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绿处方》作者:刘久安【完结】 > 绿处方@txtnovel.com.txt

第 8 页

作者:刘久安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0:56

印计在秋莎的疯狂中失控地疯狂着……

太阳的影子从室内退出的时候,秋莎醒了。她看了看呼呼睡在身边的印计,她侧过身,轻轻地吻着印计的唇,一下,二下……她柔声地说:“计,你知道吗?我已经四年没有碰过男人了。”

印计睁开他的眼,望着秋莎,没有言语。

“计,我喜欢你,我爱你,你爱我吗?”

印计无语。

“你爱我吗?我爱你。”秋莎将脸贴向印计的胸膛。

印计将秋莎抱住,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唇:“喜欢你,但我说不清是不是爱。”

秋莎翻过身,将脸温暖地贴向印计的脸,一会儿将脸紧紧地贴着,一会儿让泪水流向他的脸庞,一会儿轻轻地用柔软的舌尖舔着他的睫毛……

“计,你躺着,我去给你做饭。”她吻了吻他的唇,边下床边说:“中午了。”

秋莎做好饭,将一条崭新的纯棉毛巾放到浴室,又找出一支新的牙刷,将浅蓝色的塑料杯盛满温水,挤好牙膏,将牙刷横放在杯上,她去卧室。“计,牙刷牙膏都给你备好了,毛巾用那新的,快去洗一下,吃饭。”印计走进浴室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感动涌上他的心田:这一辈子,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秋莎走进客厅,才发现忘了给印计拿拖鞋。正在感动之中的印计见秋莎送拖鞋进来,一把将秋莎揽在怀里,热烈而深情地吻着……

“你,为什么爱我?”印计用火辣辣的目光询问。

“我不知道。早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不找做药的,不知为什么又爱上了你。”秋莎甜甜地答。

印计突然想起秋莎要买车,问道:“想好了吗?买什么车?”

“有个方向,想听你的意见。”

“什么价位?”

“十二三万的样子。”

“包括上牌在内吗?”

“净价。”她搂着印计的脖子吻了一下他的唇说。

“马自达323,两厢凯越,两厢福克斯,两厢骐达,都适合你这样漂亮的现代女性开。”

“我喜欢凯越,两厢的。”

“红色的,最有运动感,样子也很好看,品牌也不错。”

“知我者,印计也。我也相中了。”她抱着印计狂吻,两个人的头慢慢地低过浴缸的上沿。

吃饭的时候,秋莎说:“今天太累了,明天再去买车算了,你吃完以后睡一觉吧。”

印计抬头望了一眼墙上富有艺术气息的S型挂钟说:“吃完就去吧,现在才两点不到。”他往秋莎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说:“我明天要接待凤化来的药剂科主任。”

“好,那我开你的车去,你开我的车回来。”

“想好了吗,上个什么牌?”

印计有交警方面的关系,可以拿到好车牌,秋莎知道,但她说:“不麻烦别人了,我已经请人给我定了普通车牌,尾数为--我--爱--你(520)。”(敬请关注《绿处方》--24)

(连载24)近几年来,随着部分代理商拼命地抬高给医生的处方回扣,医生的胃口越来越大,对代表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医生不但是买手机、手表时叫代表去买单,而且连孩子上学的费用、学开车的学费,都去找代表。医药代表过着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日子,心里所遭受的压力,使得不少代表都患上了不同的抑郁与焦虑症,安定(抗失眠药)与乐友(抗抑郁焦虑药)等药物成为一些代表的必备药。

难得一个阳光灿烂的春日,难得这一天没有外地的医生、主任、领导们要来杭海。郝美玉和张红军、王虎吃过早饭就踏上了踏青的道路。

“你家有多少人?”张红军虽然和郝美玉同住一室,今天可是借着太阳的胆子,查起了户口。

郝美玉将车子快蹬两下,和他并行骑车:“四个--妈妈、哥哥、嫂嫂。”

“嫂子对你好吗?”

郝美玉的眼前,闪电般浮上嫂子、哥哥、母亲的身影。春节相见,她带回去11000元钱给哥哥。嫂子一个劲地推脱:“妹啊,钱你留着,在外头用钱的地方多,今后俺娃需要钱时再找你借。”

美玉说:“这些年来,我上学的每一分钱,不都是你们东拼西凑给我弄的?”

“妹啊,那是俺应该的。”嫂子说。她知道嫂子有了身孕,走时还是将钱留在了家里。

郝美玉从回想中走出,说:“嫂子对我挺好的,像亲姐姐一样。”

“你妈呢?”

“比过去好多了。脸上有肉多了。”她突然想起母亲的那次车祸,她的话戛然而止。

“你……”张红军还想问,郝美玉打断道:“别总查我户口好不好?谈谈工作?”

“拜托!好不容易有个好心情,不要谈工作!”王虎道。

当他们骑车来到白龙湾渡假村时,衣服已湿得差不多了。所谓渡假村,其实就是有围墙的一块地,地里有渡假村经营者种的蔬菜,有一口可供大家钓鱼用的池塘,有一幢融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的四层小楼,进大门的左侧有一座小小的土山,山上栽满了茶树。

如果是集体活动,包吃包玩一天一人100元,还可以带4斤活鱼回去。他们三个人自己带了报纸和扑克,只需到食堂点一个中餐就可以了。他们顺着右侧的斜坡而上,走过一排排梯田般的茶树,一个八角亭闯入眼帘。他们还没来得及走近八角亭,一个声音就从亭内飞了过来:“王虎,你来得太好了,三缺一。”

王虎一看,是自己的客户,中医药研究院的魏太白医生。他在心里喊道:“妈呀,想偷一天懒都不行!”

“魏老师好!”王虎和医生打过招呼就转过身对张红军说:“有多少干货,先统统的给‘皇军’献上。”

张红军打开钱夹数了数:“1200,你先大胆地输,不够,还有美女。”

郝美玉站在王虎身后看了一会儿,觉得打业务牌没什么意思,一会就输了340。郝美玉对张红军说:“去看钓鱼去!”

郝美玉在鱼塘边傻傻地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溜到一边去拨印计的电话。她喃喃自语道:“讨厌鬼,不接电话。”

“中医附一搞得好紧张的,你听说了吗?”张红军见郝美玉回来,就说。

“听说那病人家属将医生捅了6刀。”

“我听别的医生说了,是捅了6刀,我还捐了款呢,每个代表400元。”那医院是他负责推广的。

“真的是医生治死的吗?”“那也不能全怪医生。那病人来的时候就快不行了,可急诊值班医生没见交钱坚决不开处方,还骂病人穷鬼,还说什么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何况进火葬场都要交钱……”

“说得没错,有病无钱莫进来。火葬场也没有免费的午餐。”郝美玉摊着手。

“问题是医生不能没口德!不收就不收吧还多嘴。那病人死在急诊大厅的凳子上,那儿子看父亲不行了,跑回去找一把杀猪刀来就把那医生捅了。”张红军语气沉重地说,“后来听说,那杀人犯是死者领养的孤儿,死者也是孤儿。”

郝美玉的心情随之滑向医院的狰狞:“我做的附一医院,有个患者没按时续费,医生坚决停掉了输液,只用廉价的老药维持,我亲眼看见病人抓着一把药往口里塞时,突然吐血,连药带血都喷了出来,白的药片变成红的,旁边病床上的床单也画了一幅红梅图……真的好寒心好可怕。看到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想到我们的药那么贵,我有时感到自己像个罪犯。”

“我真的搞不明白,医院到底是救人的地方,还是赚钱的地方?”张红军发表着感慨。

“你不是从那里赚钱吗?装糊涂!”

郝美玉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包里掏出了英语书。她现在已清楚地知道,医药代表只能是她的过渡职业,她的位置应该在教学科研岗位。印计下午开车和秋莎去买车的时候,看到忘在车上的手机竟然显示有68个未接来电,吓了一跳,再一看号码只有5个不同,郝美玉的有47个未接。他搞不清郝美玉有什么急事,就打过去问想缓和气氛:“你们是不是三缺一?”“缺你个头!”

“谁啊?那么凶?”秋莎听得非常清楚,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就轻轻问。

“代表。”他握住话筒和秋莎说完,就松开盖着话筒的手指:“手机落车上了,现在才发现。”印计忙着解释完后说:“你们在哪里玩?”

“你来不来?来就告诉你。”

“实在没时间。玩得开心些。”他关上电话,秋莎朝他一笑。

郝美玉接完印计的电话以后,心情稍许好了些:“走,到山上看他们玩得怎么样了。”

八角亭那,每人的脚边,白色的快餐盒很疲惫地匍匐在地上,一个个咧着个大嘴在笑。

张红军拍王虎的肩膀说:“子弹打光没?”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什么时候看我全军覆灭过?”他用手指弹着花花绿绿的扑克,指着拖拉机QQKK说:“多棒,这牌,不赢才怪呢。”他喊了一个55分得到了底牌权。

他埋完牌,数了数,QQKK拖拉机一斗,主牌上的对子可能就将别人的主牌全清光了,他有5对主,应该能清光所有人的主。手里唯一的副牌是方块A、K,如果走运的话,他可以得个大光。按20元底起计,如果打个大光的话,一把就能赢回来360元,可以又挺几把业务牌。张红军认为业务牌总数是要输的,但和普通医生没必要输得太惨。

他QQKK拖拉机一下去,没想到他的下家竟然就是一对主2连着一对副2,赢了他的拖拉机。敌方一把就拣了45分。紧接着,下家出一张方块A,紧接着出一对方块10,方块50分悉数被收。这么两下,王虎就被打了个小倒光了。下家说“算了,拣不到什么分了。”大家跟着丢牌,三分钟不到,他给每人40元。张红军打趣道:“牛皮吧?老师永远是老师,学着点儿。”一个医生应道:“学生不一定永远是学生哦,我们原先可也是学生哦。”

郝美玉看王虎数钱时手里不宽裕,就从自己包里数出六张说:“再给你600,输完没了。”

一医生笑道:“小王打得蛮好,应该没输吧。”

张红军对美玉道:“打三打哈,只有骏杰打得好,那小子简直是神算子,可他一般不打牌。”

这是一个杭海少有的冬天。人们怀着喜悦的心情,迎接着早到的第一场大雪。杭海是一座少有大雪光顾的城市,往年大多是淅淅沥沥的沙雪或雨加雪。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跳着优美的舞姿,唱着天堂般悦耳的歌声,纷纷降临杭海,去犒劳辛苦了一年的大地和大地上的生灵。

就在这样一个绝美的景象来临的前夜,两辆警车在靖宁县城碾碎着一个人的梦,不,准确地说是一家人、一群人的冬梦。

不管是谁,都有着一个美丽的魔幻般的梦想。人们面对的现实也许千姿百态千奇百怪,但人们珍存于生命的梦却大体相似:除了和富裕飞翔,就是和甜蜜赛跑;一切穷苦的梦、恐惧的梦,人们都将在时光中将它绞碎,最后甩向另一个世界,谁都看不见。

靖宁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张新志,就是在宾馆拥抱着一个13岁的幼女做着甜甜的梦的时候,被带上警车的。当警察要带张新志走的时候,女孩的话让在场的民警哭笑不得。她扯着警察的衣角指着床单上殷红的血迹说:“他答应给我们老板的三千块钱还没给呢!没有钱,我会挨打的!”张新志嫖娼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但人们很快就在雪的舒展中锁起了眉头。第一个紧锁眉头的就是医院药剂科雨主任:“如果是嫖娼,一般罚完款就会放回来的。再复杂的嫖娼案,找个律师都能轻松搞定,为什么张院长没有动静?”他有点着急,不知怎么办好。想来想去,只能找骏杰--几乎地球人都知道骏杰痛打黑光头的事,但知道骏杰的亲戚是公安厅副厅长的不多。当然,雨主任后来是从县公安局的朋友那知道的。

雨主任担心公安在他衣服里或手机里放了窃听器,于是洗了个澡,换上很久没穿过的衣服,搜了一遍身,发现身上除了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联卡什么都没有后,他打了一辆的,跑到ATM机上取了三千元钱,买了一台虽然过时但却精巧的诺基亚8210手机和三张不用身份证就能买到的神州行充值卡。然后,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骏杰的电话。

由于做业务的关系,骏杰接电话从来是来者不拒。他看到陌生的号码,听到是雨主任的声音时,以为他是在杭海拿别人手机打的电话呢。

“主任,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我在靖宁呢?张院长抓了,你知道吗?”

“他呀,活该!”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听到活该,雨主任心口猛一收,紧张地问。

“嫖娼。”

“嫖娼?我想不通,嫖娼最多罚5000块不就没事了吗?为什么没放人?”

“那女孩刚满13岁多33天。强奸幼女要坐牢的,能没事?”

“他可以说不知道她多大呀,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骏杰想想也是啊,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冬天到了,春雷迟早要响的。只要有人去抄他的家,那准出事儿……”

站在一边听着的于荷说:“你要他快跑呀!”“往鸟窝里跑,赖昌星在外国都要拎回来!”他对于荷说。

雨主任以为是和他说话,便像泄了气的皮球:“我也没什么,跑也没地方跑。”

“兄弟和你讲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年月,没一个鸟屁股是干净的,但被雷劈死的,总是少数,总是那些找不准自己位置的人……你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吧。千万!打死也不要认任何账。”

于荷穿一件紫色的长外套站在骏杰的身边,手里拿着的苹果悬垂着。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的骏杰,将黑色的超薄型摩托罗拉手机一合,轻轻向前方的棕色茶几上扔去。手机在茶几上做一个很小的前滑,就静静地躺在那儿,感受屋内空调放送的阵阵暖风。骏杰的舌尖从口腔内将上唇顶起,舌尖在上唇上滑行半圈;他将左手在头上挠挠,低着头说:“看来,张院长那儿没那么简单。”

于荷坐到骏杰的左边,用双手将外套往上拢了拢,用一只手扶了扶眼镜框说:“肯定是别人早就盯上他了,要不谁会到那宾馆去抓人,而且一抓一个准儿。”她咬了一口苹果说:“只要一审,怎么可能没事呢。”

骏杰将脸转向左侧,望着于荷说:“他大哥在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没人动他,一开完党代会宣布去外县当书记了就动了,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不?”

于荷继续吃她的苹果说:“张院长,我们倒不怕,反正也只过年过节送个千把块钱的红包。”她扫了一眼正播天气预报的电视说:“问题是雨天拔萝卜,拔出萝卜带出厚泥,药剂科主任都是和院长穿一条裤子的。”

三年多来,于荷一直背着公司在靖宁县人民医院做了几个大销量的品种,是和雨主任合作的,纯利润两人平分,雨主任负责进药、统方、回款;产品寻找、促销上量、过票,则由于荷负责,雨主任每年要从于荷手里分20多万。(敬请关注《绿处方》--25)

(连载25)看着于荷咀嚼苹果的嘴几乎是将苹果含在口里,骏杰知道于荷在担忧合作的事。骏杰将白色的烟杆在透明的烟灰缸弹着说:“走一步看一步啦,如今这个世道。”

“怕我倒是不怕,实在不行了,我也不会承认是行贿或分赃,就说是索贿--我不得不给的,那也没有多少责任。”

骏杰仰头喊了一嗓子:“妈,给我把茶杯拿来。”

骏杰母亲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蓝色的上衣,双手将茶杯放到茶几上问:“于荷,你要不?”于荷忙说:“谢谢。”

骏杰凝望着母亲树皮一样的脸庞,发着感慨:“人啊,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他将左手搭在于荷的肩上:“你呀,赶快撤,回你的物价局上班去。你带好儿子就等于赚了很多钱。”

卫校毕业那阵,于荷在区医院报完到一个月,在省政府办公厅当主任的父亲就将她调到了市物价局。现在父亲已去世了,她不知道“停薪留职”后去复职该怎么办。她说:“过年,拿一万去局长那拜个年看看。”

骏杰声音有些提高道:“什么看看,拿五万去,一把就把他拍死!”

“别把局长吓着。”于荷吐了一下舌头。

骏杰将夹着烟的右手握成空心的半拳,将手背的关节在茶几上敲打得叮当作响:“你以为他们没见过钱是吗?我们做的眼药水,过去九毛钱一支,我们做时厂里只换一个包装价格备案就是29.8了,你知道是怎么操作的吗?”骏杰习惯性地左瞧瞧右看看:“给局长20万,这是对私的;对公的呢,局里所有的电脑全部给他们换成最新的电脑、清一色的18寸液屏。”骏杰端起他的古铜色茶杯,呷了一大口茶道:“一个省,每年有多少所谓的新药要报价?又有几家医院的价格经得起检查?物价局这个鸟地方,现在你可别小看啦。如果哪个药厂让物价局不高兴了,价格给你降一点,那药厂损失就大了。所以,现在谁也不敢得罪物价局。”

“那我不是从一个脏水坑跳到了另一个臭水坑?”于荷和丈夫开着玩笑。

“你啊,最低层的办事员,想腐败,还没资格呢。”骏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迅速端起,小声道:“你问问你小叔看,消防器材是不是做得?”

于荷低声而有份量地说:“不许拉我小叔下水,他还想扶正,当厅长、政法委书记呢。”

骏杰将第5个烟蒂放进透明的圆形烟灰缸,起身进了卧室。他打开窗,刺眼的光一泻而进,一股股寒气紧逼,他向后倒退了半步,赶紧将窗户关上。

黑色手机上红色的信号灯频率极快地闪动,在嗡嗡嗡的振动声中,它如黑色的精灵在茶几上跳着圆舞。于荷没有打开机盖去查看是谁的电话。她拿起手机边往卧室走边喊:“骏杰!你的电话。”

骏杰一打开手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阿杰,今天还得求你帮个忙,送个客人上机场。”印计的声音。

“谁?”

“你可能不认识,下面医院的主任。”印计接着说:“我和涛哥都在接待客人,别人又没车。”“哪儿?”骏杰多少有点不高兴,因为他的交通补助和其他代表一样只有300块,又没有油费报。

“我们办事处楼下601房,姓袁,袁世凯的袁,你叫他袁主任就行。”

当骏杰开着车去军华宾馆601时,印计正开着车去秋莎住的小区。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时时被上帝之手牵着,牵着我们去做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到底该不该做,我们不知道。因为我们相信上帝,相信上帝永远是对的,所以从不去怀疑上帝的动机,也更不会去考虑事后的结果。我们的一生,就这样被上帝愚弄着,摆布着。

如果说没有上帝,我们也会做许多情非得已的事的话,那么最身不由己的恐怕是感情了;如果我们在生活中有许多情不自禁的时候,那最不能自制最可怕的情不自禁,恐怕就是爱情。

印计感受到爱情的情不自禁,感觉到爱情之魔的逼近,他很渴望,也很想远离,但还是在渴望与痛苦中按照上帝的意愿,接受了秋莎的邀请,去赴爱的喜宴。

他将车窗关得很严,尽可能地将自己和外界分开。车外的繁华与喧嚣,似乎与他并不想干。可当他将车开进停车场,看到秋莎的红色别克凯越旁边的粤B牌照的灰色道奇车时,他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心口的血开始往外淌着,淌着,流向六年前那个春天,那个春天的血色黄昏。

那是大学毕业后分到广州市的第二个春节的正月初九。血一样的余辉,笼罩着广州城的上空。印计在离单位宿舍不远的路边,看见背着印有卡通图案书包的菲菲正坐在路边哭泣,就过去抚着她问:“菲菲,怎么不回家在这儿哭呢?”

“一个伯伯跟着我妈妈,说我妈妈走到哪儿他要跟到哪儿,妈妈不敢回家,在那儿和他吵。”菲菲哭着指了指身后的拐角处,车的右拐灯如好色人的眼跳动着欲望的火光。印计按手指的方向走去,见挂着粤B牌照的灰色道奇车不远处,一个瘦瘦的男人正拽着肖影的手不放。他走上前大声吼道:“放手!”肖影见状抽身要走,那个精瘦的男人一把拽着肖影就往路边的粤B牌灰色车上拖。印计大怒,给那个男的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紧接就是狠狠的一拳,打得那人头朝后摔倒在车上。肖影一把扯起那精瘦的男人说:“要你走你不走,没事找事!”肖影是印计所在公司的记帐员,也是公司有名的“一号狐狸精”,在海南办事处蹲点时被人称为“住别墅的女人”。她谈不上绝美,却是绝对的娇媚与玲珑。此刻,她身着一身绿领棉袄,一脸复杂的表情。

那人用手擦了把嘴角流出的血,用被烟烤得焦黄的食指指着印计说:“他妈的!你是谁?算你狠!”

印计用手抹了抹那男人溅到自己夹克衣领上的吐沫说:“我是她老公!”

“哼!小白脸……”印计最恨别人说他是小白脸了。他虽然比肖影整整小七岁,但她是他一生中真正爱过的第一个女人,是他决计用生命去呵护的女人。他没有想过从她那里得到半点物质上的利益。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有一天会比她更有钱。当她的母亲曾怀疑他不是爱着她这个人而是爱着她的钱的时候,他曾经气得将茶几上的玻璃砸得粉碎,拼命地拽着肖影的衣领哭喊:“是的,你比我大!你有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女儿;是的,你有着百万家产!可我没有!!我是大学生你是高中生,我的青春才刚刚开始而你的青春即将流逝!这都没错!!但,我一天只吃三餐饭、一夜只睡一张床,难道我要你养吗?相爱不就是一种感觉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计较这计较那?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别人的眼神?……”那一天,肖影和印计抱成一团,痛哭着。印计想着肖影抱着他一起嚎哭的情景,他相信肖影是爱他的,像他疯狂地爱她一样。他容不得眼前这个瘦家伙亵渎他真挚的爱情。他像老鹰拎小鸡一样将他甩向车门。

110警车像幽灵般地出现。110民警一听印计和肖影就是这路边“天鹤医药公司”的人,就打电话通知公司领导。分管行政的华泽开副总将肖影、印计和瘦子一同带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华总坐到他的老板椅上,印计和肖影坐到长条沙发上,瘦子将整个身子埋进单人沙发。

拥挤着桌椅的办公室里,绿色的君子兰竖着宽大的耳朵,却听不到一个人的声音。

华泽开独自点了一支烟,没有给任何人递烟也没有给任何人倒水。他吸了一会儿,用手拢了拢稀疏的头发说:“你们都讲讲,怎么回事?”

印计抬起头,用求援似的眼神看着华总明亮的额头说:“我们结婚了,他来破坏我们的正常生活。”

“结婚证拿出来看看。”瘦子用餐巾纸擦着嘴角还在流淌的血。

“你凭什么看呢?!”

“那我也说我们结婚了啊。”

印计见肖影低下了头,就说:“我们同居了,单位同事都知道,不就是事实婚姻吗?”

那人哼了一声说:“同居?春节我们还在一起同居呢?”

这时,华总讲话了。华总没有帮印计说话,也搞不清是不是帮肖影说话,但他的话却最终导致了印计终生不可愈合的创伤,和爱情幻影的破灭:“肖影死了老公十来年了,也不容易。她有选择的权力,她找谁是她个人的事,你们谁也不能强迫。但我要说清楚,她毕竟没结婚,终究是要结婚的,话不能乱说,要有事实依据,不能抵毁她的贞节,一个女人的贞节……”

那瘦子一跃而起,打断华总的话:“好,你们等着!”瘦子飞快地出去了,印计将肖影紧紧地搂在怀里,任肖影哭泣。世界上可能没有人会想到,人世间还有这样的人?这样对待他的情人的人?!瘦子拿进来一个录音机,将录音机打开:肖影和他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二,整整三天在潮江春酒店的偷情生活,未经任何剪辑地重现在四个人的面前--放水洗澡、调情、做爱、高潮时的呼叫……所有的语言、语气和声音,印计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它的真实。印计狠狠地给了肖影一巴掌,泣不成声地说:“我那么真心地对你!你说要和我回去过春节,我告诉王总,好心的王总说‘这种人你也要,降低你的人格--小车不多,公共汽车不到处都是?’我没有计较你过去和这个总那个总的情人关系。我说过去的都过去,不管你过去有多少情人,只要和我在一起后好了就行。你突然找借口说春节不去我家了,我也没多想,还傻傻地在大年三十晚上要我父亲和你通电话。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60多岁的父亲吗?!”

肖影当着众人的面“扑通--”跪在印计的跟前:“阿计,我错了!我是爱你的!我是爱……”

印计双手摊开,大吼:“你们,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残忍!?”他转身往门外冲,肖影再一次跪下,紧紧地攥住印计的裤管哀求:“计,你不要走,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印计踹开她,茫然地往楼梯下冲,身后有肖影的哭泣和夜的哀嚎……

江水不停地咆哮了一夜,印计的泪在香江边流了一夜。江面泛起白色的粼光的时候,印计回到单位办理了离职手续,回到了杭海。

一夜之间,印计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内敛,变得理智,变得多疑。可在回到杭海的一年里,每当听到肖影唱得最多的《片片枫叶情》、《你是我心底的烙印》、《枕着你的名字入眠》,印计都旁若无人地泪流满面。两年前的中秋前夜,肖影突然暴病身亡。当晚,印计就知道这位昔日的同事加恋人病故的消息。他没有去参加追悼会,而是于中秋之时住进了医院,一住十天,十天里满是她的点点滴滴。出院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他去了广州,为她扫墓……

印计将富康车停在离灰色道奇较远的车位时,已是泪流满面。他曾经以为他已经将肖影从记忆中抹掉,将苦痛而甜蜜的过去扫进墓地。但一辆粤B牌照道奇车的出现,如同混浊的情感之水在很久的沉淀后被搅拌着,又混浊了。他已感觉到自己难以走出过去。

印计很爱和肖影一样美丽的秋莎,很爱这个大姐姐一样关怀他的秋莎。他很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个故事告诉大他三岁的秋莎,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因为他发现自己未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更不知她能不能接受那段让人铭心刻骨的情感并原谅他,多少次话到嘴边又打住了。他也曾对她有过怀疑:她既然那么深爱钟涛,为什么又会那么轻易地爱上一个戏子又很快被那戏子像甩衣服一样甩掉呢?而且,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如钟涛优秀,她为什么会选择我?因此,他谨慎地和秋莎交往着,也谨慎地回避着秋莎。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他走不出来,就会对秋莎造成伤害,尽管那不是印计想看到的;如果他在过去的阴影中凝重,迎接他的也将是死亡的深渊!印计常常问自己:我会在痛苦中死去,还是会在痛苦中重生?他一直力求找到答案,可一直未能找到。印计和秋莎的交往是快乐的,是痛苦的,痛苦中流淌着快乐,快乐中涌动着痛苦……(敬请关注《绿处方》--26)

(连载26)秋莎将水果准备好,就坐到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剧《天若有情》,看王琪怎样迎接死亡。

秋莎很羡慕王琪,她最爱的人季冬阳终究爱她了,在确诊癌症后还和她结婚,尽管这种短暂的婚姻、迎接死亡的婚姻,多少带有怜悯,但她还是喜悦的--谁能说怜悯不是爱呢?爱着王琪的周大山依然那样无怨无悔地爱着她。

很多同事说季冬阳是个情种,但秋莎不这么认为。相反,敢爱就爱倒是季冬阳的可爱之处。季冬阳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是非常的投入,用全身心去爱,用生命去爱,哪怕公司垮掉都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对王琪的临终关怀,秋莎被这样的精神深深打动着。秋莎认为季冬阳的这一点很像现实生活中的印计。她甚至天真地想:如果我能像王琪一样,躺在最爱的人的怀里走向生命的终点,那该多好啊,哪怕让我得癌症我也愿意。

在电视里传来哀婉凄凉的背景音乐的时候,印计擦干眼泪按响了门铃。秋莎打开门,见印计不悦的样子,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计,你没有哪里不适吧?”

印计摇摇头。

印计在沙发上坐定,秋莎给他沏完茶就倒在他身上,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说:“我想送你一件新年礼物,你猜。”

印计岔开话题,一本正经地说:“秋总助,你如何看王琪、小凡和展颜三个女同胞?”

秋莎将头在他身上挪了挪说:“王琪,前卫,叛逆,敢爱,美丽且有才气--可敬,可爱;小凡,温顺,达理,贤慧,娇媚,委屈未能求全--可怜,可悲;展颜,幼稚,无邪,执着,畸形,聪颖而失成熟--可观,可叹。”

“可观?”

“在她身上,值得观察与思考的东西不是很多吗?”秋莎将上身稍为悬空,双手抱着印计的头,吻着说:“那你说说你的三个男同胞呢?”

“没劲!一个字:假!以安看着他的老婆和季冬阳拿着行李回来不吵架,大山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季冬阳结婚还大献殷勤,季冬阳晚上抱着王琪睡白天能和大山一起喝酒?”他望了望秋莎微笑的脸说:“要是我是以安我不会娶小凡,要是我是大山我不会天天去奉承王琪,要是我是季冬阳,我不会娶王琪……”

“为什么?”秋莎坐了起来:“和他一起从台湾到内地打天下,那么优秀。”

“她能天天和季冬阳睡到三点后再回到大山的床上,她和季冬阳结婚后……我说如果她没得病的话。”

“傻瓜,小说都是叛逆的,剧情总是有违常理的,你再回忆一下,哪一部世界名著不是有悖常理甚至有悖天伦?要不,怎会有人看?”

印计在秋莎的额上亲了一口说:“哦,我差点忘了你是电视台的总助。”

秋莎顺势爬到印计的身上,压在他身上亲吻。印计轻轻地弯腰抱起她,将她扔到玫瑰色的床上……

秋莎醒来,拢了下半敞开着的红色丝绸睡衣,侧过身,见印计的鼻沟有一尾尾的鱼儿在游动。她俯身吻着他的泪,柔声说:“亲爱的,你怎么流泪了呢?”她说着,将散发着香气的手去轻抚他的头发、睫毛、鼻梁和嘴唇……

印计抓住她的手腕,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秋莎用嘴堵住他那叹息的唇说:“你还没猜呢,我的新年礼物?”

“今天我要嫁给你啦,今天我已嫁给你啦啊--”印计拉着长音做出淘气的模样唱道。

秋莎用双手在印计的两腮轻轻拍着,用柔情的语气说:“老,公--我是和你说正经的嘛。”印计望着秋莎摇动着身子撒着娇的媚态,眼珠睁得像熟透的黑葡萄。

“毛衣?”

“老土。”

“刮胡刀?”

秋莎摇头。

“那--汽车?”

秋莎摇摇头说:“想买,没钱。”

“那猜不出来。”印计将双手在头的两端摊成一个温热的一字。其实,印计也根本不想猜,他对礼物没兴趣。

秋莎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串钥匙在他眼前晃动一会儿,幸福地说:“这是大门的,这是小门的,这是保险柜的……”

印计摇摇头说:“不要。”

“为什么?”

“那些钥匙都没用。”他想说他不要,但他怕伤了她,就说:“进了你心之门,什么钥匙都是多余。”

秋莎一边嚷着“我让你贫嘴”,一边将双手伸到他腋窝一顿狂掐,印计的“咯咯咯--”和秋莎的“哈哈哈--”迅速塞满整个房间。

秋莎起床去将印有抽象派图案的粉色窗帘拉开的时候,印计从后面将她抱住说:“那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为什么不把你父母接过来住呢?”

“让他们来看着我着急?看着我心酸?看着我落泪?我离婚没有告诉他们。”她转过身,双手套住印计的脖子说:“在八九十年代出生的人看来,离婚就像买一盒感冒药那么简单,谁也不会太在意那人为什么感冒。可对于我,特别是我的父母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我可以不承认那是我人生的一次失败,但父母却会将它作为一种苦痛一种负担甚至一种羞愧……”她眼里含着泪花,将前额抵着他的鼻子说:“除非你和我结婚,他们来了,看到一个完整的家,也许会新喜遮旧伤。”

印计的脑海却莫名其妙地出现钟涛的身影,他松开秋莎回到沙发上。

钟涛好久没有和贝贝在一起了。大清早,他就和章莉开车去妈妈家接贝贝。

贝贝听到汽车喇叭声后,就和爷爷奶奶说着“GOOD-BYE”,穿着小花衣奔了出来。章莉忙从副驾驶位上下去抱着贝贝说:“贝贝又长漂亮了。”说完就抱着她往副驾驶位上坐。

贝贝挣脱道:“不嘛,你坐后面去。”她往外推着章莉,用肉鼓鼓的小手拍拍席位说:“这是妈妈的位置,妈妈的……”她嘟着嘴望着钟涛。

章莉也望着钟涛。

钟涛说:“小孩子嘛。”

章莉悻悻地坐到左后位。

萨克斯《回家》悠扬地从车箱各角的音箱飞出,钟涛晃悠着脑袋,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不由自主地打着节拍。

明媚的阳光,带着湿湿的晨露,和贝贝一起涌进家门。南面墙上,秋莎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偎依着钟涛的臂膀,白色的手套温情地匍匐在钟涛的肩上,目光里放射出爱的光芒。

章莉觉得那目光分明是刺向她情感的匕首,是对她的嘲弄与讽刺。她莫名其妙地憎恶起她昔日的好姐妹秋莎来:凭什么?凭什么她还在这个即将是我的家里?她带着一股无名的怒火,搬一把凳子冲上去,想把那看着不顺眼的结婚照摘下来。她的手还没伸到镜框,钟涛就吼道:“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

章莉的手僵在空中,有气无力地说:“我想把它收起来。”

钟涛大发雷霆:“谁给过你这个权力?谁让你收的?!”

“那我算什么呢?”章莉眼泪汪汪地说。

钟涛扶了一下棕色镜框的眼镜,用手在空中挥舞:“你算什么?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吗?你永远只能是我满意的性伙伴,我比较看重的情人。我不止一百次地阐述过我的观点--做妻子,没门!这一辈子除了秋莎,我不可能有第二个妻子第二次婚姻!”他望了望越哭声音越大的章莉,火气更大了:“你应该知道,性是快乐,爱是甜蜜,婚姻是安居--是心的灵魂的居住之所。跟我这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灵魂将安葬在哪里吗……”

贝贝拽着钟涛的裤子说:“爸爸,老师说,好孩子不骂人不打人。你看,你都把阿姨骂哭了嘛。”

章莉哭得更凶了,她边哭边将沙发上的东西往地上扔着:“我不做情人!我做够了!做够了……这种见不得天见不得地见不得阳光的日子!你的心灵要放!难道我的心灵就任由它长霉吗!……”

钟涛抱起贝贝说:“走,爸爸带你吃肯德基去!”走出门的时候,钟涛丢下一句:“疯婆子!”

车刚出发,华夏梅的电话追了过来:“钟总,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不行,中午我要带贝贝吃肯德基。”钟涛如实相告后冒出一句:“又一个疯子。”

“你那里疯子很多吗,怎么又一个疯子?”

“哦,又看见一个乱跑着横穿马路的,所以我说疯子。”正巧一个花枝招展的时髦女郎和钟涛抢道,他灵机一动,就势说。

“钟总,我能不能享受和贝贝一样的待遇呀?”

“那可不行,她还经常要我抱呢?”钟涛半开玩笑道。

“我不信!一步步来,我不急。今天你请我和你女儿一起吃肯德基总可以吧。”华夏梅穷追不舍。

钟涛一声长叹:“来吧,百货大楼一楼。”

远远地,钟涛就看到华夏梅那辆车号为988的白色宝马。其实,华夏梅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百货大楼附近。

百货大楼一楼的肯德基店,是肯德基公司在杭海市开的第一家店。店外的“肯老先生”依旧笑容可掬地穿着白色的西装、戴着朴素的眼镜恭候着顾客的光临。店内的音乐,也是几十年不变的快节奏。桌凳,则由绿色的塑料换成自然色的木板。

华夏梅着一套湛蓝色的西服,脖子上系一条金黄色的丝巾,飘逸的秀发在她站起来迎接钟涛和贝贝进门时,显得格外美丽。她经常听钟涛讲起贝贝,亲眼目睹却是第一次。她半蹲下身,将贝贝抱起,在贝贝脸上亲了一下说:“贝贝真香,真漂亮。”

贝贝用她的樱桃小嘴在华夏梅脸上啜了一口说:“谢谢漂亮姐姐。”

华夏梅扮了一个鬼脸,贝贝吃吃地笑了。

华夏梅说:“那么,就漂亮姐姐请客吧。”

“不要姐姐请客,爸爸说了是他请客的,爸爸请。”贝贝双手去拽爸爸的手,摇着。

钟涛领着贝贝,华夏梅跟在他们父女俩的后面,她的后面是众人追逐的目光。

“那人好像是首届华夏小姐耶。”一个女生的声音。

“她好像是市长的千金呢,开宝马的。”

……

人们的议论传入华夏梅的耳中,她的心里泛起得意的涟漪。

他们三人每人要了一份38元的套餐,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下。

“你呀,还是少开你那小宝马出来显摆。”钟涛用薯条蘸着酱,小声地说。

“找个老公关在家里可以,但车锁在车库就是浪费。”她将脖子向前伸了伸,耍了一个花脸:“哇哇--我又不是偷的。”

附一医院一年不到就做了1100多万元业务,华夏梅一年的收成在150万左右,不查则已,一查,就是个人所得税都够她补的。她买宝马车的时候,钟涛就劝过她:“买台十来万的车先开着,现代伊兰特不是蛮好嘛,有些千万富翁的子女不也开这个车吗?”但她硬说:“要不就不开,要开就要开宝马,美女配名车--世间最美的风景!”沾华夏梅的光,钟涛这一年赚了近三百万,但他依旧没有换车购房,他认为在这风口浪尖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