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他钻进车里,示意我跟着上车。
“嗯?”我在他身边坐好,疑惑道:“林家?”
他见我瞪大了双眼,叹了一口气,重复道,“林夫人想见见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问,这才小心翼翼道:“咱家和林家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他眯着双眼,淡淡解释道:“你母亲从前和廖家少爷有过婚约,林夫人是廖家的女儿,也算是你母亲的姐姐了。”我啊了一声,有点窘迫道:“那我去不是很尴尬吗?”
“尴尬什么?”容琛一脸迷茫像,但很快明白后扶额道:“没什么的,只是口头上的婚约,连订婚都没有。林夫人那时和你母亲关系好,想必也是想看看你,怀念一下你母亲。”
我了然似的哦了一声,心里却起了骤然大/波,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怀念这个词的意思,越发肯定容琛是用错了词。顾名思义,怀念是给死人用的。可不知为何,一股凉气漫上心尖,手也微微抖了起来。
容琛却没有发现我的变化,只是一味的说:“到了那里,注意点,不要随便说话。还有,不要提廖家。”
“为什么?”我强压住心里的不适,故作惊讶的问:“廖家怎么了?”
“廖家已经举家去了美国,你一提,林夫人会不高兴。”他这才扫了我一眼。我了然似的冲他笑笑,面上的表情应该看着正常无比。
“你今天去看了慕氏慈善基金启动?”他蓦地转移话题,只是现在说起慕氏,依旧是如此厌恶的语气。
“啊,慕氏的小姐慕微芷是我的校友,刚好认识,我就趁没事儿去看看。”我瞟了一眼他的表情,小心的说:“我记得和你提起,慕家的小姐都是我的校友。”
“然后呢?”他盯着我,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心里一咯噔,有点艰难道,“还是我的情敌。”
“……”他面部一抽,揉了揉眉心道:“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她也喜欢牧宸?”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他果然忘了,我记得上次明明和他提过的。失神了半响,耳边就听到他问:“你和牧宸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进展?”
我瞬间想起牧叔叔的话和那晚秦然说的,赶忙说道:“牧叔叔不同意。秦然给我试探过。”这回他倒是没出声,我眼巴巴的望着他。他被我瞅的心慌,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明儿我帮你问问牧大哥。”
我嘴角一下子咧开了,笑得分外的开,看得他脸色顿时黑了,训斥了一句:“到了林家,不准这么笑。”我翻了翻白眼,作势恹恹的垂下头,心里却凉成一片,我母亲到底在哪儿里?
从林家回来后,我就一直在家,没有出过门,连学校也省了。那之后的第二天,我就给牧宸打了电话,确实是回校了。
南赤晓那天之后,就没有出现过,像是消失了一样,往任家打电话,络姨却说她几天都没有回家了,痞子也一直在找人。
我心中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南赤晓到底想干什么,而且上次导致她受伤的人明显和那几次和痞子打架的人不一样,只是地痞混混而已。以南赤晓现在的身份,他们不可能敢伤她这么深。再过了几天后,韦庄打来了电话,说出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
“抱歉,容三儿,我能找到就只有这些。要不,你换别家?”他在那头,想必是抓耳挠腮,非常的不好意思。
“怎么会查不到!”我不敢相信,急切的问:“除了这些,真的没有别的了?”
“确实,我费了很大的劲儿,还找了一个帮手,能得到只有这些,而且依照这些信息来看,你的怀疑是错的。”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蓦地想起容琛的话,对着电话道:“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他震惊。
“我母亲容颜。”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没了。除非,除非,除非真的没了,不然我不死心。
“……”那边立时沉默。
“我知道你惊讶,只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对了,你把帐号发过来,你的先不提,至少要给你的帮手报酬吧,”我无奈的笑了笑,开玩笑道:“不然以后谁还帮你?”
“那好吧,”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挂电话之前又加了一句:“等我消息。”
前些天去林家,一无所获,林夫人当真只是想看看我。与她不熟,我也不能多说,省得她起疑。一趟下来,除了脸快笑僵了,没有别的收获。
抱着试试的态度,我打了南赤晓的电话,竟然通了。
“你现在在哪儿?”我实在想不通南赤晓能溜到哪儿去。
“B市。”她声音有点嘶哑,也压得很低。
“你去哪里做什么?”我惊讶。B市?难道真和痞子有关?
“避人。”
“谁?”
“陆言和。容三儿,我索性和你说了吧,你救我的那次就是陆言和干的。”
“不对,那个时候,她不是在法国吗?”
“容三儿你这个笨蛋,我在这里还能给你打电话呢。你也不想想,与她来说,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仅仅是因为当年你母亲与慕易的那些事儿?”我心下感叹,不由得说道:“简直是蛇蝎美人啊,这么狠。”
“容三儿,你不了解。女人一旦爱了,心就变得比针眼还小,”她在那边来了这么一句听着文艺实则狠戾的话。我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到她说:“想知道怎么回事,去问韦庄,我托他查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心想有些事情还有当面讲比较好,“还有问题要问你。”话才说完,我依稀听到她骂了一声,就传来了一阵忙音,竟然断了。
扔掉手机,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片,可现下能做的只有等韦庄的消息好了。
吃过晚饭后,接到了牧宸的电话,有点惊喜的感觉。得知他在我家路口,我顿时觉得上帝待我不薄,连忙拽起外衣就往外跑,正好和进门的苏明泽撞了个满怀。
☆、036 真心喜欢
“喂,丫头,”苏明泽气急败坏的喊,我却一溜烟出了家门。跑到路口,一抬眼便看到他在路灯下,孤身站着。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的身影,有点萧索,我却看得很欢喜,走过去喊了一声,“师兄?”
他抬眼,眉眼温柔,唇角含笑,“好久不见,阿妆。”冷风扶过,我心里却恍若流过一股温泉,很暖很暖。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什么都重要了。
那句话,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能一直这样对这我笑,喊着我的名字,这样就好。人,不可以,太贪心。尽管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他,可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固执。
心里这样想着,人已走到他的面前,我大着胆子伸手去扶他的面颊。他却没有去躲,眸子里的笑意如春江水暖,分外惹人。就在我的手快要附上他的面颊时,他蓦地笑了,弯月似的眸子,胜过星光灿烂,“怎么?想耍流氓?”
“嗯。”我极快的敛神,面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却一把捉住我的手,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想知道,你还对着谁耍?”
“你妹妹。”我眨了眨眼,指尖很快划过他的手心,难免心里一悸动。他面色似乎微微变了,眸子里急速一抹亮光,随即松开我的手,面上含笑道:“只有她?”
“除了你,就是秦然。”我装作不在意,沿着马路走来走去,回头朝他笑了一下,“不然,我要是许对着别人耍,别人不打我才怪。”我确实就对着这俩人耍过。
“也是。”他微微颔首,语气认真,和我一起在马路牙子上转圈,提了我一直不想提的话题:“怎么没见你去学校?”
我转圈的动作一顿,没敢吭声,他却扑棱了一下我的脑袋,弯着眉眼调侃道:“还是地瓜事多儿?”显然他很了解我,和我一贯的借口。
“不是,最近花花怀孕了。”我敢对着头顶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发誓,这句话绝对是没经过大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面色不太好,我却立即转头看他,嘴角咧到最大弧度,有点兴奋,乐呵呵的问:“怎么样?我才想起来的新借口,以后都不用地瓜背黑锅了。怎么样?嗯?”
“……不怎样。”他悠悠的看了我一眼,眉色淋淋一抹温柔。我面色一沉,他连忙补道,“不过,我代地瓜谢谢你。”我随即乐呵呵笑了,他扶额无奈道,“那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最近去不成了。”我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面色却有点为难。他有点惊讶,对上我的视线,温着声音道:“花花怀孕用不到你吧。有林姨就好。”
“不是,地瓜事儿多,毕竟是要当爸爸的狗了。”我低着头,揪着衣服,偷着笑假装不好意思。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看样子是彻底不想搭理我了。
我和牧宸在马路上转了快一个小时的圈,他觉得转的有点头晕,提出要回去休息。我心里万分的不舍,可面上还得笑着和他道别,很是憋屈。于是我趁他不小心,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他含笑的眸子扫了我一眼,我心里一跳,那样的话就脱口而出:“谁要是嫁给你,谁就每天吃不饱,”当然,除了我。亲爱的上帝,你听到了吗?我的诅咒。
他面色顿时黑了大半,而我也立刻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太好,揪着头发哈哈了几声,力图挽回失误道:“我是说,谁要是嫁给你,不对你好,就每天吃不饱。”
“我只是觉得,”他眉头微微皱着,半响才说:“我是不会娶一个对我不好的人的。这点分辨能力,你师兄我还是有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谁对你好,你就娶谁?”我迟疑了半刻,才呐呐的问:“对你耍流氓,算吗?”
他没了声音,冒着笑意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柔柔的问:“什么意思?”
我豁然惊醒,这句话,似乎比上句更糟,只得扒拉了几下头发,吭吭吧吧的说:“啊,就是,那个,嗯。”
“嗯?”不知为何,我听着他淡淡的语气,竟然带了一丝的急切。难道生气了?我唯恐他生气,赶紧转动脑细胞。无奈,脑细胞本就不多,何况质量也不好,还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欲哭无泪,我也只得喊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耍好了。”
喊完快速转身,落荒而逃,眸子里却湿润一片,心里长叹,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出那句话?不敢轻易尝试,就怕失了现在的一切,所以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他奶奶的,真特么的揪心外加丢人。
韦庄再次打电话过来时,我在上课,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着韦庄俩字眼时,我拎起课本,避着老师的视线,从最后一排猫着腰通过后门溜了出来。下了楼,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我给韦庄回了电话。
“容三儿,”他在那边似乎有点急,声音都变了。我心里一咯噔,难道是有关我母亲的事情?是什么这么急?
“你能来一趟吗?离你家不远的那个咖啡厅。”他竟然小心翼翼的问我。美伊咖啡厅,我是知道的。当初我刚回容家时,容琛曾经费尽心思,想要把我培养成倍儿有气质的名媛淑女,喝咖啡就是第一步。可惜,我不争气,喝了很久之后,依旧毫无变化,抱着地瓜就像是街边找人的。为此,容琛很失望,不过,当一切成为习惯,他就释怀了。
我一边想着以前的事情,一边往校门跑,显然上天不给我方便,眼看着就到校门口,嘭一声撞倒一个人。
“阿妆。”熟悉的含笑声音。我抬头一看。竟然是牧宸,身边却是慕微芷。
“怎么不看路?”他眉头微微皱着。我想起还有事情,连忙道:“我还有点事,过后给你打电话。”说完,拔腿就跑,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什么事这么急?”
“没什么,”我回头,想要甩开他的手,无奈,他使劲儿太大,怎么都甩不开,只好面色急切道:“师兄,我真有事。”
“到底什么事?”他脸色罕见的一沉,也丝毫没有松开我手的意思。我一时心急,张口就道:“花花要生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四周静默,他猛地一怔,果然松了。我却没有再动,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耍流氓的好时机,并可以顺带宣示一下我的主权。于是我踮起脚尖,极快地在牧宸脸颊上啄了一下后撒开丫子就跑,速度我很满意。
☆、037 听闻噩耗
出了校门,坐上出租车后,我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怦怦乱跳。他奶奶的真有勇气,目前为止,这是我对牧宸耍过的最大的一个流氓了。
到了咖啡厅,看到韦庄,我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激动情绪,才敢上前。
“在上课,来晚了。”我坐下后,强挤出一分的笑。他却面容严肃,半响才说:“容三儿,你和你舅舅,有找过你母亲吗?”
我点头,大致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了,心里有点紧张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预感,总是出奇的准,而且可怕。
“容三儿,据我所查的,你母亲,在你八岁那年,就因为车祸爆炸,走了。”
容琛回家时,我正在沙发上俩狗当裁判,地瓜和花花一人咬着书本的一角,正在进行拔河比赛,闹得很欢。
“今天去上课了?”容琛站在沙发旁,看地瓜使劲儿拉书本,不由得摇了摇了头道:“也不知道让着媳妇儿点。”
“去了,上了一天呢,”我拍了拍地瓜的脑袋,让他让着点花花,毕竟是有身孕的狗了。
容琛一向不关心我的学业,在他看来,学成什么样,他都无所谓。这是他在了解过我的初高中成绩之后才有的良好的心态。所谓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对容琛来说,最好不过的一句至理名言。
吃过晚饭,我上楼时,容琛却喊住了我,“你过来。”我依言坐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有点不悦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迷惑的摇了摇头,不明白道:“没有啊,怎么会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不对,你今晚的情绪不对。怎么,在学校受人欺负了?”他显然把我当成了上幼稚园的孩子,给自己定位成了知心舅舅的品牌。
“没有的事儿,舅舅。我看你是最近太忙了,都产生错觉了,”我连连摇头,一脸关心道:“你还是去休息吧。你要是有了什么事儿,我才是有事儿呢。”
“怎么说话的?”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好奇道:“你不会是为情所困吧?”我没吭声,显然我的默认让他觉得自己猜对了,有点兴奋道:“快说说,让舅舅给你出出招,好歹舅舅也是过来人。”
“你,过来人?”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呵呵笑道:“舅舅,我突然发现我这情商遗传与你吧,还有这脸皮。你要是过来人,小怪兽就可以把奥特曼推倒了。”
“我发现你这孩子说话怎么一点都没有礼貌。”他连敲了我脑袋几下。我慌忙去躲,振振有词道:“你要是过来人,那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看,连陆叔叔那个面瘫就要结婚了,你还好意思说。”
“你竟然敢说他面瘫!不对,你听谁说的他要结婚了?”他一脸的不解,奇怪道:“我怎么不知道?”
“苏美人啊,”刚一开口,我就知道错了,苏明泽又骗我!
“他的话,你也信?”容琛摇了摇头,一脸愁容道:“你是没救了。”
“咱俩谁也别说谁,反正,你是帮不上什么忙。”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舅妈,什么时候再给我上课吧。”我冲他笑了笑,想必看着很欠揍,不然他一脸的黑色是变给谁看的?
蹭蹭跑上楼,身后追随着一道怒吼,“你给我下来,竟然转移话题,死丫头·……”我浑然不在意,将卧室的门死死关住后,瘫坐在地。差一点就要忍不住了,幸亏跑得快。
脑袋抵着门板,想起今天韦庄的话,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其实,是自欺欺人罢了。当年清河镇上的议论纷纷,我不是没有听过,尽管师父一再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我,难免有喜欢嚼舌根的要说两句。
听说,那辆客车是在清河镇通往A市的路上发生了意外爆炸,连车带人,一尽没了。多少年了,我都是当笑话听的。这下好了,自欺欺人的自己成了笑话。
温书容,瞒了我。容琛,瞒了我。我也,骗了我自己。他们没有错,我怎么能迁怒他人?
我闭上眼,努力回忆有关我母亲记忆,却发现,那些记忆,有,不如没有。
拍了拍脑袋,我撑着麻木的双腿将自己摔到了床上,却再没有半点睡意。
韦庄说,他调查的很仔细,那张车祸是个意外,不是人为的。那么,也就是说,我母亲是意外而亡的。
可是,我眸子盯着天花板,当年如果她还是那个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她又怎么会遭遇这样的厄运?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孤身一人,来到清河镇,受尽非难?
满怀迷惑的走下床,拉开窗帘,深邃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浩瀚一片。我蓦地想起了牧宸那双含笑的黑眸,流淌着柔柔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脑海中却急速闪过我母亲的面容,她瘫在大桥上哭泣的样子,她对着我微微笑的样子,她不好意思脸红的样子,所有的所有,如此清晰,清晰到我心脏霍霍的疼痛。
“啪。”灯灭。一把拉住窗帘,遮住窗外的夜色,在满室的黑暗中,我重新将自己甩在床上。
过了很久,很久,我似乎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裹着浓浓的丧母之痛,“竟然就这样走了。”
我从来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扬着天真无邪的笑对她说,我爱你。
从没有说过。她却就这样走了。
然而。天地为证。四海明鉴。我爱她。
☆、【番外一】 清河旧事1
八岁之前,我做的做多的事情就是扯着母亲的衣角和她一起去清河一中,然后途径那座陈旧的大桥,她掌心的温暖一点一点沁进我的心里,埋成了以后我不会轻易触摸的回忆。
在我的记忆里,她笑时,就好像是一朵茉莉花。当然,她不笑时也像。但是,她不经常笑,她会带着我去她的课堂上。
她在讲台上讲课,我就规规矩矩坐在班后的小凳子上,看着她讲课,直到下课,她再领我回家。回家的路上,街边的女人会看着我们慢慢走过,然后我便会听到笑声和那些听不懂但声音很大的话,但是也会有很多叔叔莫名其妙的过来和我们说话,只是她通常会冷着一张脸,拉着我快步走开。
我记忆里最清楚的地方,便是镇东的那幢大桥,桥下是滚滚流水,那是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而她总会牵着我的手站在那里很久。
其实,那时我已经很饿了,但我没有敢说,因为每次站在那里,她总会把我的手心掐得很疼很疼。一次,两次,三次,次数一多,她就知道了。
她会搂着我说,对不起。但她每次都忘,而我已经慢慢的习惯了。
她每次都会带着我去菜市场,因为她唯一一次把我留在家里那天,我砸碎了所有的碗。
她当时很生气,我怕挨打,就说,我只是想帮你洗碗而已。她一愣,反应过来后,把我搂在怀里,笑呵呵的说,傻孩子,那是洗过的。
她穿着大大的衣服把我裹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抱着我出了门口,托我的福,她要去买新的碗。
她不知道的是,我当然知道那碗是洗过的,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人和我玩,没有人和我说话,我不想扒着窗户用两眼瞅着她离开,再瞅着她回来。
她带着我走在噪杂的菜市场里,我扯着她的衣角,看她和卖菜的大婶讨价还价,但每次都失败。她似乎从来都不擅长这种事情,无论做过多少次,她都学不会像其她女人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直到小贩愿意让价。每当讨价时,她会红着脸,声音也很小。我仰着头注视着她,她低眼看到我看她,脸更红了,到最后还是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但她每次还是要做,即使都失败了,因为她工资很少,要付房租,还要养我。那时我太小,并不知道她并不是清河镇上的人,只是在我未出生时突然落户罢了。
我有问过我爸爸在哪,但她会冷着面色说,死了。
时间一久,我就记住了,以至于,后来街上那群喜欢坐在店铺前磕瓜子的女人扯着我的胳膊问你爸呢。小细胳膊被女人扯的生疼,我眼泪一下子的哗哗流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死了。
那女人呸了一声,也不放开我,只顾着哈哈大笑。我急了,就张口咬那女人的手背,那女人哇的一声叫了起来,我却愣住了。
因为太过用力,我齿间瞬间溢满了腥甜的味道,很难闻。于是我也哇的一声松开了牙齿,还连连吐了几口,嘴角上还沾着血液。
那女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扯着嗓子喊,我不知道她喊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好的话,因为人群中有人笑了,还笑得这么大声。
她放学赶到街上时,看到就是那个女人揪着我的头发,扯着嗓子破口大骂的场景。即使隔着距离,但我还是看到了她因女人的话而变得惨白惨白的面容,好像是一朵遭风雪摧残的花朵,摇摇欲坠,几欲死亡。
她慢慢在人群中的注视下走过来,那女人看到她过来,骂得更凶了。我看到她走到我面前,咧嘴笑了,可还没来得及我开口叫声妈妈,她就挥着手朝我脸上扇了过来。
“啪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后,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那女人一脸讪笑的放开揪着我头发的手。我浑浑噩噩的跌倒在地,挨了两巴掌的脸颊立即砸在了地面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我的脸火辣辣的疼。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眸子里茫然一片,呆滞的俯视着我,好似不会说话的白痴。
许久之后,人群慢慢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突然颤抖起来的身子,模模糊糊,很不清楚。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去扯她的衣角,她没有反应,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睁着眼睛看她,她也看着我,可就是没有反应。就在我不再顾虑是否会把她的衣服扯烂想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扯她时,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吓得一下子又跌落在地上,她不再看我,只是笑。我吓得哇哇大哭,可还是扯着哭腔喊她,妈妈。
她笑声一顿,转过身子就开始跑。我呆了呆,那是回家的方向。
她跑的很快,很快,很快。
我在她身后,舔着嘴角的鲜血,迈着小短腿拼命的追,周围全是面上挂着笑不明所以的观众。
我气喘吁吁的终于追上了她,在我们回家的必经之处,那座大桥上。
再也迈不动步子,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眼定定的看着她。
她瘫在大桥的防护栏下,脸颊深深地埋在两手间,风刮起她散开的的黑色长发,像极了半夜游荡的野鬼,她的身子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带着下一秒就会死亡的脆弱不堪。
天的那一边,夕阳西下,彩霞万里,落辉洒在破落的桥柱上斑驳一片,像是经历了几百年的陈旧时光,而她的身影却映着淡金色的余晖在我眼中越缩越小,可她不断耸动的肩膀却在我的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夹着像是要撕裂我眼眶的绝望。
我不得不承认,在失去她之后,我不止一次的在脑海里回想起这个场景,尽管心里有着针刺的绵绵疼痛,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念她。
我揪着自己的衣角,慢慢地走了过去,可她像是没有察觉到我一般,依旧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里,低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到我的耳中。
我坐在她身边无措的看着她,她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
无奈之下,我伸手去扯她的衣角,使劲地扯,使劲地扯,直到她慢慢松开双手,抬眼看了我一眼,我才松手。
☆、【番外一】 清河旧事2
【容颜&容妆专场】
但是她满是眼泪的面容吓得我一下子就哭了,眼泪淌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我呲着牙吸着气看着她,她猛地把我抱在怀里,紧紧圈着我。我被她的手臂压得生疼,哭得更狠了。
我埋在她怀里,耳边听到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人们小声的议论声。现在想想,我和她就是清河镇最大的笑话。可是看笑话的人又怎会知道,要是以往,她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连和小贩讨价都要小声说话,现今又怎会撕破脸在大桥上痛哭呢。
人呐,若不是实在承受不住,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在众人面前将自己的一层皮血淋淋的亲手剥下来,供被人嘲讽践踏呢。
那天,她牵着我的手回家时,天已经很黑了。我扯着他的衣角对她说,饿。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养成扯衣角的习惯的,可是每到我感到焦躁不安或是紧张难耐时,我总是会忍不住去扯他们的衣角。我扯过我家师父的,扯过牧宸的,扯过秦然的,但他们都会把我的手轻轻拿开,然后裹在他们的掌心,那感觉异常的温暖。
她呆呆的望着我一会儿,这才散着头发急急地跑进厨房里做饭,同时也忘了我肿起来的面颊。
和她吃过晚饭,我刚想去睡觉,就听到她柔声说,小妆,和妈妈一起睡吧。
我吓得呆在原地,面色变得惨白,反应过来后,剧烈的摇了摇头。可她面上突然凄惨一片,用那种很悲哀的眼神看着我。
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她睡觉时会做噩梦,会大喊大叫,还会面容狰狞的卡着我的脖子,那眼神在深夜里成为我永远不愿意回忆起的噩梦。可是我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心忽然被什么揪着一样疼痛,仓促无措间,轻轻点了点头。
她微微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她睡觉时的情况,大概是知道的吧。所以当我终于不愿意和她睡一块时,她除了眼神暗了暗,便没有再说什么。
睡觉前,她终于注意到了我的肿脸,一下子又慌了。我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说,明天就好了。
她闻言把我抱在怀里,面上竟然露出了满足的笑。
黑暗中,我在她怀里借着窗外撒进来的月光,瞪着大大的眸子看着她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我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她一旦睡着就会紧紧皱起眉头,有时还会流泪,有时大喊大叫。
可我庆幸她没有睡着,因为这样,她就不会掐着我的脖子,要我去死。我看了一会儿,也笑了笑,才把脑袋深深的埋在她的胸前,闭上了眼睛。
我对于她最后的印象,就是八岁那年的一天,她对我露出的一个温柔笑容。
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我在夏日的阳光中醒来。她坐在床头看着我微笑,那笑容很漂亮,而她整个人就好像是沐浴在温暖阳光中的茉莉花儿,清新脱俗。
她弯下腰,唇角的笑意深深,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说,妈妈有事出去一下,厨房里有吃的,小妆要乖乖的等妈妈回来。
我睁着惺忪的睡眼,点了点头,还附送了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忽然紧紧把我抱在怀里,那么用力,吓跑了我所有的睡意。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动作,可我还是喊了一声,妈妈。
半响之后,她松开抱紧我身体的双手,轻轻的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就冲出了房间。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大梦初醒似的猛然从床上滚下来,顾不得穿上鞋,就跑到窗户边,两手扒着窗户使劲喊她妈妈。她在屋外听到后回头,朝我温柔的笑,然后就走出了家门。
我呆呆的愣了一会儿,随即拔腿就跑出房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但我告诉自己,要去追她,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我跑出家门,她的身影在远远的地方划为一个小黑点,我追着小黑点,便喊边叫。周围早起的人都搞不清楚状况,迷惑的看着我光着脚披散着头发追着喊着的样子。
我追到大桥上,早已看不到了她的身影。我使劲的喊,妈妈,妈妈,可是再没有人回应。
半响之后,我任由自己瘫在桥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光脚,脑子里却回荡着她说的等她回来那句话。
我对自己说,那就等她回来,等她回来,在这座桥上等她回来。
我从清晨等到中午,她还是没有回来。若是平常,她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而我正在看电视。
夏日中午的阳光照在大桥上,热辣辣的,我摸着自己被晒得的烫烫的光脚,只觉得心里被什么扯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肉,比电视里那些大侠练功时走火入魔还难受。
我仰头硬生生地承受着刺目的阳光,看到天上挂着那个大大的骄阳,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桥,抓了抓自己快要被阳光烧焦的长发,慢慢腾腾的站起来,往回走。
那是我走过的最长的路,直到现在那种感觉,我都没法忘记。
那样一个炙热的中午,被火炉似的太阳照得滚烫滚烫的柏油路,我汗流夹背的赤脚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就我一个人。也是,谁没有事在大夏天的中午乱跑呢。
那日的太阳就像是发了疯了一样,撒着铺天盖地的火星子,把我的心燎得磁磁的响,恨不得拔掉几层皮。脚下的炙热烫得我脚心生疼,我不得走几步跳几步,好像一个小丑,可惜没有观众给我鼓掌。
平时十几分的路程,那天我走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温书容来了以后,我就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起八岁以前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那种炙热的温度钻入脚心的感觉,那种头顶上的太阳狠命照着我的感觉,那种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感觉,我忘不了。以致于温书容才来的一两年里,每当一入睡,我就会在梦里大哭大叫,整夜整夜的抱着自己的脚泪流满面。
而他一开始被吓得惊慌失措,后来他就会跪在床头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说我在呢。他整整跪了两年。你说,他怎么能傻得这么天真?
☆、【第二卷】001赤晓回来
南赤晓和秦然在蓝宇,狭路相逢。
我站在她们中间,看了一眼任风。他倒是很平静,手臂揽着秦然,姿态很自然。南赤晓眸子一暗,淡淡的扫了我一眼。
她什么时候从B市回来的?我正想着,就被一声喊叫打断了,“小妆……”
我转头,小叶灿笑着向我扑来,喊我的调子长长的,一不留神就扑到了我的面前,“你怎么才来?”我扑棱了一下她的脑袋,有点惊奇道:“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她一愣,随即说道:“没注意。”我在吧台坐下,环www.xbtxt.сом顾了四周,没有发现江流儿和顾名之,不禁有点奇怪。
“师姐呢?”我转头问小叶,却发现她正在和齐于聊得很欢。南赤晓一个人在我身边坐着,估计是任风带秦然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想起上次通电话的情况,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你那是什么情况?有关陆言和的?”
“她一开始就知道。”南赤晓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这才注意到她脸颊上的伤痕,如此明显。我一怔,不明白道:“这么狠?你又没有和慕易相认的想法,她至于吗?”
“容三儿,”南赤晓示意我跟着她走,我和她走出酒吧门。走到小巷里,她皱着眉头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里面有人一直在看我们?”
我摇头,有点好笑道:“你警觉性也太高了吧?还有我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你只知道慕易对陆言和痴情,那么陆言和对慕易也同样如此,我能猜到她对我紧追不放的理由,就是她不能接受慕易和其他女子有过关系,甚至还有了孩子。”她靠着墙壁,压低着声音道,“你没有听说过,上流社会对陆言和的评价吗?”
“这个,”我抓了抓头发,有点无奈道:“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虽然只是见过两面,但是感觉应该可以。她的那个性子,很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南赤晓,你最好和我说清楚,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说到这里,我眼神一冽,“目前为止,你已经给我下了两个套了,以后还要下?”
“我只是想让你更明白一些,你的这张脸,已经给你带了很多的方便,和不该有的问题。”她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像是嘲弄自己一般道:“上次差点没能回来。”
“所以你以后小心点,省得让家里人挂心,”我冷哼了一声,迷惑道:“你的身世,络姨已经很清楚啊,你为什么不去向络姨求证?”
按南赤晓说的,既然当年她母亲和慕易有过一段情,只是后来被陆言和发现,她母亲才不得不离开,却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那么络姨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你怀疑我骗你?”她冷冷的问。我摇头,认真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当年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去问络姨?”
“你以为她会和我说?”她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无奈道:“我之前问过很多遍,最后才不得已打消了这个念头,找上了韦庄。”
“对了,我让你问韦庄有关陆言和的事情,你问过没有?”她说着说着就出了小巷子,朝我挥了挥手道:“你问问吧,或许会发现很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我瞅了一会儿,一头钻进酒吧,抬眼就看到江流儿和顾名之已经在那里坐着了。我仔细看了两人间的说话表情,这才猛然惊觉,俩人算成了?
“你刚才去了哪儿里?”江流儿回头看我,一脸的迷糊。
“出去转转,”我很随意的坐在她身边。
“对了,前阵子,我遇到一个人。”我突然想起韦庄,就对江流儿说:“我看见韦庄了。”
“韦庄?”江流儿似乎也很惊讶。身边顾名之倒是皱眉了,“韦庄是谁?”
“高中同学,关系很好,”江流儿说到这里,好奇的问:“你在哪儿遇到的?”
“就大街上啊,不过,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我笑了一下,看到齐于和小叶仍粘在一起时,不由得心里迷惑道:“小叶什么时候和齐于关系这么好?”
“这个嘛,”江流儿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还要去问问她本人了。”我听着她怪怪的调子,想起没放假前齐于的话,顿时明白了几分,“你是说,齐于在追小叶?”
“问她本人咯,”江流儿笑得一脸欠揍。我转头对着顾名之喊了一声,“姐夫?”
顾名之下意识嗯了一声后,我和他面面相觑。随后江流儿一手捏上我的面颊,“他奶奶的容三儿,你乱喊什么?”我赶紧挣扎开,离开座位后,呵呵笑道,“不是的话,那他答应做什么。”
顾名之没出声,英俊的面容上全是笑意,双眼紧紧盯着江流儿。江流儿凤眼一挑,厉声道:“小师妹,下次不准这么喊,师父是怎么样教导你的?”话音一落,空气僵了几分,她面色也是一变,显然后悔了这么说,眼神瞟到了别的地方。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挂着笑说:“师父倒是教过。嗯,实话实说呗。师姐没记住?”我冲她挥了挥手,说了一声回家了,就走出了酒吧的门。
我想起那次在网球俱乐部的那股视线,不由得心里一凉,是他从英国回来了?可是,为什么至今都不露面呢?
沿着路口,我慢腾腾的走,无聊之极,掏出电话拨了韦庄的号。自上次韦庄告诉我母亲的事情后,就没有联系过了。既然南赤晓又提起陆言和的事情,那么就问问韦庄好了。
“喂,傻大个,”我喊了一声。傻大个是韦庄的外号,因为他个子高高的,而且一笑,虽然那双眼睛很漂亮,但是还是略显傻气。好吧,这个外号是我取的。
“容三儿,”他接到电话似乎吃惊了一下,过了半响才道:“怎么了?”
“你现在离开X市了?”我随口一问,他倒是嗯了一声。
“南赤晓说,她曾经让你查过一个名叫陆言和的人,你还记得吗?”我倚着路边的电线杆,望了望天空。
“嗯,记得。你要的话,我给你发过去。”他这话说得有点漫不经心。
“你又有事做了?”我对他这个职业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聊天的时候,他喜欢避开不谈,我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热心。
☆、002 一封邮件
“啊,自己的事儿,没什么紧要的,我可能过一阵子还要回X市。”他语气有点急,想必是手头上有些事。
“今天我才和师姐说过你。赶明回来,聚一聚吧。”我心里琢磨着他这么简单就把信息给了我,仅仅只是因为看在我们是朋友的面上吗?
他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我把邮箱地址发给他,立即拦车回家。回到家后,容琛没有回来。他最近回来的是越来越晚了,似乎还是忙着公司的事儿。进了卧室,打开电脑,登陆邮箱。韦庄动作很快,过一会儿,就发来了资料。
如果不是什么重大的事件,或者说有人刻意隐瞒的话,韦庄都应该找得到,只是陆言和的身份太重,重要信息应该不好弄到。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些小事,中间零零碎碎,直到她深夜飙车,和慕易结婚才详细起来。而那个时间段,正是容家破产前后的时间。陆言和和慕易结婚的时间,也正是牧叔叔带着秦阿姨回A市的时候。陆言和和慕易结婚之后,陆言和发现慕易和他的秘书南络有情,于是利用自己的势力将南络逐出了X市。
我快速浏览了下面的内容,基本没什么重要的信息了。阖上电脑,我走到窗前,陷入了思考。
南络,应该就是南赤晓的母亲。想必南赤晓就是因为看了这份邮件,才知道的事情经过,那么前面想必也注意到了。这次被逼到B市,可能就是因为上次在宴会上闹事被陆言和查到了。总之来说,南赤晓现在就是陆言和的明确目标,陆言和应该已经知道了南赤晓的身份,那么,南赤晓既然已经明白了,为何一再将我往陆言和面前推?
我蓦地想起上次秦然的话,牧叔叔不同意我和牧宸的事儿,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也许,牧叔叔知道当年的事情,连同容家的事情,既然他认识我母亲,我舅舅,那么就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我拉开窗帘,望着漆黑的夜幕,一阵心烦,要不要给秦然打电话,牧宸知道吗?不知为何,我总是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牧叔叔骗了秦然。犹豫了一下,我拨通了秦然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