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好些科学无法彻底解释清楚的事情。像被诊断为时日无多的老人某日突然变得健康起来,梦见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等等事例。
但是,妹妹变成了魔龙这样的事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这种事一般不可能发生吧。说是梦吧掐着脸又的确很痛,无论眨几次眼,面前的都是用妹妹的声音说着话的勇猛的魔龙。
“是……是京,吧?”
由于太有冲击力,我有点暂时失语了,从喉咙里挤出的疑问搅在了一起。
“果然,这幅摸样,还是难以置信呢。”
“啊不,哎……想要相信的的确很多……怎么说呢,太过突然有些混乱了。”
“不是,不是哥哥的错哟。就算是我自己,刚开始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样子的时候也认为是在做梦呢。”
哈哈,京寂寞地笑着,从张开的口中露出锐利的獠牙。
“为什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啊?”
京摇着头,低语着,“不知道”
“早上一起床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京说起了事件开端的点点滴滴。
开始是一周前的晚上。那晚,京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全身开始作疼。虽然开始时认为或许是成长期身体在长高的缘故,但渐渐变成了连翻个身都很辛苦的剧痛。
是生病了吧,这样一边不安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早上,平时甚至觉得有些过大的床却感觉特别小,一坐起身来,不知为何视线特别高,手和脚也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感到自己身体有些别扭,当走到镜子面前时,京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
因为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魔龙。
“怎么会这样……”
我抱着头,尽量稳定着自己混乱的思绪,思考着现在开始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首先应该尽快让京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现在这样根本不能去上学,不,在那之前连日常生活都不会随心如意了吧。
但现在连原因都不知道,不知道原因便无法对症下药。去医院吗?不,说起来这根本就不是生病什么的问题。不行了,考虑太多头痛起来了。
“呜,呜咕咕”
“哥、哥哥,假发歪了哟。”
“什么!不、不好!”
我慌忙把假发整理好。呼,危险啊危险。
“总之,咳”
我清了清嗓子重整架势。
“京,能想到些什么吗?比如,放学路上偷了墓前的供品呀,在地藏雕像上涂鸦两笔胡子当成‘胡藏’戏弄呀,在朋友家里用抓过薯条的手去摸遥控器之类的呀“
“那是哥哥小时候的恶作剧吧,我才不会做那些事呢。”
这样啊。
“还有什么其他可能是线索的东西吗?京,仔细想想。”
“唔……啊,对了,就是在这周才发现的,我,好像能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什么!?”
“但是呢,人类的样子只要维持一会儿,身体就又是阵阵剧痛然后变回成这模样。怎么说呢,就像是发作一样。嗯, 大概从感觉上来说最接近断禁症状吧。你看,尼古丁中毒的人无论如何都戒不掉烟,就像这样的感觉,手不住颤抖,心情始终稳定不下来。但是,变成魔龙的样子后,却就不可思议地静下心来。”
“呜呣,总感觉有点危险的气息啊……”
这么说来,难道是魔龙中毒吗?
“现在能变回原形吗?”
“嗯,可以哟,稍等一下。”
京闭上双眼,鼓足劲儿,“嗨”一声,于是,只见一个光球从京体内溢出,魔龙巨大的身体开始渐渐变为人形。
光芒瞬间收缩,站在那儿的已经不再是魔龙,而是恢复了原状的京。收敛于双肩的中长秀发,纯白的脸庞上柔软的月眉,再加上无可挑剔的大大的眼睛,就算是作为哥哥的我看来也是不得不说可爱的容貌。
但胸部还是在发育途中啊,不过那小小的突起倒是很坚…诶,诶——!?
“哥哥?”
看着不假思索把头向后一仰的我,京不解的歪着头。
我一边把视线转向斜上方,一边喊着
“为、为什么你是全裸的啊!”
“诶……?啊,啊!”
唰一下,我视野边缘映出了变得像番茄一样红的京的脸,这个反应我有印象。
记得那是在一年前,没敲门就进了京的房间,正好是在她更衣途中……
“等,等等,这属于不可抗力。”
“讨厌——!”
强烈的掌底一击直接导致我下颚脱臼。
京……哪怕是给我一巴掌也比这好啊。
我的意识正沉向黑暗的深渊……靠,这怎么行!现在可不是潜规则的时候!
我使劲摇了摇头,夺回了自己的意识。
“对、对不起哥哥,一不小心,身体就下意识地行动了。”
“算了,没关系,别太在意。”
裹着毛巾被的京担心地抚摩着我的下巴。不愧是桐生流空手道二段,那个怪物老爸的女儿灌注全力的一击啊。
算了,脑袋的重度眩晕也问题不大,我把错位的下巴咯啦一下恢复原位,比起我的身体,首先应该解决掉更为重要的问题。
“话说,为什么是全裸的啊,你”
被这么问道,京慌忙地说明了理由。
“那个啊,变成魔龙之后,由于我的体格变得很大,会把衣服撑破的。——你看,这个,我喜欢的睡衣,已经完蛋了。”
说着从衣橱里取出一块破布。
“这还真是破的华丽啊。”
“嗯……。明明是好不容易为了庆祝入学才买的睡衣”
京沮丧地低下脑袋,我轻轻抚摩着京的头。
“再买新的就是了,别在意。”
“嗯,谢谢哥哥。”
“但是,变成魔龙又会撑破衣服,然后,变回来时又是全裸的样子……这还真是头痛啊。”
如果在大街上或学校里变成魔龙了,一这么想就觉得可怕,但反过来讲对京来说也是难受的事吧。
如果,假设在大街上变成了魔龙,警察呀新闻媒体呀也会引来骚动吧。于是,万一,由于什么契机京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岂不是把少女的柔嫩肌肤暴露于大众眼下?
“不行!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
“哥、哥哥?”
“啊,我自言自语呢,没什么。”
完了,兴奋了,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
“……对不起。总之,事情大致明白了。虽然原因不明,但京成为了能变身成魔龙的体质。”
“嗯,哥哥,假发又歪了哟。”
“这还真是失敬了。”
一激烈运动就这样,所以我讨厌便宜货,一面抱怨着一面重整好假发。
“只要不变身手就止不住颤抖,心情烦躁,出现断禁症状是吧。”
“嗯。但是,十小时左右维持人类姿态的话好像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超出的话有会有些痛苦了。这一星期进行了很多尝试,这个假设是可靠性最高的。”
京稍带骄傲的解说道。
我抄着手赞叹着。
“怎么说呢,我的妹妹还真是厉害啊。竟然在这种状况下也能作出彻底调查。”
“我开始时看到自己变成魔龙的样子也很惊讶,受到各种打击……觉得自我消沉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把握现状通宵熬夜,定下假设然后实验,调查变身的法则——可以的话,想看看在哥哥知晓之前能不能完全治好,果然还是自作多情了呢,嘿嘿。”
忽然,桌子上一本翻开的笔记映入了我的眼帘。
用纤细的字记录着有关魔龙中毒(?)症状的庞大数据。
闭门不出一周多,一直在和自己的病状斗争着吗?
“为什么一开始不找我商量呢?”
“……因为觉得让哥哥担心不太好,而且……”
“而且?”我直视着京的双眼。
“……因为觉得会被讨厌”
京充满歉意地说道。在那瞳孔中映出的是对拒绝的不安和恐怖的神色。
我能切身明白京的心情,被别人拒绝的确是很痛苦的事。所谓人,特别是日本人更加显著,当拥有与众不同的东西时便可能会成为被嫌忌厌恶的对象。
肤色不同,出生国不同,鼻子大,脸大,身材矮小,身材高大,过胖,过瘦,等等。
——明明很年轻却秃顶。
特别是对于善感时期的初中生——对京来说,自己的身体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了魔龙这样的事实也是让她很受打击的吧。
所以我没法不担心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挣扎着吗?斗争着吗?
我轻轻地抱紧了看上去如此不安地低着头的京。
“傻瓜,明明还是个小孩,别总想着自己承担一切。”
“啊”
将手绕到她背后,紧紧地,我把京拥入怀中,像要包容她的一切似的。
“变成魔龙也好,变成猛犸也好,京就是京,我重要的妹妹啊。亲人之间,操心事什么的也让我一起背负嘛。”
“哥哥……”
京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听到了小声的呜咽。果然,无论怎么逞强,京也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啊。
我可不能不在她身边啊……。
这么好的气氛,只因从窗外传来的一句话完全崩坏了。
“诶,诶~,诶!?这,这什么情况!?难道说我目击到了意想不到的现场?”
听到阳台传来的激昂的声音,我和京慌忙分开身体,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透过窗帘微小的缝隙能看见精神的头发下那张嗤笑的脸,能露出这种脑袋坏了般的笑容的地球上仅有一人,那即是青梅竹马兼非法侵入者再兼跟踪狂的森本绚斗。
我知道自己太阳穴已经青筋暴起了,勉强地用理性压抑住怒火,打开窗户走上阳台。糟糕,真糟糕,绚斗嘀咕着,像看到了杀人现场的家庭主妇一样慌手慌脚。
“你小子,为什么在这里?”
“哎呀,我啊,不过是听说小京感冒了没去上学,想着她没事吧?有点担心过来探望探望而已。”
从窗帘缝里?
“但竟然!那不是正和作为哥哥的柳抱在一起吗!而且还是以仅围了一条毛巾被这样刺激的装束!”
绚斗精力旺盛地双手上举像高呼万岁一样表现着自己的惊愕,他那每一个动作都令人火大。我听见了自己的血管啪啦啪啦爆裂的声音。
“哎呀,我不会对别人说的,柳,这我是明白的。毕竟咋们是连假发这个秘密都共有着的关系嘛。你的心情我太了解了,当然的,虽说是妹妹,但小京太有魅力,真的太有魅力了。而且之前我就注意到你是妹控……呃,喜欢妹妹嘛。放心,我会祝福你们的。”
向对着我竖起大拇指的绚斗,我咯咯地掰着拳头的指节。
“啊,诶?怎么了,柳?摆着这么怒发冲冠的脸?这……不是可喜可贺吗?”
“贺你个头啊!滚回去你这不法侵入者!”
我抓住绚斗的胸口,瞄准对面房子的窗户(绚斗的房间)狠狠地扔了过去。
“怎么能这样,青梅竹马从窗户过来明明是惯例啊——!”
击退了绚斗,我迅速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真是的,还真不能放松警惕。
“京,像那样危险的人再出现的话立马叫我,好吧。”
“唔,嗯。”
“哈……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体力。”
难得那么好的气氛,竟然被破坏的如此彻底。险恶之王的外号果然不是盖的。
我一边整理着假发,一边向京转过身去。
“总之,先一起思考下要做的事吧。学校的事呀,治疗法的事呀,虽然问题如山,但两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嗯,但要说的话,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哟,哥哥。”
京笑着指责我。
“对,对,比起一个人苦思冥想,两人一起的话也会轻松许多吧?”
“……嗯。那个,哥哥”
“嗯?”
“谢谢了。”
“笨蛋,我是你老哥嘛,妹妹有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是常识啊。”
说着,我轻弹了一下京的额头。“讨厌”,京嘟起了小脸,在她眼中不安的神色已经消失殆尽了。
人变成魔龙的神秘症状。虽然貌似毫无解决的头绪,但即使这样,为了守护妹妹的笑脸我也必须行动起来。
——绝对会把你救出来的,京,请稍微再忍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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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我在洗脸台前照例把生发剂涂在光秃秃的头上,让它与头皮充分融合。
秃头是遗传,世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我,桐生柳,也毫不例外,将老爸那光滑闪亮的头漂亮地——而且超出想象地早地——继承了下来。
虽是到了十六岁头发一根也没有如此绝望的头皮环境,但放弃的话就完了。每天都孜孜不倦的生发的话,头发也一定会不负我期望的。
正好三十分钟的生发时间结束,我戴上假发做着上学的准备。现在是早上8点,徒步到我上学的森之丘高中还有大约十分钟的路程,班会还有充足时间能够赶上。
“哥哥,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没,刚才才准备好。”
这时,京穿着拖鞋从二楼下来了。
“哥哥,拿钥匙了吗?”
“嗯”
“那么,给妈妈打个招呼。妈妈,我上学去了。”
“老妈,我走了。”
向祭坛拜了一拜,像往常一样和老妈告别后出了家门。
于是我们一起向学校进发。京上的是私立绿山中学(初高中贯通的超精英学校而且是千金大人们御用的女子中学)从家里大概徒步15分钟便能到达。
因有一段共同的路程,对我们来说兄妹一同上学是十分普通的事。
“京,真的没事吗?觉得勉强的话休息一下也好啊。”
“操心过度了哟,哥哥。没关系,昨天以魔龙的样子饱饱睡了一觉,应该暂时不会出现断禁症状了,放学了我就直接回家咯。”
“但是,你看,就算是假设的那样,但不是还没有确认吗?而且说不定会出现不合规则的情况。”
我并不是很放心。
当事人虽是泰然自若,但如果,就像是世上的父亲会以“今天天气不错,来玩接投球吧”之类的理由心血来潮地邀请儿子一样,由于天气或气温的原因出现了突然变成魔龙的事态该如何是好。
首先毫无疑问地会引起警察,不,自卫队都出动的骚动吧。
于是应该如何解释说明呢?“我家妹妹就是魔龙!”貌似谁都不会相信吧。“我其实是少年秃!”这就算是嘴裂开了也说不出来。
不顾哥如此的不安,京拍着我的肩膀露出爽朗的笑容。
“说了没关系的,真是的,‘还是去学校比较好’说这话的是哥哥哟。”
“虽然如此,但突然有些不安。”
“呜——,比当事人的我还不安怎么行呢”
埋怨的眼睛看着我。咕,这个表情也好可爱啊。
“发生什么事的话,会立刻和哥哥联络的,好吧?”
说着,京掏出手机。
“了解。联络来了的话无论是上课中还是吃饭中还是在厕所解决问题中,我立马飞奔过来。”
“哈哈……但希望在厕所的时候解决完了问题再过来哦。”
京苦笑着。在经过邮政局前面时,我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该给老爸寄信了。”
我从包里取出昨晚写好的信投入邮筒,信的内容是“妹妹变成魔龙了,生活费,速回国”这样简洁的内容。
老爸读不了长篇大论,所以一直是只写要点寄过去。
“爸爸现在在哪儿呢?”
“我想大概在南美吧,前些时候的信还写着他在热带雨林打赢了五十头大猩猩呢。”
“哦耶——不愧是爸爸啊。”
先说明一下,我的老爸是桐生流空手道的师父,现在旅行于世界各地进行武者修行。
人类是兼备着想象不到的身体能力的。十岁时打败熊用锅煮了吃掉什么的,和两百现役军人对战不受伤地获胜什么的,老爸在像这样的武勇传说层出不穷的武道世界里也是有名的人。
稍微有些强大地背离人类,虽然也有不安的时候……。
但总之,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值得依靠的老爸。
一边走着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突然感到来自背后的气息。
“京,稍等一下”
“诶?”
我转身扫视四周。
“喂,那边电线杆后边藏着的家伙,给我出来。”
“……好,好啊”
一声招呼,刚才一直跟踪着我们的家伙现身了。是个穿着校服,从没见过的男生,身体瘦高,脸色青白。
“有何贵干?”
“那、那个、我、我想找京说点话……”
被我狠狠瞪着的男生用促狭的、细微的、一阵风都能吹走的音量说道。
“京,认识他吗?”
“嗯……。是上次,向我告白的那个人。名字记得是,雅,是吧?”
“是、是的。能记得是我的光荣。”雅高兴地笑着。
听到告白这个词,我脑内的电压一下升高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男的向京告白?就算是神、菩萨、圣母玛利亚都能允许,我都不会允许,绝对的。
“你、你小子!男友!成她男友了啊!和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那个,约会都约过了吧,嗯?!”
“诶,诶!”
我恶鬼似的逼问雅。
“不是这样的,哥哥!我虽然被告白了,但是拒绝了啊!”
“诶?拒绝了?”
“嗯”
双肩瞬间被抽掉力量似的放松下来。马上,我甚至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得安心下来。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叫雅是吧,不好意思啦,刚才还瞪着你。”
我砰砰地拍着雅的肩膀。
“那个,对我有话说的是……”
被京催促着,雅吊起嘴角,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那眼睛还保持着不笑的样子,像是人偶一样。
“好,好的。那个,果然我觉得被甩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诶?”
“我,我是东野高中高三的学生,而且是年级第一。知、知道吗?东野高中在全、全国来看也是一、一流的学校,全校的学生基、基本上都进了东大,成为了一流的人。站、站在那顶点的我被、被甩什么的,我觉得果然是太奇怪了、了吧。”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甚至连抱着比琵琶湖还平稳的心态的京也被恶心到了,脸痉挛着后退了一步。
“大、大概,京同学是那个,被、被坏男人欺骗了,所以,其、其实是挂念着我的,没有办法才拒绝我的吧。是、是这样的没错吧。因为除此以外,没、没有甩掉我的理由了。”
“等、等等……别说了”
看着向正讨厌着的京伸出手的雅。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掉了那只手。
“住手,没看见她讨厌这样吗?”
“这,这算什么啊,刚才开始就一直……你,你算是京的什么人啊?”
身体哆嗦着,雅朝我看过来。
看着他那爬虫似的纠缠不休的眼睛我确信了,这是个心中灌满了妄想,快暴走了小子。坚信自己是正确的从不怀疑,可谓跟踪狂预备军的眼目啊。
对付这种家伙,比起婉转的说教给他点强力的冲击更为奏效……。
“我就是京的男友!”
“等、哥哥……?呣咕”
(就一会儿,配合下吧)眼神交流。
我搂过京的肩,炫耀似的贴紧了她。雅的脸看着看着就苍白了。
“怎、怎么这样……”
向着跌跪在地的雅,我给了他致命一击。
“而且还相当恩爱哦。”
“呃啊!”雅的脸抽搐了。
我尽情地紧贴着京展示给他看。
于是,对饱吃巨大伤害的雅我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不住,我一点让出京的意思也没有,干脆利落地彻底放弃吧。先走了”
说着,我搂着京转过身。
背后传来雅倒下的声音。
扰妹之虫豸,其兄碾之。(卡达注:原文“妹に とりつく虫は 兄潰す。”)
兄妹川柳 五 七 五韵。(卡达贴士:川柳,十七音组成的诙谐讽刺的短诗)
一边这么想着,我和京走了一会儿,在到达公园前面的时候结束了演技。
“真是的,没常识的家伙。京,没事吧?”
“哥哥……差、差不多,放开手吧,要是被谁看见了会误解的哟。”
“哦,不好意思。”
我离开了京的身体。忽然,我注意到京的表情有些奇怪,总觉有点扭扭怩怩的,静不下来的样子。我注视着京的脸。
“京,脸好红啊,难道发烧了?”
“才、才不是那样呢。只是,哥哥突然说出男友什么的……而、而且还搂、搂着肩,紧、紧靠在一起。”
啊,是害羞了吗。唉,说到初中生,也正值对恋爱的事情最为敏感的时期啊。
“不好意思啊,让你配合我演了场奇怪的戏。只是,像那种黏着系的小子,不清楚明白地说出来是会纠缠不休的哦。京成为初中生后诱惑力也散发出来了,不注意点的话可不行哦。”
“诱、诱惑力”
京用断续的声音重复着。
“对啊。京又可爱又漂亮身材又好,属于男生都挑不出毛病的美少女嘛。拒绝别人告白的时候不再狠点甩掉是不行的哦。嗯?怎么了?脸又红了”
“……”
“京?”
凑过脸去一细看。
京整个脸庞都被染成了绯红。
“我,我,我先走了!”
“喂,喂,京!”
还来不及阻止,京就逃也似的啪啪跑掉了。
“……青春期的女孩子真是难懂啊”
有时,京也有些让人不太明白的行动,也许是叛逆期快来临了,什么时候被说道“老哥,不准私自进我的房间,不准在我之前用浴室,你个渣滓”之类的一天也是会到来的吧。
“光想想都好凄凉啊,妹妹哟……”
凄凉的只是头就足够了。
不,可以的话我也想让头也变得丰饶啊。
※※※※※※※※※※※※※※※※也是兄控的分割线※※※※※※※※※※※※※※※※
到了学校,上课睡觉,一睡到底。第三节课才过了一半,手机激烈的震动起来。是京来的吗?我这样想着慌忙检查了短信。“已死的发根也能立刻复活!从非洲象的牙中提取的奇迹生发剂,强力无比!订购请——”骚扰短信啊。去死吧,什么立刻复活啊,都花五万了也是屁效果没有啊。
第四堂课,国语。
“柳,请解释这个谚语的含义。”
我正在那儿点着头打瞌睡,好像突然撞船上了。诶——,什么?笑着的门里有福来,吗?
“那是门也有想笑的时候的意思”
“拥有爽朗笑容的人自会招来福气的意思,可惜啊,柳,就那么站着吧。”
教室里卷过爆笑的漩涡。没办法,我决定一个人孤单地就这么站着睡。必杀,立睡大法。
到了午休时间。和绚斗把桌子拼在一起吃着从食堂买的面包。绚斗说着“但是小京真的变可爱了呢,我追她可以吧?”什么的梦话,我便以“敢对我妹出手的话就把你所有的毛剃掉”来提醒了一下他。
“开玩笑的。我的本命可是柳啊!还是开玩笑的,啊哈哈”靠,你去跳楼吧。
京没事吧?可恶,担心地心脏都要裂开了似的,真令人着急。
然后是下午的课。由于数学比较差想好好做下笔记,但一想着京的事不知不觉课就上完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我试着给京发了“现在没事吧?担心你的事都学不下去了”这样的短信。
回复很快就来了。
“完全没问题哦!哥哥,不好好学习是不行的哟(怒)”我瞬间被治愈了。
第六节课,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像是英语似的课程,大概老师是催眠师吧。睁开眼的时候课已经结束了,唉,算了。
——好了,终于到了苦苦等候的放学时间。我在班会结束的同时向图书室奔去,当然,要调查的是京的病症相关。
一边跑一边给京发短信,“在图书室调查一下与京的病有关的文献再回去,估计到家会是七点左右。绝对的,要找到治疗法再回去,所以你就安如泰山地放心等着吧。”
但是图书室这地儿我是一次没利用过,自然不知道与病症相关的书放在哪里,我校的图书室白建这么大了。
不知道的时候就应该老实地问别人。我果然相当老实,叫住了小动物似的担任图书委员的女生。
“那个,我想找一些书……”
“好的,是怎样的书呢?”
“变成魔龙的病症相关的书。”
“什么?”
“都说了,是和变龙的病有关的书。”
“……那个,是幻想小说吗?”
“疾病有关的书!”
不自觉地把音量放大了。
“好、好的,与医疗有关的书的话在一楼右手边最里面”
“不好意思,还有,谢谢了。”
按住假发,我朝目标书架猛冲过去。医疗关联的书的书架上陈列的全都是些厚厚的书本。普通的高中生谁会去读这样的东西啊,虽这么想,但它们对现在的我来说却无异于天赐圣物,如山宝藏啊。
“那么,马上就进行调查吧,有这么多资料,绝对能找出疗法的。”
我决定从放在最边上的《疾病辞典》开始调查。
“嗯,在这之前……”
我环视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悄悄地拿掉了假发。
“闷热对发根不好,稍微通下风吧。”
我从裤子后面的兜里取出扇子,轻轻地扇着头皮。这种程度的冲刺虽不至于出汗,但体温多少也有些上升,勤恳的保养是十分重要的。
给头皮通完风后,我再次戴上假发,开始着手调查。
※※※※※※※※※※※※※※※※凉嗖嗖的分割线※※※※※※※※※※※※※※※※
“喂,喂!闭馆?这是怎么回事!?”
“对、对不起,图书室有规定,工作日五点关闭。”
“只开到五点?!”
傍晚,我从图书室里被赶了出来,理由简单至极,到闭馆时间了。
再重申一遍,我之前从来没有用过图书室,因为这是第一次,五点闭馆这事儿我是全然不知恰若晴天霹雳。当然,有关京病症的线索也完全是零。在这样大量的资料中竟然连一点零星碎片没能发现,简直可以去切腹了。
“对不起,京……哥哥简直是个没用的武士啊!是输家败犬,是上沙场三秒就被斩杀的逃兵啊!”
在被锁得严严实实的图书室前面,我一个人抱头蹲在地上,这样空手回去会怎样呢?京现在一定等着我回家——不,是满心期待地等着找到疗法和病因的我凯旋归来吧。
我沮丧地回到家,京满心期待地笑脸相迎,然后我说自己什么也没搞明白,京放声大哭地:哥哥你个笨蛋,明明这么期待的说,叛徒,哥哥什么的最讨厌了,去死吧秃子。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只能呆在那儿为自己的无力流泪。BADEND。
“不行——!京!原谅我这、我这个不中用没出息不争气的哥哥吧——!”
我仰天长啸,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忽然,不知是谁递给我了一张手帕。
“啊,谢谢了,呜。”
我接过手帕擦掉眼泪,虽不知是谁,但这是多么的温柔啊,人们的好意竟是如此温暖。
“振作点秃子”
“呜、呜……谢谢——靠,谁说的秃子,谁!”
前言撤回,对别人直接说出秃子这个字眼,这是多么失礼的人啊。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抬起头望向声音的主人。
“明知道我怀疑自己秃头仍然直接说出秃子这个词的女生……果然是你啊,凉子。”
“不是怀疑,明明是事实嘛。”
眼前是垂到腰间的光泽黑发。一点客套话也不说,那样的脾气却还长一张格外匀称的脸蛋。那美貌加上与人交往的恶劣行径,并且再加上经常携带黑魔法、诅咒或超自然系的书行走的神秘感,拥有“黑暗与坚冰的女王”这个外号(笑)的我的青梅竹马团成员之一。
日向凉子就站在那里。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那是我的台词。柳竟然会来图书室,这到底是怎样的精神变化啊?头发长出来了?”
“没长出来!……靠,别让我说这么悲伤的事”
我一面吐槽着一面站起来。掸掉裤子上的污渍,把手帕还给了凉子。
“那么,来图书室有何居心?找生发的书的话,比起图书室柳房间的书架应该更为充实吧。”
正如凉子所说,我房间的书架上放置的与生发有关的书大致上也有百来本了。别问我有没有用。
“有点想调查的东西。唉,虽然在认真调查之前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京,生病了吗?”
对于这突然放出的关键词,我不由得表现出吃了一惊这样简单易懂的反应。
“你、你怎么知道?”
“柳你自己大吼着疾病的书在哪里。而且,又偶然听说京有好几天没来学校,推测就简单了。”
嗯,很敏锐的家伙啊。
凉子向我靠近一步,冰冷的视线直直的与我相撞。
“怎么样了,京染上了什么恶疾吗?告诉我,柳”
想不到能顺利瞒混过去的方法,这下该如何是好……。
虽然凉子的兴趣散发着危险气息,但比起我,有着拔群的头脑,不仅是学校的功课,广泛的知识及杂学、传说、诅咒等等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在我的青梅竹马团中属于唯一的知能派。
与京是情同姐妹,所以才如此担心吧……嗯、但这可不是在没得到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能够随便说的内容。
“嗯—、凉子。从我口中不好说,你直接去问京吧。”
“那就这么办吧。”
说着凉子伸出手。啊,说起来貌似这家伙没手机,没办法借给她吧。
明明可以从履历里调出号码,但还是要手输进去,这还的确是凉子的作风啊。
“差不多手机也可以买个了吧?想联络的时候很不方便啊”
“安逸的技术发展会毁灭人类”
“只不过是机械白痴而已吧”
“……不是,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接触太多电波会削弱魔力,而且,我怎么可能不明白机械的事,听到复杂的用语就头痛什么的完全不会哦。”
凉子摇着头喋喋不休。
虽装的一脸正经,但在从小时候就开始打交道的我面前早就暴露无遗了,说谎时眨眼次数增多的毛病依然健在啊。
“魔力啊,上次明明说的是第六感吧,脑内设定已经变更了吗?”
“啰嗦,对这些细节不要一个个吐槽,怪不得是秃头呢你。”
“啊,啊—!胆敢说出这个禁句!果断地说出来了啊你个中二病患者!刚才那简直比最新款微波炉还令人火大!”
“哈,把自己的原貌用假货掩盖起来的呆子就算生起气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还胆敢妄言,那我也不饶你了,攻击开始。
“硬盘”
“唔”
按着手机键盘的手停滞了,凉子的表情有点些许扭曲。
“微型计算机处理器、多媒体、安全设备、关键用户”
“啊、啊呜、呜~~……”
渐渐抗不住了。由于刚才叫了我秃子,本来准备报复的,看上去貌似有点可怜就这么算了吧。
——你认为我会这么说吗!
“散热器!复制和粘贴!快捷键!刷新!Windows!比尔盖茨!”
“住、住口,柳……!我的魔力核心要被剜掉了”
凉子左手捂着D罩杯的丰满胸部正痛苦着。体会到了吧,秃子的逆袭可是很恐怖的哟,哈哈哈。
“秃子!秃子!秃子!”
“啊——————!还敢说啊这个混蛋!系统服务!桌面!右键单击!无线功能!”
继续着削弱双方精神力的攻防,互相瞪着眼缩短到额头都快贴到一起的至近距离,我和凉子的呼吸都碰撞出了火花。
“咕——”
“唔——”
“离校(离校)的时间(的时间)到了(到了)”
从广播里传出带着回音的离校通知。我和凉子都吃了一惊,望向窗外。
浅夜至景,晚霞溅淡,乌鸦归巢,“傻瓜—傻瓜—”地叫着。
“……为什么我,在走廊一直叫着电脑用语啊”
“不毛(卡达注:即毫无成果)的争论”
“谁不毛啊!呃,不好意思我自曝了。算了就到此为止,回去吧?”
“嗯”凉子点了点头。
我们在被赶走之前出了校门,在门口凉子给京打了电话。
我在旁边抄着手,静观其变。今天虽说辛苦了一天,但都白费了,我果然不擅长查阅资料。所以,对我个人来说凉子的协力是相当必要的。
啊不,我觉得毫不留情的说出“秃子”这样的性格还的确有问题,以前明明说过多次了,至少要用点婉转的说法吧。
“喂,京,我是凉子。——嗯,手机是秃子借的。”
我决定一会给她灌饱电脑用语。
“京,有什么烦恼吗?虽然听说休息是因为生病,其实不是这样的吧?”
听着都让人捏一把汗,毫不犹豫的直球,一击决胜负。
“嗯、嗯。明白了。那么,具体的到家再说吧,了解”
通话结束,凉子把手机递给我,开始信步而行。
“怎么样了?”
“到家直接说”
貌似决定到我家来了,唉,用手机的确说明起来比较困难,也难以让人相信,直接看到那个会更效率吧。
“……那个,凉子”
“什么”
我走在凉子旁边,用神妙的表情说,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讨厌京哟”
凉子脸上浮现出“你个秃子在说神马啊”似的呆滞表情,
“京可是我的挚友像亲妹妹一样,讨厌什么的比柳变得枝繁叶茂还要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