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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作者:阿香 当前章节:94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一打开绣有金线银花图样的包袱,一块色泽深沉的沉香木便呈现在金氏皇帝的面前,优雅好闻的气息让他不觉愉悦的半眯双眼,深深呼吸后,惊叹出声,「好,这沉香木的味道真是极品之最,朕从来没品监过这等极品沉香。槐夏,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启禀皇上,此沉香木乃小人自南洋远归的船队商贩手中收购的。据闻此为暹罗境内神木林的罕有特产,百年难得此等佳品。故小民不敢私藏,只有皇上鸿福齐天,真命天子方得享有。」云槐夏恭敬的向金氏皇帝解释。

「是吗?普天之下,万物皆为朕所有,不过要能费心思寻得此等佳品也不是一件易事。你辛苦了,槐夏。」金氏皇帝先礼后兵,接着话锋一转,老大不客气的问道:「不过你呈献此沉香木的目是什么?想讨些什么甜头啊?」

「皇上,被您这么一讲,倒像是小民特地来向您讨赏赐来着。小民是个商人,不是小人哪!」云槐夏露出似哭非哭的苦笑。

「无奸岂成商?你少在朕的面前卖乖了。」金氏皇帝笑骂,「说吧!你是想向朕索讨些什么?」

「启禀皇上,说索讨,小民岂敢?小民是想请皇上恩准一事。」

「何事?」

「恩准小民目前规划的,行经西域丝路,前往安锡国的商旅行程。」云槐夏马上一五一十的解说。

「安锡国?朕还以为你会想去的是佛教盛行的天竺国,或是产有美石宝玉的高昌国,甚至是楼兰国、波斯……你为何会想商旅安锡国?」金氏皇帝好奇的问。

要知道,安锡国在西域境外各国中,并非最强大、最富庶或最具有特色的国家,为何云槐夏会想去那里?

「因为那里有手艺精湛的工匠,以及安锡国特有的文化,值得见识。」云槐夏不假思索的回应,还滔滔不绝的介绍。

「哦?」金氏皇帝更感意外了,「曾几何时,你对安锡国的风土人情了解得如此透彻来着?真是士别三日,便得刮目相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槐夏还真是大半年时间不曾入宫求见了,究竟是在忙些什么,也不得而知。金氏皇帝命毛公公派人上金夏商号关切,得到的回应是槐夏公子身体有恙,闭居养病,谢绝访客。

嗯,人总是有所病痛时,金氏皇帝也没多想,加上每日国事繁忙,便将这事搁到脑后,未再想起,直到现下。

「槐夏,你的身子康复了是吗?」

云槐夏迟疑了一会儿,旋即泰然自若的回应,「承皇上圣福,小民已然康复。」

这场病来得突然,当他从沉沉昏睡中苏醒时,守在床边的朱明告知他,他之前因风寒而发了场高烧,卧病在床多日,如今他才总算烧退清醒,但也因为他高烧不退太久,所以很有可能不复高烧之前的部分记忆。

「本公子发高烧?」一开始云槐夏不太相信朱明说的话,不过一觉醒来不复入睡前的记忆却是事实,他才又不得不相信朱明所言。

一个把病中之事,以及高烧之前的部分记忆忘得一干二净的人,理应病体沉痼,可是云槐夏一觉醒来却是神清气爽,一下床便能行走自如,而且是长腿闇步,来来回回走得喜不自禁、眉开眼笑。

「太好了!太好了!」云槐夏高声朗笑,「怎么说呢?朱明,本公子这下子相信你告诉我,我卧病在床多日,而且病重得无法下榻,因为本公子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脚踩实地,以自己的双腿好好行走了。」

云槐夏亦很快就从云府赶往金夏商号,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弥补自己卧病在床时怠忽的事务。

但令他惊奇的是,金夏商号没有他却仍经营得非常顺利,几项主事者才能定夺的重大决策也有很好的安排。惊奇之余,他不免询问朱明,这些决策是否都是他所定夺的?

「是……是小人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朱明承认此事的态度是反常的迟疑。「请公子原谅我竟然擅自代理您行事。」

「说什么原谅?我是惊喜都来不及啊!」云槐夏惊喜的说,「是我太小看你的能力,朱明,你不该留在本公子身边当个随侍而已。我将江南那里的几家分行都交给你管理如何?」他是真的有心要提拔朱明。

「不,公子,小人能力不足,恕不能从命。」朱明却是坚决谢绝这份肥缺美差——这也成了云槐夏挂在心头上的怪事之一。

怪事之二,就是他莫名其妙的开始对安锡国,一个之前完全没兴趣的异国兴起了莫大的兴趣,甚至意欲前往。

为什么?云槐夏扪心自问了千百遍,却仍未有个答案,但是想那么多又有何用?先去了再说吧很快的,他已经向金氏皇帝禀明自己前往安锡国从事商业买卖的计划,端视圣上定夺。

「朕……」金氏皇帝尚在沉吟,定夺还未下,御书房门外却先传来毛公公的禀告声。

「启禀皇上,安姑娘求见。」!

「还真是巧,你们两人都不来便罢,一来便都凑齐了。宣安姑娘进来。槐夏,你且先退下吧!」可惜他这个做皇帝的今日事务繁忙,没太多时间欣赏云槐夏与安瑛姿的争皇宠斗法,只得先将其中一方主角打发下去。

退下?云槐夏心头猛然一揪。

「皇上,小民不能留下来吗?」

「咦?」金氏皇帝一怔,「你说什么?」

「小民想要留下来,待在御书房里。」云槐夏认真的说,心头兴奋莫名的鼓噪着。「请皇上恩准。」

「留下来……你跟安姑娘不是相见不欢吗?」

「不会的!」再一次,云槐夏不假思索的保证,「小民绝不会与她相见不欢,真的。」

「绝不会与她相见不欢?」金氏皇帝挑起眉头,若有所思的凝视云槐夏故作镇定,却又掩不住喜悦的神情,看来另有好戏了。「宣安姑娘进来。」而他也是很喜欢看好戏的。

云槐夏根本没注意到金氏皇帝的玩味之意,一双丹凤眼焦急的朝御书房门口张望,只觉得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或者安瑛姿走得实在太慢?她走得那么慢做什么?不知道他在等她吗?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古怪的想法。

终于,在毛公公的引领下,安瑛姿踏入御书房。

两个男人的眼睛陡然一亮,大为惊艳。

一如以往,安瑛姿的身姿高诚而健美,穿着一身红衣红裙现身。但是任何明眼人都能清楚的察觉到,安瑛姿原本不输男儿的英雌气质,十分中有五分被小女儿娇态取代,眉弯若弦月,唇朱如点胭,刚柔并济之美教她在英气蓬勃之余,又流转出一抹小女儿娇气,一低眉,一扬鬈发,其千万风情就连金氏皇帝一时也看迷了眼。

该怎么说呢?以往的安琪姿美则美矣,却欠缺一股女子特有的迷人风情,教人只想单纯欣赏她的美貌,而不起遐想……但现下的她随意的一举一动,都能撩拨男人的心弦哪!

至少云槐夏的心弦便是震颤不止,莫名的欢欣鼓舞着,自己终于又见到了她,而且发现自己仍然深深爱着她,此生至死不渝!

安瑛姿抬起螓首,深邃的眼眸自然而然的转向……这么说是很古怪,但她就是自然而然的看向金氏皇帝之外的另一个男人身上。

云槐夏。

她不是故意无礼,但就是无法自制,以着自己都不明了的思念、盼望、泫然欲泣的激动情绪,凝视着云槐夏,就像是姑娘家在凝视自己的情郎。

这想法让她震惊,也让她羞窘,耳根子热辣辣一红,急忙命令自己收心敛神,专注于办正事上。

「民女安瑛姿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金氏皇帝开口,「安姑娘有好一段时日没进宫了呢!」

「是,前一阵子民女身体微恙……」

「什么?」一道紧张的男音突兀的插话,「你人不舒服吗?」

「因为民女得了急性妇疾……」她直觉回应,当意识到说话的人竟是云槐夏时,双眼大瞠。

「你刚才说了什么?」金氏皇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槐夏却未回应金氏皇帝的问话,迳自对安瑛姿再度提问,「你是怎么个不舒服法?是着了凉还是得热病?会痛吗?会咳吗?吃得下东西吗?你怎么不懂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唉……」

我跟你有这么熟吗?安瑛姿本来想反唇相稽,但不知为何,一开口却成了——「你还敢说我?你才怎么了呢?怎么瘦了、憔悴了这么多?是你生病了吧?」

怪了,她怎么也在关心他啊?这是一种礼尚往来吗?

金氏皇帝则是在旁边看戏看到呆掉。眼前演的这出戏是什么?对头冤家大和解?那接下来呢?日头要打西边升起,天要下红雨了吗?

安瑛姿先行回过神来。不对!她来这里是晋见天子,而不是和云槐夏斗嘴的。她静定下心神,又朝金氏皇帝重施一次叩礼,这才道出来意。

「民女有一件珍品想呈献给皇上。」她手中捧着一只长薄的木盒子。

「是什么样的珍品呢?」

说真的,金氏皇帝现下对他们方才突兀又激动的「演出」更感兴趣,只是既然安瑛姿都要献珍品了,他就先看看也无妨。

安瑛姿自行打开盒盖,露出里头一根根约孩童小指粗细的线香,再请一旁的毛公公取来烛火焚点。

香烟袅袅升起,烟色淡白,开始飘散出此线香的特殊香气,先是极淡、极优雅的栀子花香,渐渐的又变为蔷薇花香,蔷薇浓馥华丽的芬芳未尽,桂花花香已然取而代之。

「啊呼……啊呼……」金氏皇帝双眼一闭,浑然忘我的抽动鼻翼,就怕会疏漏半缕的香气。

只可惜香气虽好,却很快就焚烧殆尽了。

怎么这么快就没啦?金氏皇帝意犹未尽的睁开眼。

安瑛姿朝他恭敬的微笑,「皇上,您还喜欢吗?」

「好极!此线香真是绝妙极品。」金氏皇帝是真的喜欢这场嗅觉感官上的享受。

「这是何处出产的线香?」

「启禀皇上,此乃民女祖父的故乡安锡国的特产。此线香以特殊方式采撷花朵精华制造而成,而且一根线香以数种花朵精华精制,点火焚烧至哪段线香,便会散发出那段线香的花香。」安瑛姿的话锋适时一转,「这也是民女想向皇上请求之事,民女意欲前往安锡国从事商业买卖,除了能为皇上带回更多种线香,以及上回所呈献的『孔雀开屏』等珍玩外,更有多种珍奇商品……」

说着说着,她困惑了,不明白为何金氏皇帝一脸古怪,云槐夏一脸意外,一齐盯着她?

「安姑娘,你倒像是跟槐夏商量好,一前一后都向朕提出相同的要求。」

金氏皇帝笑了,「若非你们是对头冤家……嗯,或许就因为你们是对头冤家,所以你们才会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心有灵犀一点通?谁啊?他,还是她?没来由的,云槐夏及安瑛姿同时脸红,更浮现一模一样的别扭神色。

「至于你们所提出的前往安锡国从事商业买卖的要求,朕会另行斟酌,再下诏旨。若没别的事,你们今日就先退下吧!」

「是,小民叫谢皇上。」

「是,民女叩谢皇上。」

云槐夏与安瑛姿齐声回应,退出御书房。

毛公公派了个小太监,为他们带路出宫。

小太监走在最前面,他们俩走在后方,原本两人是并肩而行,但云槐夏大步从容,安瑛姿的步伐则较小,不过眨眼的工夫,安瑛姿便又落在云槐夏的身后,形成三人一直线的小队伍。

她走路都是这么慢的吗?云槐夏不觉挂怀了。还是她累了,走不快呢?愈想愈不对,他突兀的停下脚步,意欲转身,一探究竟。

「哎呀!」孰料安瑛姿正待加快脚程,一张娇靥就这么冷不防的撞上他,身子更因这一撞而微晃,脚下则是一扭。

「小心!」云槐夏早就想与她接触,藉机扶住她还不够,还朝前头带路的小太监要求道:「小宣子公公,你瞧瞧,安姑娘这一撞可不轻,你可否帮个忙,让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再走?」那里,指的是就近的一间殿房。

「啊?」小宣子傻眼了。

「借用殿房?」金氏皇宫里重重层层,朱阁楼阙成千上百间,空着的殿房自然比比皆是,可是从来没人胆敢提出这种借用殿房的匪夷所思要求。

「不行吗?」无视行经的宫女太监的注目礼,云槐夏将震惊哑口到忘了反抗的安瑛姿一把抱起,嘴里乞求,行动却坚定得教人无法反对。

至少小宣子就无法反对。

「应该……可以吧!」宫里人人皆知,云槐夏与安瑛姿皆是金氏皇帝相当激赏的人才,这种要求虽然有点突兀,可是应该也不为过吧?

「谢谢小宣子公公。」云槐夏老大不客气的说,抱着安瑛姿,自行以膝盖顶开门,再用脚带上门。

门外,小宣子与路过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

现下这是什么情况?

安瑛姿的心中也有着相同的疑惑。

说不惊讶是骗人的,但更奇怪的是,当云槐夏将她抱入殿房中时,她心底浮现的不仅有惊讶,还有无比的雀跃与期待。

也因为这份期待,她反常温驯的端坐在椅子上,任由云槐夏脱去她的鞋袜,检查她扭伤的程度,当男人的大手长指抚触到她的肌肤时,她竟然兴奋得微微颤抖。

云槐夏也在颤抖,不过故作镇定,「很好,你的脚踝似乎没什么扭伤,但我还是帮你捏捏可好?」

「好。」她不假思索的回应。

于是男人的大手果真开始为她揉捏小脚,从她的脚踩捏到脚背,趾头一根一根揉过,最后抚向她的脚掌,修长手指不意拂过一处柔软。

「唔……」她反射动作的缩收脚趾。

而他则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整只脚掌。

不约而同的,她俯下螓首,他仰高俊美脸庞,如火似炬,四目相交。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唤出对方的名字——

「瑛姿……」

「槐夏……」

云槐夏徐徐起身,伸手挑高安瑛姿的下颔,以极其爱恋眷念的视线审视着她的娇靥,再俯身,低下脸庞,轻轻含住她的双唇。

她猛然发难,狠狠的咬破他的嘴,用力甩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凶悍的将他一把推开……

按道理说,她应该要这么做,扞卫自己的名声与清白才是,可是她非但没这样做,反而主动迎合他的吻,双臂抬起,却是要勾上他的颈子,十指更是顺势滑入他的黑发中,揉弄纠缠。

他高大硬实的身躯往下压,她便挺高健美却柔软的娇躯,与他相互磨蹭……

一蹭,无形的情欲火花燃起;再蹭,火花开始燃旺;三蹭,火花已经燃成焰光,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本能?还是他们忘却的记忆在作祟?他不知道,她亦然。但是,那重要吗?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缠绵悱恻的一刻还来得重要?

四唇相交,他们吻得难分难舍,舌儿相弄,相濡以沫……他只顾着专注亲吻她,她也只顾着专注回应他。

但安瑛姿身下的椅子太小张了,云槐夏觉得手脚伸展不开,于是他又一把抱起她,步向一旁的贵妃椅。

「嗯……」她发出销魂的嘤咛声。

他顺势覆上她的娇躯,与她贴得密合无缝。

「你……」她真的该尖叫、该怒骂、该呼救,可是云槐夏好坏,丹凤眼与她凝视时,竟流露出些许撒娇意味,这教她如何骂得下去?

「嗯?」不同于她的犹豫不决,他倒是好整以暇,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扬起魅惑的笑容,唇间逸出浓热的气息,渡入她微张的小嘴里。

她沉醉在他的气息中,双手自有意识的抚弄着他的黑发、他的脸庞,指尖继而淘气的搔弄他的颈后,知道他会怕痒的往后缩。

奇怪,她怎么会知道他怕痒?这思绪仅如流星擦过,她便被他回敬的张嘴,作势朝她脸颊咬下的模样分了心。

「你想咬我?」

「没错,我想咬你。」云槐夏郑重其事的回应,「除了你的小嘴,我还想咬你这里……」他的双唇随着字句,吻上她的眉间,「还有这里……」她震颤的长睫,「以及那里……」琼鼻、小嘴,以及更下方的……

双唇吻着,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十指先是挑开身下佳人的衣襟,肚兜一褪,双乳轻弹而出,凝脂上的娇红蕊花在他的眼前震颤着,教他忍不住指尖一弯,轻轻一弹。

「呀!」酥麻亢奋之余,安瑛姿却又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彷佛已经承受过这样的爱抚,现下不过是重温美梦罢了。

而且他那一边爱抚着她,一边流露出的傲慢自信态度,教她在娇喘之余,亦油然兴起不服输之情。

什么嘛!那一副骄傲模样……她也办得到啦!安瑛姿抬高双手,朝上方的男性胸膛回敬摸索,十指轻巧的探入他的衣襟,触及他火热的体肤,指尖不断摩挲抚蹭,彷佛在把玩一件珍宝。

顿时,云槐夏的气息变得粗重不稳。

她淘气的笑了,指尖更冷不防的朝他胸膛上的一只乳头一点。

「嗯哼……」他整个人震颤了一下。

是怕痒?还是难以招架她的撩拨?安瑛姿决定要搞清楚。

她的指尖更加大胆了,直接搭上眼前的男性胸膛,再刻意缓慢的将他的衣襟拉得更开,直到上衫自他的肩膀滑落,腰间系带松掉,再加上他披肩的黑发、俊美的脸庞、专注得教人全身躁动不已的神情……

她登时口干舌燥,不觉以舌尖轻舐下唇。

下一刻,他发出低沉的喉音,身形迅速,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她的胸前俯下脸庞,含住一只娇蕊,重重吸吮。

「啊……」娇躯猛然往上方一挺,完美的贴合他的胸膛。

他直觉的移动腰臀,亢奋的男性坚挺隔着层层衣物,抵住她本能分开的双腿之间那处柔软嫩口。

有些事,即便是丧失记忆,照样知道该怎么做……

「窸窸窣窣……」

「小宣子,你口水流得太多,太恶心了……」

「嘘,小声一点,不然可是会被里头的人发现。」

「没错,啸……」

总算在百忙中抽出空闲,金氏皇帝走出御书房,打算到御花园散心,没想到走到长廊远端处,便目睹一幕前所未见的光景——

一大票的宫女与太监,全都挤在某间殿房的门口。

他们在做什么?满腹疑惑的与随侍身旁的毛公公互看一眼,金氏皇帝遂刻意放轻脚步声,不动声色的趋近,打算瞧个究竟。

就见所有的人很努力的朝半开的门缝偷窥殿房里的光景,边偷窥还边发出暧昧无比的惊呼、叹息与嘘气声。

金氏皇帝先点点站在最外围的小太监的肩膀,待后者回头,大惊失色且欲高呼万岁时,金氏皇帝却竖指于唇前,示意他噤声让开,然后再点点下一名宫女的肩膀。

长廊外瞬间鸦雀无声,在惶惶众目下,金氏皇帝学着这票宫女太监的模样,将脸靠近门缝,凑上眼睛……

「哇!不得了啦!皇上晕倒了!」

这是金氏皇宫中,最最匪夷所思,也最最煽情撩人的丑闻了,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下,擅自闯入空着的殿房,在里头彼此亲吻爱抚,几达缠绵交欢的地步。

这岂不是在大刺刺的削他金氏皇帝的颜面?

「你们可知道史官日后会怎么写下这一笔?道朕统治不力,就连皇宫内务也管理不力,放任男女于光天化日下,在宫中进行苟合之事。多难听啊!」用力一掌拍向桌面,金氏皇帝看着眼前下跪请罪的男女,表情端的激动万分。

「皇上,您又流鼻血了。」毛公公急忙递上备置一旁的绢巾,好让金氏皇帝擦拭。

「嗡嗡嗡……朕刚刚话说到哪了?」手忙脚乱的,金氏皇帝总算止住鼻血,才又回头继续审问,只是他的鼻音变得浓重,活像蜜蜂在鸣叫。

「您正说到害怕史官说您的坏话。」接二连三的突然变故,让安瑛姿的思绪有些呆滞,反应不过来,竟还不假思索的回话顶撞。

云槐夏急忙紧握住她的手。「启禀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小民的错。诚如您所言,我不该强迫瑛姿在皇宫里胡作非为,破坏宫中秩序与礼节,更毁了瑛姿的清白名声……小民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这么说来,都是你的错了?」金氏皇帝怒道。

「不!」安瑛姿回过神来,抢着发话,「这不是槐夏的错。皇上明察,是民女先行勾引槐夏,教他情难自禁、冲动行事,才会酿下大错。罪魁祸首是民女,请皇上重惩民女吧!」

「是这样吗?」终是待女子和缓些,金氏皇帝怒气稍降,「女子先行勾引男人,乃为淫佚之罪,朕大可命人将你当场杖毙。」

这话说得很重,安瑛姿却无半点瑟缩惧怕之意,更甚者,心中还有种安慰庆幸之意。

没关系,一切的罪过就由她来背负吧!她愿意为了保护心上人……且慢,谁是她的心上人来着?

安瑛姿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娇靥蓦地羞红,内心的小女儿情意大起。

云槐夏正全神贯注,苦思着如何说服金氏皇帝,可惜事关己则乱,他向来便给的口才竟全盘不复,翻来覆去只晓得说这几句话,「千错万错都是小民的错……是我不该强迫瑛姿……」而且愈说还愈词穷,豆大的汗珠涔涔冒出,足见其紧张之情。

他是真的相当紧张担忧,金氏皇帝不知道会如何降罪?杖毙?自己是大男人,皮厚肉粗,挨板子没问题,安瑛姿可是个女子啊!饶是修长健美,却仍是娇柔血肉之躯,断不能受到任何伤害,他可是会心疼不舍的。

相较于安瑛姿,云槐夏倒是迅速且坦然的接受自己心中的新发现,承认自己对她有了爱怜的情愫。

爱怜她,明明知道她是自己商场上的竞争强敌,却仍想爱怜她顽强得可爱的性子。

爱怜她,见她一脸故作平静的神情,可是指尖传来的脆弱震颤的惧意,教他只想好好的安抚她。

爱怜她,光是这样凝视着她,他便更加坚定的发誓要永远将她护在怀里,站在她的面前,为她挡去任何风雨。

「云槐夏,你……嗡嗡,你突然站起来做什么?」金氏皇帝还想顶着鼻音责备人,却被云槐夏突兀的动作小小吓了一跳。

安瑛姿也抬起眼,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云槐夏昂首拱手,气势如虹,声音淡然却坚定的说:「启禀皇上,小民云槐夏,于光天化日下,金氏皇宫中淫迫民女安瑛姿,罪大恶极且罪不可赦,如今只盼皇上大发慈悲,请赐小民自尽。」

在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他奋力转身旋冲,一头撞向实心雕绘的朱红石柱,咚的一声,撞得头破血流。

「槐夏!」安瑛姿只觉得头晕目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冲到云槐夏的身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欲伸手扶他,却又怕自己的扶持不当反而对他制造更多的伤害。

他强行撑起身躯,披头散发,血伤怵目惊心,却冷静异常的看向金氏皇帝。

「你这……你这……」金氏皇帝瞠目结舌,根本没在听云槐夏说些什么,而且早已因眼前的这一幕而惊呆了。

「皇上,请您原谅瑛姿,小民自尽便是。」云槐夏重复一遍方才的话,而且再度转身,朝原先的石柱再度撞去。

「不要这样!」安瑛姿简直要崩溃了,双眼急遽泛出血丝,亦猛然望向金氏皇帝,「皇上,也请降罪于民女,是民女勾引槐夏在先,罪孽深重啊!」后发却先至,果真也奋力冲向石柱。

「不!」全场的人倒抽一口气。

金氏皇帝还来不及喊人抢救,云槐夏却已经先反射动作的将激动的人儿从旁拽住,两人一起扑跌在地。

不顾自身伤势,云槐夏急切的检查着安瑛姿的伤势,「你疯了!不知道这样会撞死人吗?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吗?」

「那应该是在说你吧?你……」当他的鲜血淌落到她的脸上时,她立刻忘记自己想责备什么,只是慌张的为他抹去一把鲜血,又一把。「不要……为什么抹不完?呜……不要……快来人!谁快去叫大夫来呀!」

对喔!金氏皇帝这下才找回声音,「快,宣御医过来!」

众人登时因为回过神来而惊惶,整个场面陷入一片兵荒马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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