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羞得双腮通红:“这个问题去问你妈好了,因为你妈是我师姐。”
江海龙举起双手:“我投降,行了吧!”
“不行,赔我佛像,现在就陪我去买!”
“可我要上班啊,我刚来江陵不久,刚刚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下班之后行吗?”
“不行!”
江海龙只得陪着徐婷转入小商品市场,但徐婷左挑右选,一个也看不中。江海龙急得直跺脚,心想,还是先打个电话,就说堵车,否则,一定被老板骂死。电话里,江海龙对老板说,他可能要迟到几分钟。
徐婷听着江海龙打电话,心中暗暗得意,一定要让他被老板骂个狗血淋头,让他一生都记住这个教训。
“这里都是水货,咱们去商场看看,我原先那个就是在超市买的。”徐婷说。
江海龙不知是计,只想快一点脱身,就跟徐婷转入商场。但徐婷却选了其他商品,让江海龙大袋小袋提着,就是不肯出商场。江海龙只得不断地向老板打电话,徐婷一边低头窃笑,一边在货架边穿梭往来。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午10点,而商场根本没有佛像。
走出商场,江海龙突然大嚷起来:“完了,我的手机没电了?有个客户要见我,我陪了你这么久,借你的手机用一下,这该可以吧?”
徐婷此时有些过意不去,就把自己手机递过去,江海龙查得一个手机号,将号码输入自己手机。徐婷说:“你干什么?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江海龙得意地哈哈大笑:“这叫兵不厌诈,懂吗?”
徐婷一脚蹬过去,江海龙狂笑而逃。
回到公司,江海龙被老板臭骂得脸上发烧,身上流汗,却不敢有半句微词。但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张力,下了班,立刻就将电话打向徐婷,没想到,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传来一个让人冷入骨髓的声音:“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随即电话挂断。
江海龙心里骂了一句:死丫儿,说变就变,不给人一点面子,有什么了不起!
一连几天,江海龙情绪蔫蔫的,一点精神也没有。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爱上人家了。爱情怎会来得如此迅速?他见过无数美丽的女孩:学生、护士,教员、公关,形形色色……到最后,一个个面目全非,就连刚分手的女朋友,也一样如烟如雾散去。其实,分手并非他提出来,而是他女朋友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拒绝接纳他,说他穷光蛋一个,将来也成不了大事。加之裸照一事发生误会,倔强的女友说他笨如猪,非要让他查个水落石出……可他怎么查?不久,女友将爱转向别人,不肯再见他。他觉得那个城市不再令他留恋,便辞职来到江陵。
徐婷为追到江海龙,不仅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还租了一套住房——用于约会。由于刚接了一项大工程,她已有一月时间没与江海龙见面,江海龙打她电话,她总是故意不接。工程顺利开展后,徐婷开始后悔,主动将电话打到江海龙手机上,但江海龙似乎很生气,没有接她电话。
徐婷买了一套红色的蕾丝内衣,绣着一朵朵的百合花。回家的路上,徐婷遇到房东大嫂,大嫂问道:“你这么久时间去了哪啊,你男朋友前段时间天天来,总是缠着我问你的情况。”
暖流在徐婷心田泛滥,她马上拨打江海龙的手机,明明通了,却是没人接听。徐婷骂了一句:“猪头,算你狠!”但是,她刚一合上手机,江海龙电话打过来,徐婷一赌气,也不接。如此,两人一来二往斗气十几次,徐婷乐了,就发出一个短讯:“你是不是有病?我刚出差回来。”
江海龙回了一个短讯:“小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每次问你,你都转移话题?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故意不接我电话?是不是我只是你的后备男友?”
徐婷堵得眼泪掉出,拨通电话,大骂:“就是,怎样?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怀疑我,咱们分手好了!”
但江海龙却回了一句怪语:“你的被子怎么这么臭?还有你的床。”
徐婷发疯似的冲上了楼,用钥匙开了房门,那一刻,徐婷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因为,她看到江海龙端坐在她的床边。
“你怎么……进来的?”
江海龙得意地笑:“难道这世界就你聪明,至于怎么进来,这可难不倒我。”
“还吹牛,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死缠烂磨从房东手中弄到钥匙。你这猪头,是不是也想做做采花贼?”徐婷冲江海龙喊道,揪住他一只耳朵。
江海龙伸手,像一条越缠越紧的青藤,缠住徐婷的腰,然后把徐婷压倒在床上。徐婷挣扎着,双脚乱踢,但江海龙火热的嘴,吻得她一阵眩晕,头脑慢慢进入空白……任江海龙的吻一路向下,沿着她的胸线画圈,但紧要关头,徐婷还是伸手将江海龙推得滚下床。徐婷弹跳下床,慌乱地整好衣服,气急败坏对着江海龙骂:“你是一只大色狼!听着,没有和你结婚前,别痴心妄想!”
江海龙也气急败坏地叫:“谁痴心妄想了?你怎么这么野蛮!如果想做心如止水的女人,那你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孤岛。”
“可你……别把我当小孩!你的花花肠子我看得一清二楚!你自己不小心,滚到床下,怪我什么事!”徐婷不承认是她把人推下去。
“我被炒鱿鱼了,没地方住,只能暂且借你这张臭床睡几个晚上,行吗?”
“别在这里耍赖!回你狗窝去!”说完,徐婷抓着江海龙的衣服往门外推。
江海龙被徐婷推出,关在门外。江海龙掏出钥匙,又悄悄地把门打开。徐婷这才记起江海龙有房门钥匙。这不能怪房东,其实是她自己将一把钥匙交到房东手中,让她每日打开窗口通风,清理卫生,只是她忘记罢了。徐婷厉声让江海龙交出钥匙,江海龙见徐婷真的生气了,只得交出。
“我真的没地方住了,别赶我走,好吗?”
徐婷心微微动着,但她却依然不相信江海龙所讲的是真话。
“10分钟之内你要能打开这扇门,我就让你住在这!”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江海龙知道,只要让他住下来,一切目的就可以达到。
“决不反悔,请吧!”徐婷不相信江海龙真有这本事。
江海龙走出,徐婷把门一关,拉下保险……
徐婷从“猫眼”看着江海龙,只见他点上一根烟,一点也不急的样子。心想:看你有多大能耐。
江海龙吸完一根香烟,时间已过三分钟,只见他掏出手机,声音好大,“是110吗?人民街396号有位女士割脉自杀……”
在江陵,110民警接到报案后,一般都会十分钟内赶到现场目的地。这就是说,再过七分钟,如果徐婷不开门,110民警也会破门而入。
徐婷迅速将门拉开,骂道:“你疯了,报假案你会被重重罚款!”
江海龙得意洋洋走入,朝床上一躺:“我才没那么笨,刚才只不过是虚张声势,乱按了三个号码!这床真舒服!可以睡觉啦!”
徐婷气得似乎爆炸,却笑盈盈走向江海龙:“咱们去看电影怎样?”
“不去,不去,我累了,明天晚上,一定陪你去。”江海龙知道徐婷又在使诡计。
“那咱们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我什么都不想吃,你一个人去吧!”江海龙其实很饿。
徐婷没办法,只得撒娇:“陪我去嘛,一个人去没意思。”一边说,一边摇着江海龙的肩。江海龙哪能受得住,就让徐婷给他一个吻,他就去。徐婷真的一个香吻点在江海龙的脸上,江海龙冷不防又把徐婷压在身下……徐婷说,不准过火,否则,我真不理你了。江海龙只得将吻停在徐婷的上半身。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徐婷再次跳起来,冲出门外。
江海龙追出来,徐婷却没了踪影,他追下楼,在马路上四处找着。这时,徐婷的头从窗口中伸出,对江海龙喊:“我在这里,进来吧!”
江海龙冲上楼,门却紧闭,原来,徐婷并没有朝楼下冲,而是朝楼顶冲。所以,江海龙还是中了徐婷的调虎离山之计。
江海龙在门外大声高嚷,说徐婷不讲信用。徐婷说,你就是一个最不讲信用的家伙。有本事再让我开门!
十几分钟过去后,徐婷见门外没有了动静,眼睛移向“猫眼”,门外空空。徐婷就打江海龙手机,问他在哪?江海龙说,他已在车站候车室,他决定离开江陵,去一个新的城市……
徐婷开了门,冲上大马路,她不能让江海龙离开江陵,离开她。
徐婷追了长长一段路,也没追到江海龙,就再次用手机问江海龙在什么地方。江海龙说,他在中巴车上,也许,江陵,他一生都不会再来。徐婷大叫:“你去什么地方?我能让你在江陵重新找到一份好工作。”
“谢谢,这个问题我已等你一个多月,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去你小屋内坐一坐,但你……也许,我真的只是你预备男友。算我自作多情,你就像一个神秘的天外来客,还披着一层面纱,再见了,但我会一生一世记住我们曾经快乐的点滴和时光。真诚祝你幸福!”徐婷正考虑怎样回答,电话挂断,徐婷就再次拨过去,语音提示却是关机。
徐婷的心一瞬间被掏空,眼泪也禁不住……她走回房间,一道人影闪过,她的眼睛突然被一双大手蒙住,并有沙哑的声音传入她耳朵:“想活命,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徐婷已从声音中分辨男人是谁,悄悄抬腿,用力蹬去,男人便鬼哭狼嚎蹲地上不肯起来。
“耍我,还让我追了那么长的一段路,不想活了,是不是?让我原谅你也可以,马上给我按摩!”
江海龙一个立正:“遵命,请老婆大人躺下来!”
徐婷笑骂道:“谁是你老婆?小心我再次将你赶走。晚上老老实实睡沙发。我饿了,咱们先去吃饭。”
江海龙嗫嚅:“不按摩了?”
“别痴心妄想!你会按摩,太阳从西边出了。吃饭去不去?不去拉倒!对,刚才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我忘了关门?”
“你忘了吗?我不以为你是故意的呢。吃饭我可没钱,但又想吃最好的,到时可不准心痛!”
“让女士埋单的男人最小气,居然还有脸说出来。请吧!”
两人从饭店吃完晚饭出来,夜色笼罩大地。回到出租房,看了一会电视,徐婷说,她有点累,让江海龙去她卧室睡,她睡沙发。
江海龙闻着徐婷余留在枕上的香味,体内的欲望似海浪一样撞击着心岸,哪能睡得着。半夜,他鼓足勇气悄悄地下床,悄悄开门,只是他刚一进客厅,徐婷就弹跳起来,问他想干什么?
“我去……去洗手间。”江海龙红着脸嗫嚅。
从洗手间出来后,江海龙不进卧室,却在徐婷身边坐下,“我睡不着,陪我聊聊好吗?”徐婷其实也睡不着,就说:“聊什么? ”
“这段时间,我一闭眼,脑海中全是你的音容笑貌,天天都盼着和你相见……我真的好爱你。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都做梦,梦到你……”
徐婷伸手将江海龙的嘴捂住,进了江海龙的怀抱。江海龙寻找着徐婷的唇,不断亲吻,徐婷闭上眼睛承受着,身子渐渐变软,任江海龙把她身上的睡衣脱去,抱入卧室。
灯光下,江海龙的脸来回在徐婷每一寸肌肤上游移,将她体内的欲望全部挑逗而出。徐婷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缩,但那股冲动的力量一下子左右着她的身子,同时感觉身下有一股热液流出……快感如电流一样让人浑身麻醉,徐婷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她认为此夜才是真正的第一次。往昔,她除了恐惧,被动,还是恐惧,就似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江海龙起身,床单上的红,那样刺眼。徐婷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江海龙的胸前,“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江海龙笑道:“什么怎么办?结婚就是!”
“我好疼,你把我弄疼了!真讨厌!”然后抱紧江海龙,静静地闭上眼睛,幸福荡漾于脸上。
早晨,江海龙坐出租车往回赶,心里七上八下,因为他说被炒鱿鱼根本就是谎言。昨天公司放假,为了达到爱情目的,他在徐婷面前耍了一场阴谋。主管是一个严厉而又古板家伙,前几日警告他,说他上班老是迟到,工作又毫无成绩,再犯,就照公司规章制度办。
因为江海龙迟到了整整30分钟,被“请入”主管办公室,江海龙正想解释,主管将手中的文件丢到他脸上:“你才来多久,视规章制度不顾,公司还要不要办下去,上次,你装病请假,我没有追究,没想到,你依然得寸进尺!你以为天下就只你聪明,别人都是笨蛋,是不是?去领你的工资,立刻滚蛋!”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江海龙知道,再求这个固执家伙已不起任何作用。
“走就走,出了你公司我难道会饿死!”
江海龙到财务部领了工资,灰溜溜走出公司,却自己安慰自己:有所得,必有所失,爱情高于一切,失去一份工作算个鸟。
一周后,天气炎热,没有一丝风,江海龙来到民安建筑工程公司,一身热汗上了三楼。进入走道,一位文员小姐迎过来:“你是江海龙先生吗?”江海龙点了点头,一时云里雾里,不知道人家怎会认识自己。文员小姐指着上挂“总经理”招牌办公室对江海龙说:“进去吧,总经理正等着你。”
江海龙推门而进,只见老板椅上坐着一个看不到面目的人,因为她的脸被一张报纸遮着。
江海龙怯怯地做了自我介绍,但沙发上的人一言不发,看她的报纸。江海龙火了,不该说的话从嘴里溜出来,“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个经理吗,又不是国家主席!”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不想要工作了?”江海龙转头,那张报纸已移开,目瞪口呆之下,江海龙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坐在老板椅上的人就是徐婷。
“你……你……你……”
“不对吗?你看看,哪一点有假?我们公司是一家大型建筑安装二级承包施工企业,可以承建28层及以下、单跨36米、高度120米、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及以下的住宅小区和建筑群体,还可负责单位工程造价100万元以下的建筑室内装修及装饰工程。公司的目标是:立足中南,辐射全国,走向世界。”
但江海龙依然不相信,他认定徐婷是狐假虎威,充其量也只可能是老板身边的一个助理。他大笑:“别穿着皇袍耀武扬威,我还没这么笨,如果你真是皇帝,我可就是太上皇了!我先走了,再见!”
但江海龙走到门边又转回来,眼睛看着徐婷:“小姐,急忙出来忘了带钱,你总不能让我走路回去吧,天这么热,给点小费,让我打的回去。”边说边把手伸到徐婷的眼前。
徐婷脸上带笑,左找右找,总算从抽屉找到两张角票。她把角票放到江海龙手中,“多给你一角,去买支冰淇淋。”
“真大方,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度、最富有的老板。阎王也别想从你身上榨出一个油珠。”
徐婷就开心地大笑,身子在老板椅上旋转,笑声引来那个在走道上和江海龙打招呼的文员小姐。她看了看江海龙,声音全是下级对上司的口气:“徐总,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海龙听得明白,但还是不相信:“小姐,她真是你老板?”
“对啊,怎么啦?”文员小姐的声音清晰甜润。
江海龙难堪地摸着后脑,徐婷眼睁睁地看着他,江海龙更加不好意思,“对不起,不是我小视你,而是实在令人不可思议,我可以……可以留下来,帮你吗?”
“当然可以,年薪50万角。我说话算话。”
“算错了吧,是500万角。”
“是你弄错了,我说年薪50万,后面并没有带‘元’字。”
文员小姐在一旁窃窃笑过不止,从两人的眼神和对话看出问题,知趣地退出办公室。
“算了,算了,只要不是50万分就行。谁让我未来的老婆这么聪明,这么狡诈。说说,给我一个什么官儿?”
“装修有着无限的空间,你全权负责装修业务。只要你能拓开一片市场,我送你一辆‘大众’,只要你一年之内能做好几宗超百万的大业务,我送你一辆50万元的跑车。不过,你的工资只能存在我这,当作日后婚礼之用。”
江海龙大叫:“这可不行,难道让我天天向你讨零花钱。我拒绝这种不平等条约。”
“我当然每月会给你零花钱,但只有500块。男人有钱就动歪念。我就是要让你有贼心没作案工具。”
江海龙咬着牙:“如果你以后蹬了我,这钱可得加倍还我。否则,我拒绝签字。”
“永远不存在这种结果,当然,如果是你蹬我,这钱就算是对我精神伤害一种补偿!”
“佩服,高明,怪不得你能当上老板。完了,完了,我此生完了。爱上这么一个剥削资本家,只能一辈子做她的奴隶。”
徐婷笑得眼泪掉出来。
从这一天起,江海龙进入民安公司。担任“房产装修部经理”,管理着十来个员工,被徐婷派到另一个城市,因为那里有一栋民安公司承建的商品楼已经过验收,刚刚交付使用,住户都急需装修。
江海龙依照徐婷的建议,印出几十张小广告,贴在那幢楼的每一套住房的门边,很快,便接到两笔3万元的业务。
江海龙参照国外家居装修,亲自在电脑中设计出一张张装修图纸,供住户参考,然后选出既经济又实惠的式样对两户进行装修。他亲自购买材料,处处尽职尽责,每一细微环节都尽可能做到一丝不苟。装修完后,两家客户都十分满意。
因为有了对照和参考,这栋楼还没搬进来的住户都和他签订装修协议,仅一个星期,又签订了30万的装修合同。
这时,徐婷授权江海龙又招来十几个员工,租了一间大门面,购进了一批装修材料,一边对外营业,一边供自己使用。
装修公司运转仅半年,利润突破百万余元。如此,江海龙赢得了徐婷的大大赞赏。
九月,江海龙接到一笔大业务,一栋商品楼要购买250万元的塑钢门窗材料,价格可以按市面零售价计,但必须垫付100万的材料费,待房子交付使用时,才能付清余款。
江海龙见有利可图,又是大业务,哪有不心动的。因此,他没有去征求徐婷的意见,便收下150万预付款,将材料分批送过去。
三个月过去后,那栋楼外装修已完毕,他前去收款,但却找不见负责购买材料之人。他只得找到主管大楼装修业务的主要负责人,说明一切。
负责人拿出领款签字清单告诉他,大楼的装修已经通过验收,三天前,塑钢门窗材料费已全部结清,这笔业务与他们再没有任何经济手续。他们只对直接义务人发生连带手续和经济手续,至于以外的情况,他们不负任何责任……
走出公司大门,江海龙轻飘飘走在马路上,分不清东西南北。他想,看来这批款子是被这位姓张的老板吞入了自己的腰包,这么大的江陵,谁知道他躲在哪里。
最初一段时间,江海龙还抱着一丝希望,因为他不相信这是一个事实。每天,他都在大街小巷寻找着这位张老板的身影,但一连十几日,他几乎找遍了整个江陵,也没有找到骗子蛛丝马迹。他一天比一天恐慌,觉得没脸见徐婷,恨不得从高楼跳下,一了百了。
他想,这回算是真的完了,这钱追不回来,徐婷一定会轻视他。江海龙恨自己太草率、太无知,被一场并不高明的骗局骗得团团转,他江海龙就是两条命,也值不了100万。
无眠的长夜,他渴望着有一支枪,将天下所有的骗子都杀光,饮他们的血,抽他们的筋。只是他无论怎样恨,终归都无济于事。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江海龙想到一个女人——江晓丽。
江海龙和江晓丽相识,是在江晓丽公司的年会上。江海龙多次在江晓丽的建材公司定购塑钢,所以被邀请加入。
晚宴以后,众人随心所欲地K歌。江海龙对着麦克风唱了一段,因为实在唱得太动听,给江晓丽留下了深深的印象。酒会时,江晓丽手举高脚酒杯,走向江海龙,“真是多才多艺。希望江老板今后继续关照本公司。”江海龙只想笑,因为“老板”二字对他来说还不够格。江海龙喝了口酒,壮着胆开了一句玩笑:“江小姐如此能干,又这么漂亮,像磁铁一样吸引人的眼睛,我就是想抛也抛不掉啊!”江晓丽明知是一句玩笑,心弦还是深深被触动。
人生旅途上,其间来来往往,过客无数。不同的是,有些人不留痕迹地擦肩而过,而另一些则是偶尔交谈不到一小时,就会永久地停驻心中。虽然在内心深处,江海龙不敢对江晓丽动半丝邪念,只是男女之间感情的事,向来就不按常理发展。这个江晓丽,虽比他大,比他成熟,却是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亲切、动人、温暖,似一道霞光,照亮他的心空。好多次,他真想认她做干姐姐,只是没有勇气说出。人家是亿万富翁,“金领”阶层,他根本不够格。
江海龙找到江晓丽,直言不讳地说了自己被骗的经过。江晓丽听完之后,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了。不过,很遗憾,我不能给你现金,但可以赊给你100万的塑钢材料。”
江海龙甚是感动,连连说:“谢谢江总,大恩大德,我会终生记着。日后若有我能效力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钱,一年之内一定归还。”
江晓丽笑道:“言重了,我相信你江海龙的为人。以后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
走出江晓丽办公室,江海龙便想着怎样去赚这一百万,而又不被徐婷察觉。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高明之策,江海龙只得私自承接装修项目,增添装修队员。
徐婷见江海龙忙得一个星期难得见一次人影,电话也少了,觉得不对劲,便去细细查问几个装修工,这才知道江海龙被骗一事。
徐婷找到江海龙,怒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你居然去找江晓丽,也不找我。你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别把我看得那么有吸引力,我还不够格。瞒着你,主要是怕你看不起我,将我赶走。”
“不就是100万吗?就是1000万,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以后不准再瞒我,看你累的,人都瘦了一圈。现在,马上跟我回去,休息三天!”
“不行,我正忙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不是公司。”
徐婷被逗笑了,“我不是以元帅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和你说话。昨天我买回一辆‘捷达”,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不必回去了,再见!”
江海龙身子拦住徐婷,兴奋地高呼:“你没骗我?”
“骗不骗,回去不就知道了。”
江海龙马上交代好一切,钻入徐婷的沃尔沃小轿车。
到家之后,江海龙却找不到“捷达”的影子,对徐婷大叫,“又中你圈套了,哪有你这样做老婆的,真是倒八辈子霉!”
徐婷得意地笑,用江海龙曾经讽喻她的话回击:“这叫兵不厌诈,懂么?”说完,扑进江海龙的怀中……
休息了三天,江海龙要回装修部。徐婷说,没有你江海龙,地球照样运转。安心呆着,等你体重增加5公斤,再回装修部。
“如今,人人都在减肥,你却让我增肥,你到底安什么心?是不是想让我变成丑八怪?”
“对,就这目的,怎样?我就是要让美女们见着你就想吐,让你有贼心也只能干瞪眼。”徐婷坏坏地笑,出门,将门一关,锁死。江海龙出不了门,只得冲上窗口,对着还没进入车内的徐婷高嚷:“我一定告你非法拘禁!妖婆子!”
徐婷抖着肩:“猪脑袋,那你还等什么?去起草控诉书!再见,冰箱里什么都有。别饿着,回来之后我会称你体重!”说完,钻入小车,从江海龙眼底消逝。
后来,江海龙躺在床上睡着,醒来时,徐婷已回,桌上摆满了各样好吃的。
江海龙话中带刺:“不要老是从饭馆里弄来这些东西,要做我老婆,就得学会自己做。”
“你算老几?不吃拉倒。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25岁生日。”
江海龙语声马上软下来:“对不起,我忘了……想要什么礼物,给我一点钱,我去买。”
“用我的钱给我买礼物,羞不羞?”
“喂,小姐,我的钱被你这资本家牢牢控制,我之所以消瘦,还不是被榨去脂肪!”
徐婷快乐地笑,让江海龙快点吃,吃完之后去大剧院。她说租了一个大剧院,今晚举办个人生日晚会。公司全体员工都去。她给江海龙安排了三个节目,唱也好,弹也好,自由选择,“禁闭”他一天,就是为了“养精蓄锐”。
舞台上,当主持人报出江海龙的名字,全场掌声雷动,因为公司职员大部分人已知道江海龙是徐婷的男友。
舞台明亮的灯光下,江海龙的眼睛、声音、姿势以及儒雅的吉他弹奏,富于磁性的嗓音,再一次震撼着公司每一个员工。
晚会结束后,徐婷疯似的拉着江海龙在月光下飞奔,脸上全是兴奋“呵呵,你的歌声,简直妙极了,想不想当歌星?姐姐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江海龙笑道:“别讽刺我!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以后别开口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我今年26岁。”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姐姐今晚太开心了,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说完,快速地丢给江海龙一个吻,又迅速地跑开……
这天,江海龙正在办公室和客户联系,徐婷跑进他的办公室,像一个小女孩,全然没有往日的冷漠和威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视台决定举行一次全市青年歌手大比赛,我给你报名啦。三天后就海选,工作上的事,我来处理,从现在起,你开始准备,一定要去!”
江海龙叫道:“不去,不去!要去你去,我可不想丢那个脸。”
“猪头,别做阿斗好不好!机遇就在你自己手中,一定要去,而且要拿冠军。冠军奖一套房子,难道你不想?”
“那是骗小孩子的,再说,多少专业歌手,我哪能与他们竞争!”
“不去也得去,只要你拿到冠军,我奖你一台奔驰350CDI。”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还‘奔驰’呢,摩托还差不多。”
“公司正在发展阶段,不是我舍不得,资金紧缺,要不,我把我的‘沃尔沃’送你?”
“我可用不起,500块零花钱,还不够买油。如果真有心,送辆摩托就行了。”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徐婷呵呵地笑。
徐婷就是喜欢和江海龙斗嘴,因为江海龙的风趣幽默,能让心里一切烦恼烟消云散,也许,这正是她迷恋他的原因。
正如徐婷所预料的那样,江海龙从海选到初选……一路过关斩将,冲入决赛前十名,并名列三强。
决赛时,江海龙身穿白衬衣,外套双排扣黑色西装,脖颈系条纹领带,先是绅士一般地深深鞠躬,然后倾情演唱了一首《相爱无梦》。因为他娴熟的台风,高雅的格调,稳健潇洒的风度,魅力非凡的成熟男人气质,歌声完后,博得观众一片赞许。
第二轮竞技时,江海龙怀抱吉他,全场灯落,笼罩他身上的光晕照着他微笑的脸。只见他十指叩击琴键,指尖动,音乐起,他唱出两声,霎时女生沸腾,男生兴奋。一些小女生海浪一样发出悦耳的尖叫,几乎把在场的观众耳膜震裂。而涌动的台下人头里,万千手臂挥动:“江海龙!江海龙!……”喊声亦如沸腾的开水。当音乐到达高潮段,无数美丽的女孩疯了似的把脚上鞋子踢掉……而坐在前排的徐婷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
江海龙以他独特的嗓音和淋漓尽致的发挥,以及音质上的空灵,深深地震撼着观众,荡涤着评委的心弦,虽未能拿到第一,却也名列第二,获得3万元奖金。
徐婷说:“人生就像三原色,今后只要你按本色做人,按角色办事,按特色定位,你一定大有作为。其实你的特色是音乐,必须在音乐上定位。公司的事你别管了,如果有唱片公司找你签约,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江海龙轰然大笑:“你真以为我变成歌星了?别白日做梦!这又不是全国性比赛,我和那些成名歌星相比,不只过是三脚猫的功夫。”
事实证明,江海龙的话是对的。徐婷见没有一家唱片公司来找江海龙签约,只得让他重回公司。江海龙重新回到装修部不久,业务随之火暴,因为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装修房子准备结婚的恋人,一听江海龙名字,价也不压,还让刻下“江海龙装修”五字。
锻压成钢
江海龙给一位大人物装修完一套新房,尽管装修费高达5万,因为徐婷暗示过——不能收取一分钱,所以,江海龙只收了几条香烟。领导过意不去,将一个大工程交给了徐婷。而这个工程原计划是给江晓丽做的。
当江晓丽得知即将到手的工程被徐婷抢去,有些恼羞成怒。这个徐婷,总是抢她的业务,不把她打败,将会后患无穷。
但她并不想做得太绝,决定先来一次小小警告。
江晓丽亲自来到徐婷公司,对徐婷说,“我们谈谈。”
徐婷一见江晓丽,脸都白了,因为她能断定:江晓丽一定掌握着她过去所有隐私。
江晓丽神色淡定冷漠,声音也不紧不慢,“我知道,你很爱江海龙,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不要在我后面放暗箭,和我抢地盘。今天来,我是来拿回我那100万,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总,谢谢你的帮助,我真的不是有意和你争,也没那个能耐。真相你是知道的,要不,利润五五分成,行吗?”
“这倒不必,我想认江海龙做弟弟,行吗?”
“这是他的荣幸,也是我民安公司的荣幸!”
“那好,晚上我会请他吃饭。再见!明天请把那100万打入我账号。”
江晓丽走后,徐婷满脑子都是恐怖,其原因不是她拿不出100万,而是因为江晓丽的招数让她感到害怕。她知道江晓丽这样做真实目的——如果今后还抢她的生意,江晓丽就会以姐姐的身份向江海龙抖出一切。她只希望江海龙拒绝这一要求。
晚上,江海龙如期赴约,地点不是在饭店,而是在江晓丽家中。
江晓丽只摆出几样糕点,几样水果招待着江海龙,脸上的表情温暖如春风。
“你姓江,我也姓江,我一看到你,就备感亲切。所以,我想认你做弟弟,可以吗?”
“这还用问吗?江总曾经那么大方地帮助我,有你这样一个能干、聪明、漂亮的大美人做姐姐,我梦中都会幸福得喊出声来。”
江晓丽咯咯地笑:“你嘴还真甜。算了,我们还是做朋友,让你做我弟弟,你会顾忌太多,说话就失去风趣和幽默。想不想知道我的故事?”
“愿洗耳恭听!”
“听说过‘剩女’这个名称吗?其意思就是走不进婚姻的大龄女人,到了婚恋年龄,渴望爱又害怕受到伤害,一方面得不到真情时痛苦焦躁,另一方面,面临一份感情的抉择时,又陷入猜疑与犹豫、拒绝与彷徨中,所以就成了‘剩女’。其实,这个概念并不全面,还应当还包括那些失去婚姻,长时间单身的女人。经过一次婚姻后,她们的情感已变得脆弱不堪,却时时禁不住期盼有个人,或者有一种力量,将自己从乏善可陈的情感空白中拯救出来,给予真实的幸福和温暖,让自己再次走入婚姻的围城。”
“你不是想告诉我你的故事吗?是不是离题了?”江海龙问道。
“不要插话,慢慢听我说。我大学毕业后进入国有企业,只因单位过于清闲,业余时间又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便觉得过那样的生活是耗费青春。在家人的帮助下,我远赴英国,自费进入曼彻斯特大学,两年后,爱上一个白人男子与其同居一年多。但这个男人后来移情别恋,爱上一个加拿大姑娘。所以拿到博士证后,我毅然回到国内。”
“在我朋友圈里,有一个算得上是高干子弟,叫陈祥的,中学时代就对我心生爱恋,而这时的我已被宿命左右,认为爱情和婚姻靠的是缘分,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只要陈祥相邀,我总是次次赴约。”
“陈祥高中毕业后不愿意再读书,靠着父亲的关系,干起地产生意。开始时,他不过是采取层层转包的形式赚钱,后来才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由于他闯劲足,不怕栽跟头,又没有豪门公子的狂傲和霸道,即使客户骂他娘、骂他爷爷奶奶他也用笑回之,所以,他的财富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事业有成后,陈祥只想娶一个有文化、高素质的姑娘做妻子,帮她执掌公司一半大权,我自然就成了他心中最好的人选。许多时候,我被陈祥生意场上的冷静和沉着迷住,陈祥也特别留恋我的美丽和温柔,所以,我们很快步入婚姻殿堂。”
“婚礼那天晚上,陈祥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头抵着我的脑门说,有你之后,公司事业一定如虎添翼……但我知道,女人最可悲的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押在某一个男人身上,成为男人的附属品。但是,最终,我还是辞掉那份令许多人羡慕的工作,进了丈夫的公司。”
“陈祥的事业节节攀升,但我们的爱情却是原地踏步。我和他的文化素质差距太大,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共同语言。业余时间,陈祥不是上网打游戏就是和生意场上的朋友打麻将,性格像是一个孩子,显得那么幼稚,让我渐渐不能忍受……但是,我没有想过离开他,真的。没想到,他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我。当我扑在他身上时,他的头像碎裂的西瓜瓣……”
“陈祥死后,公公言语中明显流露出盼着我快快离开。我拿了陈祥个人财产的一半,但这一半却不是现金,而是公司那些破烂的机械设备和十几台破车。为了让公司起死回生,我只能选择给别人做情妇,于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演出一幕接一幕的情欲大戏……明白我为什么直言不讳对你说这些吗?”
江海龙糊涂了,他真的不明白江晓丽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这可是属于个人的绝对隐私。
只见江晓丽眼中泪花闪动:“做女人难,做一个女强人更难。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男人的肩膀做我高跟鞋下的阶梯……回去吧,晚了,徐婷会起疑心的。”
江海龙一路想着江晓丽的话,不停地问自己,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遗产、情人,这是她所说的全部中心,也是她成为“金领”阶层关键的四个字……那么,徐婷又是怎么成功的呢?难道是在暗示我?
江海龙一瞬间恍然大悟,身心向无边黑暗跌落……
黑幕浓重,街道上空旷无声,偶有车辆呼啸而过,微凉空气让江海龙身躯发冷,脚底生寒。
江海龙的身影似幽灵在鳞次栉比高楼之下飘动,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到徐婷的面前。
徐婷没有入睡,两人都不说话。后来,江海龙起身,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徐婷紧张起来,问道:“干什么?精神不正常是不是?”
“也许是吧,今夜我才明白,我只是一个笨蛋!”
“江晓丽对你说了什么?别听她乱嚼舌根,她一直把我当敌人。”
“她没说你一个字,只说了自己。中心就四个字:遗产,情人。就是这四个字,让她有了今天。”
徐婷身子如遭电击,随后冷笑:“真不要脸!”
“但她并不虚伪,敢做敢当。不像有些人,装成玉女形象,骨子里却风骚之极!真不知道她‘修复’了多少次。”
徐婷眼泪滚滚而落,认定江晓丽已抖出她的隐私,哭道:“人都会犯错,或因一时糊涂,或因年少无知。做人就得面对明天,而不应抓着过去不放。”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也许我是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无法承载你这只大船。我一直怀疑如此优秀的一个大老板,怎会爱上我这么一个穷光蛋。现在我有了答案,所以决定离开。”
“不要这么无情好不好?爱上你以后,我已和过去彻底告别。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一切,随你去天涯海角。”
“又说谎,你心比天高,人又聪明,让你的美梦随我破碎,你口中不说,心里还不恨死我!多保重!”江海龙提出来起背包,走向门外。
徐婷疯似的扑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江海龙,“我不让你走,如果你走出这个门,我马上自杀!”
江海龙木然地站着,两滴热泪流出来。
“让我冷静一段时日,好吗?如果我爱你不是这么深,根本就不会这么痛苦。只是,因为我太在乎你,懂我的意思吗?这不是计较,而是忍受不了欺骗。”
徐婷的手慢慢松开,江海龙走入黑幕之中。
徐婷扑在床上放声痛哭,天亮时,对着窗外咬牙切齿发誓:“如果不除去这个江晓丽,就誓不为人。”
徐婷不像一般的小女人,天天将痛苦挂在脸上,在公司,她依然和客户谈笑风生,只有到了晚上,她才会用眼泪释放内心的痛苦。
终于,机会来了。江晓丽承接的大楼塌了一层楼面,虽然没死人,却伤了几十名民工。徐婷带着相机,混在人群中拍下大量照片,还私访了那些受伤者。
在一次竞标会上,徐婷指挥胡小强和江晓丽针锋相对,胡小强说:“质量关系到老百姓一生的安康和幸福,大家请看看这些照片,这就是坍塌的楼层,如果此事发生在多个家庭住进去后,多条生命就再无回天之力。请问,这样的黑心老板,能担此重任吗?”
照片被一张张发到主管人的手中……江晓丽脸白了。此事,她一直瞒得跟铁桶一般,没想到,却被徐婷捅了出来。而那次事故很正常,只是混凝土被一场雨破坏,后又被冰冻,并非用了劣质水泥。当时她不敢叫专家分析原因,因为事实上也是管理上的失职。她不能自己砸自己饭碗。
江晓丽明白中标已无可能,悄悄退去,出门的那一刻,她狠狠地瞪了徐婷一眼。
徐婷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但不久,她发现江海龙没有离开江陵,还在从事装修业务,心中马上兴奋起来。
然而,经她悄悄打听,江海龙不是自己当老板,而是投奔到江晓丽麾下,给她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