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刘兴桐·你要发达了·校长当主编·出水才看两腿泥·针插不进,水泼不入·饶有兴味的话剧·忘却就是希望·难道你不陶醉吗·中世纪的女奴·冬宫终于解放了
网上有一些和刘兴桐同名同姓的人。麦地很容易就找到了他要找的刘兴桐,顿时出现了许多信息。原来刘兴桐不单在学术界,在政界都十分显赫。他任几个全国性的学会的副会长、秘书长,省里多个学会和人民团体的主要领导。还是省政协委员,某个工作委员会的副主 任。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现正处于事业的巅峰,年富力强,极有继续升迁的可能。在著作一栏,在出版《中国近代文学史稿》之前,发表过许多有关近代文学史的研究文章,之后也发表不少单篇文章,但大多是一些宏观性的发言之类的东西,再没有什么新的突破。他早在20世纪80年代已奠定了学术地位。目前在近代文学史领域里,他也还算是前沿人物。
网上有许多对刘兴桐学术思想的评价,但资料大多来自于那本《中国近代文学史稿》,评价普遍颇高,几乎没有什么微词,可见,这部著作是十分严谨的。这样一个学者真是无懈可击。如果依照许楠生对他父亲许达生的描述,这个刘兴桐一点儿都不比许达生逊色。许达生写成书稿时,如果以自杀的年龄为限的话,则是36岁,而刘兴桐在大学三年级就已经开始发表有关的学术论文,那年他才31岁。麦地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推论,那是不可能的事,人不会有如此的巧合机缘。
他不想对许楠生和盘托出,他想好好收集刘兴桐的资料以后,再和许楠生谈论。他记得,他曾买过刘兴桐的《中国近代文学史稿》。他翻遍了书架,没有找到这本书。这本书是1985年出版的,麦地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正在读大学二年级,古典文学史的老师,也要求他们要将现代文学上至近代文学,贯通起来学习。所以很多同学都买了这本书。
在麦地看来,书名相同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何况是文学史著作,要找到许达生的手稿,或者可以证明的有关资料。否则,随便怀疑一个学者,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在许楠生看来,刘兴桐确实出版了一本和父亲遗著相同的书,这本身值得怀疑。麦地也认可了许楠生这种想法。
鬼马李很聪明,虽然许楠生并没有很详细明白地告诉他事情的来由,但他已听出了其中的奥妙。他便十分兴奋,“许楠生你要发达了!”他为这位穷极潦倒但还算仗义的患难朋友高兴。“我跟你找刘兴桐去,管他当什么大官!”
“别胡扯!”许楠生经麦地老师一说,才知本来以为简单的事其实十分复杂。你一个打工仔,斗得过刘兴桐吗!30年了,陈年旧账,人家还受不受理?打官司还要一大笔钱,他心中无底。
麦老师答应帮忙帮到底:“我在正中大学还有一些熟人,是中文系老师,我去跟他们咨询咨询。你们也不要到处乱说,影响不好。”说着,便邀请他俩去吃饭。
麦老师很念旧也很豪爽,他30多岁了也不结婚,有一个同居女友,他所说的熟人里,包括他的女友,在正中大学中文系读硕士研究生。平时他一个人,都是到处对付着吃饭。“我请你们到河边去吃田基美食吧!”
其实,丁新仪也觉得应该启用杜林。启用杜林,对谁都没有威胁。这是一个用人的基本原则,在投出一票时,这种考虑通常都是放在首位的。杜林的学问是公认的,在校外也非常有影响,他的社会活动和文学活动常常见诸报端,倒是在本校反而默默无闻,许多人都不知道杜林是正中大学的副教授。他在校内校外都是非常低调的,但文章却很张狂。他的同学刘兴桐早在15年前就已经是教授了,杜林是7年前才上的副教授。按部就班评正教授至今上不了,都折腾五六年了。杜林已正式宣布,此生再不参评。这人太迂。却正中刘兴桐下怀。丁新仪装作很虔诚地望着刘兴桐,心中却翻江倒海,他倒不是为杜林想,他是无法看透刘兴桐的真正用心。既然如此,你有关门计,我有跳墙法。既然你赞成杜林,那我就多说杜林的好话,看你还有什么招,他知道刘兴桐和杜林有门户之见,基本上老死不相往来,刘兴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对杜林的赞许。
“我非常赞成刘校长的意见。”丁新仪话音未落,刘兴桐便插话道:“是同志们的举荐,我非常支持同志们的意见,学报主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说着,他对丁新仪挥了挥手,让他继续说。
“是,是同志们的意见。但刘校长非常有眼力,眼光独到。杜林先生是一位在校外非常有影响的学者,我们学校反而对他重视不够,这也反映了我们对一个同志评价的片面性。当 然,他衣着古怪,也不是什么资产阶级的奇装异服吧,他说是五四青年,但我看这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他的自由吧!是非主流的问题吧!我很赞成启用杜林先生,党委要鲜明地表达对有学问有才能的同志的诚意。只是杜林先生愿意不愿承担,这还是个问题。”
中文系主任冯文炳抢着说:“只要党委信任他,他个人没有不愿意的道理,杜林先生还是很愿意做事的,只是过去一段时间,有些同志对他有一些别的看法,对他的评价很不公正。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做他的工作。”在说这话时,他本来看着刘兴桐的眼光,转向别处,“但是有一点,如果是副主编,可能他难以接受。”冯文炳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意思说出来。因为刘兴桐始终兼着学报主编,从副校长时一直兼到现在。他的话是有所指的。别的院校早就革除了这种校长当主编的惯例。
三十四
刘兴桐有些挂不住,他连忙解释道:“我早就建议不兼任这个主编职务,但是,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人选,杜林先生有这个意思,党委的同志们再研究一下,从多方面考虑,对这样的老同志若能一步到位,又能很好坚决贯彻党委对学报的领导意图,那当然好。”他的话里有一些对冯文炳的批评意味,冯文炳并没有去细心领会,反而从相反方而去理解,以为刘兴桐赞同自己的主张。
丁新仪有意要将刘兴桐的军,他也觉得刘兴桐什么都要占,什么都不放手,便故意说得轻松:“学报主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职务吧!我看杜林先生有这个意思,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发挥工作主动性,也符合机构改革的发展大势,也是一个思路嘛。同时也为刘校长分担辛劳,刘校长是双肩挑,又有领导重任,又要搞学术研究,还兼着学报主编,太辛苦了,光一期社会科学稿子的终审要花去多少时间,还有自然科学版的呢?”他的言外之意已有刘兴桐外行领导内行弊端的意思了。
刘兴桐在心里大骂丁新仪。他很明白丁新仪的用意,可又不便再说什么。他现在只好顺着丁新仪的杆子爬了。他承认,丁新仪说得没错。但是,能让杜林独揽学报大权吗?笑话!杜林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又在心里笑党委一帮人,特别是丁新仪和冯文炳,简直是猪头。出水才看两腿泥吧!他想起《红旗谱》里朱老忠的口头禅,他笑这些人根本就读不懂自己的用心,那就表演给你们看吧!他便把话题转开:“这件事我再找杜林先生交流交流,以杜林先生的才能而言,学报主编基本上是可以胜任的,只要他同意担任,我看没有什么问题。好,开始下一个议题吧!”他已经想好怎样与杜林谈话的方法。他对人事处长周林说:“跟杜林先生约个时间,到我办公室来,哦,算了,我到他府上去吧,以示尊重,杜林先生可是非常讲究礼遇的噢,恐怕没有三顾茅庐的精神,是请不动杜林的。”
丁新仪有点想不透,今天刘兴桐怎么突然关顾起杜林来了。他虽然弄不清他们之间有什么具体的恩怨情仇或芥蒂,但刘兴桐对杜林向来没什么善意,这是人所共知的。
冯文炳非常希望杜林先生能当上主编,理由很简单。一是中文系的教师当主编,主宰学报,毕竟对中文系有莫大的好处,控制权在自己手里,中文系的科研文章当然就有更畅通的渠道,近水楼台嘛。二是他觉得学校长期以来对杜林事实上是卡压的态度,很不公平,也不厚道。当然,杜林也有责任。一方面杜林不堪为伍,有一种看破红尘的超脱。一方面学校某些领导确实对他有些成见,形成一种导向。若要他出山,没有真情实意恐怕不行。杜林不是非做官不可,他也没有什么权欲。刘兴桐有一点说对了,没有三顾茅庐恐怕不行。杜林是个信奉士为知己者死的人,说得投机,什么都无所谓。他没有看出刘兴桐的真正用心,反而觉得刘兴桐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有大家风范。
原来也有人提出别的人选,但一看刘兴桐已拍板,便不再讨论。刘兴桐在党委会是说一不二的,他对杜林的态度如此明朗,令大家费解。
在大学这个体制的所有职务中,学报主编并非炙手可热,无须多议。杜林也确实应该有所安排,否则太说不过去。大家便都认为任命杜林为学报主编没有问题,他当主编,对提升学报的水平有好处。他是个治学严谨同时不留情面的人,关系稿也许会少些。正中大学的学 报被人大复印资料的转载率很低,一直没有突破20%,这很说不过去,皆因为学校一向没有把学报当作学术窗口来经营。杜林就从来没有在学报上登过文章,他想登也登不了,后来干脆也就不想了。大家心中也都明白。学报是个铁桶,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刘兴桐一人说了算。他基本上是以人划文的。
党委会上对学报主编人选杜林的意见出奇的统一,这令刘兴桐意外。他大约也嗅出了点儿什么!虽然心中有些不快,特别是丁新仪和冯文炳,这两位平日里唯唯喏喏的家伙,居然话中有话,看起来说得平和,却绵里藏针,推出个杜林,难道能动摇我刘兴桐什么吗!学报主编谁都拿不去。对学报主编这个不咸不淡的位置,别的政客看不出什么味道,我刘兴桐可是情有独钟。他笑别人都是猪脑,只知有形的东西,我刘兴桐就是嗜好无形的物事。无形乃大,大音希声。他非常得意于即将到来的与杜林的交谈,在他的计划与预谋里,那将是一出非常饶有兴味的活剧,剧中主角只有两个,刘兴桐与杜林。老同学嘛,人到中年,在一口锅里吃了这么多年饭,总该再度风云际会一番,否则也太不近情理,太说不过去嘛。
他油然而生一种和杜林过招的快感。他坚信自己有绝对优势去收拾这个狂桀的不谙风情的家伙。他要领略长期以来令他不悦的那种目光,目光中似是而非的敌意,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包容了多大的火力。
杜林,你千万别银样蜡枪头,他在心里鼓励杜林,仿佛杜林就已站在他面前,拖着那不成体统,自以为是的长衫,神色颓靡的长发遮颜的脸。有什么屁你就放出来吧,他实在已经不能忍受杜林的冷漠和那种只有刘兴桐自己才时时感受到的奚落与蔑视。这是他最难以释怀的。没有任何具体、没有哪怕是可以从头叙说的有形,哪怕是刀剑弓戟的开战交锋,没有!可是,谁心中都非常明白,只是谁都不说破,无法说破,不可以说破。这才是真正的障碍。
刘兴桐有些失神失态,他陷入一个自设的陷阱,确实是自设的。也许杜林对自己而言,什么也不是,什么危险也没有,他只不过是中国千所大学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依靠多年奋斗才勉强被通过的那种最窝囊、最没有权势背景,也最没有条件被吹捧的教师。他向前的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别人更艰难的代价。在现实功利面前,他其实是一只被动的、让人牵着走的羊。而刘兴桐把这只不声不响的神情疲惫毫无光彩的羊,当作一只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的狼了。这对杜林来说,不知是污辱还是过奖。
当大家都走在走廊上,准备下班回家时,刘兴桐才意识到党委会已经结束了。刚才丁新仪还征求了他休会的意见,问他还有什么指示没有。他怎么就如此恍惚?
这个可恶的杜林。
秘书邹亮早已候在楼梯口,他待与刘兴桐同行的几位党委委员离开后,才对刘兴桐说:“校长,证券公司总裁高总今晚约在凯旋华美达,你看怎样?他说最后由你定夺。”
“这就很好,由他们定吧,客随主便嘛!”
“那就这样定了。”邹亮是一个很乖巧的青年,研究生毕业五六年了,一直在机关里工作。他很能投合刘兴桐的意趣。刘兴桐很满意这个秘书。他觉得这样踏实的青年,现在实在是不多了。
唱歌真是一种忘却。忘却就是希望。
一连唱了好几首歌,也许因为女指挥曾是文艺宣传队队员的缘故,李可凡认定她就是,唱的都是跟毛泽东有关的歌曲。《北京的金山上》、《抬头望见北斗星》、《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唱支山歌给党听》等等,唱得大家豪情万丈,气氛无比热烈。林中空地仿佛燃烧着熊熊大火,秋雨也似乎停了。李可凡看到那个叫区文静的女工。她就坐在最前排,脑袋上顶着画报纸,有光的那种,像少数民族新娘子的盖头。雨水从画报纸的边缘滴落下来,在她双肩上湿了一片。她像孩子一样睁大着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歌纸,口型张得非常专业,唱得字正腔圆。她的丈夫不知失业了没有?如果没有了工作,那他们全家也就失去了生活来源。李可凡忽然想到《新闻周刊》上描写她的那篇报道。那篇报道把这个叫区文静的女工描状得有声有色,就像她的生活和心情一样。
三十五
高塬还是没有来。是因为这段日子自己没来,他失望了?李可凡想着笑出声来,自己还没有魅力到这种地步吧!
他病了?只有这种可能。李可凡这时才后悔没有问他的电话。不把自己的电话告他,知道他的电话总是无妨的。
她的心绪便有些低落。
她突然发觉苏叶也在这里。她向苏叶挥手,苏叶全然不觉。正在唱《延安颂》,舒缓优美抒情的:“你这庄严雄伟的古城……”苏叶陶醉在饮马延河边的情怀里。苏叶站在人群里,她时尚时髦的衣装在人群里显得十分醒目。她满脸兴奋地尽情唱歌。双手还像指挥一样,随着音乐节奏有力地挥舞着。
李可凡见到此时正有一个电视台记者模样的人,好几次想把苏叶请出来采访,那男记者一手捧着录像机,一手扯着苏叶的风衣,苏叶回回头,手还在舞动,差点把记者的录像机打落在地。“难道你不陶醉吗?我现在很陶醉,等一下好吗,就等一下,很快。”苏叶继续唱,记者便也跟着她唱起来。
过了一会儿,记者从一首又一首酣畅的歌唱中回过神来,发现苏叶已不在身旁。他连忙钻出人群。苏叶唱累了,刚刚才退出来喝水。
她见到跟出来的记者,连声大叫:“太好了!太棒了!太兴奋了!”她得意忘形地大呼小叫,把那位年轻的电视台记者感染得兴奋无比,他扛着录像机,围着苏叶前前后后转着,把苏叶拍了个360度。苏叶也非常配合,做出许多优美但是很自然青春的姿势,把年轻记者乐得不歇口的“OK!OK!OK!K……”
“说几句话,说几句,对,随便说。”记者对苏叶十分满意,简直是一流的采访对象。
“老歌太好听了,太伟大了。比如唱《草原晨曲》的时候,我能想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夜空中还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这样的意境多美啊!”苏叶突然顿了一下,“重来可以吗?刚才太小资了吧,来点革命传统,有教育意义的吧!”
“OK,OK……”记者乐得只会说OK。
“就说《十送红军》吧,那民歌调子简直令人不能自已,送红军,就像送情郎,浓浓的爱情之火,可以燎原革命大地,每当我唱起《十送红军》,我就想起成千上万的革命先烈,在我们前头英勇地牺牲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可以把一切献给党呢!可以吧!”苏叶很认真地问。一席话把她说得满脸通红,汗珠子都出来了。
“太可以了,太OK了,太……”电视记者太年轻了,他的激情让聪明狡猾的苏叶煽动得四处流淌,泛滥成灾。
按照现场采访规则,记者必须现场采访并做些评述,电视记者把苏叶拉到一边,把她介绍给一位也很年轻的节目主持人:“这位是苏小组,正中大学西班牙语讲师,这位是新闻主持人文菲小姐。”
苏叶和文菲客气地握手。文菲便把已经写好的几句话给苏叶看:“这是你的感想,我就照着念了,也算是我们的评论,你看看,可以吗?”
苏叶瞄了一眼,也不细看:“对了,就是这样了,没关系,能教育下一代就可以了。”苏叶很兴奋。李可凡一直站在离苏叶不远的树下,苏叶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
主持人文菲开始录相录音,背景就是合唱的人群。
“我们刚才采访了这位苏叶小姐,她觉得这些唱歌的人都很幸福,即使是下岗人员,他们没有悲观,而是以唱歌这种积极方式来面对生活,这让她非常感动。看到他们如此努力地唱歌,苏小姐觉得自己也要多多加油!”
苏叶对文菲说:“你比我说的好得多,是不是你的感想也是这样?”
文菲笑笑:“你比我深刻多了!”
苏叶于是很高兴。
不管生于何时代,被评价为深刻,或对深刻的追求,都是一种共同的向往。李可凡见苏叶已完成了采访,便不失时机地叫住苏叶。
苏叶很意外,她惊讶得很夸张,张大嘴巴就要大叫。李可凡做了一个捂住嘴巴的动作,快步走了过来。
“想不到你也会到这种地方来!”苏叶大惊小怪,她一把抱住李可凡。
“这里又不是一夜情酒吧!”李可凡心情很好,刚才记者的采访和苏叶一番感想的确很令她感怀。
“你怎么会来?我以为你已被刘校长统治成为中世纪的女奴了。”苏叶口无遮栏。她依然在惊讶的余波里。
“你觉得我很老吗?很土吗?很不可救药吗?”李可凡一连几个质问,令苏叶认真起来。
“怎么样,这里真不错吧!我是指这些人,唱歌。我来过好几回了,积极分子呢!”苏叶依然很兴奋。她又神秘地说:“李老师,等会儿我带你去一夜情酒吧,我请客。”她等着李可凡的反应。
“去你的!”李可凡拍了苏叶一下。
“我说真的,不一定非得去尝试,也不一定非得有什么目的,看一看,深入生活,体察民情嘛,有什么不好?存在就是合理,何况那里还是很高尚的,都是些成功人士呢!你以为啊!”
“你以为我不敢去啊!苏叶,年轻时我比你还前卫,信不信?”李可凡经不住苏叶的游说。她从没有把自己读大三时就已经与作家同居的事向任何人说起,几乎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她和那作家始终都相处得很秘密。她连刘兴桐都没有告诉,刘兴桐也从没有问起这件事。李可凡是很懂得保护自己的,她从来就不相信男人会不在乎这些事。她和刘兴桐的第一次,就有意选在来例假的那天,把一切都遮掩得天衣无缝。即使是刘兴桐问起,她也绝不认账的。这就是李可凡。不知为什么,她此刻很想把这一切对苏叶和盘托出,否则藏在心中非常难受。
“我当然相信。可是你现在被三座大山压迫得苟延残喘,再不奋起革命,推翻三座大山,你要建立新中国都难。”苏叶依然一脸的不正经。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呀!我一点听不明白!”李可凡心中明白,但她还是故作懵懂。
“刘兴桐、女儿和自己的内心,一共是三座大山。明白了吧!”忽然,苏叶非常专注地审视李可凡,然后非常神秘地问:“李老师,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哦,你在等一个人。”她四处张望,在目力所及的地方寻找着可疑的人。
李可凡不置可否,不知为什么,今天下午非常郁闷,要不是遇到苏叶,这个下午不知会怎么过。她忽然坚决地说:“苏叶,别胡扯了,我们去一夜情吧。”
“冬宫终于被解放了!”苏叶说。
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