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在柳茜回来之前便有了柳絮。说到底,男人是离不开女人的,女人可能是害人精,也可能是安慰天使。对于男人来说,和女人做爱,至少可以当安眠药。和女人交往的时侯,如果你受到了伤害,只能证明你自己的皮太嫩。再说了,任何经历都是一种精神财富。柳茜即使真的伤害了你,随着时光的流逝,这种伤害也早已结出了秋天的果实。杜俊觉得柳茜让他有了两个收获,第一,第一次透彻地了解了女人;第二,自已在女人面前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免疫力。他相信,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一个女人蒙骗了,即使面对天仙妹妹,也可以做到头脑不发热,胸口不乱跳。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境界,杜俊才能让自己在两个柳姓女人之间左右逢源。
他对自己与柳絮的关系是很满意的。那是一种什么关系?那是一种雇佣关系,一种合同关系。柳絮跟他第一次做爱之前喝了酒,但就是在那种酒醒了之后脑袋半清不醒的状态,仍然不忘与他约法三章:你可以爬在我身上,但不能爬到我头上,你只要把明里暗里的两份工打好就行了。对此,杜俊没有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相反,柳絮的这些想法正中他的下怀,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吃完以后一抹嘴,便可以吹起口哨走人。杜俊早就认为自己想明白了:咱这一辈子决不给哪个女人做老公。黄逸飞对他的前员工安琪说过:对于女人来说,男人无非两类--可嫁的与不可嫁的。杜俊从另外一个角度,也把男人分了类:给别人戴绿帽子的和被别人戴绿帽子的。他坚信,避免成为后一种男人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不结婚。
柳絮和柳茜都是人尖儿,杜俊想跟谁睡就可以跟谁睡,而且根本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他对目前的格局很满意。
当然,在跟柳茜交往的时候,杜俊的思想还是要稍微复杂一些。杜俊对柳絮还是很尊重的。一个女人,要在男人堆里混饭吃,不容易。再说了,柳絮对自己真的不薄,他犯不着对她怀有另外的非分之想。对于柳茜,却多少有点儿心存芥蒂。准确地说,是多少有点防范。在杜俊眼里,他这位初恋情人,太工于心计了。
被柳絮来的电话打断以后,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各自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心事,后来,还是柳茜打破了沉默,她趴在杜俊身上,用纤细和白净得像一颗葱似的手指头,在杜俊胸前划来划去,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想搬到你那儿去住。”
杜俊说:“什么?”侧过身,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她。
柳茜说:“我想把这个房子卖了,在你那借住一下,你不反对吧?”
“我那是公司给租的房子。”
“那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房子才买多久?干嘛要把它卖掉?”
“本来我也没想到把它卖掉,可是,昨天我上网看到了一个消息,我被刺激了。别人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做不到?”
“什么事?”“等下我把那篇文章找出来,你自己在电脑上看吧。怎么样,没问题吧?”
“什么?”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不正跟你说我住你那儿去的事吗?”
“你……一个白领,一个富婆,到我那个贫民窟,会不习惯的。”
“要拒绝我找个好点的理由行不行?你是怕我住过去以后,你不方便吧?”
“哼,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还嘴硬。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到你住的地方去?好,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早几天你拗不过我,让我去了,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你的洗漱间里有两把牙刷。”
“你过几天去,也许有三把牙刷呢,我换了牙刷,前面的懒得扔掉,不行呀?”
“问题是,当时那两把牙刷都是湿的。”
“我早晨用一把,晚上用另外一把,不行呀?”
“行。房间里的两双拖鞋怎么解释?床上的长头发又怎么解释?你的脸皮还没有厚到敢说是你自已的头发吧?那是已经染了四十天左右的女人的头发,因为它有二十多公分长,发根是黑色的,发梢是咖啡色的。我想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
“打住。”杜俊一笑,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望着柳茜,他不能由着柳茜的性子,像审犯人似的跟自己说话。你是我什么人?未婚妻吗?不是。女朋友?不是。我们是偶尔在一起睡觉的人,是性伙伴,平等互利的合作伙伴。你没有权利管我,就像我也不会去管你的其它私生活一样。柳茜躺在床上没有动,她迎着杜俊的目光,眼珠子一睃一睃的,好像从他的眸子里阅读出了他的思想。她突然莞尔一笑,说:“瞧把你急的,脸都白了,跟你开玩笑呢。”
杜俊也就“嘿嘿”一笑,说:“我的脸是急白的吗?非也,是被你掏空了,显得白。”
柳茜却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世界,真他妈多的是高人。我没做到倒无所谓,问题是我连想都没有想到。而她当初的情况,跟我的情况何其相似。”
这个世界还有被柳茜打心眼里叹服的女人?
杜俊的好奇心被柳茜挑逗起来,急着让她把手提电脑打开,翻看那篇文章。柳茜帮他找到之后进了浴室。
杜俊很快看完了,两眼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那个令柳茜自叹不如的上海小女人,以一幢一百五十万的房子起家,在短短的四、五年内,让自己的资产,涨到了差不多一个亿。
谁不对财富的神话动心?
要知道,这差不多是一个有了财富便可以拥有一切的社会。
但是,网络上的东西能信吗?早段时间还有一个别针换别墅的神话哩,结果怎么样?报纸上说了,假的,人家只是闹着玩儿。对刚才看到的故事,杜俊本来可以一笑了之,问题是柳茜却似乎很当一回事。这么多年,他对她太了解了,或者说太不了解了。她那小脑袋瓜里要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一定会锲而不舍地去做,谁也别想拦着她。
柳茜的喊叫打断了杜俊的沉思。每次洗澡柳茜总是大呼小叫,制造出来的音响效果,与她平时叫床的声音几乎可以乱真。杜俊知道接下来他将得不到安身,柳茜会向他下达一个一个指令,让他帮忙把原本应该由她带到浴室里去的东西,一件一件找出来递给她。比如说干发帽和吹风筒,三角裤和胸罩,以及女人用的各种瓶瓶罐罐。
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替柳茜擦润肤露的工作总是由杜俊来完成。这是一项技术活儿,轻了,那些乳状的化工涂料渗不到皮肤里面去,重了,柳茜会喊疼。那时杜俊就惨了,轻则遭到斥责,说他简直是个大笨蛋,重则粉拳上身,而且从来不管轻重和打击的部位。
杜俊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贱,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被虐倾向。但他在柳茜面前,不知道怎么就有那样的好脾气,他总能忍气吞声,不说乐此不疲,至少从主观上来说,总是力求精益求精,避免偷工减料。
这次也是这样,柳茜朝镜子嘟嘟嘴,杜俊马上用湿的干的两块抹布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
柳茜把头往左边歪一下,又把头往右边歪一下,扭了扭脖子,又扭了扭屁股,终于对镜子里的美女送上了满意的一笑。柳茜做这些动作时,从来都把杜俊当成是空气,杜俊也配合默契,从来不打扰她自恋。(敬请关注《红袖》--15)
《红袖》
浮石/著
(连载15)柳茜让杜俊为她系胸罩的时候还是叹了一口气,重复了那个已经说过不下于一百次的话题,说:“还是太小了一点点。”
杜俊知道该轮到他发言了,语气很坚定地说:“胡说八道,这还叫小呀?再大就要爆棚了。”
柳茜说:“你也学会说假话了。不过,我听着还是蛮舒服的。”
杜俊说:“事实摆在这儿,用得着我说假话吗?再说了,男人千奇百怪,审美观不会完全相同,有的人看重大小,有的人看重形状。”
柳茜说:“你们柳总用什么杯?”
杜俊说:“什么?”
柳茜说:“又给我装傻吧?算了,管她呢,跟你讲个冷笑话吧,你知道小红帽是怎么变成太平公主的?”
“中西文化交流的结果吧?”
“放屁。你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告诉你吧,这是一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快猜。”
杜俊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
柳茜不耐烦了,说:“她的奶奶被大灰狼吃掉了。你就是大灰狼。”
杜俊想了一下,还是笑了。他其实觉得这算不上什么笑话,对柳茜后面加上去的那句话,他也不敢苟同,他不是大灰狼,就像柳茜也不是小红帽一样。
杜俊回到了柳絮的那个电话上,问柳茜她以前说的那个买家怎么样了。
柳茜已经穿戴停当,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瞅了瞅,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杜俊,伸出食指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脑袋扭过来望着自己,说:“你看我像不像?”杜俊尽管多少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还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或者,认为柳茜这个时候才开始讲笑话。杜俊打认识她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她的智商,相反,她总有办法让杜俊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只是信口雌黄。杜俊知道柳茜能折腾,可是,购买流金大世界,没有一个亿,也得好几千万,她有这能耐吗?
她也准备用一根别针换一幢别墅?
接到曹洪波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肖耀祖正在金狮大酒店三十八楼总统套房里打麻将。另外三个人,一个是伍扬,一个是金达来拍卖公司的总经理陈一达,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房间是肖耀祖开的。肖耀祖很善待自己,到哪儿都只住总统套房。尽管欠信达资产公司几个亿,在吃喝玩乐方面,却很讲究,一点也不像负债累累的样子。他跟伍扬不打不相识,一场官司下来,两个人惺惺相惜,处得就像哥们儿。
这当然是在私下场合。伍扬虽然处事比较张扬,也还不于去犯官场上的常识错误。债权人债务人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是杨白劳和黄世仁的关系,要是在别人看起来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伍扬的主任还当得下去?
两个人甚至长得都有几分形似,理的都是平头,短短的头发很精神地向上一根根地竖着,一副精精瘦瘦的骨架,都喜欢穿名牌用名牌,只是肖耀祖身材比伍扬矮了半个头,说话的语速比伍扬快两三拍,以至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尖。据说他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尽管脸色因为长期纵欲有点发青,却仍不失儒雅。他的手指白净皙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祖母绿宝石。金边眼镜和铂金宝石戒指便成了他的标志性饰物,让那些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有钱人。
尽管陈一达跟肖耀祖是第一次见面,但因为有伍扬穿针引线,中间就省了许多繁文缛节。肖耀祖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动不动就往陈一达肩膀上拍。
陈一达心里清楚,要拿到流金世界拍卖标的,伍扬他们公司固然重要,眼前这位肖耀祖手里也握着生杀予夺一半的大权。再说了,人家虽然欠了一屁股的债,怎么说也还有资产过亿的身价。他心里不怯是不可能的。因此,相对于伍扬和肖耀祖来说,陈一达是笑得最频繁的一个人,而且在面对肖耀祖的时候,便多少有一点献媚讨好的味道。
打牌的时候肖耀祖坐在陈一达的对面,伍扬坐在他上手,下家就是那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是肖耀祖这次过来找的玩伴,姓毕,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肖耀祖介绍说她是省艺校二年级的学生,学舞蹈的,省电视台搞文艺演出什么的,经常去伴舞,肖耀祖叫她小BB,也让大家都这么叫她。
陈一达先从伍扬那儿得到了肖耀祖的不少情况,知道这场牌打得怎么样至关重要。
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向省高院执行局推荐了金达来拍卖公司,只要肖耀祖一松口,也用书面的方式向省高院推荐,这事差不多就算成了。
可是,肖耀祖会轻易表态吗?
可能首先得看这牌怎么打。
偏偏肖耀祖是个在牌桌上很严肃的人,刚才位置的坐定就是他坚持摇骰子的结果。陈一达从伍扬那里知道了肖耀祖的臭毛病,仗着财大气粗,总是吹嘘自己的牌技超一流。他要是认为你的牌打得不怎么样,白花花的银子输掉了不算,他可能还会怀疑你的智商。因此,不输钱是不行的,故意输钱也是不行的。对于打惯了业务牌的陈一达来说,这场牌的技术要求更高。不能赢肖耀祖的钱,这是肯定的。只有脑子烧坏了的人,才把钱当卫生纸。肖耀祖要是输了钱,可能会不在乎,但也决不会其乐融融。赢钱当然能让他快乐,会让他心情好,问题是你陈一达在输钱的过程中,还得让肖耀祖尊重你。只有让他觉得胜利来之不易,你才不会被藐视。
陈一达宁愿相信肖耀祖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自信自大、骨子里其实自卑胆怯、缺乏起码安全感的人。这种人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神经质。
陈一达觉得自己以前的经验这次可能用不上。
金达来公司的业务做得好,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因为陈一达从来不直接给别人送钱。不是不想送,是不敢送,怕害了朋友也害了自己。但不花钱怎么能把生意做开?不现实嘛。要想做成事,必须把那些人拉过来为你所用。怎么拉?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什么最值钱?钱最值钱。但现在反腐败的力度越来越大,谁敢乱收钱?所以,明给也好,暗送也好,困难都很多。困难多不怕,人的脑子就是用来想问题的,困难再多,能想出来的办法更多。什么是商人?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什么是生意人?就是遇到问题总能生出主意来的人。其实,这在生意圈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就是每当做完了一笔业务,便组织几场牌局,改送钱为输钱。陈一达因此打惯了业务牌,技术已炉火纯青,完全能够在可以预计的时间内把必须输掉的钱,输得不显山不露水。陈一达输多输少,其实在按功行赏,回报那些帮助过他的人。那些人也心领神会,打牌的事按下不表,还可以在外面唱高调,说陈一达一毛不拔,给他业务让他发财,却从来没有喝过他一口水,吃过他一顿饭。
陈一达来的时候从保险柜里拿了十万块钱,他的任务就是把它输给肖耀祖。
肖耀祖是债务人,在执行案件中,是被执行人。但因为他有选择拍卖公司的权力,陈一达就得把他当大爷,当衣食父母。
没想到肖耀祖一上场就直嚷嚷:“赌场无父子,我打牌有三条规矩,第一,自己不出老千也绝不许别人出老千;第二,不准放水打业务牌;第三,不准赊帐。”
这话本来是说给陈一达听的,没想到小BB沉不住气,把话茬接了过去,她朝肖耀祖一笑,说:“我是新手,什么是出老千,什么是放水?”
肖耀祖忙着张牙舞爪地活动指关节,把小BB的问题推给了伍扬,说:“小学生妹,未免天真了一点,伍叔叔给她解释解释。”
伍扬说:“小BB没看过香港电影吗?出老千就是作弊,放水就是故意打乱牌,故意把自己的钱输给别人。”
小BB说:“不准出老千我同意,反正我又没打算作弊。可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钱故意输给别人呢?”
小BB就是再天真,这话也问得有点不恰当。伍扬抿嘴一笑,望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肖耀祖说:“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老师才负责回答学生的问题,我们不是你的老师,所以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小BB的本钱是肖耀祖提供的,刚才他当着伍扬、陈一达的面甩手给了她两万。肖耀祖接着说:“你记住了,你得想办法赢钱,赢了,这本钱算你的,要是输了,就有点麻烦。”小BB说:“有什么麻烦?”
肖耀祖说:“我打牌可以当饭吃,当觉睡,如果给你的钱被你三下五除二就输光了,我又还没有尽兴,那怎么办?”
小BB说:“那还不简单?找你贷款呗。”
肖耀祖说:“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这牌局一开,我可就不会再借钱给你,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被你抓住,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不过,我看你输得起,青春就是本钱,钱输光了,就输衣服,外衣抵两千,内衣内裤抵五千,要是都输了,就输人,一次算一万,怎么样?”
伍扬说:“朋友妻不可欺。钱我们敢要,人我们可不敢要。小BB要是真的只剩下身子,账还是得记在你肖老板头上,转移支付。”
肖耀祖“呵呵”笑了两声,说:“小BB你听到没有?这儿也就我把你当宝贝,输给伍老板和陈老板,人家都不要。”
小BB嘟着嘴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换了我,也只要钱不要人,有钱可以去泡GG。”
伍扬说:“有志气有志气。打牌说不定的,蛇有蛇路,狗有狗道,有人靠技术,有人靠胆识,有人靠运气,胜负真的很难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小BB这会儿先加一件衣服。一个女的跟三个男的打牌,往往两种结果,要么三吃一,要么一吃三,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一达想给肖耀祖留下一点好印象,撇开小BB的事不谈,接上原来的话题,附和肖耀祖,说:“我也反对打业务牌。放水是放不好的,你要存心帮某一个人,不和他的牌,等到打了一两圈别人和了一个大番子,他可能输得更多。你本来想帮他,结果却害了他。”
肖耀祖说:“两种人我都看不上,一是故意放水的,二是在牌桌上行贿受贿的。人生在世,嫖赌二字,这赌要是变了味,那还有什么乐趣?”陈一达听了这话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只好说:“那是那是。”
说话间,小BB兴奋地叫了起来,说她和了。
肖耀祖说:“你真是新手。老手第一局是不和的,赢头盘付尾帐,看来你今天脱定了。”
小BB说:“真的呀?那怎么办?”
伍扬安慰道:“你别信肖老板的,现金不抓不是行家,我看你打牌蛮有感觉的,说不定我们三个都不是你的对手。”
小BB说:“谢谢你的吉言,你刚才那口诀怎么念的?什么少吃多碰亡命顶,对倒叉张不如什么自摸?”
伍扬哈哈一笑,说:“肖老板在此,你还用得着自摸?好好拜拜师,让肖老板教你怎么碰、怎么顶。”
小BB说:“你好坏哟,白叫你伍叔叔了。”
三个男人比赛似的大笑起来,肖耀祖的声音最响。
麻将机洗牌的时候,另外一副牌已经自动地砌好了堆在面前。大家忙着调整手里的牌,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小BB的技术也实在太不熟练了,不停地把面前的牌调来调去,左手里还握着一张牌,过一会儿就要看一次,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起变化似的,她的两只眼睛倒是不断地扑闪扑闪,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一会儿翘嘴,一会儿咬嘴唇。轮到她出牌的时候,陈一达也会趁势瞅她两眼,暗自揣摩她那副清纯样儿,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肖耀祖打牌真的很讲规矩,不管是谁放的炮,该他和牌的时候决不讲客气,能做大番子的时候也绝不心慈手软。陈一达拿定了主意,决定先赢后输,先给肖耀祖一个下马威,然后再让他扳本和赢钱,他只要把节奏控制好就行了。(敬请关注《红袖》--16)
《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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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16)此外,陈一达还决定拍拍肖耀祖的马屁。每个人都是喜欢戴高帽子的,这是人内心深处被别人尊重的需要。小BB长得很漂亮,肖耀祖不过是把她当饰物和消遣物,是用来炫耀的,而频繁更换饰物的男人,心里虚得很,他们需要时不时地听到恭维话和奉承话,这应该会让他像吸了鸦片似的飘飘欲仙。
陈一达想拍肖耀祖的马屁却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他那戒指倒是不错,但毕竟是身外之物,你要是傻呼呼地夸他这个,他心里没准会笑你没见过世面。陈一达一下子找不到词儿,偷偷看了旁边的伍扬一眼,却见他抿嘴而笑,嘴巴像上了锁的门似的紧紧闭着,神情专注地抓牌出牌。
尽管小BB的两只白白净净的小手在牌桌上跳舞似的灵动,这牌打得仍然有些沉闷。这显然不是陈一达希望的效果。不过,陈一达越是着急反而越是找不到话说。
还是小BB打破了沉默,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抽空一看,是条信息,忍不住就笑了,笑完之后还故意朝三个男人挨个儿地看了一遍,笑得更响了。肖耀祖批评她,说她水平差还三心二意。小BB强忍着笑,眼波朝肖耀祖飞了几飞,说:“原来地球人都知道你是坏蛋!”这下肖耀祖不干了,说:“扯什么蛋?”越过麻将桌,把小BB的手机连夺带抢地抓了过来,其他两个人就盯着肖耀祖看信息。
肖耀祖看完之后也乐了,瞅着伍扬说:“还真是说我的,不过,你也跑不掉。”又嘿嘿地笑了两三声,这才把手机上的段子念出来:“小妹妹初入社会,第一要紧的就是要学会观察男人:头发一边倒,混得比较好;头发往前趴,混得比较差;头发两边分,正在闹离婚;头发往后背,情人一大堆;头发根根站,不是领导就是混蛋!”陈一达说:“还好,没有说我。”
原来陈一达是个光头。
小BB说:“可以加一句,脑袋光溜溜,一天三次都不够。”
肖耀祖爆笑起来,原来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点踪影也看不见了。他朝小BB抡起手机,一副就要砸过去的样子,边笑边说:“我日你。”
小BB的脸上却很平静,只微微有点笑意,说:“你笑什么?我又没说你。这话是我同学说的,她朋友就像陈总一样,听说精力充沛得很,搞得她又想见他又怕见他。是不是呀,陈总?”
肖耀祖侧着脸望着陈一达,学着小BB的样子和腔调,说:“是不是呀,陈总?”完了正一正声,对伍扬和陈一达说:“我们齐心协力,把小BB的钱赢过来,好不好?等她没了本钱,就让她去搬救兵,她们艺校的同学,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水灵。当然,最漂亮最水灵的还是咱们的小BB,真的,小BB,你叫几个同学来吧,一个一万。说刚才那句话的同学可以考虑给两万。”
小BB说:“给谁?给我还是给我同学?谁要你的臭钱?我想要钱,不知道在牌桌上赢你呀?”
肖耀祖边笑边说:“你厉害你厉害。”
小BB脸变得很快,这时嫣然一笑,两朵红云上脸,她瞥一眼肖耀祖,又把头埋了,说:“你才厉害哩。”
肖耀祖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陈一达不禁对小BB刮目相看,没想到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竟能把气氛一下子搞得其乐融融,他暗下决心,瞅准了机会,一定给她放个大炮,算是给她的奖金。
这场牌下来,伍扬和肖耀祖没有什么输赢,陈一达输了八万。小BB再次让他另眼相看:她甩手把两万扔给了肖耀祖。这一点,连肖耀祖也没有想到,说:“怎么啦?傻瓜?不要这样吧,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呀。”小BB说:“我才不要你的嗟来之食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凭本事挣钱,那才踏实。”
一场牌下来几乎就没说什么话的伍扬,这时也忍不住看了小BB几眼,说:“不错,小姑娘不错。”
整个来说,这场牌打得还是有效果的,要说遗憾,只有肖耀祖一个人有点遗憾。他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如果像小BB这样的小姑娘能有五、六个围着他转,那就最好了。他为什么到哪儿都要订总统套房?因为他追求的是这样一种境界:自己穿得衣冠楚楚,五、六个一丝不挂的美女,围着她饮酒作乐、翩翩起舞。
肖耀祖的这个爱好,陈一达要等到和他混得熟得不能再熟以后才会知道。他见气氛还好,便扭头望了伍扬一眼,见伍扬似有似无地颔了颔首,便欠了欠身,准备请肖耀祖到另外一间房里去,避开小BB,与他单独谈一谈。
没想到这时肖耀祖的手机响了。
肖耀祖倒是并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接了曹洪波的电话。
陈一达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伍扬看了他一眼,略微有点不屑地把眼帘一垂。陈一达马上在座位上把自己的腰板挺了挺。
肖耀祖接完了电话,朝伍扬和陈一达笑笑,说:“这个姓曹的难请,两位都听到了,他这会儿在H市,让我去一趟。”
伍扬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
陈一达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切磋切磋?”见肖耀祖不表态,又望了小BB一眼,接着说:“小BB厉害,下次我也带个美女来,找你报仇雪恨。”
肖耀祖马上说:“好啊,到时候看有没有小BB这么好的手气。”
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狂,商场上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货色最能让她们入戏,想象占有它们之后可能获得的艳羡目光,最能让她们产生虚荣的幻觉和满足。不过,柳絮倒是早就过了把逛街、购物当心灵桑拿的年龄。现在的她,像男人一样务实,买东西先认牌子,再看色彩和款式,只要第一眼能看中,刷了卡拎了东西就走,绝不会在商场流连忘返。
但今天有点不同,她不想速战速决,她得留出时间让曹洪波好好地休息一下。另外,她也得好好儿地想一想,等下跟肖耀祖见了面,应该怎么应对。
曹洪波不是那种特别注重仪表的男人,柳絮跟他见面算是比较多的,但她却很少看到他穿便装,西装革履的样子更是难得一见,整天除了法官制服还是法官制服。从个人爱好上来说,柳絮其实更喜欢伍扬那种精致的男人。这是一个过度包装的年代,好东西更需要画龙点睛的包装。只可惜,伍扬有他自己的自留地,他恃财傲物(不错,是财富的财),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设防,目的是为了防止别人插足。对此,柳絮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一个人做事不能太极端。说穿了,你伍扬不也是利用职务之便?做人要厚道,你不让别人染指,别人就让你吃独食?你吃得下吗?你不会被噎着吗?
不知道为什么,柳絮总是对伍扬有点耿耿于怀,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拒收了她的礼,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她的态度总是那样不冷不热,关键的问题是,伍扬跟她以前交往的法官、银行资产公司的头头脑脑不一样。
按照柳絮的经验,做生意其实很简单,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要求的人与你要办的事情,在利益上达成共同体,让大家在一条船上,这样,当你的事成了他的事,他办起事来就会积极主动,因为他为你办事的时候,等于是在为自己服务。问题清楚了,你有你的船,伍扬有伍扬的船,两条船挤在一条窄窄的、只能容纳一条船通过的河道上,不产生碰撞、不产生磨擦怎么可能呢?
她是愿意妥协的,是愿意退而求其次的,也就是说,她可以让伍扬上她的船,或者她上伍扬的船。
伍扬却趾高气扬的,似乎并不认为她有和他平起平坐、讨价还价的资格。这就过分了。
所以,尽管柳絮知道,给不给曹洪波买礼物,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但柳絮绝对不会去省那几个小钱。这不仅是礼多人不怪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她在曹洪波身上使劲,会在伍扬那里发挥作用,让他明白:曹洪波跟我关系可不一般,他和我在一条船上,你如果怠慢我,得罪的可是曹洪波。
柳絮还不知道肖耀祖和伍扬、陈一达的接触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己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因此,她更加需要在这关键时刻,借助与曹洪波的关系,在肖耀祖面前闪亮登场。只有这样,肖耀祖才会重新掂量,才会重新选择,或者,由他出面,帮着她维护与伍扬、陈一达之间的平衡。
除此之外,柳絮手里还有一张牌,那就是贺桐。这个社会,一个人的话语权是由他的社会地位决定的,而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又往往取决于他手中的权力。贺桐比曹洪波官大一级,无疑拥有更大的影响力。柳絮有一种感觉,贺桐还是愿意暗中帮她的,只要这种帮助不至于引起别人的非议。这就够了。柳絮不是那种风风火火的人,她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唯一的遗憾,是贺桐和曹洪波的关系似乎有点微妙。否则,柳絮这边的砝码要大得多。现在呢?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曹洪波倒像一个气鼓鼓的小青蛙。这对柳絮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如果他们俩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完全有可能会相互猜忌,甚至在关键的时刻留一手,这样,两股帮助她的力量反而会相互抵消。
比如说,柳絮跟曹洪波在一起的时候,就很担心接到贺桐的电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照理讲,她应该给贺桐回个话。现在呢?她是跟曹洪波见了面,可跟贺桐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再拖几个小时可以,时间久了,就不行。柳絮得顾及贺桐会怎么想。
柳絮的手机响了。
还好,不是贺桐。
但保姆红玉的电话又让她担心起来,原来她一走,格格就开始喊肚子痛,已经拉了三次稀巴巴了。红玉问她能不能早点回来。柳絮叹了一口气,说可能早不了,让红玉赶紧打的带格格上医院看一看。红玉问她要不要通知黄逸飞,柳絮想都没想,说算了。
柳絮匆匆忙忙地买了几件东西,刚付完钱,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曹洪波,他告诉她,咱们的客人肖总到了。让她赶紧回房间。
柳絮听出来肖耀祖就在曹洪波旁边,她因此对曹洪波电话里的用词很满意。什么叫“咱们”?什么叫“回房间”?肖耀祖要是听不出其中的暧昧成分,除非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
当门从里边打开的第一秒钟,柳絮还是有点吃惊,她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但在房门完全打开之后,柳絮不仅恢复了平静,而且及时地让盈盈的浅笑占领了刚才有点儿紧绷的脸。曹洪波及时地把她介绍给了肖耀祖,接着,肖耀祖把小BB介绍给了柳絮。
两个人互相热情地打招呼,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柳絮事后想起跟肖耀祖的这次见面,感触颇深,发现原来自己还颇有表演才能,因为按照她最开始的想法,她原本是应该很鄙视肖耀祖的,却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像她一样,他的热情也许有点夸张和做作,但他镜片后面眼睛里的闪光却是真实的,那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关于拍卖委托的事,柳絮心里一直没有底,而肖耀祖的态度又至关重要,柳絮向他示好还来不及呢,当然不会拒绝他送过来的秋波。
柳絮心思缜密,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冷落曹洪波和小BB。事情经历得多了,她不会觉得小BB有什么地方刺眼。说穿了自己还不像她一样?青春和美色,永远是女人可以利用的资本。可悲的不在这里,可悲的仅仅在于一个女人除了这个再没有别的。
柳絮很快放下了架子,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架子可端的。而要融洽和别人的关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赞美别人。柳絮首先称赞肖耀祖的好眼光,说最能鉴别男人品位的是看他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你是怎么找到小BB的?是打灯笼找的吧?肖耀祖问,怎么说?柳絮叹了一口气,说:“你让人羡慕,小BB让人嫉妒。刚才她开门我就眼睛一亮,然后就一直纳闷,这小丫头是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身材和容貌?更重要的,怎么会这么有气质?是搞艺术的吧?”柳絮就是有本事,她的话听起来居然一点都不肉麻。也是歪打正着,后面的话,还沾上了边,因此一下子拉近了与小BB的距离,刚才她还酷酷的,摆出爱理人不理人的样子,这时明显地兴高采烈起来,反过来夸柳絮有气质,有超凡脱俗的味道。柳絮搂了搂小BB,夸小姑娘嘴像抹了蜜似的,真的很会安慰人。(敬请关注《红袖》--17)
《红袖》
浮石/著
(连载17)有了这样的铺垫,柳絮索性当着众人的面把替曹洪波买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让他这就换上。曹洪波朝肖耀祖“嘿嘿”地笑着,拎着内衣内裤和苹果牌牛仔裤进了卫生间,夹克是他出来以后柳絮替他穿上的,另外,她给他买了条皮带,也让他换上了。
肖耀祖最先尖叫起来,说:“哇噻,这才叫局长的风采。柳总会打扮人,下次买东西一定请柳总当参谋。”
柳絮说:“没有呀,主要是洪哥衣架子好咧。肖总的邀请我却不敢当。为什么呢?肖总本来就是精致男人,要想再锦上添花,可不容易。不过,你要是真的肯请我和小BB当参谋,保证你看起来会更有活力更年轻。”
小BB说:“不行不行。他已经桃花朵朵开了,再把他打扮得俏一点,不知道又要残害多少阶级姐妹。”
说得大家都笑了。曹洪波焕然一新,老是忍不住往镜子里瞟。他笑眯眯地朝柳絮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
肖耀祖反应很快,迅速把这话往歧义里引导,朝柳絮挤挤眼睛,说:“我们是不是要告辞,让曹局找柳总好好地算算账?”
柳絮故意老皮老脸地一笑,朝曹洪波瞟一眼,又回过来望着肖耀祖,说:“你以为我跟他的账算得清楚吗?”
这次肖耀祖摇开了头,说:“曹局真是好福气,柳总不简单呀。”
柳絮说:“肖总这是夸我吗?行,凭你这句话,今晚我请客。”
肖耀祖说:“两个男人在这里,你敢说请客?太伤我们的自尊心了吧?”
曹洪波说:“你们很饿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肖耀祖说:“要不然,我们干脆回省城算了,H市地方太小,我怕没什么好吃的。”
小BB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专门吃虾的,有口味虾、桑拿虾,还有醉虾。”
肖耀祖说:“吃虾好吃虾好,女蟹男虾,吃了以后男人会很生猛,正好找人算账。”说完分别望着曹洪波和柳絮,自己率先笑了。
这话却让柳絮警觉起来,自恃跟曹洪波关系很近,肖耀祖说话便有点口无遮拦。他要是把今天的事往外一说,话又传到贺桐的耳朵里,情况就会很不妙。
得想办法封封他的嘴才行。
机会终于来了。大家在一个叫海边小筑的海鲜城吃了虾,又去了一个叫神奇宝石的汗蒸房。汗蒸房是时下刚兴起的玩意儿,将托玛琳材料(国人称为碧玺,传说是老佛爷慈禧太后最钟爱的一种宝石)加热,据说能产生大量的远红外线和负离子,人在里面蒸上个把小时,不仅能够消除疲劳,还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汗蒸房男女混蒸,中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台21寸彩电,里面放着世界著名的情色电影,人在里面要不了多久,便会血管贲张,大汗淋漓。
趁着曹洪波和小BB去换衣服,柳絮逮着了与肖耀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柳絮告诉肖耀祖,省高院还有一位领导,也非常关心她,同时也十分关心肖总的案子。肖耀祖连忙问谁呀,柳絮望着肖耀祖,眼睫毛忽闪忽闪地装嫩,要肖耀祖猜。肖耀祖第一个就猜了贺桐。柳絮一笑说,恭喜你,答对了。柳絮接着说:“我跟贺哥关系还可以,他特别叮嘱我,让我哪天跟肖总在一起的时候,一定给他去个电话。不知道肖总会不会介意?”
肖耀祖说:“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介意呢?我太不会介意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贺副院长。”
柳絮说:“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肖耀祖一笑,说:“我没关系。不过,要是……万一曹局突然进来,对柳总可能不好吧?”
柳絮也一笑。说:“没什么不好的呀,大家都是朋友呀。不过,曹局有时候器量有点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耀祖笑得更暖昧了一点。说:“我明白我明白。有些账,是算不清楚的,对吧?”
柳絮说:“肖总真是聪明人。聪明的好人。”
肖耀祖说:“承蒙夸奖,我就是不够聪明,不会算账,不知道柳总……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学一学?”
柳絮说:“肖总好露骨呀,刚才还夸你是好人咧,白夸了,不过,我们得先有合作,才会有账算,对吧?”
肖耀祖说:“把账算好了再合作也可以呀。”
柳絮头一偏,把漂亮的眸子朝肖耀祖一睃,说:“你好……”后来的话却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正在这个时候,小BB一挑门帘进来了。
安琪赖在黄逸飞那儿不走了。
本来她想向黄逸飞收回辞职报告,还是去公司上班,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但黄逸飞不同意,两个人都同床共枕了,还能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安琪涎着脸皮笑嘻嘻地说:“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让你负责任。”黄逸飞对于这句话倒是很聪明地未加反驳。否则就成了抢着对她负责,他还没那么傻。对于安琪的要求,黄逸飞坚持着没有让步。他是因为安琪要求辞职才把她当成一个地位平等的女人来诱惑的,如果让她回公司上班那算什么?那不成了利用职务之便诱奸女员工了?不要说作为老板这会太掉价,恐怕时间一长。安琪还会免不了摆出老板娘的架子,那样,公司的管理就会乱套。黄逸飞当然不会开这个先例。黄逸飞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最后补充道:“做人总得讲原则。”
这个乍一看傻乎乎的小女子,还真的不能太掉以轻心。见她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也就什么都不说了。他气鼓鼓地拿上公文包,准备一走了之。
安琪一把拉住了他。
黄逸飞说:“干嘛?”
安琪嘟着嘴,嗲嗲地说:“亲我一下。”
黄逸飞说:“你想得美。”把被安琪抓着的那只手一甩,走了。
安琪索吻不成,并不生气,笑着向他扬了扬手,轻言细语地叮嘱他开车小心。
黄逸飞转过身来,拿食指指着安琪,嘴张了张,终于没有吐出一个字。
安琪笑得像桃花一样灿烂,倚在门边,歪着头望着黄逸飞,说:“你是不是想警告我,不要偷家里的东西?”
黄逸飞说:“你最好到外面去偷人。”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黄逸飞收到了安琪发给他的信息,她称他为老公,告诉他,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有他最爱吃的香菇肉丝和干煸四季豆。
这条信息让黄逸飞动了一会儿脑筋,他想起来了,安琪在公司工作了差不多一年,不算昨天,他们总共才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不过,他模模糊糊地记得,那次好像真的点了那两份菜。但这说明不了问题。顶多说明她很早以前就动了心思,而且记忆力还不错。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想敬而远之。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自己做饭吃的?自己动手做饭总给人一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对于黄逸飞来说,是尽量回避的。再说了,他真正喜欢吃的其实是西餐。
黄逸飞家里锅碗瓢盆都有,但冰箱里除了几瓶酒和几包方便面,其它什么都没有,实际上,他从来没在家里开过,安琪能为无米之炊?当然,她可以上菜市场买这买那,可她没钥匙。她敢不锁门到外面逛?万一家里进了贼她怎么向他交待?
问题是。自己刚气鼓鼓地离家没几个小时。她有必要向他撒谎吗?她敢吗?
公司的人都知道,黄逸飞即使算不上美食家,在吃的问题上也堪称讲究,不仅了解多种食物的药用功能,还有一个奇怪的爱好,就是对于享用过的经典美食,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其主料、佐料及制作流程。当初跟柳絮谈恋爱的时候,除了精湛的绘图能力,另外一个打动柳絮的,便是他那丰富的烹饪知识,以及他对制作某一道菜肴的活色生香的描述,那简直是语言的盛宴,有令人口舌生津之奇效,当年的柳絮就是中了他这一招。才把他当成一个具有艺术家气质的居家好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