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我会这般年轻的拥有自己的家庭。我跟她的虚岁,也不过是23岁,大学刚刚毕业,正是我大展宏图的时候,或许只能用成家立业来形容我了。
我跟她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有的只是我们的爸妈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我想,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如此草率的将她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安安,或许那时候是有些怨我的吧。
领证的那天,她笑得极美,而且极其温柔安静,以往从未这般过,或许她心底在埋怨我,埋怨我如此轻率。
但是我不后悔。
家宴,定在那天晚上,只有我们还有我们的父母。
母亲是知道所有真相的人,所以,当她看到安安在厨房不停忙碌着,只愿意让江阿姨在旁边指导着打下手的时候,竟然只能偷偷的抹去眼角的泪。安安生病的事情,我的岳父岳母还不知道,此刻的他们正坐在客厅,有些拘谨,对于女儿即将嫁入嫁入豪门这个事实,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考虑不周了。
母亲被请去客厅聊天了,而我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的新婚妻子,在为我洗手做羹肴。
安安说,这算是我们的结婚仪式,父母们是我们的见证,这顿饭,就当作是她的心意。一直都是能力很强的人,难得这么一次在厨房里兵荒马乱,搅乱了一世安宁,看她时不时的犯点小错,真是罕见极了。
给我这个不知如何面对岳父岳母的人,莫大的勇气。
“小顾啊,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吗?”我的岳父大人,见我出现在了客厅,便停止了跟我父母的交谈,打了个招呼就朝我走了过来。
单独聊一聊,这是肯定的。
所以,我带着岳父大人上了三楼,我跟安安的房间隔壁,刚好是一个茶厅。
“安安很喜欢你,从大一的时候开始。”一坐下,岳父大人就十分直接的开口了。这样的一句,让我有些诧异。
我抬头看着他,他继续说道:“不是她告诉我,是我发现的,后来,她也承认了。”他的眼睛里,仿佛带着一丝的不满。我赶忙想要解释,但是被他拦了下来。
“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只需要听我说完。”他以一个父亲的姿态,端正而严肃。“我不知道为何你们要如此匆忙的结婚,甚至连个婚礼也没有。我跟她妈妈都不是注重形式的人,只要她是幸福的,我们一点都不在意这些礼节,我也很乐意将她交到你手上。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可能有些勉强,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清楚。
我们家安安,从来未曾这般执着过。在我们面前,她也从来报喜不报忧,我知道这是她一直以来独立的习惯。她很爱自己,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不会轻易地让自己涉险,更不会轻易地让自己受伤。
前两年,她受伤的那件事,恐怕与你有关吧。”
我被这一问题,弄得有些惊吓,前两年,大二的时候,安安确实是住过院。当我得知准备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安安已经被父母接回G市了。晚了一步,让我的心底满是遗憾,因为此后的一年,安安直接去了英国。
至于为什么住院,鉴于隐私,我一直都没有问。
现在听岳父大人这么一讲,我很是诧异。
“她是被人用棒球棍打伤的,头部受到重击,肋骨断了一根,手臂多处骨折。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妈妈甚至直接吓得晕倒在地。你知道我那时候想到的一个人是谁吗?”岳父大人边说着话,边看着我。
不禁让我觉得有些深沉,莫非那个人是我?我带着疑问看向他,而他点点头。
“这个事件的源头,警察调查出来了是一件软件公司。她是学英语的,我不懂为何会被一个软件公司的人逼到这样的地步,后来,我就想到了你。
安安是一个偏执的人,偏执到愿意为爱的人去做任何事情。我不是在怀疑你就是真正伤害她的凶手,但是,她确实是因为爱受了伤。
你一定没见过,虚弱的她,差一点就要活不过来了,但是嘴里却还念叨着,不要告诉你。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多月,你都没有出现过,你一定没有见过,她握着手,反复的练着握力器的样子,你也一定没加过,她怕我们难过伤心,一个人偷偷躲在房间里哭泣的样子。我的女儿,是我一生的骄傲,就算是到了难过伤心的时候,她也从不依靠着我们。
顾潇南,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嫁给你,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跟她妈妈从来不都回妄想着破坏她的梦想。所以,我想你现在答应我一个要求。”他带着试探的语气。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停顿了几秒之后,我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岳丈大人顿时很是郑重的说:“好好守护她的梦想,她值得你对她好。”
说完之后,独留下我在小茶厅里。
原来那个事件,受伤的人是她,竟然是她。警方曾经因为这件事找我做过调查举证,我很清楚那件公司后面的一些黑幕,作证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当时,警察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一个受伤的女子的报案,具体个人信息他们没有透露,而我,也未曾有过半分的思考。却没想到,受伤的人是她。
记得有段时间,安安冲到我的实验室,然后告诉我那间软件公司有问题。我的心底,是一阵的后怕。
到底她爱我至深,而我,却在那时候因为忙比赛的事情,厌烦她的无理取闹。
我是有多么的后悔啊。
厨房里,她忙碌的身影,让我觉察不到一丝的真实感,仿佛她即将失去了一般。确实,此刻她的大脑里,隐藏着一颗小黑点,小黑点越变越大,医生说,这或许不是肿瘤,而是淤血,未曾清除干净的淤血。
“你在发什么呆?帮我递出去吧。”安安突然出现在我眼前,递给我一盘菜,有些烧焦的宫保鸡丁,我随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果然有些炒过头了,味道可以想象跟江阿姨的手艺有多么的天差地别。
我捧着它,仿佛是一块珍宝。而她,在怪我过偷吃之后,就进了厨房。晚上,她要煮三道菜,这才是第一道菜。
放入餐桌前,再抓了一块扔进嘴里,有些微苦。但是,不知为何,竟是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