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亮亮已经答应了晚上参加郝冬希宴请房土局张处长和市政园林局李处长的饭局,所以当鸟蛋招呼他晚上一块"坐坐"
的时候,他就理所当然地推辞了:"不成啊,今晚上董事长有安排,改日行不行?"
鸟蛋一口拒绝:"不行,咱们之间只有吃,没有日,要日你去找咪咪,不吃就是看不起我,今天晚上不吃就永远不要在一起吃了。"
鸟蛋是专门到会所当面向钱亮亮发邀请的,没有打电话,表明他对这场饭局极为看重。钱亮亮看着鸟蛋,蓦然发现鸟蛋的脸色非常难看,消瘦的脸上颧骨高高架了起来,让他那原本椭圆如蛋的脸变成了倒三角,脸上的颜色就如入冬北方的黄土地只留下了苍黄。神情却是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断然、决绝。钱亮亮只好给郝冬希请假,说鸟蛋有重要事情跟自己谈,不能参加宴请张处长、李处长的饭局了。
郝冬希一直觉得鸟蛋最近非常反常,听到鸟蛋找钱亮亮有重要事情,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还叮嘱钱亮亮想办法套一套,看看鸟蛋到底是怎么回事。
鸟蛋的饭局依然设在会所,钱亮亮如约来到鸟蛋定好的包厢,让他惊讶的是,开局的时间已到,包厢里却只有鸟蛋一个人。
钱亮亮坐定之后问他:"人怎么还没来齐,要不要催一下。"
鸟蛋说:"来齐了,你我两个还不够吗?"
钱亮亮大为惊愕,他万万想不到鸟蛋会专门请他一个人赴局:"就我们两个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鸟蛋拎起啤酒给钱亮亮斟满:"有没有话还得看酒喝得到不到位,到位了就有话,不到位就没话。"
钱亮亮那一刻觉得身上发冷,心里发虚,这个包厢,还有对面的鸟蛋,不知道怎么就营造出了诡异、鬼魅的氛围。钱亮亮接过鸟蛋递过来的酒杯,鸟蛋提出了条件:"干了。"
钱亮亮活像中了魔咒,乖乖地服从,一口干掉了杯中的啤酒,鸟蛋倒也不藏奸,咕嘟嘟也将杯中啤酒干掉了。钱亮亮夹菜吃:"别干喝,吃点菜。"
鸟蛋斟酒:"不吃,吃不成了,只能喝。"
鸟蛋斟满酒,没有让钱亮亮,自己喝了个干净。喝完了又默默斟酒,钱亮亮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光喝不吃?"
鸟蛋说:"老子得了癌症,剩下半条命了,现在跟这些哥们姐们在一起照样热热闹闹的喝酒。"
钱亮亮嘿嘿笑了:"你也真行,把癌症往自己身上安。"
鸟蛋两眼一瞪:"癌症可不是能往自己身上安的,我真的有了,胃癌,现在就等死呢。"
钱亮亮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位鸟蛋能在这种气氛下用这种口气对他说出这种话来,他本能的反应就是嘴上说:"你别开玩笑了,这种玩笑不好笑。"其实心里却已经明白,鸟蛋并没有开玩笑。