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狼狗》作者:张永军【完结】 > 【书香门第】张永军 狼狗.txt

第 2 页

作者:张永军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这是红羊对张一夫说的话。吉了了却认为这是红羊是对他说的话,吉了了就说:“对!再干一个我就赢他一百鹰洋了,还、还搭上一、一条狼狗了。叫、叫他瞎吹!该!”

吉了了和张一夫又干一碗,张一夫也坐不住了,就打晃了,张一夫晃晃头,问铁七:“你他妈说,我讲狼狗讲到那了?”

铁七说:“你讲到你祖父在乌云河的一个部落里找到了狼狗。”

张一夫说:“对!我祖父就在那部落住了九个月,用一对火枪,换了一对狼狗崽。用银子人家不换。我祖父就带着这对狼狗崽回了海兰泡老家。但我祖父发觉这种狗一、二代过后就退化,有的聪明胆小又不够忠诚,有的胆大凶猛又不够聪明。”

三任主人的历史性会面 1(5) 吉了了嘎的声笑了,拍着桌子说:“他妈的对极了,我爸就胆大好斗就又傻,最后被人打死了。我就胆小……”呕……突然发出干呕声,吉了了就停了话。

吉了了和张一夫对干了五碗烈性白酒,那是粗黑瓷碗,装酒能装半斤,五碗就是两斤半,就算撒出些,喝进肚里也有一斤七八两。铁七就知道吉了了不行了。虽这样铁七也被吉了了的酒量吓了一跳。

铁七就和张一夫干了一碗,心想这二毛子真他妈能喝,二斤四五两了还不趴下。

张一夫说:“后来,我祖父解决了这一问题,就是又去了那个部落,又换了四对狼狗崽,让它们杂交,就出现了深青色的青毛狼狗。后来,我父亲带着我妈妈和我和弟妹们在海兰泡牧场定居,我父亲又对深青色狼狗进行培育,三代之后,就出现了青上卫这种毛色不深不浅,毛又较厚,不怕冷又像狼的狼狗。青上卫就是纯正青色的青毛狼狗……”

张一夫停了话,打手势站起出了门,又来不及去茅房,在羊肉馆的侧墙根哗哗地撒尿。

吉了了止住了干呕,抬手指着敞开的、往里飘雪的门说:“谁出去了?我他妈再干。我赢的鹰洋呢?”就伸长脖子在桌上找,哗的声,撞翻了酒碗,趴桌子上了,半张着的嘴里流出了哈拉子。

铁七也醉了,站不起来了。

红羊说:“你哥俩要输了吧?幸好没赌上别的什么。”红羊就叫石小头、吉小叶扶着吉了了去了后院。又说:“老七,二毛子是走不成了。你和二毛子睡你的屋里?”

铁七说:“你别管了嫂子姐,你们都睡去吧,天都乌黑了,我和二毛子就这儿待着。狼狗还没说完呢。”

红羊犹豫了一下,想一想,又去里间给提了壶热茶放桌上,也去后院了。

张一夫晃回来了说:“我认输了,这个掌柜的真他妈能喝。”

铁七说:“别介,你下次来就可劲吃羊肉吧。这么说青上卫是纯正的东北青毛狼狗了?”

张一夫说:“没错,青上卫是东北的狼和东北的狼狗的杂交后代,这种狼狗和东北常见的那些狼狗是一个品种来源。这个品种又分出许多种,有浅青色的、深青色的、青黄色的、青黑色的、青白色的,这种种青毛狗都是狼狗,只不过青上卫这一品种经过我祖父和我父亲的培育,进化的更好一些罢了。”

铁七就瞅着眯着眼睛趴在地上的青上卫发了呆。

张一夫说:“我家里还有一条黑右卫,是高加索黑毛牧羊犬。一条红下卫,是法国红毛獒犬。一条白左卫,是日本白毛秋田犬。这些狗都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各有各的特点。那另外三条狗,可以当伴行犬,也可以当牧羊犬,还可以当斗狗。你没听说过斗狗赌博吧?这里,也许整个东北关外都还没有?告诉你吧,东西欧洲的斗狗和中国关内的斗鸡差不多。”

张一夫说的这几种狗,铁七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铁七的表情在变傻,至于斗狗赌博,铁七不感兴趣也不大在意。

张一夫说:“另外那三条狗除了白左卫,其他两条狗都比青上卫高大,也比青上卫凶猛,但它们没有青上卫聪明。看你这家伙的样子就知道你喜欢青上卫?我把青上卫送给你吧。”

铁七吃了一惊,张口就问:“真的?你小子不是忽悠我吧?你舍得?”

张一夫咧嘴笑说:“我和你投缘啊?青上卫若是你的,你也会送给我的。”

铁七说:“这话对脾气,来,干了!”

铁七和张一夫又干一碗,铁七的眼皮就沉了,张一夫也越来越晃。

铁七说:“你这家伙别晃,你的嘴呢?”铁七伸手来找张一夫的嘴,手举到半途,往下一甩就趴在桌上了。不一会儿,铁七就飘出了鼾声。

张一夫打个呵欠站起身,去羊肉馆的里间找了木盆整水洗了手脸,又把嘴巴、屁股前后整干净。又回来,抱了鹿皮短袍、狐狸皮围脖,再弯腰看看醉得一塌糊涂的铁七,把左眉毛上挑,对着铁七的耳朵吹了声口哨,铁七没反应。张一夫就熄了羊肉馆里的两盏油灯,摸黑通过羊肉馆的里间,走向后院去了。羊肉馆的后院有一排正房,一排矮些的厢房,还有羊圈、马房、大柴垛和宰杀羊的棚子。

而那正房的东屋,就是红羊和吉了了的睡房……

三任主人的历史性会面 2 次日天亮了,木板凳起来,出了厢房门,吸了口冷清的凉气,仰头打了个呵欠,去看了羊肉馆的炉灶,听了几声铁七的鼾声。等木板凳再走进后院,他就把手伸进狗皮帽子里边抓头皮,边走向院门。没错,院门是敞开的。木板凳记得昨晚半夜时听到二毛子把马牵进后院的声音。又找二毛子的三匹马和青毛狼狗,院里没有。

木板凳心想,二毛子走了?怎么不关门呢,还像做了贼似的一大早就跑?

木板凳在院里察看了东西,十几只羊都在,铁七的马拉爬犁和马也在。又去看看别的,发觉少了些喂羊的精料。

木板凳就去叫吉了了的门,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吉了了在屋里打鼾,但木板凳还是去拍了门。拍了七八下,拍醒了红羊,红羊起来开了门。

木板凳一眼看过去,吓了一跳,问:“老姨你的眼睛怎么肿了?嘴也肿了。”

红羊的样子像是想哭,但红羊却笑了说:“今天打烊,他们都醉着,你去烧把火别让炉火熄了就行。快去吧!”

木板凳一下子忘了叫开门想说什么了说:“唉!老姨你快关门吧,这天挺冷的。”

木板凳转身刚走两步又听到门响,是开门的门响,就扭头看。红羊把脑袋伸出门说:“木板凳,你烧点茶水给老七屋里的二毛子送去。多放茶,解酒!”

木板凳愣了一下,才又想起叫门要说的事,木板凳说:“对了,老姨,老七叔在馆子里趴桌上打鼾呢。二毛子早没影了,还偷了喂羊的精料。”

红羊神色间愣了一愣,脸色又一下惨白说:“啊!走了。哪!哪!没事了,你去吧!”

木板凳只有十五岁,还不大懂其他男女事。木板凳是红羊的远亲,十三岁时像个小叫化子似的独个跑来投奔红羊。红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在柳树河子还有一个嫁给姓木的远房表姐,但看木板凳人挺老实就收留了。

木板凳把院里的一切活干完的时候,太阳快升起来了。在馆子里睡的铁七醒了,趴着睡觉的人睡得不舒服醒得就早,铁七身体好,又是猎人也有早起的习惯,虽醉了酒也起的早。铁七来到后院,在院里活动一番,想去堂屋厅堂里找水喝,又看到木板凳在给羊加草料。

铁七问:“小子,给我喂马了吗?”

木板凳说:“喂了好料,昨晚今早都喂了。”

铁七伸展下腰,又摇摇脖子说:“二毛子睡哪屋了?这家伙醒了吗?小子,那条青毛狼狗是我的了。”

木板凳嘿嘿一笑,吸了吸鼻子说:“老七叔你还没睡醒吧?二毛子是个贼,偷了喂羊的两袋精料早跑没影了。”

铁七不信说:“小子瞎说,我是谁?谁敢骗我?”

木板凳就放下草料又去劈柴。不理会铁七了。

铁七皱皱眉头使劲回忆昨晚和二毛子张一夫的谈话,铁七心里跳了一跳,心说,这家伙赌酒就为偷草料?只要他张嘴说一声就给他。这用偷吗?”

铁七想着这事不对头,就在院里转圈,又问木板凳:“你老姨夫、老姨你见了吗?”

木板凳说:“见了老姨,没见老姨夫。老姨眼珠嘴巴都红肿了,像挨了揍。”

铁七揉揉鼻子,冷笑了,仰着头盘算了一番说:“告诉你老姨夫,我出去一趟。”

铁七就去马棚骑了马,顺着雪地上不时出现的马蹄印和狼狗的脚印,向北出了李家街过了柳条桥,跑上老城街了。

老城街上早起的人多,雪地上的马蹄印和狼狗的脚印被踩乱了。铁七就问路上人见没见一个骑着一匹白马,牵着两匹红马,带条青毛狼狗的二毛子路过?

有人告诉铁七,有这样一个大高个的杂种,骑在马上吹着口哨在老城街转了一圈,还向人问了路,又掉头向西南王八脖子渡口跑去了。大约过去有一个时辰了。

铁七谢了声,就催马返回李家街,再向南跑到王八脖子渡口,在那又找到了马蹄印和狼狗的脚印,就知道张一夫没过江,也猜出张一夫去的方向了。铁七就向西南走浑江边的小路,想在黑窝子山口截住张一夫……

三任主人的历史性会面 3(1) 黑窝子山口这一带都是老林荒野,几乎没有人烟,只有通向西南的一条山路弯来转去地爬在荒野里。而且是雪后,路上没几个人经过。又是初冬的雪,这种雪有粘性,马跑起来就不快,马蹄还粘雪。

但张一夫心里爽快,把鹿皮短袍敞开怀,放慢了马,让马小跑。张一夫不认为是他走了桃花运才转了背字,也不认为是财物露了白才背了时。更不认为在吉了了的炕上,用裆里的“棒棰”捣开红羊裆里的“井”有什么不对。这女人的“井”真棒,吸得他像种马。张一夫这样回想,头又有点晕。

张一夫出来这几个月他没嫖过娼妓,他用赌酒的方式整醉过七个山里男人,捣开过七个好看的山里媳妇裆里的“井”。张一夫不由想红羊是最好的一个。如果家里没老婆他真想带走红羊,红羊兴许也这样希望。

张一夫停下马,下了马去树后撒尿。正撒着尿,他看到青上卫扬起头吸气,耳朵还转着听声音。张一夫认为这一带有野兽,就没在意,一两条狼青上卫就对付了。张一夫尽情地撒尿,他还奇怪,这一阵子尿特多还频。

青上卫轻声叫了一声,在不远处一个大雪包的边上,几棵白桦树下出现了一只青狼,青狼盯着青上卫在看。

张一夫提上裤子,也看到了那只青狼,就走到马前,在马包里抽出一支长筒马枪,推上了枪子。挺身一跃上马,张一夫这次没再摸短枪,那把短枪他送给红羊了。张一夫夹了下马腹,马一边小跑,一边紧张的咴咴叫。

跑上了高些的雪坡,离青狼站立的雪包近了些。张一夫的眼珠定格了,在青狼的身边,大雪包上又出现了一只灰白色的狼。在灰白色的狼出现的地方的雪地上躺着四匹马,还有一个人趴在雪地上,身下的雪上是一片红色。

张一夫想,准是狼袭击了这个人和四匹马。就想是过去瞧瞧还是赶快离开。但又一想就两只狼怎么可能咬死一个人四匹马?难道是狼群?张一夫就催马往前走,他不想理会这两只狼,他怕还有其他的狼,狼有食物就不会攻击他。能过去就行了。

张一夫打口哨招呼青上卫跟上,青上卫却吱吱叫,一边靠过来,一边盯着大雪包旁边的一个小雪包,那里有树枝拖扫过的痕迹。可是,张一夫突然听到有一种哨子声,张一夫微微发愣在找哨声来源的时候,那两只狼冲过来了,张一夫把枪一顺,砰一声,那只冲得快的青狼中弹扑倒了,另一只灰白色狼也冲近了。

张一夫打个手式,青上卫迎着灰白色的狼扑上去了。张一夫的嘴角笑了一下,就低头上枪子。这就当口,大雪包边上的小雪包上的雪翻起了,一个人掀翻了树枝跪在雪坑里,手里火铳就响了,轰的一声,张一夫左侧半边身子的鹿皮短袍就冒烟了,一头从马上跌下去。但张一夫还没死,左半边脸上流出了血也没大事,张一夫又是受过他父亲老军马驯导员训练的人,他打个滚还了一枪,那一枪把那人的脸打出了洞。又一支火铳在小雪包里响了,张一夫的正面脸和脖子露肉的地方就血肉模糊了,张一夫翻个身就不动了,他的整张脸和脖子被火铳的几十颗铁砂打得全是血洞。

青上卫只一个回合就撕开了灰白色狼的背皮,灰白色狼叫一声,夹着尾巴就逃。青上卫就知道这两只狼都不是狼,而是狗。

三任主人的历史性会面 3(2) 青上卫就向主人扑去,可是主人已经死了。青上卫吱吱叫,用嘴推推主人,又突然向一个走近的人扑去。这个人就是趴在雪地上装死的那个人,这人早有准备,迎着青上卫扑过去,甩开手臂砍下一刀。青上卫在空中向左边转向,这一刀砍在青上卫的右侧肩的上面,青上卫落地就扑倒了,雪地上点点滴滴撒上了血。青上卫却不痛叫,跳起来发出威胁的唔唔声,死盯着这个人。这人叫骂着握着刀向青上卫逼近。

这时铁七出现了,另一个人看到铁七纵马冲来,就喊:“快走,别管狗了。”打声忽哨,躺在雪地上的四匹马都跳起跑来了。

三人中的一个人拣起张一夫的马枪,骑上张一夫的白马,又牵上张一夫的两匹红马就催马跑。另两个人把死去的同伙抬到马上,上马催马跑了。最后用刀的这人似乎还想过去再给青上卫一刀,这人又看越来越近的铁七,骂一声,骑上马,牵着死去同伙的马跑了。

青上卫两眼中的神采就暗淡下去,后腿往雪地上堆。在铁七跳下马时,青上卫就眨了下眼睛,就向一侧软倒了。铁七扑过去察看,铁七眼皮就一跳,那人的那一刀把青上卫的背的一侧斜着直到肋部的皮都砍开了。

铁七说:“青上卫,你完了,我不一定能救你。”

青上卫却用力抬头往主人那边看。铁七说:“二毛子死了,这个杂种。他不死我也宰了他。”铁七说着脱了狍子皮短袄铺在雪地上,把青上卫抱起放在狍子皮短袄上。边用牛耳尖刀在青上卫翻开半寸宽的皮的两侧扎眼边说:“青上卫,我以前的老猎狗我就这样整过,它知道是治伤它不叫,你也不叫,好吧!”

青上卫的目光还是向主人看,青上卫痛得肉皮打颤,但它不叫。

铁七说:“青上卫,还得整十几个眼,痛点好,要不你就迷糊了,你一迷糊就死了。死了就见到二毛子了,那是个色狼,你不能跟着他了。以后我和你搭伴,我带你猎熊捉野猪。那多好!如果你胆大我和你就猎不冬眠的大公熊。还能和老憨、老贼搭拌猎老虎。”

铁七满头满脸都是汗了,被冷气催逼,脑袋上呼呼地飘白气。终于缝上了皮,用的线是铁七的头发。铁七把头发拽下来十几根整一起,在狗皮上穿过去系个扣,又上些止血的云南白药。铁七说:“青上卫,你大概不会死了。你运气好,我是会治伤的老猎人。”

铁七用狍子皮短袄裹着青上卫上了马。可是青上卫却吱吱叫,努力扭头去看张一夫,挣扎着伤口又出了血。

铁七说:“青上卫,那杂种死了,我进城叫人来埋他。本来我想叫他喂狼的,看你面上我就这样办吧!”渐渐地青上卫就晕迷了。铁七夹了下马腹嘟哝:“妈的,二毛子你喂狼吧。我不认识你,谁叫你骗了我。”

马走了几步,铁七又掉转马头回来了。抱着青上卫下了马,把青上卫放雪地上。就在张一夫身上翻,铁七在找那支短枪。铁七当然找不到,可是,铁七在张一夫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肚兜,红肚兜的上面绣了只红羊。

铁七知道这东西是女人的帖身小衣,和这女人没关系的男人是不会轻易见到的。铁七暗暗咬了牙,自语我他妈做不做武松?要不就做石秀?

铁七刚把红羊肚兜揣在帖身的怀里,又一下拽出来,嫌脏似的拎着红羊肚兜的一个角甩了甩,把红羊肚兜揣进包裹青上卫的狍子皮短袄的兜里,抱着青上卫上了马。一路走一路想着红羊肚兜和张一夫的事。眼前一会儿是吉了了瘦的像山羊似的脸,一会是红羊小巧精致的脸。

铁七就叹气想,哥和嫂子我向着哥,哥哥和姐姐呢?我向着谁?”

铁七骑在马上,抱着青上卫进了老绵羊羊肉馆的后院也没打定主意。

两个好哥哥 1 铁七骑马走了不久,吉了了就醒了。吉了了是被渴醒了,吉了了翻个身坐起来。东北人睡火炕是头朝炕外的。吉了了坐起来就面对了有窗户的那面墙壁,眼睛也不睁开,上身还摇晃,头还晕着。

红羊早醒了,只是红羊不想起来。这时红羊问:“你干吗?”

吉了了说:“我渴,我去整水喝。”

红羊说:“你还晃呢,你能去?我伺候你吧!”

吉了了却愣了,这是从结婚到现在十四年了从没有过的。吉了了嘿嘿一笑说:“你真好,最好给我整碗温的茶。最好是两碗。”

红羊瞪了吉了了一眼说:“我给你连壶一起端来。”

吉了了抬手揉眼睛,等红羊进来,吉了了就转过身来,坐在炕沿边上了。又就着红羊的手喝了两碗茶,吉了了又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抬头看着红羊的脸,又低头揉揉眼睛。

红羊问:“你又怎么了?”

吉了了又抬头仔细看红羊的眼睛和嘴巴问:“你怎么了,眼皮和嘴巴怎么红肿了?”

红羊嗤嗤笑说:“你还好意思问,我睡不好觉眼皮就肿。你不知道?”

吉了了说:“对!像成亲那晚我和你‘棒棰’对‘井’捣了四五回,一宿没睡你的眼皮就肿了。那你嘴巴怎么肿了?还青了一片,像被人揍了老拳。”

红羊坐在炕沿上说:“还是怪你,你昨晚发了疯给亲的。”

吉了了就抬手摸头,就笑了说:“难怪,昨晚迷迷糊糊像睡在猪圈里,那猪哼哼的真他妈响,真难为猪了。”

红羊脸上的表情就要哭了,眼睛飘乎乎地往墙角看。

吉了了几下脱成了光屁股,把红羊拉上炕扒光了红羊的衣服。又搬开红羊的腿,低头往红羊的裆里看了眼微微张开条缝的“井”说:“捣一捣你的‘井’就长寿,今天不开张了我要捣两回。”

红羊却想起昨晚张一夫把她横抱怀里解肚兜时,在她耳边悄悄说,我来亲亲美丽天鹅的屁股。红羊在张一夫身上才知道了男人和男人不一样,中国血统的男人和有外国血统的男人也不一样。二毛子张一夫一口气变化了十几种招式,让红羊噢噢叫着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三四回……

红羊就瞄了一眼吉了了裆里的“棒棰”,那黑乎乎的“棒棰”翘起,翻开了皮,露出红头。红羊就闭上了眼睛。张一夫的“棒棰”不一样,像干净的白苞米。红羊感觉吉了了跪在她两腿之间,就想吉了了一定上勾右手在背后挠痒,红羊就听到吉了了挠痒的声音。红羊又使劲闭了下眼睛,想不给又觉得吉了了是丈夫应该给,想给呢,她的“井”还肿着。红羊就说:“大白天你找骂,我见红了。”

吉了了愣了一愣,挠着后背想了想说:“那东西还提早来了?我怎么办?”

红羊说:“你背过去用手吧!记得垫上草纸!”

两个好哥哥 2(1) 铁七抱着青上卫从马上下来就往屋里跑。在院里和吉小叶堆雪人的石小头就看到了,石小头拍了下手,吸了吸鼻子就跟进了屋。石小头看清了就喊了:“老青,妈呀!怎么整的全是血。老七叔,老青它……”

铁七喘了口粗气说:“去,端盆老羊汤去,青上卫就快死了。”

石小头眼圈就红了,吸了下鼻子掉头就喊:“木板凳,快!老羊汤、老羊汤,呜……老青快要死了。”

吉小叶抓着一块紫红的冻羊心正在给雪人装鼻子,又觉得冻羊心不像鼻子,皱紧眉头想怎样弄鼻子才妥当的当口听到石小头大喊就吓了一跳,转头问:“谁死了?”看到石小头往馆子里跑就抬腿一脚踹在雪人的肚皮上说:“踹死你,你的鼻子真难看。”吉小叶又拍了下手,掉头追石小头去了。

木板凳和石小头就忙了,好在炉火正旺。木板凳热了羊肉老汤,吸下鼻子说:“汤滚了,石小头你端给死狗喝吧。”

吉小叶就骂:“你能喝滚开的老羊汤啊!操!笨蛋!快点,再加凉汤。”

木板凳又在热羊汤里勾兑上凉羊汤,看着石小头和吉小叶端着汤盆走了,木板凳抓抓头皮,嘟哝说:“为一条快死的狗,值吗?”就自己盛了碗老羊汤泡上凉的大米饭开吃。

这样一吵闹,吉了了和红羊都起来了。两人前后进了铁七的屋。红羊在铁七的炕上看到了青上卫。红羊的脸色先变白了,瞬间又变红了,掉头到院里找二毛子张一夫。

吉了了的脸色也变了,问:“老七,这狗是怎么了?是刀伤,你……老七你?二毛子什么时候走的?不会是你跑去整死了二毛子吧?”

这时红羊回来立起眉眼,用十分怪异的目光看铁七,一双小拳头都握紧了。耳朵也支楞着听铁七怎么说。

铁七说:“我真的这样想过,可惜我起来晚了。二毛子天不亮就遛了,这家伙运气好,我追去正好赶上他被火铳打死。”

两个好哥哥 2(2) 吉了了松了口气问:“那杂种跑什么?我对他挺好的。妈的,是谁整死了他?那家伙有一马包鹰洋。是山里的绺子吗?”

铁七看了眼红羊,一下想起了红羊的肚兜,肚兜不太干净,还有种挺恶心的味道。铁七这一回想,好像鼻子里又闻到了那种味道,心里一翻个,好突然喉咙里就翻上了恶心,就想吐。铁七唔唔干呕两声,压下恶心的感觉说:“不是,我看不清,有四个人,好像也死了一个。我认不出。”心想我不能告诉吉了了是金大炮的那四个木帮里的兄弟整死了二毛子。”

红羊问:“那、那他的尸是你收了,老七?”

铁七一笑说:“当然,那用我收吗?我一离开就看见狼遛下来了。那叫狼葬!这个骗子,这家伙昨晚亲口说把青上卫送我了,他一早就遛。嫂子姐你没被那杂种偷了什么吧?”

红羊的脸又由红转白了说:“老七你净胡说。我有什么?我能丢什么?”

红羊的表情落在铁七眼里,铁七恶心的感觉压不住了,突然唔的一声,弯腰就吐了,连鼻涕带眼泪和酸水一起往外冲。

吉了了抬手给铁七捶背说:“小丫头片子,快去给你老七叔倒茶。”

铁七用手背擦拭了嘴,看看手背上的污物,瞄一眼红羊,唔一声又吐。

红羊双手握一下又松开,有些不自然了,红羊不知道她在铁七心里的形象倒了。红羊曾经叫铁七叫她姐,红羊说她不想在嫂子后面当姐。铁七说你永远是姐,干净、厉害、好看、直爽的姐。红羊又用手拽衣襟,想接过吉小叶的水碗递过去又迟疑。

铁七吐空了肚子,酸水也吐干了,好了些说:“昨晚酒喝得太多了,嫂子姐你给拿点云南白药来,就是你切破了手老用的那种。”

铁七洗净了手就给青上卫换药。青上卫的伤口看哭了所有的人。

石小头给吉小叶擦泪,石小头吸了吸鼻子说:“老青真乖,痛得肉皮直颤它也不叫,老青知道老七叔在救它。狼狗就是这样,狼狗就比别的狗更忠心。”

吉小叶说:“它和你以前养的老青狼狗一样好看,也比老青狼狗厉害。老青狼狗就是被金大炮的大黑柴狗、大黄柴狗咬死的。大黑柴狗、大黄柴狗两个也咬不过它一个,它一定不会死。”

石小头使劲点头说:“嗯!咱们不叫老青死。”

木板凳忍不住冲口笑出声了。立该遭到吉小叶的攻击,吉小叶长得像红羊,自然就美的别致,吉小叶白眼仁翻白,冲木板凳就吼:“你出去出去出去!滚出去!”

红羊喊:“闭嘴!他是你表哥!”

吉小叶也喊:“他是羊的表哥,小叫花子。滚!”

木板凳打一哆嗦快步跑出去了。

两个好哥哥 3(1) 日子又过了十几天,青上卫终于好起来了。

这天天亮,铁七醒了,翻身起来,刚把双脚垂在炕沿下,青上卫就给叼来了鞋。

铁七打个呵欠说:“青上卫,我的鞋老臭了。那里面的靰鞡草都泡烂了。”

铁七的鞋叫靰鞡,这种鞋不分左右脚,是最好的冬天穿的鞋。靰鞡的鞋底软乎,冬天在雪地上行走鞋跟不粘雪,就不起“疙瘩”。

冬天在东北待过的人都有经历,在雪地上行走鞋不好鞋跟会粘上雪冻起冰雪疙瘩,这就是“疙瘩”,鞋跟起了“疙瘩”走路打滑,抓不住地。靰鞡穿脚上就不一样,不打“疙瘩”,也不累脚脖子,也不勒脚趾头。靰鞡里都要塞上靰鞡草。靰鞡草秋天割下来晒干,到冬天用时用洗衣服的木棒棰拍软塞鞋里,那鞋又暖和、又舒服、又有宽松感,还不长脚气。靰鞡草是东北的老三宝之一。靰鞡是用牛皮手工做的,一张好牛皮只能做四五双靰鞡。而且还有说道,比如最好的靰鞡用的皮是牛屁股和脊骨处的皮,这种靰鞡价钱最贵,也有名称,叫“十字花骨”。

铁七的靰鞡不是这种,是取牛尾巴根那的皮做的,那叫“糟门”。就不是优质靰鞡了。铁七买靰鞡的时候,老板认识铁七,就推荐铁七要穿就穿“十字花骨”,“十字花骨”才能配铁七的名望,穿着才不掉价。

铁七不干说:“我不算高明的人物,我不穿‘十字花骨’,我穿了我看了我也别扭。我要两双‘糟门’,再要两双再小一号的八个褶的‘糟门’,再要一双最小号的八个褶的‘糟门’。喂,还要那双小巧些女人穿的,十个褶的,那双给嫂子姐的,那双要‘十字花骨’的。”

老板说:“老七哥,吉了了认你做兄弟吉了了就厉害了,在这一片没人敢惹。”

铁七说:“快点!别他妈废话!”

这是铁七来老绵羊羊肉馆的路上办的事,铁七不但给吉了了和红羊、吉小叶都买了靰鞡,给木板凳和石小头也买了靰鞡。高兴的石小头张口叫了铁七老七爸。当时铁七说,臭小子,想当我的干儿子?行!只有一个条件,叫你爸石大头别赌了,我最看不上赌棍和色鬼。石小头抱着八个褶的“糟门”就叹了气……。

这十几天铁七忙坏了,没日夜地守着青上卫,青上卫从几天前胃口变大了,每天要喝一大盆羊肉汤,又要吃一整副羊内脏。

铁七就对每天都来看青上卫的石小头说:“小子,老子的功夫没丢,青上卫伤好了,就快生龙活虎了。”

石小头嘿嘿笑说:“老七叔,你给青上卫改名吧,行吗?叫青上卫老青。青上卫多厉害,就应该叫老青。”

铁七说:“你小子不懂,这种狗一生只有一个名字,就是第一个主人给起的名字。这才是狼狗。再说,青上卫的名字不错,比什么黑虎、什么花脸、什么黄豹、大黑、小青的强多了。知道吗,青上卫可是二毛子的爸爸整出来的伴行犬。”

铁七看着青上卫的伤基本全好了,就给青上卫拆了头发整的缝线,那些头发缝线拽下来丢在地头,青上卫就低头嗅,又抬头嗅铁七头上的头发,就打个喷嚏。

铁七说:“我头上老鼻子臭了是吗?你的老主人二毛子身上有狐狸的腥臭气。怪事,那女人怎么就闻不到。”

青上卫像是听懂了,神情就暗淡下来。等到铁七把最后一个头发缝线取下来。青上卫就抖了抖背毛,又打个呵欠趴在炕沿下了。青上卫的背上多了条半尺多长的青红色的血线,只有等青色的毛重新长起来才能遮住。

这会儿,铁七穿了靰鞡鞋站起说:“我去给你整吃的,一会儿要去澡堂洗澡,你好好在这屋里待着。”

青上卫的尾巴就晃了一下。

铁七说:“妈的,你就牛逼吧!”铁七也知道青上卫现在对他不大亲近。铁七想这还需要一个过程。

铁七走进羊肉馆的时候,看到吉了了正往大铁锅里下刚肢解的羊肉。吉了了边下羊肉边骂木板凳,骂木板凳是猪爸猪妈生的傻猪儿子。

铁七就站在吉了了身后听,又看被骂的木板凳在笑。铁七开心了。在以前木板凳挨了骂会躲到墙角悄悄哭,如果被吉了了见到又会骂。那个样子的木板凳也像吉了了的从前。现在木板凳变了,你骂你的,我干我的。这样一改变,相反被骂的机会就少了。吉了了对铁七说过,木板凳这小子皮了,那皮厚得一刀割下去看不见血。

今天早上吉了了不知怎么了,独个边干活边嘟噜嘟哝地骂人。还越骂越来劲,还一口气宰了三只羊。木板凳看着奇怪,就问一句,老姨夫宰三只卖不完谁吃?木板凳这一句话就撞吉了了枪口上了,吉了了吸了口气,边肢解羊边开骂了。木板凳早习惯了,边笑边吹口哨。

铁七听了一会儿,木板凳就打手势。铁七明白木板凳用手势告诉他,昨晚他老姨臭骂了老姨夫。又打手势又告诉铁七,这几天晚上老姨总是臭骂老姨夫。

吉了了不知道木板凳在搞小动作,骂着骂着突然喊出一句:“妈的,有见红连见十三天的吗?那个女人见红十三天了还涌。”

铁七就觉得没劲了,掉头往外走。脚上却踢响了一只大木盆,吉了了就住了嘴,扭头见是铁七,就说:“老七你饿了吧?拍大瓣蒜蘸羊肉吃早饭吧。”

铁七说:“我没吃就饱了,我去洗澡,我老臭了。”

吉了了低头吸鼻子闻自己说:“我也臭了,也腥酸了,是老山羊的味。你等我下锅了肉,肉滚一下,我和你一路去。”

铁七说:“这就对了,你整得干净些嫂子姐就更缠着你了。”

吉了了盖上木板制的大锅盖,用抺布擦拭手,扬头想一想,突然说:“我就不洗,我臭死她。老七你独个去吧。”

木板凳听了嗤嗤就笑。吉了了又发火,操起一根烧火棍就打木板凳,木板凳挨了两棍子也不跑,却张着嘴想忍又忍不住还笑。吉了了就停了手,又举了举棍子,瞅了眼铁七,眼圈就红了。丢下棍子吸着鼻子走了。

铁七心里的火苗忽忽往上窜,在以前,吉了了受气挨揍了都是这样的表情,吉了了挨打从不敢还手。每次这个样子一出现,或者别人告诉铁七,说谁谁揍了吉了了。铁七就会一下想到吉了了的这个表情。铁七就忍不住去给吉了了报仇。在那时候,铁七碰上打不过的人,常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吉了了就陪着铁七,吉了了独个吸着鼻子哭。但铁七挨打从来不哭,而是时刻盯着仇人,只要一碰上不论对方多少人铁七也冲上去打。这十几年,铁七在通化县城为吉了了,在柳树河子镇为查十三,还有乱七八糟的架,几百架打下来,铁七除了留下一身伤痕之外,就成了通化县城的“老七哥”。再后来,就算有来头有势力占着黑道的人物也给铁七几分面子。再有,就是铁七从不欺负弱者,从来不破坏别人的事。

今天,吉了了的这种表情又出现了,铁七的手也痒了。铁七就站在院里看晾衣服的红羊,铁七还想,只要红羊瞄一眼,或者哼下鼻子就揍她。

两个好哥哥 3(2) 红羊却不看铁七,在得知二毛子张一夫死后,红羊反复思量,怎样想二毛子张一夫也是铁七整死的。红羊了解铁七,铁七就怕被骗,也最恨被骗,如果谁骗了铁七,那这家伙再有势力铁七也会和他干,铁七更会拿命去找回来。这种脾气的铁七,自然就让红羊认定了是整死二毛子张一夫的凶手了。但红羊把铁七当亲兄弟,没把铁七看成是吉了了的兄弟。这一点红羊相信铁七心里也明镜似的。

铁七的眼睛盯红羊盯得发粘了,就眨了下眼睛,就看到红羊从大木盆里又拿起一件粗布短衫,哗地一抖,衣服展开,红羊甩臂扭腰之间,那件衣服就搭在晾衣绳上了。红羊的双手冻得像红萝卜。那是铁七的衣服,红羊每年都给铁七做衣服。只要铁七住在这院里,铁七的衣服袜子都是红羊收拾整理。铁七掉头就走了。

铁七饿着肚子,向北出了李家衔过了柳条桥,走向通化县城城西的老城街。这条老城街是通化县城里最热闹、最繁华的街。那时东北人叫街不叫“街”,而叫“垓”,上街就说上垓。李家街叫李家垓,老城街就叫老城垓。这种叫法现代在东北的山区小镇里还能听到。通化县城里的大烟馆、鸽子院、澡堂子、赌馆、上档次的酒店大都在老城街。这条老城街被片片民房包围着,再后面是老城墙。老城墙建在红土崖下,红土崖上面的山里有十几个星散的屯子。

通化县城有些不凡,早在原始社会,这里是原始人生活的区域。在西周时期,这里是肃慎的居地。在西汉时期,这里是城镇。几千年来围绕通化区域发生了许多故事。高句丽的古都辑安和通化县城的山山水水是连成片的,也是通化县的辖区。在清光绪四年,清政府在头道江区域设通化县治所,辖区是鸭绿江沿线,东边道中段的一部分。为什么在这里治县治?则是因为在长白山开禁后,这一带的人就多了。这些人中除了来来往往的关内人之外,又闯进了大批山东、河北的饥民,还有相当数量的在关内犯有重罪的逃犯。这地面就不太平了。

在铁七走上老城街的这个时候,通化县城已经没有了清政府的县治。那时,关内是民国,关外这一片地区的伪满洲国还是后来的事。在想像中,那时从清朝没落,民国成立,到伪满洲国出现,那段时期也就是“匪权”时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居民,也就是野匪和野民。

铁七正走着突然停下来,看一个卖馒头的铺面,刚出锅的馒头有白色的,也有红色的,还有黄色的。一个个鼓鼓胖胖的挺诱人。

卖馒头的汉子正用一口北方话吆喝卖馒头。铁七听得不算剌耳,铁七和一张嘴就俺、俺的北方人没少打交道。而且大独岭老窝里还养着一个拣来的,说北方话的小丫头。

铁七就过去,抓起一个红色的、一个黄色的两个馒头,先咬一口红色的说:“老高粱米磨面做的,还有韧劲。你说,你在高粱面里掺什么东西了?”

卖馒头的汉子是个四十多岁的大个子,头戴一顶磨损了毛的狗皮帽子,肩上搭条灰不拉圾的手巾,一件黑色粗布大襟棉袄裹在身上,腰上围的围裙更是灰不拉圾的。这汉子眼睛挺小额头挺高,嘴上只有稀疏的胡子。卖馒头的汉子瞅了瞅铁七了说:“馒头一个大钱一个,俺什么也没掺,俺也不会掺假。”

铁七又咬了一口黄色的馒头说:“有点甜味,这苞米面有这么筋道吗?你掺什么了?快说,不说我不给钱。”

北方人大都脾气犟,卖馒头的汉子说:“真是怪事,俺来通化县城没几天,俺是头一天开张,俺能掺什么?你打听打听,俺从来了东北,这几年转了好几个县都卖馒头,从来没人像你这样问俺。你这人想白吃馒头就直说,俺是向林豹子交了开张费的。”

铁七两个馒头吃完反到更觉得饿了,就翻眼看了眼卖馒头的汉子,抬右手又抓起一个白色的馒头,咬了馒头一口说:“筋道,嗯!大米磨面掺白面做的馒头。”说着就伸出空着的左手又抓了一只白色的馒头。

卖馒头的汉子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就冒火了,双手握一起就搓手,似乎想动手了。但卖馒头的汉子问了一句:“你给俺钱不?”

铁七说:“给!”

卖馒头的汉子消了火刚要咧嘴笑,听铁七又说:“我说过了,你说掺什么了我就给,给一块龙洋。”

卖馒头的汉子心头的火腾就上来了,一跺脚说:“俺就是没掺,俺就是卖一个大钱一个,你不给俺钱试试。”

铁七就笑了。

这样一闹,围上了些人。卖馒头的汉子却不惧,双手叉腰盯着铁七。铁七又吃了一个白馒头一个红馒头。

卖馒头的汉子说:你短俺六个大钱。”卖馒头的汉子用北方口音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说的,就逗笑了围观的人。卖馒头的汉子并不阻止铁七继续拿馒头,就又说一句:“八个馒头,八个大钱。”

围观的人认识铁七,有人喊:“老七哥,给我几个馒头。”

铁七就挥了下手,大半围观的人都扑上拿馒头,几大笼馒头转眼就一个也不剩了。

铁七问:“现在是几个馒头?”

卖馒头的汉子愣了愣,抬手伸进狗皮帽子里抓头皮,卖馒头的汉子只能数几十个数。他数不出几个馒头眼珠就隐隐发红了。

两个好哥哥 3(3) 铁七抬手揉着鼻子笑,就在卖馒头的汉子的脸上看到了发怒的熊的眼睛。围观的人还喊:“妈的,种地瓜的北方佬,你不会脱了鞋数脚趾吗!”

铁七说:“你说,我吃了几个?说了就给你龙洋。”

卖馒头的汉子抓起一个蒸笼举起要砸铁七的脑袋,耳听:“爹,你等等!”卖馒头的汉子听了这个声音就放下蒸笼,双手又搓手掌心。

馒头铺里走出一个高挑身段,穿身蓝花粗布棉袄的姑娘,这姑娘长得秀秀气气的。

围观的有人喊:“操!比鸽子院的老五盘子靓,卖什么馒头,那挣不来龙洋,卖‘井’吧,一次一块龙洋,我给两块。”

姑娘脸色发红,把卖馒头的汉子推进铺子里,再出来,看着铁七说:“是六十六个馒头,你不给钱就算了,俺认了。俺的馒头没掺别的东西。”

卖馒头的汉子却一头冲出铺子说:“七兰,这不行,这回你让爹当一回主。”

铁七就笑了说:“瞅瞅,这家伙还急了。你问问他们,我什么时候吃东西不付钱了?”

围观的人就笑。

铁七掏了一块龙洋丢在蒸笼里说:“你短我三十四个馒头,我那天想起来再来吃你的馒头。”

铁七掉头就走。

七兰说:“俺谢谢你,你一下买去俺头一天蒸的所有的馒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