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前,钟涛告诉她说,如果你觉得可以合作,底薪每月二万,她所开发的医院和开发的品种,按回款额3%提奖,明天可以先借3万活动经费去。
约翰-斯坦贝克说过,游泳使人优美,体操使人矫健,举重使人肌肉结实,思考使人清晰。人就是这样,人总是前进着,即使是苦痛地、甚至是错误地颠簸着前进。人只要是向前迈了步,也许要跌回来,但也只退回半步,决不会是一整步。
张小梅决定冲破一切世俗的观念,为自己建立一种全新概念,真正地向富裕迈出一大步。她知道,她只要迈出了,就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浮躁的人流,花花绿绿的车子,如鱼般游在城市之海。这海有多少险滩,有多少暗礁,小梅没有去想,也不愿去想。在她的心中,有水有食的地方,就是我快乐的地方,我必须为自己而快乐地生活。当她回到她的快乐之屋时,汤有才已经到达那里了。这是市郊的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是汤有才认识小梅后送给她的见面礼。虽说是一个安居工程小区,但小梅很高兴,她不用担心小区的人认识她和汤有才,进进出出很方便;虽说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但毕竟是杭海市最有名的英伦公司装修的,室内的设计风格很有一点欧洲的味道。
一进门,张小梅就扑上去抱着他:“老公,你今天没有应酬?”
“怎么没有呢?”汤用手戳了一下她性感又红润的上唇,“你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拥抱过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你一求我就应,这叫应求。”汤有才一把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将身体泻落到她那纤细娇美之躯上说。当汤有才疯狂地亲吻她的脖子的时候,她说:“被你压死了。放我起来,放我起来。”她吻了吻他的前额说:“亲爱的,我有件重要的事要郑重宣布!”
“明天你要嫁给我啦?”他内心的惊恐在脸上反映的却是惊喜。
“不!我要--”她站起来,将右手伸平做扫描状画了半个圆:“摆脱对你经济上的依赖。”她笑道:“我要独立啦!”
“独立?”
“对!”
“怎么个独立法?”
“不要你一分钱!我要用我的勤劳勇敢与智慧,做自己的主人!”她慷慨激昂。
“形象代言费也不要了?”
“为了给汤大人树旗帜,形象代言还做,但代言费不再要了。”
汤有才轻轻地鼓掌:“梅梅长大了。”他停了停:“那你?”
“我准备加入,加入医药的大军。”
“那不是给我树旗帜,那是给我添乱子。”汤有才端起茶几上的参须茶喝了一大口:“小宝贝,你别耍花花肠子,我每月给你的零花钱翻一倍,涨到一万怎么样?”
“不要。100万也不要,”她带唱腔似地说:“哎,我要自食其力。哎哟。”
“我要,多少我都要。”他说着,抱起她就往卧室跑。
“窗帘!窗帘没拉呢。”
他边扒她的衣服边说:“没人呢,看不见。”
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说:“老公,去吧。我洗个澡就给你。”
月亮如一枚断裂的白色银币,远远地躺在冷清的天空。风幸灾乐祸地在窗外说着风凉话。
床头柜上红色的台灯,鼓着硕大的眼睛望着床上的男女。他们光溜溜的上身露在被子外,男人胸前黑色的毛清晰可见,女人身上像刚用牛奶涂过,连那乳沟中的白都闪着银子般的光彩。男人的右手放在女人的脑后,一会儿摸摸她的耳垂,一会儿摸摸她的脖子和肩。女人将头靠向他的前胸,用舌尖舔了舔他的长着短短的胡须的下颌,那胡须有的黄,有的白,有的一半黄一半白。男人去抚摸她的脸时,她说:“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想做药了。”
“是吗?”他眨了眨突起的双眼:“有人找过你?”
“钟涛和我谈了,让我做副理,底薪二万。”
“绿保康?”
“新特药公司26部。”
汤有才用左手轻轻拍着张小梅细嫩如豆腐般的脸说:“恭喜!经理大人。”
“别笑话我吧,我只是想学一学,大家都说搞营销挺锻炼人的--做过医药代表后,没有什么事做不了的。”
汤有才无语。
张小梅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将烟送到汤有才嘴里。她光着身子跑到床下去为他取烟灰缸。汤有才在她向上收紧的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说:“小屁股,就是可爱。”
她软软的倒向他,将他的烟放到烟灰缸里,把被子扯起来盖着自已的屁股。
“你想累死我,我,我不行了。”男人的声音。
被子像海浪一样起伏着。
夜,像水一样退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火红的太阳,从没关严的窗帘缝隙中充当着不速之客。张小梅被不速之客吵醒,她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睁开朦胧的双眼喊了声“老--公--”没有回音,她知道他上班去了,但不知道何时走的。
房间顿时变得空洞起来。她将被子一掀,骂道:“狗娘的日子!”可当她转身下床,看到台灯旁的一匝钱时,她脸上的肌肉变得活跃起来。她知道那是一万元,是汤有才给她的。
她将钱放进坤包里,准备下午去存银行。上次记者采访她获得江海华夏小姐桂冠的感想时,她说她有一个心愿,等她有了一百万,就开一家靓妹(梅)子健美馆,找一个心爱的男人厮守终身,买一套四室二厅的房子,把父母从北方接到南方这座海滨城来……(敬请关注《绿处方》--21)
(连载21)张小梅打开水龙头。热水温柔而深情地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在热水从头到脚的爱抚中变得时而兴奋,时而彷徨,时而喜悦,时而焦虑……她将头猛地往后一甩,将绣着大鹰图案的浴巾紧紧地裹住那让无数人着迷的胴体。
她换上白色的丝绸浴衣,侧躺到床上,将一个被角盖着肚脐的周围,让纤纤玉指在手机上快速地跳舞。
和钟涛寒暄一阵后,她切入主题:“附二赞助费如果降到一万以下,你就要给我两万。算数不?”
“你问问老汤,我什么时候食言过。”他知道她和汤有才说过了,否则她不会这样说。他也清楚,汤有才和附二林院长是铁哥们儿,交不交赞助也是一句话的事,更何况是减一些。
“那什么时候兑现?”
“你现在先来拿去都可以。”停顿一会,“有没有兴趣,做副经理的事?”
“别的市场暂不说。附一,有两点,能答应我,我就做;不行,就算了。”
“洗耳恭听。”
张小梅将汤有才教她的两点原封不动地搬出:“第一,我不直接出面,你安排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去拿这个医院的单(这是行话,“单”即采购计划--作者注),这个人必须是没在这个医院做过业务的人,嘴要严;汤院长可以和这个人一起和药剂科主任吃个饭什么的。第二,我保证一年1000万的业务,我要按10%计提奖金,回一笔提一笔。”
张小梅见对方半天没动静就说:“你是考虑你没有那么多周转资金,是吧?”她笑了一下说:“医院我尽量帮你做到送二结一,你可以找个医药物流公司赊账呀,一月一结,物流很愿意做的……”一次性杯子里滚烫的茶水,通过薄薄的杯壁温暖地传到钟涛的手心,又通过手心一点点地传入神经系统,从神经系统传入大脑。钟涛的大脑如同感受到性高潮一样传递着信息,这信息让钟涛神清气爽。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华夏梅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尽管这野心让他震惊,但更多的是让他喜悦。如果他能接受她的条件,尽管这条件几近苛刻,但他还是分享到巨大的成功,一个以财富做标杆时代的成功--华夏梅一年拿走100万的同时,他将可以获得150万甚至接近200万的财富。
一年销1000万的普药是个什么概念呢?他仔细一想,一个月80万的销售,现在附一医院的平均回款时间在45天左右,如果按照45天回款计,有70万的样子应该能应付过来,投入70万能换到150万的利润,哪怕是借高贷也划得来,更何况和物流配送的长征医药公司去签个合同办个担保什么的,赊一个月应该没问题。如果能做到送二结一,根本就不需要启动资金,因为每周出一次采购计划,一个月可以送四次。想到这,钟涛兴奋得在桌子上一砸拳头说:“这样的好事,干嘛不干?”
水震得洒了一桌,他擦干桌面的茶水,在电话中对张小梅说:“华夏梅,你的什么条件我没答应过?不过,话要讲清楚,如果没有1000万,到第12月的时候我可要扣钱的哦。”
对方说:“你要扣多少呀。”
“一个点,按9%终结。。”
“那如果超过了呢?”
“超过部分奖一个点。按11%终结。”
“OK。”
“OK。”放下电话,钟涛将目光投向窗外。空中电线上,两只麻雀亲呢地耳鬓厮磨,一片片树叶欢快地扑向地面。
印计敲门而进。钟涛要给印计倒茶,印计抢过杯子后先给钟涛添了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印主任,骏杰那里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说去领人,一会怎么就成了英雄了?”
“具体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在靖宁人民医院药剂科主任办公室打架,打抱不平是肯定的,里面的原因,我觉得蹊跷。后来骏杰成为英雄,可能是后来公安厅来人后县里讨好他吧?”
“你不是说开始要你拿20万赎人,怎么后来反而赔他5万了呢?”
“我也后来才知道,于荷的叔叔是公安厅的副厅长。”
“哦,这小子隐藏得够深的,没露一点痕迹。表面上虎操操,城府还蛮深的。”
“但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你把骏杰叫来聊聊看。”钟涛用右手挠挠头发,用手指将头发从前往后扑腾。一辆辆汽车像醉汉一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突然一阵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如雷般传来。骏杰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宝马连撞三台小车后冲上自行车道,将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连车带人撞飞三五米远。一个身穿浅黄色衣服的三十多岁的女子慌张地从车内出来。骏杰想着钟涛和印计在军华宾馆等他,他踩了一下油门,将几近零速运转的别克车加速跑了起来。救护车、警车鸣着急促的笛声,和他迎面而过,骏杰在心里骂道:“叫个鸟蛋,遭殃的还不是没钱人。”
骏杰进来,印计给他递上一杯水说:“阿杰,喝点水。”骏杰接过水,掏出烟,先给钟涛甩一支,烟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后,投入了钟涛的怀抱,接着又给印计扔了一支。骏杰没有给他们点烟,自己掏出一元钱的打火机,啪的打亮,让那黄色的火焰和烟头一起燃烧。点上烟,骏杰在挨门的凳子上找了一个离他们两人都较远的位置坐下。
“骏杰,我们是找你来扯扯靖宁的事,不是审你,你别坐得那么远,坐印主任沙发上去。”
“距离是美,我就坐这儿吧。”
印计就玩笑道:“阿杰,还是请你别远离我,过来过来。”印计边说边做着手势。
见骏杰坐到了自己身边,印计道:“阿杰,钟经理叫你过来的目的,是想全面了解一下靖宁误会的经过,钟经理认为像你这么正直、仗义的人,是不可能去打架的,路见不平一声吼倒有可能。”
“那点子鸟事,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我是打了别人,不过那个鸟人也真该打。”骏杰边抽烟边说。
“讲讲该打的理由,讲得有理,我给你鼓掌。”钟涛追问。
骏杰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骏杰讲完,钟涛真的鼓了掌,并且边鼓掌边说:“打得好!打得好!这样的人就是该打。他不好好和主任求个情,让主任把停掉的菌克敏恢复使用,还去打主任,去讹诈主任的钱!”
印计听完后并没有鼓掌,而是陷入了深思。
看着印计手托着腮,重现着“思想者”的造型,钟涛问:“印主任,你看呢?”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望着钟涛。
骏杰发火了:“老子要是说了半个字的假话,出去被那,那宝马车子撞死。”他说着说着想起了刚才路上看到的交通事故。钟涛差点笑出来,心想:你倒挺会想,要和宝马车去拼。
印计忙道:“阿杰,你不要激动,我和涛哥都百分之百地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光头会就此罢休吗?那个菌灵真的是雨主任同学的,和雨主任没任何瓜葛?那六万块钱,看到的人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他们会不会误传下去,对雨主任造成伤害或带来麻烦?”印计停了一下说:“尽管这些都是你和我,以及雨主任不愿意看到的,但医院里雨主任不可能没有敌人,不可能没有人盯着他那个主任位置!”
三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是啊,哪个抢钱的敢大白天来主任办公室抢,而且当着三个人的面。大清早,那些人去打架,不可能医院没有人看见。即使没人看见,上午的伤也会让人多想。光头在那儿做药,不可能和医院的人没来往,尽管他可能很少亲自出面。”
骏杰两眼发直,慢慢地把头低了下来。
印计道:“阿杰,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但不会批评你,我们还要在这里表扬你。当然,钟经理也在这里,我的意思是:骏杰的这个事,我们不在任何公共场合表扬,也不提及,就当没发生一样,淡化处理。那么错的是谁呢?是这个贪婪的社会,贪婪的人心,是贪婪的人让社会变得贪婪,而不是贪婪的社会让人变得贪婪。”
“你给我讲个鸟绕口令,现在就一句话:接下来怎么办?”
“说得好,说得好!”钟涛接过话说:“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如何不影响我们的销售,如何不影响雨主任的前途。”
大家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归纳起来是两点:一是光头随时可能通过一些途径找到骏杰的住址,用黑社会的那一套实施寻仇报复。所以,只要一开车一定要锁车门,不能单独出差。二是骏杰给雨主任写个借条,日期写那年国庆,印主任去送借条给雨主任的时候,让雨主任写出个收条,注明已收骏杰借款,因未找到借条所以借条未退,日期写最近。他们认为用收条和借条的方法,可以勉强应付那天大家看到六万元的情况,也可以防止雨主任或他家人今后真的找骏杰来要钱。
“操!”这是骏杰出门时吐出的惟一的一个字。
有统计资料表明:一个好消息,一个人知道后会告诉15个人;倘若是坏消息,会告诉27个人。尽管办事处没有宣传,骏杰也没有对外人言,但骏杰勇斗黑社会分子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晚上十点了,还有晚报记者不知从哪儿弄到骏杰的电话,提出来要采访他:“现代社会,明哲保身的人太多了,像您这样一个人空手和三个持有凶器的黑社会恶势力拼,是一面镜子,一本教材,值得人民学习和崇敬。”
骏杰说,我也是当时激动才打的,现在我还觉得内疚呢--出手太狠了,那人还躺在医院里呢。
记者又用引诱性的语言追问,骏杰只是批评他们道听途说。
第二天清早,一篇署名为魏民言的《正义之拳,朝黑社会的头颅砸去!》,赫然占据着早报二版整版。全文分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为“正义之拳,在沉默中出击”;第二部分为“我心本善,祈盼恶魔回归心灵健康”;第三部分为“拷问法律,面对歹徒,见义为何不定论?”标题的旁边还配有骏杰用于身份证的大头像。风拍得窗户啪啪作响,骏杰忙将窗户关上将插梢插好,加一件薄薄的毛衣,一如既往地去附二医院。
骏杰来到心内科的门口,见心内科的医生正准备讨论病例,他转身想走。王博士喊道:“骏杰大英雄,早啊。”他感到莫名其妙:“王博士的话音刚落,许多医生便抬起了头,有的朝他笑笑,有的朝他点点头。他也笑笑或点点头后,决定去药剂科看看卓脂的库存,问问卓效平什么时候可以进药。
一进药剂科大楼,在楼梯口碰到药剂科肖主任。肖主任热情的拥抱搞得他受宠若惊:“小骏,好样的!院长看了您的事迹,觉得和你们做药很安心很放心,刚刚把我叫过去,你们卓效平的赞助只要交九千就可以了。”
他说完“谢谢主任。”就带着谜团和主任一块儿上了楼梯。到了药库,他看到了报纸,气得不行,可还是解开了“英雄”之谜。可昨天,他明明看到办事处申请附二的赞助费用是四万元,公司批的也是四万元,为什么变成了九千了呢?赞助费,医院为防止工商局以不正当竞争名义罚款,是不开具收据的。厂家只好要求各办事处想方设法去弄一些住宿票、会务费票、交通费什么的去平账就可以了。骏杰想到这,也就不想去解开这个谜团了。骏杰想,鸟人想搞什么名堂就搞什么名堂去吧,只要不少了我的那一份就行了,反正不是我骏杰的钱。
骏杰得到医院很快将进卓效平的消息后,马上打电话给印计:“附二下周可能出计划,卓效平报盘(所谓报盘,就是将药品名称、规格、价格等数据经招标代理公司审核后输入电脑,医院药剂科在药品采购网上能够采购到。--作者注)搞好了吗?”(敬请关注《绿处方》--22)
(连载22)“让他们考察回来再出计划,我今天就去请招标办主任,让他们和药剂科主任率团队去考察。”
几天的阴雨后,少有的晴天。气温似乎比前几天高了一些。
江海大区办事处的例会,像往常一样举行,只是大家的脸上,多了一些微笑,也多了一些紧张。会议将对客人们去厂里考察做出计划安排。代表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通过组织考察,许多医院可以很顺利地在考察后将新药引入,考察的费用是公司的,平时开发医院的费用是要列入办事处销售成本考核的,用公司的钱帮助自己开发医院的事,简直如天上掉馅饼一样诱人;但如果领导、专家们对考察的组织与活动安排不满意,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花了钱不讨好,反而影响开发,破坏了企业形象。因细节不到位弄得医院领导不高兴的事,在其他许多药厂都有过,甚至有一家南方医院的院长到北方药厂考察时,因主人忘了准备辣椒而大发雷霆的事都发生过。
对22号的“药剂科主任考察团”,钟涛提出如下要求--
1.各办事处主任统一在杭海市接待,如需要,代表可租车去当地接迎他们,当然,最好是主任们能自己到杭海来,来杭海的车费由代表先垫付。
2.在杭海市,联系最好的宾馆客房供21号到杭的代表食宿;先到的,一律安排食宿;飞机是22日下午五点半起飞,三点半统一从国际大酒店出发,我们在酒店租了两台最好的面包车,各办事处主任和陪同去厂里的代表一同到机扬。
3.钟涛在机场迎接大家。在机场为各位专家准备了饮料,并且将安排专家和办事处主任走贵宾通道,因没有贵宾卡的要出70元一位,所以没有移动或联通钻石卡的陪同代表请按规定进入候机室或费用自理。4. 钟涛将在杭海迎接每一位专家和同事的平安凯旋。如有专家需提前返回,请提前将航班号告知,以便接机和安排食宿。
5.在外地考察期间,大家一定要牢记,我们不是在旅游,是在接待,是在工作,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角色。
除了两位直接去机场的药剂科主任,其他18位药剂科客人和招标办两位客人均于三点十分前到达国际大酒店。上车前,当郝美玉听到一位药剂科主任说“什么破酒店,还五星级呢?”时,她轻轻地吐了一下舌头,心想:杭海还有比这更高档的酒店吗?再高就是六星级了--那不是殡仪馆吗?想到这儿,她又吐了一下舌头:我怎么会想到殡仪馆这个词呢?真是的,呸!
印计手掌朝上,很礼貌地查点了应邀客人的名单,又数了数杭海的工作人员后对司机说:“师傅,出发!”
两辆黄色的车,像奔驰在辽阔草原上的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地朝着那个能亲吻白云的方向而去。
药剂科李主任说:“小印,你们的日程安排表给我看一下。”
印计说:“我这儿没有,今天晚上公司会发给各位领导。”
另一个问:“哎,我们的通讯录呢?”
“在您回来之前,公司会给每人一本影集和一本通讯录。”
不知谁说了一句:“真小气,就给一本影集!”影集是装客人们在游玩过程中公司随从人员为客人拍的照片。礼品的价格一般在500元左右,但印计不知这次送什么,就没有再吱声。郝美玉是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去天空中听白云说话,看白云跳舞。当她听到印计说要她陪同时,她已经兴奋得好多个夜晚睡不着觉,睡着了也是梦见自己在天上跳舞。可当听到“真小气”后很不开心,她想:请你们去白吃白喝白玩白坐飞机,你们还这么挑三拣四的,白痴!你去一趟,够一个山区农民吃好几年的,够一个班的学生从小学读到初中的!没良心的,不害羞!她很想骂,但没骂出声。
钟涛和每一个到来的客人握完手,请大家去贵宾室休息。机票和身份证由办事处主任送到34号柜台,骏杰在那排队等着为大家换登机牌。
大家都在机内静心地等待着飞机的起飞,只有郝美玉恨不得把眼睛伸到玻璃外面去,印计把自己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她。窗外的飞机如老鹰一样一纵而起,郝美玉感到很是新奇;飞机像燕子一样轻盈掠地而降,她感叹飞行员的伟大。
当郝美玉所乘坐的波音747客机腾空而起时,她感到五脏六腑在往下沉。紧张将新奇的感叹驱走后,她很快地恢复到平静的心态。几分钟后她感到飞机不是在飞,而是停在了空中。空中小姐微笑的服务,让她感叹自己技不如人,自己要是有空姐那样甜甜的微笑,医生肯定会多开不少处方吧。
飞机六点五十八分准点着陆。到机场停车场等车时,客人们心里才有了一点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流露于一个主任的一句话:“不错,奔驰。”在接待医院来访的药厂中,用清一色的奔驰车的不多,而且还有警车开道就更少。第一辆是警车,第二至第七辆是清一色的黑色奔驰,这是印计也没想到的,他带过几次队伍去考察,这种规格他也是第一次碰到。绿保康的人员,坐在最后的面包车上。看着前方一闪一闪的警灯,看着一列列在夜色中前行的奔驰车队,郝美玉很是激动,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公司如此气派。她想,这个公司是经得起大风大浪的,我要珍惜,我要热爱,我要好好地在这干几年! 中国胶东半岛的海滨城市,似乎比南国醒得早些。太阳也清亮了许多。郝美玉从美梦中醒来,仿佛又进入了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
近千亩的现代化厂房,听不到一点机器的轰鸣声,空阔的广场上,除了青青的绿草还是青青的绿草,见不着一张废纸;草坪下,是工厂排出的污水池;说是污水池,水却清澈无比,有一尾尾的金鱼闪着亮晶晶的金色尾巴在游动。郝美玉在这近乎完美的空气里,怀揣自豪的心情,和江海的老师们迎着那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而去。横幅上一排苍劲的大字映入眼帘--“热烈欢迎江海省医药专家考察团!”在横幅前的阶梯照完集体合影,公司领队边引领大家进入车间边介绍“这是全球最顶尖的医药制造设备,是世界最顶级的GLATT设备,从装料到混合到……压片、包装一条龙,到目前,中国有此设备的仅此一家……”
大家鱼贯而入,郝美玉跟在附三医院药剂科陈歌主任的后面,只听他悄声问门口迎接大家的工作人员:“你们这是多少万级的?”
“10万级。”
“吹得天花乱坠--还是10万级的,30万级的我在美国××公司都看过了。”说完,他对身边的其他两个人说:“别进去了,没意思,10万级太落后了,走,走走。”他们三个人朝后转,去了公司广场的一排彩旗下。郝美玉当时很不解:公司为什么要骗他们呢,他们可是玩遍了世界的专家呀,什么不懂?是刚才那人说错了吧,我们应该是40万级的吧?她想。
趁大家走动的时候,郝美玉将印计拉到一边问:“10万级、30万级是什么意思?”
“所谓10万级,就是每一个平方厘米的空间内,允许细菌或尘埃的个数,最多不能超过10万个;30万级,就是每平方厘米内的细菌与尘埃不能超过30万个。”
“那哪个更好呢?”
“你说呢?”印计用目光直直地逼她自己说出答案。
“当然是10万级。”
印计肯定地点点头。
月色很稠,玫瑰园别墅村静得出奇。中国乃至世界许多有名的人物都在这购了别墅,绿保康药业董事长和富贵先生的别墅是C58号,购价2600万人民币。为了表示对江海客人的热情,和董事长在他的私人别墅设宴招待。
当客人们通过别墅村入口的安检登记,车子左一拐右一拐停在一幢四层楼的独立别墅时,郝美玉的心情特别激动,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这个地方真好!”
“有什么好显的,不就是坑蒙拐骗戳了几个臭钱吗?”陈歌主任小声说,但几乎车上的人都能听得见。
一个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子从别墅里跑到车门口,伸出肥厚的大手,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幸会,幸会,老师们屋里坐。”一般的富翁们对自己的住地是绝对保密的,和董事长的这种做法让大家感到主人的真诚。事实上,和富贵在当地还有一套常住的别墅,他没有告诉过同事。
市场部经理将大家引进电梯说:“我们老板购买时2600万,现在可是翻倍了。”
销售部经理说:“老板为了招待大家,特地从海军疗养院请来了特一级厨师掌勺。” 大家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介绍,一边用目光搜索着室内的装修与摆设。桌椅是上等的材料,但不像进口的,好像是广东顺德那边的产品;四壁的装修,是简约主义的典型代表;东面墙上四米长的巨幅字画,吸引着众人的眼球--除了它是启功的手迹,字的内容也让人很是吃惊:“钱财不是粪土,情义永值千金”。和富贵见大家的眼球停在那画上,就说:“这12个字是我拟好后,讨的启功先生的墨宝。启功先生和朴初大师的字,我是爱之笃深啊。”
“有思想。”
“有品位。”
“实在。”
“一代儒商。”
……
在众人的赞美声中,和董事长说:“三大桌,大家自由选择,挤挤坐,挤挤坐。”
看大家坐定了,郝美玉才开始找座位。附一医院梨主任看陈歌左边有个位置,就说:“小郝,坐陈博士那。”陈歌喜欢大家叫他博士,因为他是江海省在位的药剂科主任中唯一的博士。
郝美玉朝梨主任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陈歌的右手边有一个空座,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坐到了陈主任的身边。
这是一餐海鲜全席,几乎是清一色的海产品,而且一些菜是主任、专家在许许多多的“考察”中所没有吃到的,像什么海白菜炒海豚肉,红烧海狗,清炖鳄鱼皮……加上酒又是正宗的茅台酒,大家喝得兴致很高,陈歌主任也频频举杯。
郝美玉所在的这一桌有11个人,8男3女。她和招标办的黄晶副主任、向山县医院药剂科宁晓主任3位女士喝张裕红葡萄酒,先生们都是茅台酒。3瓶白酒见底的时候,陈歌主任望了望郝美玉说:“你杯子里的酒,怎么没动呢?”
“哦,我不会喝酒。”
“你不会喝酒做什么业务、当什么医药代表?”
郝美玉用求援的眼神看着印计和印计旁边的梨主任。
“主任要你喝,你就少喝一点意思一下。”印计说。
郝美玉站起来,端起葡萄酒杯呷了一小口。
“既然能喝一小口,就肯定能喝,喝了喝了。”郝美玉喝完一小口要坐下去时,陈歌主任攥着她的手不准她坐。郝美玉的手被攥得发痛,痛得快掉眼泪了,但她只能用目光向印计求援。
印计将手伸向对面说:“陈主任,她不能喝,我来帮她喝吧。”
梨主任打圆场道:“陈博士,别为难别人女孩子了,主任代代表喝酒也可以。”
陈歌借着酒劲说:“主任什么都能代吗?如果能代她生孩子,那可以。”
印主任顺势说:“那我先挂个号,希望能代她生。”边说边接过郝美玉的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一阵哄笑和杂乱的掌声,庆祝印计的勇敢。
静后,大家坐定吃菜的时候,郝美玉突然向印计发问:“GALLT设备,你讲我们的是10万级,10万级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她左看看右看看,望了陈歌一眼说,“我们有些老师可能也不一定懂,你就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所谓10万级,就是每一个平方厘米的空间内,允许细菌或尘埃的个数,最多不能超过10万个。目前为止,我们公司的设备是最先进的德国GALLT2002版,是最顶级的制药设备。”陈歌的脸上掠过不易觉察的青紫,他埋下头去喝海龟汤。
第四瓶茅台酒上桌,新一轮的喝酒大战拉开序幕。(敬请关注《绿处方》--23)
连载23)趁着男人们喝酒的工夫,郝美玉和向山县人民医院的宁晓主任唠了起来。宁晓主任主动问起了卓效平这个产品。郝美玉说:“我们产品的品质绝对是可靠的,附一开药事会,心血管药,今年只进了我们这一个,连进口的心易新都没进。”
“怦!--”陈歌主任将自己的小白酒杯狠狠地甩到装鱼的盘子上,连珠炮似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是怎么说话的?你读没读过书?你们的产品品质再好,也不可能好过进口的产品啊!附一为什么不进别人的?为什么进你国产的?如果我是纪委的,我就要去查一查,要问问医院为什么只进你的,你说得清楚吗?医院说得清楚吗?你这不是保护医院,是害医院害医生!害人!!”陈歌声音越来越大。
“好了。老陈,哪有那么大事,不就进个药吗?说得清说得清。我们医院进的,我是主任,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个啥呀。”梨锌主任说。
“你是你的事。我不愿和这样的公司做事,不愿和这样的人做事,太没安全感,太没安全感!我明天就回去!回去!”
大家惊愕地望着陈歌。
和董事长过来的时候,郝美玉哭着跑了出去,印计也跟了出去。
在别墅的大门外,郝美玉大哭着说:“神经病!我今天怎么碰上了这么一个神经病?”
和董事长站到印计的座位上说:“不管我的兵有什么地方不对,都是我这个做家长的没教育好,都是我的错!今天,我向大家敬这杯道歉酒,恳求大家的谅解。”说完,他仰脖将酒倒了进去,说:“先干为敬,请多包涵。”
尔后,销售总监、市场部经理、销售部经理、办事处主任一个个地分别来向陈歌敬酒致歉。在蝉声哀婉的啼声中,办事处主任和代表们一起将摇摇晃晃的陈歌扶上车。在回住处的车上,陈歌时不时地挥舞着稀软的手臂喊:“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没有……”
陈歌的这种“没安全感”的心态,代表着中国医药界许许多多“实权派”的心态。白天,他们被金钱的魔鬼紧紧地牵着,疯狂地掠夺着一切能够掠夺的财富,土地的,房屋的,机器的,药物的……不管那财物上是沾满了鲜血,还是浸泡着穷人的泪水,或流淌着富人的伤痛……他们统统视而不见地刮敛回家,或塞入地板、沙发、空墙,或去换取娇媚女人的千金一笑、一夜之欢、一心之悦,或者存入国外的银行……每当黑色像网一样落下,每当一人独对寒月的嘲戏,每当身边的人突然关进漆黑的牢笼,他们的良心才被上帝之手抓起,挂在空荡荡的天空。可当太阳伴着一张张点头哈腰的虚伪的笑脸出现,他们又将夜晚的恐惧忘得干干净净,又开始疯狂的攻城掠地之争。白天和黑夜交替着,狂傲和恐惧交织着,他们的这种病态便日渐加重着,加重着……
陈歌是江海医大(后并入江海大学)的临床学本科生,后考的生理学硕士研究生。研究生毕业两年后,他通过送礼走上了药剂科副主任的位置。在副主任的位置,看着主任车接车送莺歌燕舞红包不断,他很是渴望。于是,他一边培植自己的医药代表亲信,让他们告主任的黑状,一边去读在职的药理学博士。在纸片似的告状信中,主任被调离岗位,陈歌如愿以偿地登上了附三医院药剂科主任的席位。他一边拼命地敛财送给院长,一边要承受着和老主任相同的遭遇:终年不断的告状信。但他与老主任有着两点不同--老主任走了院长没事,他却使院长调去了医大工会工作,他自己却仍在药剂科主任的位置上;老主任在位时没有挨过打,他却每年都要遭到不知来自何方神圣的晚间痛打。
陈歌忍受着比一般实权派更多的身体伤害,忍受着比一般药剂科主任更多的精神折磨,他的心理抵御力几近红线。他想过激流勇退,想过见好就收,但一看到漂亮的小姐、豪华的车子,他就劝慰自己:“再干一年,再干一年。”他也告诫自己:“不能做阴沟里翻船的事,要小心些再小心些。”陈歌的心,蝉儿知道,风儿知道,月儿也知道。蝉儿风儿月儿--恭送着陈歌到床上,陈歌就悄然进入梦的世界,那梦里有玫瑰,也有毒蛇。他在梦中,时而欢笑,时而惊叫。
当陈歌从梦中醒来,当梨主任从陈歌的尖叫声中醒来的时候,郝美玉已按照公司的安排,悄然踏上了返回杭海的列车。
印计握着郝美玉的手说:“没事的,公司不会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反正你又不做附三。”
列车缓缓开动,郝美玉站在硬卧车厢窄窄的过道,含着眼泪向印计告别。
站台上,印计向郝美玉挥动着右手,优雅,却很沉重。爱是个很美丽的尤物,可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爱也是一株美丽的毒草,可以诱杀稚嫩的双手,也可以割下坚硬的头颅。爱可以是雨后彩虹,使人展开美丽的遐想;爱也可以是一片浓密的乌云,遮住你光明的前途。一个没有爱的世界,是苍白、乏味、空虚而孤寂的。秋莎打开洁净的新窗,山那边的新绿蓬勃地向她招手,春日的暖阳热情地将她紧紧拥抱。她向身后做一个扩展运动,算是自由地舒展了婀娜的身姿。她渴望爱,渴望被爱,但她不知道爱情那清新的空气将从何处飘来,也不知爱情扑鼻的清香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是否能沁入她的肺腑。她的脑海闯入印计的身影。
“爱是魔鬼,她总是在人们不知不觉时来到。”秋莎想起作家南楠的这句话,安慰着自己:“魔鬼,来吧,悄悄地来吧,猛烈地来吧,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抓住你!”她自语自言地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得不知不觉中拨通了印计的电话。
“印计,起床了吗?”
“秋莎姐,”印计话还没说完,秋莎打断道:“嗯?”
“哦,秋莎,什么事?”
“我想,我想,我想让你陪我去挑车。”
“哦,买车,好啊。”印计一听买车就来了兴致。他不知道秋莎离婚了,只知道她和钟涛分居,所以也没说“怎么不要涛哥陪你去买。”
“那你到我家来接我吧。海景花园6栋2单元2203。”
“哪儿?我拿笔记一下。”印计问。
“海景花园6栋2单元2203。”秋莎撂下电话就去洗澡了,她想展现自己最清爽的一面。
印计草草地吃了点饭,和父母说了一声,就带着周末的轻松,开着车朝秋莎的新家驶去。他一路在想:“搬了新房也没说一声。”
车还没到达海景花园,郝美玉就打来电话,说他们宿舍的3个人想去郊区踏青,看他去不去。他稍为犹豫了一下说:“你们先去,我有时间再来,涛哥家有事。”
秋莎化完妆,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后,就将一双塑料拖鞋放到门口,一转身,又将塑料拖鞋收起,换成一双崭新的布鞋。她忙着摆正花瓶,将水果放到茶几……
印计一进门:“哇--那么漂亮!”
“喜欢吗?”秋莎问。“这么漂亮,谁不喜欢呢?”
“喜欢就好。”秋莎心中涌起喜悦。
“这么大的喜事,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给你庆贺呀。”
“现在不是通知你了吗?怎么庆祝?”她见印计在悉心地欣赏,就说:“你可是来的第一个男人。”
“嗯?”
“哦,验收拿到房子后。”她补充道。
“庆贺还不简单,请我们喝喜酒呀。”
秋莎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说:“现在喝,还是……”
“别急,别急,先参观参观。”
秋莎将房门一一打开,引领着他参观。看着印计的背影,她脑子不时出现幻想,幻想着印计咯咯咯地笑着,将她轻轻抱到她玫瑰色的床上……当印计回过头来看她时,她觉得脸有点微热。
走马观花后,秋莎请印计在沙发上就坐,将早就给他准备的青山绿水泡好放到他的跟前,一边给他削着苹果一边说:“评判一下。”
印计搓搓手笑道:“我看不出门道,不是学美学的。但我的感觉是,你选择粉红色做为主色调,反映了你骨子里的热情浪漫;你选择很浅很淡的家饰,说明你内心深处向往宁静渴望安稳。”说完,他两手一摊说:“瞎说。”
秋莎将手伸给印计握手道:“知我者,印计也。”
“知我者,秋莎哉。”印计玩笑般附和。
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张欢快的脸上。
秋莎起身,给两个高脚玻璃杯盛上欢快地律动着的红酒,送一杯到印计面前:“为我们,相知--干了这一杯。”
两个杯子脆脆地一响后,印计一饮而尽,秋莎喝了一半。他们两个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喝着,谈着,谈着,喝着……
突然,印计似乎听到秋莎的抽泣声,他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到秋莎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怎么了?是不是涛哥又惹您生气了?”印计愣了一会儿神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俨然兄长似地说。
“别提他,我们已经办了。”
“办了?”印计一脸的惊诧。
秋莎跌跌撞撞地起身,从里屋拿出绿色的离婚证丢到印计面前:“去年就办了。”她继续哭着说:“我没有对任何人说。”
印计想了一下说:“你休息一会儿吧,躺一会儿就会好的,下午我再陪你去看车。”
印计正欲走,秋莎使劲地一把拖住他,声嘶力竭道:“不让走!不许走--!”
印计愣愣地立在门边。
秋莎一把紧紧地抱住他,疯狂地吻着……
泪水、口水,全都顺着秋莎清香的尖尖下颌流进了印计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