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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作者:翩凝 当前章节:8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被我说中了,嗯?”清澈酒液正要下肚,他勾着玩味的笑容略顿,朝眼前不发一语的人儿举杯,继续好心情地昂首饮下。

钟盼儿倔气地强迫自己专注在西餐盘内的干酪烤扇贝,才能忍住不去撕烂对座宽肩男人笑谵的唇。她直想找个水杯塞进他嘴中,因整个饭局下来他没有一句话是好的。

“哈哈,我不得不说你的表情取悦我了,我的未婚妻。”忘记当领导者的第一条法则了吗?心里所想的怎可以这样直接表现在脸上?

“你可以停止落井下石了,上官先生。”

钟盼儿的银叉极力维持平稳,根本食不知味,然而满腔愤慨不平却找不到话反驳他;确是她任人不善,作为董事主席实在责无旁贷。

对于奥利海运的竟标,昊天势在必得,专门顾问的资料也准备充分,一切的股价内幕、盈利概观无一不深入透析,最终拍板敲定洽购价;她放手让他们去处理,但代表的竟标组员却自以为获得可靠的内部消息,临时调低出价,结果被竞争对手以极少的差距价格标下。

这份期货交易对年终的业绩有很可观的进帐,表面上她保持风度恭贺对手,然而背后这一道气她却怎样都咽不下!

整个小组在踏入公司的第一时间便获悉已被裁撤。昊天不需要毫无远见的员工,计较蝇头小利而和亿万利润失之交臂;她并下令彻查对方有否收买下属的可能,保留法律追诉权,怕相熟的同业可能已对她公司人员的忠诚度起猜疑。

“我真找不到你投不到这次标的原因。”不论是盼儿她认知里的缘由,还是背后她未知悉的因素。

他迳自斟酒。他们的谈话涉及商业机密,钢琴手、服务生都被遣到门外,反正是自家饭店的人,他说了算。

上官耀司尝试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但她可不领情,拿走半满的酒杯;他耸耸肩,很随和地自赏自饮,和孟买无关的BombaySapphire,还能凑合着喝。

钟盼儿不说话,全力解决桌上的晚餐主菜,连甜品也打算免了,反正进饭店时记者已拍过他俩的照片,她和新闻界交情不错,对双方家长交差的照片不会太难看。她可以离开了。

她得回去收拾烂摊子,也许是翻查记绿或者跟进其它的投资机会,起码不是坐在这里继续听他废话。

“要不要我派人帮你?”

“不要。”看样子就知道他只长一张嘴,分明等着看好戏的恶劣口吻。“你不见得会那么好心。”

自跟他订立婚约以来,她得到的护荫不少,商途也渐渐平顺;但这可不代表她是那种一旦有事就躲到夫婿后面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尊严。

“真了解我呵,盼儿。”上官耀司几乎想拍手鼓励-在他身边几年,总算摸熟了他在商场上的性子,不错。

“但我还是可以告诉你男人是很矛盾的。”他手轻佻地抚上烈酒瓶身的标签,滑过一行行的细字,不介意代别人提点她:“你得顺着他的毛摸,撒个娇做做样子,就算他表面上还是文风不动,说不定最后他就会悄悄放弃初衷,去应你所求。”

他都当面这样教育她了,伊人到底领受到了吗?

“那你去找你的女人玩这一套吧。”她也知道上官和钟家的联姻无疑是替他以往的风流帐做背书,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还不在乎。“别算我一份。”

“小东西,我真想看清楚你这话有多言不由衷。”他不改邪笑,一桌酒菜已近尾声,他们的话愈来愈接近心底。

“别用这么恶心的话喊我,这里没外人,你还是省点好。”钟盼儿撇开凌厉眼神,无关羞怯。即使双方家长谈好,子女愿娶愿嫁,但她深信不管他们再订婚几年还是培养不出什么感情,要是婚后能继续保持相敬如宾已属万幸。

“说的也是。”他受教地点头,像普通的兄妹闹脾气,最后居下风的还是哥哥。上官耀司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续道:“对了,你知道我们婚礼的详情吗?”

钟盼儿听见他的话,身体明显一僵。“我前天才收到请柬的草稿。”

压花的白色卡纸里头当然没有结婚照,只是简单地以新人署名写上邀请的字句等等,初步预计二百桌酒席,在他的饭店举行,方便收宣传之效。

仪式的日子……在两个月后。

明明早知道会发生的事,但当她从井宫辅仁手上接过柬函阅读时,心里还是一阵紧揪,想起的第一个人是……翔。

“我昨天收到。”他脸上露出一副“好不甘心,你赢啦”的可惜表情。婚礼秘书已帮他们敲定时间,总之主角只要根据时间地点上场便是。“到时穿漂亮点,我可不想演到一半笑不下去。”

“彼此彼此。”她损人的话不比他差,但盼儿无心表现,只敷衍过去。

她知道他为了他爷爷的遗产而接受婚事安排,他们除了略略可交换的商业意见之外从不投契,也并不相爱,可是为什么他始终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迄今仍一脸轻松?

隐隐察觉不妥,但她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上官耀司嘴角维持着笑弧看她,也看落地玻璃窗外最广阔的夜景。盼儿有什么好摆个小媳妇的委屈神情对着他的?她只需按着别人安排好的路走,不就是了吗!

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她搞不清楚变得奇怪的,到底是不是只有她一个。

撇除今天整日忐忑不安地等待和他约会不提,就算现在来到他夜店的私人套房里,她在他面前还是反常的。

乔晓翔这次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些,在瞧见他的刹那,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想他。

她起身紧紧搂住他,从来没有这种渴望依赖他的软弱。被太多事情烦扰,以致贪恋他能带给的安心感觉……钟盼儿自他怀里抬头,发现乔晓翔脸上神色略倦,正想开口询问,他外套的口袋震动起来。

他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亲亲她的发顶,跟着别过脸去接手机,说话不多,大概是应诺对方的话,就收了线。

“是谁?”她不经意地问,直觉告诉她他晚上的忙碌和这有关.

他一如以往地关机。“没什么,只是同事交托一些事。”

乔晓翔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她身上,搂着她的肩回到厅后睡房,没有把后续说出。日本九州稍早前发生地震,那边的酒窖有些存货损害,刚才保险公司的评估师报价损失逾亿。

但他用不着把这些告诉她-在他身边,她只需要快乐。

坐在床上,他双掌仍环着她腰部,让她放松地倚靠着他。从不是个聒噪的女人,但在他怀里,她习惯把最近的一切跟他分享,公司的事、奥利的失标,还有……不久后的婚事。

在两人初交往不久,翔已知她接受联姻,但当要告诉他正式的婚礼日子时……她迟疑着不知要怎样开口。

钟盼儿盯紧着他的脸容。在知悉她的婚期后,他平静的表情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他眼里的黯然掠过得太快,她没看见。

他沉默半晌,定种锁着双臂间的她,淡淡轻问:“那你要我出席吗?”要,他便去。

“不要了。”她摇首,她会无法在那时面对他。

“好。”乔晓翔埋首在她发问答允,不作二话。他唇在上面游移……话题结束了吗?她落寞地闭唇,看不见翔的表情,仅感觉到自己心里那掩不住的空洞失落。

是的,她不应猜想着他的反应,他只会一味应允她,不改对人淡漠的性子……约定限期的完结对他没有影响,反而是她,纠心地放不开。

究竟她在期待什么?又在恐惧些……什么?

强迫自己冷下心肠忽视怀中女子的胡思乱想,他薄唇从发问漫至她唇畔,轻咬那下唇提醒她的失神:“你唇好干,要不要我帮你调杯酒?”

“你还想工作吗?”她勉强回神,没好气应道。他噙着浅笑点头,从容地离开床边,赤裸着大脚走到酒吧区,那里的酒柜里有几瓶可供选择的酒。

她靠在床上看他,乔晓翔低下头无言调理;他必须做些熟稔的事,方能保持自己不致在她面前失控。

错乱的思绪千回万转,撕裂、坍塌,犹如找不出迷宫的出口处……在抬头一瞬,他强迫自己恢复冷静面容,单单拎起一杯琥珀色的龙舌兰回来。

“我不太喜欢橄榄的味道。”她眯眼,望着里面浸染的小巧果实。

“就一口好吗?”乔晓翔出声要求,没理会她地举杯喝进酒,然后执起她的下巴悉数渡入红唇里。

他把酒杯随意放在柜上,两手拥住她的肩膀,那一口的感觉好漫长,就算吞下甘液,酒精味儿在他们口中徐徐沿着神经末梢灼烫而上,融化了她的唇腔,想张嘴吐出酣红的闷热,但连最浅的呼吸都是缠绵。

衣衫下的胸罩钮扣被挑开,乔晓翔完全熟悉她身上每一个敏感处,分毫不差地以唇、以指尖膜拜过……从他进门之后,她首次真正感受到他对她身体殷切的渴求。

钟盼儿不奈地拉开衬衫触碰他半敞的胸膛,五指越过弹性的肌理抚至淡麦色颈后,急遽地勾下他,待满足了她唇上的麻痒,再慢慢蜿蜒而下。

灵巧的舌越过她曲线的同时也留下湿热的痕迹,他扯去她最后的防线,温暖的手掌忽然向她大腿底部接近……掌心寻找着花蜜的源头,然后勾勒挑拨。

“我……不要!”她微微恐慌地摇头,翔他甚少如此主动震撼她,总是温柔地、察言观色地取悦……

“你觉得不舒服?”他单手托起她臀瓣,调整她在身下的姿势;和减轻邪恶的凌迟无关--只是方便自己探入第二指。“……这样?”

“翔,不,我好难受……”她徒劳无功地喊,双腿不知要合拢还是勾起,他低头吻吻她白滑的膝盖哄慰。

迷失在炽热情欲中,钟盼儿赤红的娇颜涣散,须臾间看见他深视的眼眸,羞赧地埋首在他颈际……乔晓翔失笑,永远无法明白自己竟能如此深爱。

她仅有一件羊毛毡辽蔽身上的半裸,听得见他随她而低喘,脆弱的花蒂抵不过拇指的抚弄而软化,释放湿润放任他玩弄……

动情的泪液沾湿眼眶,钟盼儿困难地抵抗着。她相信他,但这欢愉是如此陌生……为什么他不直接给她?

他另一手拨开她湿乱的发,变本加厉地让她就着他手指前前后后地晃动,来回起伏的快感淹没理智,她无意识地吐喃着呻吟,直至体内的情弦愈拉愈紧,侵入却反其道加快节奏旋转搅动……钟盼儿倏地瞠大眼想推开他--

她不能承受更多了!

“唔--”她才张唇,他已吞没她口中的尖叫。

乔晓翔凝神以身压下经历高潮而激烈颤栗的娇躯,一阵黏腻的湿热透亮急遽滑至他手心……那仿佛是超越一切的崩溃,她只懂得如溺水之人捉紧浮木,弓身紧紧攀附着他……

体内的骚动仿佛一世也不会消散,盼儿尝试撑起身子、恢复清醒些,乔晓翔紧接起身略为清理……她羞愧难容地想退开,他却再次欺身搂过温热的她,拉下--

当于下一秒清楚他意图时,他已毫不犹豫地扶起坚挺用力深入她!

“你怎么……嗯。”此时他的炙热挤压在她极端敏感的甬道,耸动着填补至最深处,抽搐的紧致女性剧烈吞吐……盼儿失措地急忙咬住食指关节,虚软地任他进出……

“放开,你会咬伤自己。”乔晓翔缓下速度命令,抽出她柔馥的指,换上自己的唇舌让盼儿衔住。挑动着柔软的舌,变得煽情而模糊的声音对她要求着:“……暂时忘记那些好吗?”

忘、忘记……那些?

钟盼儿的表情由不解他跳跃的话语转为明了,他要她忘记那些公事、还有婚礼……专注于他?

“……好。”声音因为他的干扰而变得含糊,她顺着强烈的渴求,腻着他……

床上的占有淋漓尽致,精壮的男子尽情地饱尝她的身体;他知晓她的极限,不容她有一刻昏过去而错失任何美好。

充斥胸腔的爱意,他不能明确地告诉她,只能默默藉着这些来传递。

十指在他背后划下痕迹,痛楚提醒理智不能让心声冲口而出,改以喘气、吮吻、交缠的声音。乔晓翔珍惜地唤着她,一递一遍…一直至从云端缓缓降落,她的心依然疯狂地跃得飞快。

他退离她的身体,并扶起渐渐调缓呼吸的她。刚坐起身,那被深注体内的浓热缓缓倒流而出……她脸颊轰然泛红,乔晓翔则是伸手抽出枕旁面纸拭掉,终于放她手忙脚乱地穿回蕾丝内衣。

房里弥漫着驱散不去的热晕和麝香味道,她不太敢回望那温柔的深视,但仍是爬了起来,从后搂住坐在床畔的男人。

“怎么了?”他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将她勾回怀里。今天这么黏人的?“你觉得累吗?”

“有点……”盼儿软软地坐在他腿上,下巴抵住他坚硬的眉头,有些内疚地望向那同样泌出薄汗的背部,上面纵横留下鲜红的抓痕,每一划,都是情动的证据……

她不语,以指抚过,抬眼望向翔深邃的侧脸,一阵暖烘在心窝泛起……红唇微张,覆上他因沉思而紧闭的唇瓣,由浅至深地撩拨。

而他,彻彻底底地呆住。

无措的眼神、僵硬的手,连她都感受到了。盼儿不解地张着眼,他脸庞至颈际皆蔓延起烫热的红……她蓦然察觉,不禁失笑。“翔,你在害羞?”

那刚刚和她做尽一切坏事的人,是谁?

“你……很少这样吻我。”他不甚自在地解释,更正确一点的说法是,从来没有过。

“是吗?”盼儿闻言皱眉,却相对更加顽皮地舔吮过他的唇舌,像是要补偿他一样…一直到她的讨好落在喉结后,才幽幽敌唇抱怨:“你知道嘛翔,每次我想吻你的时候,你都已经在吻我了……”

“是这样啊。”仿佛高悬心中的大石落下,乔晓翔释然微笑。盼儿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他,他却把她按回怀内,拥着她静静享受残余的温存。

他一直所求的,不过如此。

这晚她一如以往在他公寓过夜,忘了是第几次……就连他们的第一次,都是在这张床上发生的。

当那个下星期来临时,她并没有出现。

他尝试着不去在乎那个小小的约定。她是如此一个商界女强人,怎么可能会记得和一个平凡酒保的敷衍话语?更何况他泼了她一身酒渍……但当他那天拆去绷带、长驻在酒区至半夜时,确实是失落的。

也许从此断了她的音讯也说不定,但他就是无法完全死心,那阵子连不知情的同事都笑他快要把这里当成家了。

两个多月后,她才再次踏入夜店,和她的男秘书及几个下属一起。

盼儿认出了他,微笑跟他打招呼,然后服务生领他们转到高级包厢,叫了些菜式当宵夜,他接了他们下单的酒品准备……

除了那次外,她偶尔会过来,但都是来去匆匆,吃过便饭就去参加宴会,仅随意谈上几句话,只到知道他名字的程度。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盼儿忽然打电话到夜店找他,说想拜托他选礼物给一位前辈。他从波尔多空运了一瓶与对方的出生同年份出产的红酒,翌日让她的助理带走,差额让识破的胡老大瞠目结舌,从此喋喋不休。

一个多星期后,她过来亲自向他道谢,并偕他到附近的小餐馆晚饭。

她的话题有时涉及艰深的金融评论,他无法完全明了,只好更留心聆听,然后自己翻查资料……也许是那份对她的专注取悦了她,她不介意他的陪伴,断断绩续地和他在一起。

不久后,报纸传媒宣布钟家和知名饮食业钜子联姻……采访热潮过后,她若无其事地在他的夜店招待来往的客户,他隐藏心情,只着意做好她眼中的本分。

或许是信赖有他在的关系,盼儿不怎么避讳在他场子里喝醉。有时在附近的应酬完结,也会致电邀他载她回家,他开始熟悉抱起累透而沉睡的她开门、安置好才离开……

在夜店开张后,其他股东嫌同一大厦里的小企业不入流,干脆整幢买下;他让盼儿也拥有他那层公寓的钥匙,好让她累的时候不用驾车回家,可以在另一个独立套房里休息……而她,欣然接受。

以为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但不到半年,他亲自越过那条界线。

那天早上她刷完牙从浴室走出来,穿着和他相同的黑色浴袍,他无法再阻止自己亲吻她微凉的唇。

盼儿没有反抗,像一只世上最乖巧的宠物蜷缩在他怀抱里,他很快便懊恼地松开对她的箝制,但她的手并没有从他腰间收回。

“我想给你,不想给他。”

她闷闷地埋首在他胸怀里说出这句话,他霎时间明白了。

他试图让彼此冷静下来再做决定,迟疑着对她交代过后便独自回房换衣服下楼,在便利商店买过保险套,放慢脚步回寓所,给予她充裕的时间去改变心意。

打开大门,他安静地穿过无人的客厅,尊重她理应如此的变卦,直至坐在床上等待的女子翻动杂志的声音惊动他沉寂的心湖--他记起她回头发现他那时的羞赧眼神,是如此动人得近乎永恒。

早晨的阳光洒暖了身下凌乱的被褥,他试图掩饰自己的生涩,逐步抚触着她,却在停下来察看那盒中对摺说明书时暴露出端倪。盼儿满脸通红地倚着他一起阅读那些细字……他俩窘然地相视而笑,然后终于彻底而满足地实践所有未完成的步骤……

在他怀里的女孩完完全全地蜕变成了女人,犹未适应彼此崭新的关系前,她却漫不经心地提出那项充满诱惑的提议。

“我以后……还可以这样找你吗?”

她渴望藉着他消去孤寂,为了她那从未拥有过的疼宠,甚至不惜婚前叛逆……他,必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毫无异议,毕竟他所能得到最多的也不过如此。一直任她予取予求,唯恐她可能不再眷恋他的宠爱……一路走来,他们竟能完整地按着计划走毕全程,直到那预定的障碍把他们分开。

规则早已订定,如果无法遵守,他当初便不应去招惹她;这样的结果,他甘之如饴。

一切他在最后可以给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献给她。

替她盖好被子,乔晓翔安静地躺在她身旁,从容地闭上忧伤的眼。

即使她已快不再是他所能眷恋……

“你能陪我出去一下吗?”

吃过他作的简单早餐,盼儿到房里问他。

本以为她换过衣服便会离开寓所,和往常一样;听见她这一问,乔晓翔停下手上更衣的动作。“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什么啊,只是想和你出去走一走。”她两手负在身后,表情有些微别扭。“你陪不陪我?”

乔晓翔抿抿唇,点头,她于是回到大厅去等;他低头扣着衬衫的钮扣,思索着今天有否特别的事……两人有了关系以后,他们甚少一起出现在公众场所中,怕暴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对她不利,当然,他的家族也不会直口欢。

他很快地换过日常便服,并趁她在房外时致电特助挪出半天假期。她背起包包坐在杏色沙发上,见他出来,愉悦地起身。“都好了?”

踏出公寓门口,钟盼儿戴上太阳眼镜,陪伴的他确定遮盖住了一半脸孔后,任她继续牵着从容地逛街;和预计的不同,她只是保持着笑容跟他并肩走着,像没有什么特别目的。

初春天气仍是微冻,盼儿的外衣留在他房里,本想上去取来,她却不许,反而直接往服装店走去。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她当场穿走的黑色夹克和他身上的穿着意外地相似。

“我不冷了。”她回应他的问话,朝他嫣然而笑……如果硬要说有那么一点点不适的话,便是昨晚纵情时留下的酸痛。她不会告诉他,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在床事以外。

本以为和他逛街除了购物没其它事可做,但途中说说笑笑,却也消磨了一整个上午。

是的,她好怕和他之间会有遗憾,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尽量补回来……

“那就好。”乔晓翔审视着,不经意地在茶色镜面上看见自己脸孔的反射;他俩在马路上驻足,他拉高那轻软春装的领口,并情不自禁地吻了她柔颊一记,待绿灯亮起才继续走。

像每一个受宠的女人,盼儿弯起笑唇,环住他的臂弯步往饭店精品铺。他放松地跟随,她走进的竟是一间名表店。

店员的神色显示对两人不太抱有期望,皆因他们的打扮实在和一般闲逛的情侣无差。乔晓翔替她拿着星巴克的咖啡,她仿佛已看中橱窗内其中一款男装精工表,叫店员取出。“翔,你试试看吧。”

他皱眉不解,盼儿索性执起他左手戴上;当碰触到他的手指时,她的脸却悄悄煨红了……

“你要买来送给客户吗?”

她忍着羞意不置可否地笑笑,把眼镜推至发顶审视细节,并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好不好看?”

“很好看。”乔晓翔据实回答,精钢表上的墨绿底面接近纯黑,衬托他浅麦色的手腕,设计亦沉稳内敛,是一份容易迎合人心意的礼物。

“嗯。”她认同地应声,不在意它有关潜水防压防南北极磁性的功能介绍,取出皮夹付款。随后店员交回礼盒袋和信用卡,他抬手正要除下它交还,她却按下他,摇摇头。

……她是在暗示他昨晚迟到,所以才送他表吗?乔晓翔凭直觉拒绝:“这表不便宜,盼,我答应你下次会准时……”

这会儿换她愣着,不懂他急速说出的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笨蛋!谁在跟你说这个,你想太多了。”

他们在商店大街停下,路上并未有太多行人,盼儿还没戴回太阳眼镜,便把手塞入他外套口袋,抬头凝望着焦虑的他,叹气,轻声说道:

“翔,生日快乐。”昨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乔晓翔整个人怔住,万万想不到她竟会知晓他的生日并记住,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从来没有人因他的诞生而欣喜,她是第一人。

“……谢谢你。”他找不到别句话表达他的感动。盼儿笑笑示意她明白,单手拉下镜框,口袋里的手则拍拍他的腰际,保持逛街的休闲心情继续走。

或许是他们都太沉醉于两人相视的旖旎气氛了,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因此才没有察觉……

对街按下了细微的、灵敏的快门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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