,我俩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路,谈论的结果就是我真对牧宸耍了流氓,要给人家赔礼道歉。
容琛在身边听的似乎还津津有味,期间帮助我论证了观点,多亏了他的帮助,我才输的这么彻底。想要道歉时,容琛却一把夺过我的电话,瞬间转化成长辈模式。他俩又聊了起来,剩我一个很无聊的坐着,所幸,俩人说的不长,在到达目的地时,终于消停了。
我接过容琛递给我的手机,随口对牧宸一说:“我在陪着舅舅参加晚会。”牧宸在那边停顿了半响,突然含笑道:“来张照片,让师兄看看。”
我满是惊诧的问:“为什么?要我照片能吃?”他呵呵笑了,好奇道:“阿妆穿裙子的样子,我确实没见过。”
我一怔,随即老脸一红,呐呐地说道:“你。想的美。”然后飞快挂了电话。
☆、013 华天酒会
我确实没穿过裙子。小时候,师父给我买的裙子,我一次也没有穿过,他误以为被我扔了。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勉强我。长大后,我说我要穿裙子,被江流儿和秦然齐齐嘲笑,说什么效果和牛仔裤运动裤都是一样的,别瞎折腾了。我倍受打击,再也没有提过穿裙子的事。
时至今日,我终于穿起了裙子,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原来我也是能穿裙子的。当我将这样的想法说给容琛,他一脸的不能容受,认为我完完全全没有一丝转寰余地的丢尽了容家的颜面。为此,还特地转训了我一个小时的礼仪知识,我虽然有心学,可是无奈实在提不起兴趣。这让我突然想起江流儿将我和慕微芷比较说时的话,我不得不持赞同的态度。我确实比不上慕微芷那份大家闺秀的气质。我就一小镇上长大的野丫头,装什么千金大小姐。
“下车。小妆。”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想起,把我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我下意识抬眸去寻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眼角不由得地向外瞟了一眼,瞬间便扭曲了面容。
容琛站在车门外,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玉树临风,器宇轩昂,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我大惊,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你看,刚才他还大刺刺地坐在车里和我讨论娱乐圈最新很火的漂亮女星和自家老板不得不说的关系。
“下车。”他俊眉舒展,唇角生情,举止真他奶奶的斯文之极。这时的他,似乎才是外界盛传的容氏老大,容琛。
我惊叹,无限佩服我舅舅装的功夫,他要是进攻娱乐圈,想必以后也是一颗冉冉上升的璀璨新星。为此我觉得我有必要配合一下,于是我特别矜持的从车里伸出一只脚,在瞟到高跟鞋的厚度时,脸皮一红。这样的装束,我是第一次穿,幸亏没什么熟识的人,不然丢脸丢大了。
“你已经下了五分钟了,我亲爱的小妆。”容琛靠着车门,维持着面上的笑意,有点咬牙切齿道:“你再不下来,记者只会越聚越多。”
我恍遭雷劈,脑子有点乱,这这这……?回神后,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种场合,我实在不适合。他却面带微笑,缓缓倾下身来,很温柔的说:“你信不信,下周的一周娱乐上就会有这样一条消息:容氏出席华天酒会,携带神秘佳人。然后附上一张我等了这么久佳人也不下车的痴情模样。”
“舅舅!”我眼神一闪,突然大声喊了他,随后身子一下子钻出车厢。可无奈鞋跟太高,双脚沾地时,险些摔倒。容琛后退一步,及时地伸出右手,一把抓紧我。我趁机稳住身形,赶忙问道:“您真的没有兼职给一周娱乐撰稿?”
他面上一僵,很快又覆上浓郁的春风笑意。我心里哀嚎几声,险些哭出来,容氏其实离破产不远了吧。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咔嚓声,我揪住他的衣角,抬眼看他,有些无措。他低眉,冲我安抚的笑道:“没事,过后我会处理。”
我一听,顿时乐了,朝他大大咧咧一笑。他面色微变,眸光微闪,只是一走进门,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浓了,同时也不忘嘱咐我:“别再像刚才那样笑。等会机灵点。还有,不要随便抓头发。”
我想可能刚才笑得太过豪爽,他是想让我矜持一点,于是我很认真地点头表示明白。只是,刚一向里面望去,就被迎面走来的一帅哥吓住了。
说实话,笔挺西装穿在他身上有点拘谨,他更适合休闲的衣饰。不过,照样很帅就是了。他看到我似乎也很震惊,眼神上上下下扫过我一圈后,可能是想笑没法笑,憋得一脸的菜色。
“痞子怎么也来了?”我低声问容琛。容琛像是进行阅兵仪式斯的,不住地微笑点头,抽空才低头小声回我:“任总回A市了,估计他也是被逼得。”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原来他也知道是逼我的啊。我怕憋坏了痞子,秦然找我的事儿,便挽着容琛的手臂,拉着他向痞子那方向走过去,岂料这时,突然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挡住了我和舅舅的路。
我止住脚步,定眼一看,原来是一中年男子,也算风度翩翩了。那人看到我,面色略显呆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举杯喊道:“容总。”
容琛在我身边,轻笑了一声,礼貌而疏离道:“林哥,好久不见。”
“是啊,最近都不知道你这小子跑哪里儿去了。”他复又举了举酒杯,一脸的友善,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可容琛却没有一点熟稔的表情。我心里不解,可只得老老实实的站在容琛的身边,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任风向这边走来了。
“这是?”男人说着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略微迟疑的问。我惊觉,连忙抬头,忽视心里因他的目光而产生的不适感,面上挂起了乖巧的笑道:“林伯伯好。”
“喊小妆就好了。说起来,小妆回容家也两年了,都没来得及带出来让林哥瞧瞧。”容琛的声音虽不大,可我还是惊奇地感觉到我身上已经停留了很多的视线,同时也很清晰的看到了林伯伯眸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众所周知,当年的容家有两位孩子,一是长女容颜,二是次子容琛。容琛这么一说,无异于宣布我是失踪了二十年的容颜的女儿。我这幅长相,就是明证。
“容叔叔,林伯伯。”一道痞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微微抬眸,是痞子。他奶奶的任风,终于走过来了。
“是任贤侄啊,”林伯伯倒是反应的快,依着长辈的姿态,拍了拍痞子的肩膀,和善地继续问道:“怎么不见任总?”
“家父有事,不能来,特意让我来问候一下在场的伯伯叔叔们。”痞子也是一能装的主儿。我恨不得将他的这幅样子用手机拍下来,挨个发过去,让他们都瞅瞅。秦然那里我一定要发两张!
三人聊了一会儿,容琛举着酒杯客套去了,痞子又和林伯伯聊了一会儿,就和我一起到了安静无人的阳台处。走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身后有道视线一直粘在我的身上,却不知道是谁,这样想着,心里便像是有股火要烧起来似的烦躁。
“容三儿,我真想把你现在这幅样子拍下来,一一发过去。牧大那里我一定发俩张!”痞子倚着阳台,吊儿郎当的笑,悠闲自在。
“彼此彼此。”既然都想到一起去了,我便赶紧掏出手机,对准他连忙啪啪了几张。他嘴角抽搐着,面上止了笑,报复似的也拿出手机,一连啪啪了好几声。
“你奶奶的任风。你拍这么多干什么!”我有点恼怒,咬牙切齿道:“我才拍几张!你丫拍这么多能换钱啊?”
“你大爷的容三儿。看个笑话足够了。”他没抬头,只顾按手机发短信。我一气,心里那股烦躁立即炸开了,把发泄似的把他的照片发了一整个通信录,这下好了,连他爹都有一份儿了。
“对了,那个南赤晓怎么样了?”发完照片,我突然想起了南赤晓,有点好奇道:“她自己没家人吗?非要住在你们家?”
☆、014 美男出现
“你今天怎么来了?”他眼神闪了闪,显然是在转移话题。我翻了翻白眼,既然不愿意说,我也没什么好勉强的。
“舅舅拉着我来的,”我无奈的环顾了周围,这才发现一直粘在我身上的视线消失了,可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对了,刚才我听到有人说容颜什么的?”他一脸的迷惑,外带好奇地问道:“容颜是你什么人?”他现在这个表情蠢透了,我却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也没空嘲笑他,只是实话实说道:“啊,这个,我母亲就叫容颜啊。”
他面上一怔,似是不知道。也是,对于我的情况,他们仅限于知道我在A市的清河镇上长大的。八岁那年,母亲突然离开,再也没回来。然后被温书容收养的。高考结束之后,突然冒出来一个舅舅,将我接回了容家。这就是眼下的现状。还有,父亲,不详。这个,我自己也不知道。估计他是猜到了,问我也只是肯定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啊,我要先回去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急切地说。我也只得点头,看来他倒是挺忙的,就是不知道忙的是什么人的事。
我看着他融入人群中,又扫视了一圈,发现容琛正在被一群女人包围着。我心中很不明白,究竟是他招的别人,还是别人招的他,不过看来我很快就会有一个舅妈了?
“你们知道吗?”我刚想去找容琛,看看能不能尽快离开,才走出阳台,就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说话声。我和她们隔得不远,何况她们也没有避讳的感觉,这样一来,说的话也就一句一句的传进我的耳朵。
“慕董又带着慕夫人去了法国过年,听说今年慕董又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哎呀,人家那小两口感情好的没法说,恨不得每天都粘在一起。”
“你说这慕董岁数也够大了,怎么还这么浪漫啊。”
“真是羡慕慕夫人啊,我那口子,一年也不说几句话,一门心思都在生意上。”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声音突地停了下来,我正听到兴头上,可见人人都有八卦的心思,眼睛不由得望了过去,看到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四十的女人,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我想定是说到秘密之事才这样掩人耳目,所以不由得多望了俩眼,谁知道那女人一抬视线,竟看了过来,和我的视线撞到了一起。我礼貌的笑了笑,她却呆在当场。
我心中一咯噔,就听到那边有人说:“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婶婶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这也太可恨了吧。”
她立即反应过来,神态如常,高声训斥了一声:“都是传得一些不入流的东西罢了,当不得真,忘了吧。”
我心中好笑,是你说出来的,硬是让人忘了,也太牵强了吧。我蓦地想起她刚才看到我的一眼,那样惊呆的表情,是将我认成了我母亲是吧,还是说,这样的前后差距是因为看到了我?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闻声转头,愣了一下,眼前这个桃花双眼弯弯含笑的大美男不是苏明泽是谁?
他眸子里光芒乍现,竟然在我身边站定,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笑得很欢道,“好久不见啊,容阿生这狐狸整天把你藏着,叔叔想见可是都见不着。”
我心中叹气,对于苏明泽,刚回到容家时,是有见过几面的,但也只是几面,我和他并不熟悉。可是,初见他惊若天人,哪怕以后见了几次,我还是忍不住赞叹,他生得真是,招摇过市的桃花眼不说了,那张不输于任何美女子的面皮,啧啧,还真是一大美人。
如今他却是如此熟捻的姿态,我维持着面上的僵僵微笑,拿眼角鄙视一边从过来的容琛,还说没有一腿,丫都开始认亲了。
“你大爷的容阿生!竟然敢在我的场合上找事,你刚才是不是又惹了林夫人!”这边苏明泽说变脸就变脸,飞快抬起脚,朝着容琛腿上就是一脚。我怕殃及池鱼,连忙躲开。俩人看到我的反应,愣了一会后,齐齐黑了面色。
“啊哈,那什么,”我不自在的伸出手指,点了点鼻子道:“伤了我,你们想必也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苏明泽大笑起来,立即引来大片大片的视线,尤其是女性的。他也毫不在意,双手揽住我的肩头,下巴枕在我肩膀上笑道,“你这孩子,我喜欢。”我无语,翻了翻白眼,三十多的男人,跟个孩子似的,幼稚比起容琛,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家。”容琛黑着一张脸,一个转身,迈开长腿就走,察觉我还愣着,回头便冷嗤了一声,“还不跟上!”
我心里纳闷,心想到底是谁又惹他了,脚步却不得不跟上。苏明泽一看,双手松开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想玩儿了,Call我。”我唇角抽搐了一下,语气恶劣道:“咱俩很熟?苏叔叔。”
“那是当然。”他很自然的点头,理所当然。我无语,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于是面上立即扬起乖巧无比的笑,贴上他的耳朵轻声说,“有没有人夸你生得花容月貌啊。苏大美人。”
他似是一怔,我却脚下生风,赶紧去追容琛,不全是怕苏明泽反应过来报复,只是后背上又粘起的视线烧得我胃疼。
追上容琛,出了门口,一起上了车,他却一句话也不说。不知为何,气氛有点僵,我想到苏明泽刚说的话,点了点鼻子,呵呵了两声,颇为讨好的说:“苏叔叔生得是真好啊。您和他怎么认识的?”
他眯起双眼,无视我的问话。那我继续努力,依旧笑着说:“今天酒会上是不是有很多人认识我母亲?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
还是没反应的,那我只有摸老虎屁股了,便装作无意的说,“那个慕董真是疼慕夫人啊,我听她们说年年都是这样·……”
“让你来是听八卦的吗?”他果然张开双眼,满眼的疲倦。我无奈,扶着额头道,“舅舅,听苏叔叔你又惹了林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间又不说话了,车厢里气氛诡异起来,难道被我说中了?联想到刚才在酒会里那群女人的反应,我总觉得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没什么,开玩笑而已。”他缓缓开口,朝着江伯沉声道:“江伯,开快点。”
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再问。突然又想起苏明泽,有点好奇的说,“你和苏叔叔到底怎么认识的?”
“他啊,是苏家唯一的儿子,和我一起长大的,咱家和苏家算是世交。”他神情似乎很倦,连带着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
☆、015 再次见面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我惊讶的啊了一声,一脸的恍然大悟。他蓦地转头,牙咬切齿道:“竹马个屁!老子不认识他。”
容琛竟然爆了粗口,我瞬间瞪大了眸子,震惊道:“啧啧,舅舅,真该把这句话录下来,赶明让叔叔听听。”脑中又联想起刚才苏叔叔踹他一脚的情景,我继续乐呵呵道:“再说了,一起长大的,不是青梅竹马是什么?”
“我说丫头啊,你语文白学了吗?和他青梅竹马的不是我,是你母亲。”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满脸的无奈道:“要不是当年……”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我心里一激灵,面上却毫无波动,开起了玩笑:“您是说他有可能是我爹。”
“你爹死了!”他突然吼了一句,平稳行驶的车子也随即蓦地一顿,随后恢复如常。我一脸呆滞,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反应也太大了吧,回过神立即小声道:“随口说说。我知道我爹死了。”
“知道就好。”他也不顾我刻意软下来的语气,板着一张脸,不再说话了。他这么一连串的反应,我确实有点吃不消,脑中一点一点地整理着刚才的消息。
根据容琛说的,容家和苏家是世交,舅舅,母亲和苏明泽一起长大。根据舅舅的意思,苏明泽很有可能心仪我母亲,也许是我生父中间插一脚,而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母亲不得不去了清河镇,然后生下了我。很明显,苏明泽不可能是我生父,不然容琛也不会和他关系这么好,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苏明泽放弃我母亲?
我一路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眉色一喜,也不顾在场的容琛,连忙接通,笑道:“晚上好啊,师兄。”
他在那头呵呵了两声,声音温温和和的,听着心情不错,“你和痞子都去参加酒会了?”
“啊,对啊,痞子那身怎么样?”我乐呵呵的说道。一旁的容琛不知道为何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连忙躲开,以免他再敲。
“不错,我爸倒是难得的夸了痞子一句,”他在那头似乎在忙什么,声音有点噪杂。我一听牧主任夸痞子了,不由得大惊道:“真的假的啊,那痞子是不是要感谢我?”
“你可以向他提出申请。不过,咳咳,你的那张·……”关键时候,他愣是停了下来。我不禁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什么,你吃过晚饭了吗?”
他似乎觉得我转移话题理所当然,接话倒是很快,“嗯,刚陪我爸从外面回来。”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又和他絮叨了一会儿。眼看着车子停在了门口,我便一边接电话,一边去开车门,弯腰正要出去时,就听到牧宸在那边说:“其实,你那张照片,嗯。”
我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插话,就听到他含笑的声音,“很好看。嗯。”脑中一空,突然脚下一冽歪,我从车里滚了出来,栽倒了雪地上。脸颊贴着雪地,冰凉凉的,我心里却像是开满了花朵儿,一朵一朵的迎风绽开,好似春天来了。
“什么动静?”他在那头,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耳朵却尖的很。我高兴得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后,连忙坐起来道:“没什么。就是舅舅从车子摔了下来。”
他一听,静了半刻,继而咳咳了几声,好半天才关怀道:“让容叔叔注意一下吧。雪地太凉,要是冻着怎么办。”
我眉色飞舞地连连点头,说自己到家了,他便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抱着手机,我赶紧站起来,一抬头就看到江伯和容琛站在我的面前,江伯一脸的担忧,容琛则是满脸的嫌弃。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的是晚礼服,不由得面色尴尬,呵呵笑了两声。容琛转身,有点无奈,带了点担忧道:“快进来,也不怕冻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乐呵呵的跟着他进了家门。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打电话问小叶回去没有,结果她已经坐在车上,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就挂了电话,然后无所事事了一天。
过了几天后,突然有人打来电话。是一个陌生号。我迟疑了一下,接通后,那边就传来了一道清凌凌的女声:“我是南赤晓。咱们见一面吧,我在蓝宇酒吧门前等你。”
还没来得及我搭话,那边就挂了电话。我心中迷惑,她见我干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虽然不可能,但要是不出什么意外,说声谢谢总可能的。
收拾了一下东西,我抽起外衣,和林姨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出门了。地瓜携花花摇着尾巴在门口欢送我,我颇为高兴,朝它们挥了挥手。
到了地方后,一出车门,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痞子。我迷茫了一会儿,顿时想起了那次在医院里痞子的反应,有点摸不准痞子的心思了。他明知道南赤晓对他的心思,还和她走得如此近,到底为的是什么?
这么一想,我才发现我并没有把上次医院那件事告诉秦然,可牧宸却不让我掺合。不过既然这戏份里有秦然,那么我还真当不成观众,哪怕是跑龙套的呢,我也想了解了解情况。
“哟,痞子也在啊。”我慢悠悠的走过去,淡淡的瞟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孩,笑道:“伤好了吗?”
“谢谢你上次帮忙。”她挑着眉眼,笑了,顿现嚣张而凌厉的美貌,面上也倒是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我能感觉到这句谢谢是真心实意的。
“既然容三儿来了,那我先回去了。”这时,一旁的痞子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满眼的无奈,说完就要转身就走,却被南赤晓立即拉住了手臂,只听她有点委屈道:“你不在这等着我?”
我在一闭嘴不出声,努力装透明人。他们两个人的事,我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痞子拒绝的干脆:“不了,我还有事,玩完了就回家。”说完,他便扯开南赤晓的手,走得甚是干脆利落。
“在这说?”我看着一直盯着痞子背影看的南赤晓,有点心绪复杂。这么明显的依恋,任谁都看得出来,可强扭的瓜不甜,痞子对她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
“就那吧。”她对着街边的奶茶店道,扬下巴的动作颇为嚣张,甚至还带了一丝的凛冽,和她的容貌给我的感觉真像。
我哦了一声,也不提出异议,提步跟上了她的脚步,心里却在想她这样子和在痞子面前还真是两个人,刚才那副依恋委屈的小女生样子,现在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进去找了一个位坐下后,我无比认真地问。要是感谢,就快点。要是不感谢,唔,那还真没什么事要做。
“啊,就是感谢你。要不是,我估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她突然笑了,真挚而友善,弄得我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016 两张报纸
“感谢倒是不必。你是痞子的妹妹嘛,没什么的。”我望着灯火通明的窗外,想起当时的场景,现在才开始心惊,实话实说道:“当时我也是误打误撞,还被吓了一跳。”
她不出声,一个劲瞅着我看。我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催促道:“说吧。想必你也从痞子那里打听过我。要是单单谢我的话,痞子就可以了,你也没有把我单独约出来的必要。”
“我和我哥确实说我想单独谢谢你,和你交个朋友。”她收回盯着我的视线,手指有力地敲打着桌面,眸色稍带着凌色,只是面容略显稚嫩。她应该比我们几个小一两岁。
“所以?”我接过话头,心里琢磨,我什么时候和南赤晓有过交集?答案是没有。除了上次,我们基本没见过。她就算是找秦然单挑,也轮到我和她坐在这里喝奶茶啊。
“听说,你两年前回的容家?”她面上闪过一丝丝的迟疑,可还是下定决心地问道。我心里一惊,有点迷惑道:“你听谁说的?痞子?”可笑!我回容家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望着我,突然笑了一下,不太友善的样子,手里却掏出一张废纸,在桌子上铺展开来。我定眼一看,面上一片惊奇道:“你也热衷八卦?”这分明就是我舅舅的必修课,一周娱乐。
“不,你看仔细了,”她豁然起身,捏着报纸的两角,身子朝我倾斜,手臂越过桌子将报纸的首页送到我的眼帘。我抬眸,等看清报纸上的照片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是这个星期最新一期的,这上面是你吧?”如此笃定的语气,她倒是看得清楚,这张就是我前几天参加酒会时的照片。他奶奶的,还是苏明泽捏着我脸的那张!难道就没有比这张更好看更大方的了吗!去他奶奶的不称职的娱记!
“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眼角瞟过她,有点想笑,手上一把抓过报纸,看到标题时,唇角抽搐,什么叫与华天董事举止亲昵!关系非比寻常!不知道容琛看到什么感觉?
可是,再往下看时,我心里一咯噔。果然牵扯到我母亲。二十年前,我母亲消失匿迹,二十年后,我却回来了,这确实值得挖八卦的人去刨。我大致打扫了一下全部的内容,无非就是我母亲多年前和苏明泽那点事儿,然后我生父是谁,说得真是天花乱坠,要是离奇有多离奇。
我啧啧了几声,合拢了报纸,朝南赤晓笑了笑,好奇道:“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这张照片不合时宜?”
她摇了摇了头,坦诚道:“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了然似的点头,不知道也是应该的,只是她将这样的报纸给我到底是何意思?
“不过,”她突然抬头,变魔法似的又掏出一张报纸。我目瞪口呆,越发肯定一件事,她绝对和我舅舅说得来。又是一张一周娱乐,不过很久了。
“这是很久以前的了,”她朝着报纸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看上面的内容。我狐疑的拿过来,刚看到大致,就被震了一下,这么多的美人照。
“这是以前一周娱乐搞得专栏,选的好像是上流社会的美人,你看第三张,熟悉吗?”她在一边,弯着眉眼,似乎轻笑了一声,有点嘲弄的意味。
我倒是没看第三张,因为第一眼瞅到第一张就被震了一下,丫这不是苏明泽吗!果然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排除性别,苏泽明当得起这个第一。第三张,我眼神一暗,是我母亲,容颜。
“不要观看照片,看下面的报道。”她似是很不耐烦了,高声提醒了我一声。我扶额,要不是看在痞子的面上,我还真不想和她打交道,但当视线下移看到报纸的内容时,双眸不可抑制的瞪大了。
只见报纸上写着:“……二十年前,容家大小姐容颜消失匿迹,容氏夫妇双双自杀·……”我强撑着忍住心里的震撼,面上勉强挂起笑,朝南赤晓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住院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旧报。那时候刚刚得知是你救了我,而且今天又在一周娱乐了看到了,就想让你看看。不过,想来你也知道了。”她很轻松的摆了摆手,眸色很愉快道:“要是你知道的话,我也算是多此一举。好了,也没有什么事了。”
说完,她站起身,朝我勾唇笑了笑,满脸的挑衅道:“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慢着。”我慢悠悠地喊了一声,双手慢慢地将报纸折成方块,狠狠地压在桌子上,声调冷冷地问,“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她闻言立即笑出了声,猛地回头看我,引得店里的人的无数目光,她却毫不在意,退到我的身边,俯身贴着我的耳边道:“容三儿,咱俩抵平了。”
我眼神一暗,看着桌子上的两张报纸,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突然觉得我回容家的这两年,基本上就像是缩在一个壳子里,被人刻意剥成的壳子里。
前几天,容琛突然将我带到酒会上,到底想的是什么?还有,容琛不可能不知道我会被娱记拍,上报纸,可是,他为什么不阻止?时隔两年,突然将我从这个壳子里推出来,他打的什么算盘?南赤晓将这些东西给我看的目的是什么?
独自坐了很久,我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将桌子上的报纸收起来,想着南赤晓离开前的话,抵平是什么意思?我救了她,所以她拿着这些来还?怎么说都很牵强。
走出店门口,一阵寒风袭来,我顿时觉得心里凉成一片。掏出手机,手指摸索着牧宸的号,犹豫了一下,手指滑了滑,拨通了痞子的号。
“喂,痞子。”我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上去后,那头便传来痞子含笑的声音:“有事?”
“你妹妹回去了,”我心里琢磨着怎么问才好,别太突兀,只要不让他怀疑就好。上次在医院,他的表现明显是不想让我多问。
“知道了。”他停顿半刻,才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有点心不在焉。我呵呵笑了两声,笑道:“不是络姨安排的吗?你这个护花使者可要当好,不然络姨可不满了。”
“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痞子蓦地出声,我刻意地不急着回答他的话。如果身边有什么人我不敢惹的话,那就是痞子。很多时候,他过于敏锐,凡事想要逃过他的眼,不太可能,就连牧宸都不敢轻易在痞子面前瞒事。
“她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他在那头猛地喊了起来,重复的问了一遍。我眼神一咧,他的反应不正常。
“没什么啊。她就是说谢谢什么,确实是真心向我道谢的。不过,你这个妹妹,有点奇怪,”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笑道:“脾气挺有个性的。”
☆、017 祸从口出
“容三儿,她到底说了什么?”痞子似乎很执着这个问题。我心想从他身上是挖不到什么了,只得随意说道:“也没什么啊,就是谢我之类的。怎么,你不会心虚了吧。”
“我心虚个屁!”他大声地吼了一句。我啧啧了两声,哈哈笑道:“还说没有,你这一听分明就是心虚。好了,没有提你和她的事。谁不知道,你痞子专一的很呐。上次医院的事我也没有和秦然说。就是给你打个电话,提醒一声她走了,你看着点。别跟络姨不好交代,都是一家人。”不管他相不相信,我只好这样说了。而且那天晚上,南赤晓到底惹了什么人?确实没我的事,只是今天痞子的反常表现,让我有点不安。
“咦?你怎么突然对哥哥这么好?”痞子虽笑着的,却万分的狐疑。我一听,立即呸了一声,吼道:“你奶奶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为的是秦然。”
挂了电话,想了一会儿,我拨通了秦然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我刚想挂,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喂。”
我心一颤,随即想到的是谁了,有点结巴的道:“那什么。呃。牧叔叔,我是小妆。”
“找阿然?她出去了。”他的声音沉沉的,依旧毫无波动。我刚说等会再打,就听到他又问:“在容家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飞快答道,“很好。嗯。很好。”过了一会儿,他也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心里有点忐忑,只好等着这位大爷似的人物开口。
“小妆?”
“在”
“你师兄交女朋友了吗?”沉沉的声音,似有带了点小心翼翼。我啊了一声,彻底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后,连忙道,“没有。没有。师兄他没有乱谈恋爱。”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带了点叹气声,只听牧叔叔又道:“他也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
我哑然,半响之后,才试探着问道:“叔叔的意思是,让我师兄,找一个?”找一个,这三个字我说着颇为艰难。
“嗯。”他回一个字,速度真快。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我师兄和一女孩走在一起的场景,或者是和一女孩面对着面相亲的场景。他奶奶的,有一个慕微芷就够我忙得了!
我想这一刻,一定是上天怜惜我暗恋牧宸暗恋的如此辛苦,赋予了我超人一般的能量与英雄一般的勇气。我听到自己打着颤音的声音,对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叔叔。您看。我,怎么样?”
下一刻,上天一定是觉得对我的磨砺还不够,还不配拥有这样的能量和勇气,万分无耻的又收了回去,导致我红着脸很利索的挂了电话。
拍了一下自己通红的脸颊,我木然的让司机停下来。付钱下了车后,我漫无目的地顶着寒风在街边乱转。
牧宸和牧叔叔关系并不和谐,我一度是认为是牧主任不苟言笑常年面瘫的原因。我在A市一中上高中那会儿,牧叔叔是一中的教导主任,是学校出了名的霸王爷,黑面神。那时全校女生做得最多的白日梦就是梦到牧主任笑了一下,因为在现实中他是不可能笑的,即使扬着一张再俊的脸也遮不住浑身面瘫的气质。所以当我得知牧主任是牧宸他爹时,我是多么的震惊。这是一个比我得知秦然和牧宸是亲兄妹还让我震惊的事实。
牧宸完完全全轻轻松松的颠覆了我心中的遗传生物学。被校园女生称为牧宸待人,含笑七分的他,竟然是黑面神的儿子,我不顾被这个消息炸得面目全非的惨烈样子,冲到牧宸面前,去揭他那双含笑的面皮。
我敢对着一中那课长得最好的梧桐树发誓,牧宸那含笑的面皮下一定有着黑如锅底的面色,显然我失败了,不仅这样,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当时我去揭皮时信誓旦旦的和傻大个韦庄打了赌,还傻了吧叽的设了赌金。赌金就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结果,我输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才花了半个小时就从我手中揪走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自那以后,每次在餐厅里看到韦庄吃饭,我都忍不住扯着秦然的衣角说,傻大个是不是花的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
而我看韦庄那个眼神那叫一个不满啊,我家师父一节课,才挣几个钱,他一顿饭竟然吃了好几个馒头,岂有此理!可江流儿一句话成功治愈了我。她说,你就当这几天养了他几天呗。我一听,乐了,再看像韦庄时,眼神彻底变了。以前就像是看抢了自己铁饭碗的不功戴天的仇人,现在就像看自己养的宠物,倍儿有成就感。
可有一个词叫乐极生悲,没过几天,班里谣言四起,说的是我和韦庄。因为我看人家那眼神太露骨了,那种像看自己所有物似的眼神太可怕了,为此,韦庄那一群脑子里全灌了水泥的兄弟们一致认为,我看上他们老大了。并且还以为我是那种谁敢和老娘抢,老娘就和谁拼了的彪悍型的追求者,江流儿听说后,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认为我给师父师兄还有她丢人了。
于是,牧宸出场了,再然后,我就成了牧宸的绯闻女朋友。当时我还乐呵了很久,认为只要有付出,就会有回报,不然我那一个月的赌金还真是打了水漂。更让我吃惊的是叔叔虽然不苟言笑,却是个用情专一的主儿。牧阿姨早逝,牧叔叔情愿一人拉扯两个孩子,也没有有过再找一个的心思。
我问过秦然,当时秦然是怎么说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说,我爸受不了其他女人在他身边,除了我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爱她,爱到在她死后再也忍受不了其他女人,爱到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对此,我却很忧心。若是牧宸遗传到了牧叔叔的专情,用情这么专一的话,如果牧宸喜欢的不是我,那我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若是没有遗传到牧叔叔的专情,喜欢的又是我,那我岂不是很危险?如此想来,我不得不承认,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而我对牧宸这份心思,着实揪得我心疼。
我陷在往日的回忆里不能自拔,刚想颇为感伤的唏嘘几句,就被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惊地回了神。掏出来一看,是秦然。
☆、018 打探消息
“喂,”一开口,我才发现自己冻得声音都打颤了,不由得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打电话有事?”秦然冷冷的声音传来,我却安心了。
“没有。”我想起刚才自己做的蠢事,颇为忐忑的问了一句:“刚才我打得时候,是牧叔叔接的,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你在哪儿,声音怎么哆嗦成这样?”她在那头,声音冷了几度。我立即呵呵了声,也不知道传过去是什么怪声音,“在外面,等会就回去了。”
“自己?容三儿,你特么的有病吧,”她明白了,生气地吼了又吼道:“回家!立即回家。”
“这就回,嗯,”我刚想问南赤晓的事儿,又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能不提就不提吧。
“说吧。”她似乎笃定我一定有事,刚想打电话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这么多,有关南赤晓,痞子一定会和她说的。但是,现在我和她提南赤晓,有点不合适。
“没事,就是想打电话了。我要回家了,抽空聊。”我不顾她在那头的喊叫,猛地挂了电话,鼻尖上突然落了下凉凉的东西,伸手一抹,一片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