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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永军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李老坏说:“大头兄弟旺啊!咱们再来第三把。”

李老坏吸了口茶水说:“这把牌咱们这样赌,大头兄弟要是赢了,我让你带走二千四百龙洋。若是大头兄弟不小心输了,我让你带走你眼前的一千二百块龙洋,我只要大头兄弟一样放屋里没用的物件。怎么样啊?”

石大头此刻的心情是莫名其妙的,他居然连赢了李老坏两把。大凡赌徒在这种时刻都是敢冒险的,也是最大胆、最狂的时候。

石大头想,有用的物件李老坏不要,凭什么不敢赌!石大头就说:“李爷一言成金我信李爷,我赌了。”

李老坏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笑,就想日后照着石大头,不叫石大头饿死。就说:“大头兄弟赢了这一把就是人上人了。”

石大头就翻了牌,石大头配出了七对子。七是长七,对是地对,赢面、和面都很大。石大头就瞅李老坏的牌。

李老坏翻开四张牌,石大头脸就发青了。李老坏的牌是八王爷,怎么配都正好赢石大头的七对子。

李老坏叹口气说:“赢你一小点。”

李老坏又抬头对好爷说:“兄弟的礼物总算送成了。”

林豹子走过来打手势叫石大头离开。

李老坏说:“你送他走,告诉外面,每次只准大头兄弟输十块龙洋,他要赢了也不准别的赌客为难他。大头兄弟可是通化县城街上的一景了。”

石大头晕头转脑地站起来问:“我输的东西是什么?李爷什么时候要?我送来。”

李老坏说:“不劳你驾了,我取来了。”

李老坏拍了拍手。

一个小丫头领着石小头从里间出来,石小头手里还举个苹果,看到石大头就扑过来。

石大头整个人就僵住了,石大头刚刚全明白了。石大头连咽了几口口水,喃喃地说:“她、草儿,草儿不是没用的物件!”

李老坏嘴角展开笑说:“对你就是没用的物件。”

石大头全身颤了颤,两股鼻涕冲出鼻孔,直挺挺向后倒去……

林豹子和兄弟把石大头、石小头送回家。林豹子又回来,在厅门口不走,老抬手抓头皮。

李老坏和好爷下象棋,下了步棋就说:“三哥,你得了男人发狂的宝啊!”

好爷说:“当心,吃马!那宝是五弟送的,三哥承情了。”

李老坏突然看到林豹子在发呆,李老坏落棋的手就悬在半空了,问:“豹子,你还有事?”

林豹子走过来说:“爷!我二十七岁了。”

李老坏放下棋问:“二十七岁怎么了,想收手养老了?”

好爷也好奇了,握起茶杯边喝边看突然红了脸的林豹子。

林豹子说:“我、我还没媳妇。”

好爷哈就笑了,把茶水喷泉似的喷了李老坏满脸。

李老坏甩了下手,抓毛巾擦了脸说:“是啊!哈!这家伙还没媳妇。看上谁家的姑娘就他妈说,别拐弯子。”

林豹子说:“是老孟家的的四姑娘!”

跟你走 2(5) 李老坏皱了下眉,李老坏眉毛长得极长,有几根像针一样长长地支楞着,李老坏问:“这疙瘩有姓孟的人家吗?”

好爷也问:“是北地里逃荒来的北方汉人?”

林豹子说:“是!那地方离这疙瘩远着呢,就她一个人逃荒来的,好像和家人走散了,叫博一丁骗赌场来了,我就抢来了。”

李老坏问:“挺绕弯子的,这姑娘人呢?”

林豹子说:“我送我妈哪了,我请爷点头我娶她当媳妇。”

李老坏问:“博一丁捣过了你也要?”

林豹子的眼珠就鼓起来了,说:我摸了,我一摸就知道她还是姑娘。”

好爷哈了声,又笑。

林豹子急了,甩了下手叫:“好爷!真的,她还是姑娘。我一打眼就知道她是我的媳妇。”

好爷说:“好!好!我送你五百龙洋贺礼。臭小子还急了。”

林豹子眼睛一亮说:“爷,好爷都说好了!”

李老坏瞅一眼好爷,又转头瞅着林豹子说:“告诉你豹子,娶个好姑娘就好好对她,那是原配,是男人心里的佛。男人再花心也要对得起这个佛。”

林豹子说:“谢爷!我记住了。谢好爷!我回了。”

看着林豹子出去,李老坏问:“三哥,你说这小子像谁?”

好爷想了想说:“像你,也他妈像我。”

李老坏说:“我老觉得这小子是我的种,他妈的豹子妈怎么就记不准呢?你还别说,你一说我也觉着他也像你。”

李老坏眯缝起眼珠端详好爷。好爷也端详李老坏。

好爷说:“二十七年前咱俩十八九岁,干的第一次活就是劫了韩半城的私宅。韩半城正在炕上捣这小子的妈。你一刀砍开了韩半城的腰,他不死喊叫,我一刀砍去了韩半城的脑袋。这小子的妈却不害怕,帮咱俩找了一柜金条,还带咱俩往她家跑。可是,是你先干的他妈还是我?我当时不该贪酒。”

李老坏说:“我也想不起是你先还是我先了。”

李老坏又一拍桌子说:“我想起来了,是豹子的妈先坐你身上捣的你,我捣的时候我在他妈上面。”

好爷和李老坏两个人互相瞅对方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好爷说:“老五,这么多年了你捣过像豹子妈那么好看那么风骚的女人吗?”

李老坏摇摇头,想一想又叹口气,突然说:“三哥走运了,李草儿就是这样的女人。唉!这疙瘩早年只有豹子妈一个好看的老抽子。现在吗?有两个好看的女人,却都不是抽子,这他妈多可惜!一个是三哥的李草儿,一个是吉了了那小子的媳妇红羊。”

李老坏说完抓起棋子摸着,不落棋子似在想事。

好爷说:“老五你不要动红羊的心眼,这地面上对老七好的就只有吉了了和红羊了。我整来李草儿也不打算自己用。”

李老坏就一愣,瞅着好爷,眼里有一百个不信。

好爷说:“老五,在道上走总要快意恩仇的,将来我把李草儿变个样儿,再回来你就知道了。将军!”

李老坏低头瞅了眼棋盘,把棋子一推说:“操!我他妈总也整不过你。”

这个插上去的关于李草儿的情节发生的时间是几年前,已石小头的年龄计算,就是六年前发生的事。

跟你走 3(1) 下面再说铁七……

铁七正在盘算,去捉了石大头叫石大头每早替大公鸡打鸣的当口,门开了。吉小叶把头伸进来,就皱了下鼻子,呸!吐了一口,呼!一声,把门全敞开了。又掉头蹬蹬走几步,呼!又把外房门打开了,外面刚刚停了雪,雪后的清新冷气呼呼往屋里滚。

石小头喊:“你干吗?我怎么穿棉裤?”

吉小叶在外面喊:“臭死了,两个一样臭。”

铁七在屋里笑说:“这小子的小‘棒棰’冻成冰棍了,总有一天有个小丫头哭鼻子。”

吉小叶在门外笑,但马上把外房门关上了,嘴里却喊:“老七叔,嘻!你媳妇来啦。嘻……”

铁七没媳妇,认为吉小叶逗他,就说:“我和你爸一个媳妇。”

吉小叶却说:“我知道,要不你媳妇干吗追我家来,现下正和我妈斗鸡呢?”

石小头喊:“真斗鸡吗?我去看。”

吉小叶把外房门打开伸进头说:“不是真斗鸡,是老七叔的媳妇两只眼珠盯着我妈闪光闪光,就像斗鸡。我妈也盯着老七叔媳妇的脸看,眼珠也闪光闪光,也像斗鸡。”

铁七冲口而出:“操!妖精来了。”

石小头就抓头皮,歪头瞅着铁七说:“原来老七叔有媳妇啊!那还和吉大叔抱一个媳妇?我丈母娘难怪不长肉,累的!”

铁七将中指勾起敲了石小头的头说:“别瞎说,那是我嫂子,是我姐。”

石小头捂着头叫痛,但不服说:“我听金大炮这样说我还不信,刚刚你自己也这样说,我能不信吗?”

石小头瞅一眼吉小叶又说:“吉小叶也知道。”

吉小叶就白了脸,瞪着石小头。在吉小叶的心里是希望铁七是她爸爸的。

铁七说:“开句玩笑当什么真?臭小子当事了。你等着,看我闲下来整治金大炮。”

石小头冲吉小叶吐舌头,吉小叶扬起脸不理,石小头说:“没媳妇来,是你骗老七叔。我知道就是这样。”

吉小叶还是不理。

石小头又说:“我服了,我想错了,行了吧?”

吉小叶才眺了石小头一眼。

石小头就嘿嘿笑问:“老七叔的媳妇好不好看?”

吉小叶就来劲了说:“怎么不好看,好看!她进了馆子就问,老七呢?我爸看一眼两只眼珠就对一起了,我爸张着嘴直勾勾看,人就傻了。我妈就问,你是谁?找老七干什么?老七叔媳妇说,我是老七的媳妇。我妈就和老七叔媳妇对上眼珠了,这会儿兴许打一起了吧?”

吉小叶又冲跑出门的铁七的背喊:“老七叔,我妈对你比你媳妇对你好!”

跟着跑的石小头也说:“就是,我也知道。”

铁七进了馆子,铁七站住了,从背后挤过来的石小头和吉小叶也站住了。

红羊和妖精像两个男人斗力那样在掰手腕,这两个女人都鼓着腮,脸憋得通红,谁也不服输。

吉小叶跑过去喊:“妈妈,使劲!妈妈,使劲!”

石小头也过去挥着拳头喊:“丈母娘,使劲!丈母娘!丈母娘!”石小头一向叫红羊丈母娘,从八、九岁开始。每次叫红羊总说,你是我家的狗,吃了就走。

事实上,石小头从不满八岁那年李草儿随好爷走了以后,石大头不大管他,石小头就在李家街东一家西一家顺嘴吃。活的就是个小叫花子。但石小头和吉小叶从小就投缘,后来叫吉小叶领家来了。石小头还问吉小叶,我老住你家干什么?吉小叶说,你长大了我给你当媳妇。有人出主意叫石小头叫红羊丈母娘,石小头就叫到现在。

铁七喊:“石小头、吉小叶,你俩一边去。”

妖精一听到石小头三个字就一颤,泄了力,手被红羊的手压倒了。妖精站起扭身瞅石小头,石小头也瞅妖精,还用力吸鼻子。妖精就顺手摸石小头的脸,石小头却问:“你干什么?”一歪头,躲开了。

妖精愣住了,转脸瞅铁七,和铁七碰了目光,铁七心中就一颤,妖精神情挺凄婉,要哭的样子。

这时的吉小叶问:“老七叔,她是你媳妇吗?”

铁七说:“她是一个女妖精,妖精不是我媳妇。”

铁七又看着妖精问:“这一大早的,你跑来干什么?”

妖精脸上的神色又变得妩媚了说:“媳妇来找丈夫,找丈夫还能干什么?”

妖精拉过吉小叶,歪下头端详,又抬头瞅瞅铁七,再扭头瞅瞅红羊,说:“原来你会射,真他妈会射,射出个这么俏的俏丫头。”

吉了了在一旁听了也不生气,咧嘴嘿嘿笑。

红羊嗤嗤笑了,红羊飞快地看一眼铁七,脸上也就红了。

妖精再看看红羊,又看看铁七说:“还是我和老七相配。是不是妹子?”

红羊说:“妹子说的对极了,也只有妹子这小样的才能配上老七那屌样的,屌样的和小样的才有时机对射!”

吉了了说:“对!对!就是!我和我媳妇给老七存着娶你的龙洋。你家住哪?那天我去找你爸商量彩礼,我是老七的哥,比亲哥还哥。我说你可别不信。”

吉了了又对红羊说:“这大姑娘挺好,多爽快!你俩往一块一站,乖乖!玉皇大帝那爷们要是看见你俩他那老‘棒棰’也翘。”

红羊说:“这个死老七,不声不响就搞了这么好看个人,害我白白找了一大堆人给他说亲。妹子你叫什么?”

妖精就一笑,手一指铁七说:“老七知道。”

妖精又冲外面喊:“抬进来吧!我该回了。”

跟你走 3(2) 馆子的门开了,门帘挑起,两个跑脚的汉子抬进来一只箱子,放下箱子。这两个汉子就搓着手心瞅着铁七笑。

妖精拽过铁七,在铁七怀里掏了两块龙洋给了两个跑脚的汉子。这两汉子吃了一惊,忙说:“谢了,谢老七哥。”

吉了了就皱眉,张嘴想说给多了,但叫红羊止住了。两个跑脚的汉子又说了谢谢出了门走了。

妖精抬手搂着铁七的脖子,带动铁七来到箱子前说:“打开箱子。”

吉了了说:“我来、我来,看看什么宝贝!妈呀!”

吉了了和红羊惊叫,箱子里装了满满的龙洋。

妖精看着吃惊的红羊和吉了了说:“这十分之八是我的嫁妆,做铁七媳妇的嫁妆。十分之二是蛤蟆油的货款,蛤蟆油过两天伙计来取走。”

妖精还搂着铁七的脖子,另一只手夹住铁七的鼻子说:“臭老七,你今天怎么不逃了?告诉你,铁七,你想叫我做你媳妇帮你射你就做老板,先做山货行的老板,再做成东边道这几十个县镇的联号,以后还做什么我去你的破窝告诉你。那时你才能正式娶到我,才能配得上我。”

妖精放开铁七,向石小头招手。石小头迟疑一下走过来,妖精问:“你妈妈呢?”

石小头吸了下鼻子说:“走了,走了老鼻子年了。”

妖精又问:“还记得妈妈的样子吗?”

石小头又吸一下鼻子说:“忘了,连影都记不住了。”

妖精的神色又展出凄婉,妖精从脖子上取上一根红绳结,结绳上悬颗碧绿的,像大颗水滴的祖母绿玉坠套在石小头脖子上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石小头摇头。

妖精说:“这叫‘妈妈泪’。你天天戴着这颗‘妈妈泪’,好好保护它,就能想起妈妈的样子,也能见到妈妈了。”

石小头就用双手握紧了“妈妈泪”,使劲点头,瞅着妖精发愣。

妖精直起腰,后退一步,歪着头瞧了瞧石小头的脸说:“是个好看的小子,记住了,小子,要干干净净的,手啊!脸啊!脚啊!埋汰了就要洗。”

石小头身体颤了颤,觉得妈妈以前总说这句话,就使劲瞅妖精的脸。

妖精笑了笑,指着铁七说:“你把他当爸爸吧,亲爸爸。好吗?我快是他媳妇了。”

石小头摇摇头说:“我有爸,我爸叫石大头,我爸不赌了老七叔才收我做干儿子,我看没那一天了。”

妖精皱了皱眉说:“走着瞧吧!”

妖精甩着手出门就走了。

铁七没送妖精,铁七瞅着石小头似乎在想事。

红羊、吉了了都瞅着铁七,红羊和吉了了同时开口问:“她到底是谁?”

铁七揉着鼻子笑说:“她是妖精,就是妖精。”

红羊和吉了了对瞅,又同时问:“这些龙洋怎么办?”

铁七说:“给你们留下十分之八扩馆子,其它装爬犁上,那是蛤蟆油钱,得分给我老窝的那十几口子人。我不开山货行,我不当老板。莫名其妙的事我整着心慌,我还当猎人去。”

铁七弯腰抓了把龙洋拍在石小头手里说:“小子,你以后叫我老七爸。”

石小头吸了下鼻子愣住了。

吉小叶推了石小头一把,石小头就叫了:“老七爸!”

铁七就笑了说:“臭小子套爬犁,回老窝了……”

铁七赶着马拉爬犁向南出了李家街,在通向王八脖子渡口的岔道口向西拐上荒路,就是那条沿浑江向西南通过黑窝子山口的路。石小头身上围着铁七的狼皮大氅坐在马拉爬犁上,瞅着铁七的背,眼神中透出了信任和依恋。

这个粗野的爸爸石小头早想要了……

下面插上石小头和狼狗老青的故事。也是石小头坐在马拉爬犁上回忆出的一段从七八岁到现在十四岁的故事。

跟你走 4(1) 在几年前,石小头没人管活得像个小叫花子,老挨揍。有一回,石小头被金大炮的儿子金小炮摁在地上揍。

石大头揉着眼珠从赌场出来,晃到李家街看见了,石大头站住看了一会儿,见石小头翻不起身,石大头上前拉开金小炮。石小头看见爸爸来了胆壮了又扑上去打,金小炮霸道惯了并不怕石大头,又把石小头打倒了。

石大头又要动手拉,金大炮的嗓音就响在身后了:“哈!两个打一个。”

石大头缩回手站直了,金大头走过来抬脚踹了石大头的屁股,石大头不还手还嘿嘿笑。看着石小头被金小炮揍得鼻青脸肿,又在金大炮一声:“滚你的蛋吧。儿子行了,打多了手痛,记住了下次用棒子,棒子揍人手不痛。”

石小头看着石大头扁嘴哭,石大头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大钱给石小头说:“爸给你买个馒头,吃了馒头就忘了痛了。记住了以后躲着那杂种。”

可是石小头是躲不开金小炮的,石小头没饭吃就得在李家街上转着找吃的。初时看到金小炮就跑,金小炮总能瞄着石小头拐几个弯就能堵上,就揍,还说再跑还揍。但石小头还是看见金小炮就跑。金小炮也想个招,指挥狗追。石小头自然跑不过两条大狗,被狗追上就站直了不敢动。金小炮慢慢走过来,往拳头上呵口气,挥拳头就揍。

石小头就想整条狗养大反击。石小头就留神找狗,有一天,一条流浪的青毛大狗在柳条河边找吃的,被一个跑脚的汉子套住脖子吊树上勒。石小头看到跑过去说要买这条狗。跑脚的汉子问石小头有什么?石小头说家里东西什么都行,都能换。跑脚的汉子松了青毛大狗,用根草绳拴着青毛大狗的脖子,牵着青毛大狗跟石小头到了石小头的家。把青毛大狗拴在院里的树上,跑脚的汉子满屋找没值钱的,就把石小头家里惟一的棉被抱了。

跑脚的汉子走时问石小头:“知道怎样整生狗才不咬你,狗又不跑吗?”

石小头摇头说:“我可不知道。”

跑脚的汉子说:“养生狗得拴些日子,生狗认家了就不跑了。对付生狗更容易,你只要抓住拴狗的绳子狗就不咬你,你只要用绳子套上狗的脖子,不管多凶的狗也跟你走。”

石小头说:“我记住了。”

跑脚的汉子又说:“记住,被狗咬了整不好会得疯狗病,那会死人的。”

石小头又点点头。

石小头蹲在地上看拴在院里树上的青毛大狗说:“你叫什么?我叫石小头。”

青毛大狗挺瘦,两排肋骨像搓衣板,嘴巴上的绒毛都泛白了,像人老了长白胡子一样,青毛大狗差不多到了中年了。老狗精就通人气,青毛大狗知道眼前这个小孩刚刚救了它,青毛大狗就耸下耳朵,摇了下尾巴。

石小头愣了一下,青毛大狗的尾巴只有半截。石小头很想摸摸青毛大狗的尾巴,石小头又没敢摸。

石小头说:“你做我哥我做你弟,你帮我打架行不行?你不知道我老挨揍。你还不知道挨饿忍一天两天就有吃的,挨揍不行太难过。”

青毛大狗又摇了摇半截尾巴。

石小头说:“我给你要羊骨头吃。你等着,你别跑,这根绳子糟烂了我一使劲也能拉断。”

石小头站起往吉小叶家跑。气喘如牛找到吉小叶连说带比才表达明白,就和吉小叶一起装了筐人啃过的羊骨头回来了。

进院门时石小头还说:“要是老青跑了就完了。”

青毛大狗没跑,听到人声就汪叫一声,看到石小头眼神很温柔,看到吉小叶眼神很警惕。

吉小叶说:“就这条破狗哇,这是我见过的最破最破的狗。”

石小头说:“是啊,是啊,它和我一样都是最破的。也只有你对我好。”

吉小叶说:“我以后对你还好。”

青毛大狗嗅到羊骨头,又看到羊骨头,唔唔叫着眼珠就红了。饥饿可以使所有的生命失去尊严,包括一切。青毛大狗往前一冲,绳子就断了,青毛大狗扑翻了筐,趴下,啃得羊骨头咔咔响。

石小头和吉小叶吓得都坐倒了,石小头看着青毛大狗的吃相说:“我和它一样能吃动骨头就好过了,你家骨头老鼻子多了。”

吉小叶说:“明天你再去拿骨头。我回了,这狗太破又埋汰,一点也不好看。”

石小头发愁了,石小头担心青毛大狗要死了。青毛大狗把肚子吃得大成正月十五的大灯笼,整个园起来了,趴在地上光喘气不能动。

石小头说:“你叫老青吧,你撑死了我埋你给你写木牌。吉小叶会写字,叫吉小叶写。我见过撑死的人,在死前拼命往外掏饭,嘴都掏破了,掏不出来就撑死了。”

青毛大狗眨巴眼睛也看石小头。

石小头想,青毛大狗要死了我不摸它就摸不到了。就上前大起胆子摸青毛大狗,从头开始摸,青毛大狗眯起眼珠忍受。石小头胆大了就摸青毛大狗的肚子,还轻轻揉。

青毛大狗就张嘴喘,喘着端着唔的声伸长了脖子,唔就吐了。

石小头精神一震说:“老青,你吐了就死不了了。”又揉青毛大狗的肚子,青毛大狗唔唔吐了一大滩。

石小头说:“我也饿了,我没吃的。刚刚吉小叶没给我,我也不能要。知道吗老青,人家给你你才能要,人家不给你就不能要。像你刚刚那样是抢,坏人坏狗才抢。”

石小头又吓一跳,刚刚吐的那些青毛大狗又吃进去了。

石小头托着腮说:“你饿了老鼻子天了。撑死你得了。”

石小头拉过一只小板凳,坐上,托着腮等青毛大狗撑死,还边想心事。石小头不想石大头,石大头常常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等到了晚上,石小头困了,也饿过劲了。把脑袋夹在两腿之间,双手抱着小腿,睡了。石小头的脖子很细,也长,脖子和脑袋的对比就像小黄瓜和大土豆。石小头虽没人管但自己收拾的挺干净,这也是街上的人老给石小头吃食的原因。大凡有同情心的人也是偏爱干净些的小叫化子。石小头记住了妈妈走时告诉的那句话,手啊、脸啊、脚啊,埋汰了就洗。

石小头被奇怪的感觉唤醒了,手上痒痒似有东西在爬,挺舒服,像妈妈的手抚摸头发。石小头,妈!叫一声醒了,那时已是满天星斗。石小头身上的破烂褂子都被夜霜打湿了。

青毛大狗精神抖擞地靠着石小头,用舌头舔石小头的手。石小头一下抱住青毛大狗的脖子,青毛大狗像不习惯,挣脱了,掉头跑到屋里了。

石小头站起跟进去,看到青毛大狗的眼光在黑暗中闪说:“老青你像狼,像大青狼,你是条狼狗。”石小头摸黑爬上炕,摸到破枕头弯曲着双腿躺下说:“没被子了,被子成了你了,你比被子好。”

跟你走 4(2) 那是中秋,晚上没火没被子睡在凉炕上是睡不着的。石小头还是睡着了,脸上挂着笑,只是勾勾成球状。石小头感觉到有热乎气了,睡得也香了,醒了的时候才发觉青毛大狗在搂着他。

只有十几天的时光,青毛大狗变了,羊骨头使青毛大狗强壮了,脖子上青毛闪闪,像飘起的青烟。

这一天下午,石大头回来了,挺着细脖子无声无息进了院。

青毛大狗汪一声,扑出来,一双前腿扑在石大头的肩侧,石大头一个跟斗跌倒了。青毛大狗不咬,皱着嘴巴上的皮褶发威,石大头想动,青毛大狗就扑叫。

这样坚持了一炷香的工夫,石小头提着一筐羊骨头回来了,石小头的嘴唇是翻起的,右眼上乌青一片,又被金小炮揍了。

青毛大狗汪一声,却不看石小头,盯着石大头怕石大头动。

石小头喊:“那是我爸,老青不能咬。”

青毛大狗像知道错了似的嗅了嗅石大头,摇了下尾巴,掉头跑过去把头往筐的提梁里一伸,用脖子举起筐跑一边吃去了。这次青毛大狗看到的只有三根羊腿骨。

石大头爬起来,也没问石小头又为什么挨揍。石大头就进了屋,石大头想睡一觉,可是没被子,石大头问:“被子换窝窝头了?”

石小头说:“换狗了,它叫老青。”

石大头问:“你怎么睡?”

石小头说:“和老青一起睡,老鼻子暖和了。”

石大头睡不着,起来走出来,出院门时瞅了眼青毛大狗说:“是条好狼狗。”

石小头说:“当然,老青老鼻子好了。”

石小头看着青毛大狗吃光了羊骨头在舔嘴说:“吉小叶给了满满一筐羊骨头,叫金小炮抢了喂他的狗。我拼了命才抢回了三根小骨头,明天金小炮再抢咱们可怎么办呢?”

青毛大狗看石小头发愁,就一扑一扑蹦跳逗石小头和它玩儿。

石小头说:“老青,你行吗?不打败金小炮咱俩都饿死了。我爸叫我躲那招不行。”

石小头站起,找了那根烂草绳,拴上青毛大狗牵着去找金小炮。

李家街上的人有人喊:“石小头牵狗来了,好一条大青狼狗啊!”

金小炮自然就迎战了。可是,金小炮的一黄一黑两条大柴狗中的那条凶猛的大黄柴狗跟着金大炮收狗去了。但金小炮的大黑柴狗也挺凶猛。

石小头和金小炮就在老狗头狗肉馆和老绵羊羊肉馆之间的街上对阵了。

吉小叶也跑出来助威,吉小叶问石小头:“你的破狗行吗?”

石小头吸了下鼻子说:“怎么不行,你看着。”

在羊肉馆里,铁七坐在老位置上和林豹子在赌酒。这是铁七第一次注意石小头,铁七对林豹子说:“别喝了,你喝一碗淌半碗我看着恶心,还是看狗掐架吧。”

林豹子醉得舌头都大了说:“行,听你的。”

铁七和林豹子那时打完几十架,又对上了脾气,怎么说也变成东北特色的那种古怪的朋友了。

金小炮却不莽撞,牵着大黑柴狗看石小头的青毛大狗,金小炮家世代卖狗肉为业从小摆弄狗就有眼力,金小炮看出青毛大狗是条纯正的青毛狼狗,这种青毛狼狗凶猛多智。

金小炮的大黑柴狗虽然凶猛但也蠢,金小炮想打退堂鼓,又怕丢份,金小炮却喊:“石小头,你的破狼狗少了半条尾巴它不行,我数三个数,你滚蛋我就放过你,要不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石小头有点迟疑。

羊肉馆里的林豹子说:“那小子叫得响胆子虚了。”

金小炮又挥手甩过一条熟狗腿喊:“破狼狗你吃,你跟我吧,我天天给你肉吃。石小头不行,羊骨头还得向小丫头片子讨要。”

石小头听了就紧张,怕青毛大狗被诱惑,双手攥紧了绳子。

青毛大狗只瞅了一眼脚下的熟狗腿,青毛大狗不吃,嘴巴的皱褶却堆起,龇出犬齿盯着金小炮发威。

铁七说:“是条好狼狗。”

林豹子说:“我赌十块龙洋赌大黑柴狗赢。”

铁七说:“我从不赌钱,我赌耳光。青毛大狗要赢了我甩你十个耳光。大黑柴狗要赢了你甩我十个耳光。”

林豹子说:“妈的过瘾,行!”

金小炮的大黑柴狗莽撞,听青毛大狗叫号就汪一声,往前冲,挣得锁链哗哗响。

围观的人挺多,有人喊:“他妈的金小炮草鸡了,放狗,上啊!”

金小炮红了脖子,去松大黑柴狗的脖套。

石小头却胆虚了,舍不得青毛大狗了。拽绳子拉青毛大狗离开。

有人又喊了:“石小头草鸡了,这小子没种,和他爸石大头一个样儿。”

石小头最受不了这句话,石小头停下,扁扁嘴,要哭。

金小炮就来劲了,松开大黑柴狗喊:“凑!”

大黑柴狗就扑过来。

石小头就喊:“不打!我不打。”

吉小叶也喊:“老七叔!老七叔!快帮忙!”

青毛大狗却把头一甩,前腿离地一冲,草绳子断了。石小头也被拽倒了,等石小头爬起来,就见青毛大狗迎头冲出,那半截尾巴高高翘起,和大黑柴狗一个错身,头一甩,大黑柴狗的耳朵就被青毛大狗豁开一个口子。

大黑柴狗汪叫一声,探嘴扑咬青毛大狗的屁股,青毛大狗飞快闪避,但不躲开,也追大黑柴狗的屁股,青毛大狗嘴巴够上大黑柴狗的屁股了也不下嘴咬。

大黑柴狗一连咔咔几口,口口咬空,牙齿还撞得咔咔响。这样子就幽默,有人就笑了。

青毛大狗突然旋起两腿,向左侧施身避开大黑柴狗的狗头。大黑柴狗的头从青毛大狗前腿下一闪而过,青毛大狗一嘴下去就咬住大黑柴狗的后脖子,大力往下压,两条前腿扑在大黑柴狗背上,就压倒了大黑柴狗。

不一会,大黑柴狗就吱吱叫起来,尾巴也在地上扫来扫去,大黑柴狗认输了。

跟你走 4(3) 青毛大狗并不放开大黑柴狗,青毛大狗眼珠上翻在找主人,耳朵转动方向在等主人过来。大黑柴狗若挣扎青毛大狗的牙齿就加力。

羊肉馆里的铁七说:“这是条专猎狐狸的青毛狼狗,是犯了错被主人抛弃的猎狗。好久没看到这样的狼狗了。”

石小头不懂青毛大狗在等他过去,但见青毛大狗赢了也就跑过去喊:“老青,放了这狗吧,是这狗的主人不好!”

青毛大狗松口跳到一边。

大黑柴狗吱吱叫着爬起来,尾巴夹在屁股沟里逃到金小炮身边,再抖几抖背毛,扭头冲着青毛大狗汪汪叫,在发虚威。

石小头拴上青毛大狗牵回来,拣起那条熟狗腿,举在青毛大狗嘴边说:“老青,你赢的,你快吃吧。”

青毛大狗就找回当猎狐犬的感觉了,每次成功猎狐,主人总会给青毛大狗一块肉。青毛大狗就叼上狗腿,卧下开吃。

不知为什么,狗也吃狗,像猪也吃猪一样。但有人说狼不同,狼不吃狼。不过弄不清这说法是否正确。

羊肉馆里的铁七瞅着林豹子笑。林豹子叹口气,把脸扬起来。铁七不客气,那十个耳光打得极响极重。

林豹子脸上、胸脯上溅上斑斓的血。林豹子挨完十个耳光,举碗喝酒淑口,一扬脖子和血呑下四颗槽牙说:“过瘾,老七哥,回见!”

林豹子就走了,从此林豹子很少过柳条河上的那座破木桥,很少在李家街露头了。

林豹子走了,后面的戏林豹子看不到了。狗的角斗还没完,是金大炮回来了。那时铁七喝醉了又困了回屋睡了。

金大狗收了十几条狗,一条一条被拴着四条腿,这样拴的狗只能走小步,再被拴住嘴巴,狗咬不到绳子,狗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狗通人性,自然知道生死命运。这些狗被马车拉进狗肉馆的后院,再被松开捆绑,每一条都蔫了,都不如被判了死刑待决的犯人。就算打开院门,狗在可以逃跑的情况下,笨一些的狗也不会逃跑。聪明的狗就算成功逃脱了也只会逃回家,回到家就放心地讨好主人,那样就给了主人第二次卖钱的机会,直到下了汤锅为止。这就是伴随人类一同走向文明的狗。

金大炮把狗赶进后院,吸了袋烟才召唤大黄柴狗往院外走。很是奇怪,经常杀狗的人,只要一出现,不论多厉害的狗也会怕这个人,这个人只要伸手抓住狗的耳朵,背皮,狗就软了,胆小的狗会吓出尿来。

金大炮就是这样的人。而且,从小到大从没被狗咬过,一次都没有。金大炮走出来,原本散去的人见有热闹瞧又聚集了。

有人还打趣,“喂!金大炮,你的儿子、你的狗今天都草鸡了。”

金大炮咧开嘴笑笑,摸了下儿子金小炮的头,又蹲下给大黑柴狗抓痒。金大炮这样做是为大黑柴狗恢复胆气。

石小头和吉小叶也在给青毛大狗抓痒,青毛大狗躺着,四肢伸展,眯着眼睛显得挺舒服。

金大炮盯着青毛大狗,当看到青毛大狗的半截尾巴,金大炮不经意的地笑了。金大炮站起来向金小炮示意。

金小炮喊:“石小头,还没打完呢,再来。”

石小头此刻雄心正旺,石小头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威风。石小头也喊:“来就来。老青,起来。”

也有人喊:“金大炮,和个孩子叫什么劲?拉倒吧!”

金大炮说:“小孩子闹着玩也要闹够是吧。我不管,叫他们闹去。”

石小头拍拍青毛大狗的头,就给青毛大狗解开脖子上的绳套。青毛大狗掉头向大黄柴狗发威,青毛大狗此时看不起大黑柴狗,那是手下败将。

大黄柴狗聪明些,大黄柴狗回头看金大炮,金大炮打个响指。金小炮嘴里发出凑的一声。

大黄柴狗缓缓向青毛大狗靠近,两条狗的鼻子越靠越近,嘴巴上的皮褶都凹凸起,眼珠相撞闪着闪着光就咬在一起。

不一会儿,两条狗都受伤了。青毛大狗的肩部破皮了,大黄柴狗右前腿,右边屁股破皮了。地上尘土飞扬,打得比刚刚和大黑柴狗那一阵激烈的多。

抓了围裙站在馆子门前看了半天的红羊发觉了怪事,就是金大炮在跺脚,脚跺的像打鼓点似的。

大黄柴狗明显不是对手却死缠烂打。

再看石小头,也挥着小拳头叫喊,但却叫不到点上。

吉小叶张着嘴咬手指头,忘了痛也忘了喊。

金大炮见大黄柴狗的背上又挨了一口重创,就重重地跺了左脚。急得乱叫的大黑柴狗嗖就扑上去了。

石小头大喊:“癞皮!癞皮!两个打一个!老青、老青,不打了。”

石小头这样喊就影响了青毛大狗的发挥。青毛大狗不能不听主人的话,青毛大狗想退,动作稍微松懈,右肩就遭到大黑柴狗的重创。青毛大狗还要退,青毛大狗曾是猎狗,做了流浪狗还是猎狗的脾气,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大黑柴狗咬伤青毛大狗之后,心理惧怕青毛大狗的感觉就淡了,就更猛烈地咬。青毛大狗终于,吱!这样叫了,这是像主人求救和示弱,青毛大狗好像在说,这样不行,这样退不下来。

金大炮跺脚的声音却更响了。

红羊终于看明白了喊:“石小头,叫狗咬,迟了狗就完了。”

石小头哇就哭了,哭着喊:“老青,上!上!上!”

吉小叶也喊:“上!上!上!”

青毛大狗猛地一窜,脱离了大黑柴狗,头一甩,咬豁了大黄柴狗的一只耳朵,又一甩头,这一口咬空了,也把大黄柴狗震住了。大黄柴狗早就心虚了,大黑柴狗上场后紧张的形势一缓解,大黄柴狗的心理也产生波动了,大黄柴狗想喘口气,可是主人的跺脚声又容不得大黄柴狗松懈。只是大黄柴狗的攻击力也不似从前了。这就给了青毛大狗机会,青毛大狗咬伤大黄柴狗就追得大黄柴狗转圈逃。

大黄柴狗边逃边发出吱吱的求助或求饶的声音。青毛大狗的后面又追着大黑柴狗。几圈追下来青毛大狗的弱点就明显了。

狗的尾巴和狼的尾巴一样包含了许多功能,平衡就是最重要的一种功能。青毛大狗少了半截尾巴,在速跑中就掌握不好平衡,如果急冲就容易扑过头,如果急停就容易跌跟斗,如果急转弯就容易屁股重头轻而把自己甩倒。

这种种弱点在青毛大狗追击大黄柴狗的行动中都暴露出来了。

金大炮的脸色也就缓回来了。大黄柴狗也发觉了青毛大狗的这个弱点,就在逃跑中多加了急转弯的动作。青毛大狗每每要咬上大黄柴狗的屁股了,大黄柴狗就一个急转弯,青毛大狗追着转弯就被自己的屁股甩一个滑步,再追上,再被甩一个滑步。可惜大黑柴狗太蠢,大黑柴狗不会插上打围,也不会掉头右转,更不会迎头堵截。如果大黑柴狗这样做了,青毛大狗早完了。大黑柴狗只会在后面追,而青毛大狗每一次被甩的那一个滑步,也正好能躲过大黑柴狗的扑咬。

跟你走 4(4) 但大黑柴狗毫不气馁,一口、一口,犬齿碰犬齿,咔!咔!空咬。这样三条狗转圈攻击,谁也咬不中谁。大黑柴狗又蠢得可以,金大炮越跺脚,大黑柴狗咔、咔咬得越响。终于,大黑柴狗咔的一声,又吱吱发声痛叫,大黑柴狗的犬齿终于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那是因为累的,大黑柴狗舌头伸出来想喘气。

青毛大狗就在这时,又用了那一招,突然侧跃,将两条前腿旋起。大黑柴狗咬了自己的舌头一愣神,一头从青毛大狗前腿下钻过,大黑柴狗一下子就软了。

大黑柴狗想起了上一次被青毛大狗用同一招咬上后脖根的痛,这个场景一重现,大黑柴狗所有的恐惧一下子激了出来。吱!叫一声,尾巴往屁股沟里夹,后脖根就被青毛大狗一口咬上,又一次被青毛大狗嗯倒趴地上了。大黑柴狗吱吱叫着用尾巴直扫地面,大黑柴狗又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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