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亮亮吩咐咪咪中午备一些"好料",鹭门人把好吃食称作好料,如果放在北方方言区,这就是一句骂人话。附近就有农贸市场,采购非常方便,钱亮亮掏出两百块钱,让咪咪看着办,他相信咪咪的烹调水平应付阿蛟应该没有大问题。钱亮亮给咪咪安排事的时候,阿蛟没有客气,也没有不客气,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两颗眼珠活像孩子弹出去的黑玻璃球,在钱亮亮和咪咪之间旋转。
咪咪埋头聆听钱亮亮的安排,准备出去采购,不敢抬头直视阿蛟,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阿蛟的眼神。钱亮亮安排完事儿,蓦然回首,阿蛟的眼神让他的神经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手指弹了一下,那眼神的含义让他无来由的脸上微微发烫。钱亮亮多少有些慌乱地把阿蛟往外面请:"老板娘,到外面坐,这里太热了。"
"这个女人还不错,长得挺端正的,我听郝冬希说她是擦皮鞋的?"阿蛟问道。
钱亮亮点点头:"嗯,原来是擦皮鞋的。"
钱亮亮的回答很简短,很保守,一者,他不知道阿蛟对咪咪这种兴趣的正面价值大还是负面价值高。二者,他断定关于咪咪的一切郝冬希肯定已经给阿蛟说过了,他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的郝冬希也都知道。
当晚,阿蛟睡在床上咬着手指甲琢磨,郝冬希用肘子捅捅她:"想啥呢?"
阿蛟说:"我今天去会所了。"
郝冬希知道她到会所想干嘛,感兴趣地追问:"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阿蛟迷惑不解地摇摇头:"还真有些怪,看着那个咪咪的神态对钱亮亮绝对有事儿,可是看那个钱亮亮的神态,又好像啥事没有。"
郝冬希呵呵笑:"钱亮亮那个人的神态你能看出来什么?见过大世面,经过大风雨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吧?是不是这句话?就是说心里想什么不让别人看出来,是官场上混的基本功。再说了,男人么,单身在外,有一星半点的事情正常,别为这种事情绞脑汁。"
阿蛟沉思片刻下了定义:"我看啊,他们俩即便现在没有什么事儿,有事也是迟迟早早的。"
郝冬希却已经睡意朦胧了:"管他呢,被窝里放屁自己嗅,只要别耽搁我们的事情就行。"
8
阿蛟来探营的当天晚上,咪咪给钱亮亮铺完床,用凉水擦拭完凉席,又给他放好蚊帐,忙活完了却并没有走的意思,怔怔地看着钱亮亮发呆。钱亮亮让她盯得发毛,问她还有什么事儿,没事赶紧歇着去。
咪咪迟疑片刻,吞吞吐吐地问钱亮亮:"你要不要我?"
此话一出,钱亮亮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你说要你是什么意思?"
咪咪红了脸说:"就是要不要的意思。"
钱亮亮神思大乱,语无伦次:"要……要……要不……要,要……你……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