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你好,有一封您的快件,说是要您本人签收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很轻的声音。我一直浅眠,听得很清楚。睁开眼,秘书小姐已经拿着那份快件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快递员。
我坐直身子,接过快件,签完名后,秘书小姐就带着快递员出门了。
空旷的办公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那份快件,我知道是什么,但是却一点都不想打开它。心情烦躁的将它塞进了抽屉里,但是想想,又将它拿出来。
打开快递的袋子,将里面的那一张薄薄的纸抽出来。
离婚协议书上,整整齐齐的写着‘苏唯一’,她已经签好名了。就差我名字,只要送去给律师,我们的婚姻就算破裂了。明明当初只是试婚,明明我爱的人不识她,但是为何,当她已然抽身离去的时候,我的心底,是微微的颤抖。
她说,既然不爱她,那就让她走吧。
那就让她走吧。我狠下心来,在她名字的下方,签下了我的名字。我会想着,上一次我们的名字并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在签结婚协议。真是可笑。
她回国了,从我的身边逃离了。
诺大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稀少的黄种人的地方,每走过一个地方,身边都是英语西班牙语,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拉着我四处逛街,无时无刻不在用中文跟我抱怨西班牙语有多难,英语有多难的她了。
没有了她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开始飘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半年后,我开着车送我妈去公司的路上,我妈突然转过头来:“小彦,跟妈妈回趟中国吧。”
“怎么了?”我挑着眉,看着她。我从出生后开始就待在阿根廷,直到高中的时候,因为外公的关系才回中国去读书。后来大三的时候,因为外公的过世,我大学还没毕业就回了阿根廷。
然后继续在阿根廷读书,接任妈妈一手创下的公司。一直到现在,只回过一次的国。或许,是被安安跟顾潇南结婚的事实,压迫着不愿意回去吧。我对安安,一如她对顾潇南一般执着。
苏唯一,又何尝不是呢?
她回国之后,我曾试图联系她,但是,毫无消息,就连安安对她也是闭口不提,总觉得她们之间有我跟顾潇南无法踏进的隔阂。
“你外公留下的那栋房子,因为涉及政府新方案开发,需要动用那块地,那栋房子,是父亲唯一给我留下的东西,我想你帮我回去解决这个问题,无论如何,我都想留下房子。”母亲边说着,边看着远方。
我懂她的执着,那房子对她而言,有很重大的意义。因此,我二话不说,就带着简易行李,回国了。
还是原来住过的公寓,这里离那房子其实挺远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情不自禁的就回到这里了。或许是曾经在这里住了三年,又或许我是个恋旧又怕麻烦的人,再或许,她曾在这里住过。
打开门,满满的都是灰尘,我还试想着她会回来,但是,这里一如几年前她跟我离去的时候的样子。
我的心底,突然都是失望。
放下行李,也顾不得二十几个小时的劳累,直接从洗浴室里拿出清扫的工具,将整个房子,从头到尾的都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之后,我累得倒在沙发上。
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个爱邋遢的苏唯一。因为借住在我这里,很自然的就受我奴役。每到周末,大扫除是自然的,因为我有洁癖,见不得她的邋遢,每到周末要彻底的打扫一遍,才算干净。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敢抱怨,只是默默的听着我的指令,乖乖的干活,后来就开始不听使唤了,总是找一堆的借口推辞。
“那张桌子前天才擦过,我都一直在用了,不会有灰尘的,你放心。”我无语飘过。
“拖把不用洗那么多遍,很浪费水的。”真是为我节约,但是,我还是觉得拖把洗干净了,地板才拖得干净。
“杯子先放着,不用喝完水就去洗嘛,说不定等一下还要喝呢。”她那等一下,总是会等到明天。
“书桌要乱一点找东西方便。”她的书桌,推着乱七八糟的书本文具,有时候竟然还可以看得见压在书本地下偷藏着的零食。
。。。。。。
诸如此类,那段时间,我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幸好,也不过待了2个多月。两个月后,我就跟安安去了英国。
离开前,我还严重警告她不准将我的公寓弄得一塌糊涂。
估计,终于有一次她将我的话听了进去,等一年后我回来的时候,房间里虽然布满了灰尘,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并没有太多凌乱。
以后,钟点工每天都来打扫得很干净。
安安,还是回到顾潇南身边了。哪怕只是渺小的助理,却也愿意死心塌地的跟随。
不是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的吗?为什么,我付出那么多,却还是敌不过顾潇南的一句问候。这就是爱跟不爱的区别吗?真是虐死人不偿命。
失落的时光里,我跟母亲商量着要回阿根廷读书,母亲很痛快就答应了,帮我办好了转学手续。
我去跟安安告别的时候,她竟然直接晕倒在路上。我送她去医院,看着苍白的她躺在病床上,我的心都是疼痛。顾潇南接到消息赶来,我顾不得什么,直接上去就是一拳。我好好的将安安交到他手里,却让她这般脆弱。
但是,顾潇南没有还手,只是默默的忍受着,眼底都是对安安的疼惜,我放弃了。他都已经有觉悟了,我也该放心了。
在我低沉了大半年之后,他们终于修成正果,结婚了。
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原来在安安心中,我一直都只是男配。
回阿根廷之后,我偷偷地跑回去过一次,只是想去看看安安过的好不好。
但是,还没见到她,就碰到了苏唯一。她来求我救她堂哥,苏晋一。
我的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举动,苏唯一很爽快地答应了。三天内,我动用了一切关系帮安安救出了被困在美国看守所的苏晋一,苏唯一跟着我回了阿根廷。
我把所有安安喜欢的东西都送到了苏唯一面前,也不管她喜不喜欢。我对她,就如同对安安一样的好,甚至为她取了个跟安安相同的英文名。
苏唯一很配合我,一连几个月都陪着我一起疯狂。
在我差一点分不清她到底是苏唯一还是洛安安的时候,我却接到了顾潇南的电话,安安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那疯狂举动,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