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忘记了是谁告诉我的这句话,我一直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但是,我却做不到。
当初,姜梓晏带我到了德国,据说,他爱的女子,在昨夜的凌晨,已经香消玉殒了。他赶到德国的时候,满面的风尘,脸上冷酷的好像一块千年寒冰。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一路都抓着我的手,紧紧的,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颤抖,他的手心的冷汗。
他,爱惨了洛安安了吧。
不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他吻我不会总是眼神飘离,抱着我的时候不会小心翼翼的还不准我说话,就连深夜跟我亲密至*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Ann,我知道那个‘an’,不是我的‘Ann’,而是洛安安的‘安’,亦或者,洛安安的英文名,其实也是‘Ann’。
真残忍,残忍的让我觉得心底难受的撕心裂肺,但是,我却别无选择。即便我不爱姜梓晏。
冰冷的停尸间,最是让我觉得恐怖的地方。
看着洛安安剃光的头顶,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但是还是可以看清头上那缝合的十分整齐的线。那是手术留下的痕迹,也是手术失败的痕迹。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面孔,因为心脏的停止,血液不再流动,脸上已经开始泛白泛紫,唇上,因为停尸间的寒冷,蒙上了一层雪白的霜。那霜花,睫毛上也有。脸上,是如波澜一般平静的安逸,仿佛她只是在这沉睡,只是沉睡的有一点久了而已,只是久了而已。
但是,那紧闭着的眼睛,却是永远都睁不开了。
我看着她,还有那永远无法逝去的美丽。在这样的年纪死去,正好应验了那句:青春的永垂不朽。
洛安安,你的美丽,你的青春,你的一切一切都已经永垂不朽了,为何还要带走顾潇南跟姜梓晏的心?
顾潇南为你伤心欲绝,姜梓晏为你悲痛不已,而我,却只是替身。
为何?为何?
我盯着那一张精致玲珑的脸,其实,我跟她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她的脸上,是光滑如孩童的肌肤,五官也更显精致一些,但是,现在这些不同,又有何用?
人死了,一切都没有了。
只要我愿意坚持,愿意努力,我还是可以前进的不是吗?
“你,不是我。”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我一跳。我看着眼前缓缓睁开的眼睛,彻底的震惊了。
结满霜花的双眼,突然睁开,那美丽的圆瞳盯着我,眼里都是冷意。
“你。。。”我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已经变得结巴得说不出话了,本能的后退。眼前冰冷的尸体,突然慢慢地坐了起来,然后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是我从未见过的微笑,让我觉得从骨子里透出寒意。
“你不是我,你是苏唯一。”她再一次轻轻的对我微笑着。“你只是苏唯一,永远无法替代我洛安安在顾潇南心目中的位置,永远无法替代我在姜梓晏心中的位置。”
“我才是洛安安。你已经死了,你两年前就已经死在了手术台上了。”我颤着声音,一步一步的后退着。
而洛安安也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她头顶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了,嫣红的血,顺着她左侧的额头慢慢地流下来,慢慢的覆盖她的耳朵,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
她狰狞的向我伸手,口中还念念有词:“你不是我,你不是我,你不是我。。。”
“啊~”我几乎是被吓醒的,幸好已经是白天了。这一梦,梦的我好疲惫,仿佛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但是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躺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星星。不知道是谁挂的,满天花板都是,夜里的时候有荧光,一闪一闪的,好像会说话。
然后护士进来,手上端着早餐和药。“苏唯一,醒了?刷牙洗脸了吗?”
“额,还没有。”我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就往浴室走去。洗漱后,我很听话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然后乖乖的吃早餐,然后吃药。
“苏唯一,你今天真乖。今天是一号,等一下有人来看你,记得也要乖乖的啊。”护士像个大姐姐一样摸着我的头,让我觉得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嘟着嘴看着她,示意着我的不满。
她不但没有停止她的动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我的发型,一定毁了。
今天会有人来看我,会是谁呢?
我最近无聊的时候都在玩魔方,桌上有一本魔方教程,很旧了,不知道是谁的,翻得都要烂了。玩魔方的时候,我都会按照上面的写着的来试着玩。其实我玩的很烂的,又没有人教我,一直都不得法门。
终于,等我转到第六个面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我愉快的请他进来。然后,映入眼帘的是顾潇南,还有姜梓晏。
这么难得他们一起来,我像小孩子献宝一样将我手中即将要拼好的魔方展示给他们看。“看,我终于要拼到第六个面了。我很聪明的对吧。”
“是,苏唯一最聪明了。”难得他夸我,我很开心。但是更开心的是看到他的手上还提着水果篮子,都是我爱的水果。接过我的魔方,他没几秒就拼好了。这魔方,还是他教我的,这速度,我一点都不震惊。
顾潇南进来之后就直接拿着水果进了浴室,洗了我最爱的红提。
“苏唯一,你什么时候才会好呢?”姜梓晏放下魔方,像早上护士一样揉着我的头发,然后我的发丝是各种混乱。“姜梓晏,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可乱。”我十分不满了,顾潇南只是不在一下子,就开始欺负我了。真是无法无天了。
“苏唯一,你知道我是谁?”他突然凑近我,他放大的脸就在我眼前,让我瞬间吓了一跳。
“废话,当然知道。”我赶忙伸手推开他的大脸,凑这么近,很容易让我脸红心跳加速。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他有些不依不挠。
“你是姜梓晏,超级大笨蛋,超级大坏人。”我嘟着嘴,无奈回应。
“呵呵,你还记得谁吗?”他显然很是激动,顿了顿,还顺便指了指里面的那个人:“你还记得他吗?”
“姜梓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记忆力没有那么差吧!顾潇南,你说对不对?”刚好顾潇南从里面走出来,听我这么一说,也是一阵的差异。
赶忙丢下水果:“苏唯一,你还记得什么人?还记得不得我妈妈、江阿姨?”
“废话,当然记得。”顾潇南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住进医院的吗?”
“当然记得,我怀孕了,要生孩子了。”我看着他,十分欢快的回答。“哦,对,我的孩子。”我摸了*的肚子,扁扁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孩子呢?怎么肚子是扁的,还是空空的?我抬起头问顾潇南:“我们的孩子呢?你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我对他微微一笑。
一定是他把孩子抱走了,因为我最近在生病。哦,对,我在生病。
生病,生病。大脑里突然闪过,血流满地的场景,还有那个婚礼现场,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脸上的笑,记忆中十分甜美的笑。
所以没有了。是因为七活八不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为什么,突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的孩子呢?我还没有看他长的像我还是像顾潇南,怎么就没有了呢?
“林念琪,哦,对,林念琪呢?还我孩子。”
“我是洛安安,我是洛安安,我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苏唯一,你冷静一点!”姜梓晏突然将我搂进怀里,紧紧地,不让我有一丝的挣扎。双手都被他钳制着,我无法动弹,只能悲怆的喊着:“我是洛安安,我是安安,我要我的孩子。我真的是洛安安,孩子,还我孩子。。。。”
“顾潇南,赶紧叫林医生过来。”姜梓晏几乎是用怒吼的语气,然后顾潇南消失在门口。
我继续挣扎着,哪怕只是徒劳。
半分钟内医生护士们都赶到了。我看着林念琪穿着白大褂,手中还拿着针筒。一步一步的朝我走近。而我,只能拼命的挣扎的想要后退。
“不要,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那个针管最终还只注入我的体内,然后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变的模糊,渐渐变得昏暗。
一切,都将过去,只要静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